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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曹仁的军队，众人便各自回房就寝。
该办的事都办好了，秦翼现在就只等着牛辅撤军了。左右无事，第二日，他便开始教授戏志才后世的数学。
秦翼并没有直接授课，而是对戏志才说，想跟他比试一下算学。秦翼还拉了徐晃和赵云，作为出题官。
一开始，戏志才还以为秦翼只是出于无聊，与他切磋算术打发时间。可是，在徐晃和赵云各出了一道题目之后，秦翼也不借助算筹运算，只是用鹅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数息时间，就报出了答案。而戏志才却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运算，才得出与秦翼相同的答案。
这下，不光戏志才震惊，连徐晃和赵云也都被秦翼的算学功底给震住了。三人立刻围到秦翼跟前，看他写的东西。却见秦翼在纸上写的全是鬼画符，他们一个字都不认识。
显摆完了，秦翼这才得意的说道：“我刚才运用的，是从西域的某个效果发明的一种算学方法。我的老师曾经游历西域各国，学会了这种方法，后来又把这种方法教授于我。”
“那这些文字，都是什么意思呢？”戏志才好奇的问道，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强烈的求知欲。
秦翼道：“如果先生感兴趣，我可以把这种算学方法教授于你。”
戏志才一听，眼神顿时变得雪亮。随后，他就立刻朝秦翼躬身一礼，说道：“主公，某愿意学。何时行拜师礼？”
“拜师礼？！”秦翼愣住了，“谁拜谁为师？”
戏志才也愣了：“自然是我拜主公为师啊。否则，怎么向您学习这种算学方法？”
看戏志才那理所当然的样子，秦翼这才恍然大悟。时代差距，又是时代差距。这个时代，人们对于学问和各种技术都视若珍宝，学问和技术的传承，也只在父子、师徒之间进行，如果没有这两种关系，别人是不会教你的。
去年，他把新式农具的草图拿出来，交给那些招募的工匠制作时，也曾经历过像戏志才现在这样的情况。那些工匠死活要拜他为师，还都是受宠若惊的模样。可怜秦翼，当时面对一群年龄能当他的父亲，甚至是爷爷的老工匠，着实吓得不轻。费尽了很多口舌，他才打消了那些工匠拜他为师的想法。
也正因为是这种敝帚自珍的行为和传统，限制了学问和工艺技术的发展、普及，也造成了历史上很多先进的工艺技术失传。
“先生切莫如此。秦某教授于你这种算学方法，只是为了方便你处理军务和政务。说起来，秦某还是存了私心的。先生切莫谈拜师之事，你我相互切磋便可。”秦翼赶紧站起，朝戏志才回了一礼。
“这……这……主公，您这是……真是……”戏志才又是感激又是震惊，变得语无伦次了。
秦翼笑了笑，道：“我不是藏私之人，算学一道，乃是很多学问的基础。越多人掌握，就越利于整个社会的发展。至少，有利于秦某治下的政务、军务和民生经济。因此，我希望先生将我要教授的算学方法学会之后，也不要藏私，再去教授给更多的同僚，让他们也能运用先进的算学技能，处理公务。”
戏志才再次对着秦翼施礼，说道：“主公竟有如此胸怀，圣人也莫过如此啊！主公放心，戏某定会以您为范，将我所知所学，教授于更多人。”
圣人？卧槽，哥们儿一不留神居然成圣人了！
“二哥，可否也把这种算学方法教于我？”赵云腼腆的问道。
徐晃也道：“二弟，我也想学。”
“都来，都来，只要想学的都来。”秦翼大咧咧的一挥手。然后，他就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裴继。
裴继见秦翼看他，连忙说道：“主公，虽然我也很想成为像戏先生那样满腹……满腹经纶的人，可我这脑子实在不够用，一听你们说学问的事情就头疼。您就别为难我了。”
啊？这家伙，以为我也想逼他学算术呢！
“哈哈哈，元绍啊，你长进不小啊，居然知道满腹经纶这个成语了。”秦翼大笑。
裴继挠了挠头，道：“整天跟着主公，听您和戏先生、徐都尉、赵县令谈话，我便也学了点东西。”
“嗯，不错！”秦翼点了点头，“元绍，看来你还是很有求知欲的。能学习就是好事。不过，你不愿意学，我也不逼你。我是想让你去出去看看，军中的文吏，有谁闲着的，也都喊到这儿了。一块儿听我讲课。”
“哦，我这就去！”元绍恍然大悟。
