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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西边这处院子,也果是僻静,周遭连农户都没有,想来该是林福成清修之地。
邓镇海还赶着回去劝说林福成,赶紧将这两个人赶出去,所以并没有多留,介绍了一下院子的布局,走了一圈就离开了。
吕胜无巴不得他走,见得他远了,便朝陈沐道:“记下多少?”
陈沐有些不太确定,嘴巴翕动了好几次,却给不出一个具体的答案来。
吕胜无也不多言,抬手便朝陈沐攻了过来,不过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减了几个层次,该是要跟陈沐复盘演练适才的对打。
陈沐虽然说不上来,但记得却清楚,如今吕胜无放慢了速度,他便努力回想,照着林福成的法子来化解。
如此演练,对陈沐的帮助可谓天大了,许多招数,陈沐根本就想不到该如何化解,林福成却是轻描淡写就应付了。
而许多招数,林福成用