“再四下看看，能不能找一块木板和结块的石灰。”秦翼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元绍一边答着，一边走了出去。
时候不长，便有三名文吏走进了房间。他们向秦翼、戏志才等人施礼后，秦翼便让他们坐到一边。
“诸位，秦某喊你们来，是想把一种很简便、运算速度很快的算学方法教授给你们……”
秦翼话刚说出，那几个文吏都是一惊。发现他们的表情有异，秦翼又立刻说道：“你们不用大惊小怪，也不用想着拜我为师。我要教授给你们的东西，只是为了提高你们做事的效率。”
这几人终究官职太低，秦翼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听，倒是没有再有所回应了。
秦翼继续说道：“每个人的天赋有高低，因此，一会儿我讲授时，怕是照顾不到每一个人。你们能听进去多少，就记住多少。要是不懂的，可以再向学得快的人请教。”
话刚说完，裴继就带着两名士兵，抬着一块木板进来了。裴继手中，还拿着几块已经凝固的石灰。
秦翼让那两名士兵把木板靠到墙壁上，他又让裴继用匕首把那几块石灰削成数支粗糙的粉笔，然后，他就开始讲课了。
第383章 不战而胜（上）（）
秦翼先从阿拉伯数字教起。他用石灰笔在木板上写上0—9十个数字，又在每个数字下面写上与之对应的汉字。然后就开始讲解。
这东西太简单了，即便秦翼不讲，别人也能琢磨明白。不过，简单归简单，但要立刻记住，却也不容易。
这是基础，急不得。秦翼讲解完之后，便让“学员”们先把这十个数字记熟。
恰在这时，有亲兵入内，向秦翼报告，说是有两名斥候同时回来了。秦翼立刻让这两人进来。
这两名斥候，一个是派往潼关附近监视董卓增兵的，一个是从杨奉那里来的。秦翼先问襄陵的情况，斥候说，就在昨日，董越和杨定对襄陵城发动了一次试探攻击，被襄陵守军轻易击溃。他还带来了杨奉的口信，杨奉告诉秦翼，让他尽管放心，董越和杨定只有五千兵力，他们定然攻不破襄陵城。
这名斥候带来的消息，恰恰验证了戏志才昨日对于牛辅急于攻破野王城的用意的猜测。
反正，秦翼如今就是在熬时间，他也不认为董越和杨定能在短时间内攻破襄陵城，因此，对于襄陵城他并不担心。
从潼关附近返回的那名斥候，带回的消息却让戏志才等人大感疑惑。那名斥候说，就在三天前，驻守潼关的段煨忽然率所有兵马撤出潼关，向西行军。如今，潼关已经成了一座空关。
秦翼听到这个消息，却大为振奋。他一想就明白了，段煨定然是得知了董卓被杀的消息，带兵返回长安了。
“段煨怎会撤出潼关呢？”戏志才百思不得其解。
其余人也都一头雾水。秦翼假作思考了一会儿，便道：“潼关乃雒阳和长安之间的屏障，别说如今天下局势如此混乱，就是太平盛世，也从没成为空关过。段煨竟带所有兵马离开潼关西去，原因只能有一个，那就是……”
说到这里，秦翼故意停住。
“长安有天大的变故发生！”被秦翼这一提醒，戏志才一下就猜出了原因。
“对，先帝驾崩之时、十常侍作乱之时，潼关的守军也没被朝廷调回雒阳，如今段煨竟带兵西去长安，那就说明，长安发生的变故，会比先帝驾崩和十常侍作乱还要大？”徐晃本来也在附和戏志才的推断，可是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了。
被徐晃这一提醒，包括戏志才在内，众人都开始低头沉思。
秦翼也不去打扰他们，让他们活动一下脑子，也是好事。
“难道，是有兵马攻打长安城，段煨回长安勤王了？”赵云猜测的说道，“可是，能让潼关守军返回长安勤王，那定然是长安危在旦夕，敌军的数量就必然非常之多。这也不可能啊！”
“子龙说的没错。”徐晃附和道，“能够突然带领大军攻打长安，又不被我们所知的，恐怕只有西凉的马腾和韩遂。可这两人都是依附于董卓的，他们的兵马数量，也不足以撼动长安啊！”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戏志才说道。众人立刻把目光看向他。戏志才稍顿，继续道：“长安的天子驾崩，城中大乱，董卓已难以掌控局势。”
“这……怎么可能！？”徐晃惊的两眼瞪大，“长安的天子尚未及冠，也没听说他有疾病，怎会突然驾崩呢？”
“不，还有一种可能！”秦翼一直在心里憋笑，见众人如此困惑，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出声道，“这种可能就是……董卓死了！”
“董卓死了？！”众人一听秦翼此言，都是一惊。
秦翼继续说道：“对，如果董卓死了，长安朝廷的正直之臣，还有那位少年天子，也定然会立即对董卓展开清算，如此一来，董卓的部将得到消息后，也定会带兵前往长安。”
戏志才眼神一亮：“主公说的对，即便是天子驾崩，只要董卓还在，他便可以再拥立一位宗室即位，也不至于调段煨回京。可若是董卓一死，那董卓的西凉军部将必会人人自危，他们带兵赶回长安，就是题中应有之意了。”
众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小会儿，徐晃便道：“听主公和戏先生这么一说，难道，真是董卓死了不成？”
秦翼一笑：“若真是董卓死了，对咱们来说可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我看，我等也不必在此猜测了，只需等上几日，自然会知晓真实原因。”
戏志才点点头，道：“若真是董卓死了，段煨既已带兵回长安，那最多一日，牛辅他们也必然会得到消息。到时，牛辅必会退兵。”
赵云忽道：“咱们既然已得到消息，说不定，牛辅此时也已得到消息了。”
秦翼眼神一亮：“子龙说的太对了！”
然后，他就立刻对裴继说道：“元绍，立刻派斥候，严密监视水南关的动静。若发现张绣退军，立即来报！”
“诺！”裴继应令而出。
张绣是今日刚进驻水南关的。牛辅派他进驻水南关的用意也很明显，就是切断秦翼军与河内郡的联系。
如果牛辅退兵，那张绣也必然会撤出水南关。
裴继走后，秦翼便朝众人笑了笑，说道：“不管长安城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诸位，且放下此事，我们继续学习西域算术。”
众人也立刻转移心思，继续听秦翼讲课。
秦翼又讲了约一个时辰，将数位排序和数字表达方法讲完。今日，他也只打算讲这些了。
“诸位，秦某今日要讲的就这么多，你们可有没听明白的地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
就在这时，裴继一阵风似的进了房间。
“主公，派去水南关的斥候回来了。他说，水南关已经成了空关，张绣撤走了。”
秦翼大喜，连忙问道：“那牛辅军可有动静？”
裴继道：“只有一个斥候回来，其余几名斥候，已出了水南关，继续向南打探，相信最多一个时辰，他们就会回来了。”
第384章 不战而胜（下）（）
一个时辰过后，裴继派出去的斥候全部返回，他们向秦翼禀报说，牛辅军正在拔营，似乎要撤走。
得到这个消息，众人全都一脸喜色。
“牛辅终于要撤走了，此战，我们不战而胜啊！”徐晃咧着嘴说道。
戏志才道：“看来，有八成的把握是董卓过世了。只是，董卓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裴继道：“董卓那么大岁数了，又坐尽了坏事，老天爷也看不惯了，就把他收走了呗。”
众人一听，全都乐了。
待众人笑意散尽，秦翼便对那几名吏员说道：“诸位，如今我们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一切都是猜测。因此，你们先不要把牛辅要撤走的消息传出去。更不要说董卓已死。”
那几人连忙表态，说是一定不乱散播消息。
秦翼便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了出去。
这几人一走，房间中就只剩秦翼、戏志才、徐晃、赵云和裴继了。秦翼一脸肃容的坐下，其余人也知道，这是要商量重要的事情了，便都坐直了身子。
“诸位，我们先假设是董卓去世，引起牛辅撤军的。”秦翼说道，“但是，如今董卓的军队，与我们交战的不止牛辅这一路。你们说，其余几路军队，若得知董卓去世，他们会如何应对？”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秦翼想推断出各路董卓军的反应，也是为了便于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众人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戏志才率先开口，说道：“董卓一死，西凉军便群龙无首。董卓的部将急于去长安，一则是为以后打算，二则是为了争权夺利。三则，就是保护自己的家眷。”
稍顿，戏志才继续说道：“牛辅是必然会赶回长安的。董越和杨定应该也会赶回去。毕竟，他们的家眷都留在长安。另外两路……也就是张济和吕布，他们未必会回长安。”
“先生请说明一下原因。”秦翼说道。
戏志才点点头，道：“张济无子，发妻也早亡，他在长安只有几个妾室。他的从子张绣，已随他来关东。因此，他在长安无牵无挂。再者，张济在董卓军中的地位并不高，他的兵马也不多，即便回去，他也争不过牛辅、郭汜、李榷等人。他如今已经是一州刺史了，与其去长安徒劳无功，还不如守好已得之地。”
“先生说的有道理。”秦翼点了点头，“那吕布为何不会回长安？”
戏志才道：“吕布此人是见利忘义之徒，做人而不顾及道德。他虽为董卓义子，然则董卓跟他并无父子之情。董卓若死，吕布根本不会为之所动。吕布的并州军独成一系，广受西凉军各部排挤。以往，他仗着是董卓义子的身份，还能与西凉军的将领相抗衡，若董卓一死，他失了依仗。若他带兵回长安，不但争不到一丝利益，恐怕还会被西凉军各部争相吞并。我若是吕布，绝不会回长安。”
“可是，吕布的家眷如今也在长安啊！”徐晃说道。
戏志才道：“吕布并无子嗣，只有一个女儿。以他的为人，绝不会顾及家眷。他才三十来岁，没了妻女，还可以再娶妻生子。再者，吕布在长安还留有部将和两千余兵力。这些人，自然会护送他的家眷离开长安。”
“先生，吕布若不回长安，他会去何处呢？”赵云问道。
戏志才道：“吕布有很多选择，他可以投奔张济，也可以向邺城朝廷投降，或者是投奔曹孟德。另外，他还可以带兵攻下河内郡自立。”
“那先生以为，吕布最有可能选哪条路？”秦翼问道。
“某认为，他最有可能会投奔张济。”戏志才说道，“理由有二，第一，张济为人和善，与西凉军各部将领和吕布都没有矛盾。吕布乃是大将之才，张济必然会收留他，且器重于他；第二，吕布若攻下河内郡，无论是邺城朝廷，还是长安朝廷，都不会给他官职。”
“这倒也是。”秦翼点了点头：“吕布若攻打河内郡，于邺城朝廷来说，他是进犯之敌。于长安朝廷来说，他是董卓军的反叛。这两方都绝对不会给他官职的。如此一来，他就成了孤魂野鬼。”
徐晃沉思片刻，道：“如此说来，我军不需要做什么啊，静等着看戏就好了。”
戏志才摇摇头，道：“某方才所说的，只是猜测。倘若某猜测有误，我军还是面临威胁。一则，董越和杨定有可能会死攻襄陵；二则，吕布也有可能会行下策，攻打河内郡。”
秦翼微微一笑：“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怕。只要牛辅撤走了，剩下董越、杨定和吕布，就都翻不起风浪了。我们足以应付。”
“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他作甚！”徐晃豪情万丈的说道。
秦翼冲徐晃点了点头，又看向戏志才：“先生，那幽州的公孙瓒呢，他会不会也与袁绍罢兵？”
戏志才道：“某所虑的，正是公孙瓒。此人虽然是听从董卓的命令攻打冀州的，但他对冀州觊觎已久，且与董卓并无直属关系。战事既起，他定不会轻易罢兵。或许，他会加大兵力投入，想一举取得冀州之地。”
“某也认为公孙瓒不会罢兵。”赵云说道。
戏志才朝秦翼一拱手，道：“某所虑的是，若袁绍顶不住公孙瓒的进攻，他在得知牛辅等人退军之后，很有可能会给主公下令，命你带兵北上，支援于他。”
秦翼一惊：“倒是不排除这种可能。”
“离他作甚，咱们不去帮他，他又能如何？”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裴继忽然说道。
秦翼瞪了裴继一眼，道：“休得胡言。若公孙瓒攻破了冀州，那也称朝廷就完……咦，戏先生，若是公孙瓒占领冀州的话，他会不会继续拥立刘辩……哦，咱们的那位天子？”
戏志才想了想，道：“公孙瓒很有可能会取代袁绍，继续拥立邺城天子。”
秦翼一听就笑了：“那就先不理会公孙瓒和袁绍了。只要邺城朝廷不亡，掌控朝政的是谁都无所谓。”
“哈哈哈，若袁绍知道你有这种想法，怕是要气死了！”戏志才大笑。
秦翼陪着笑了一会儿，忽道：“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就很清晰了，只有一句话，加强防御，静观其变，随时应付突发事件！”
第385章 确切消息（）
牛辅撤了，两天后，秦翼收到杨奉派人送来的信，说是董越和杨定在三日前的夜里，突然撤退。
至此，秦翼终于安心了。牛辅和董越这两路兵马一撤，就只余吕布这一路兵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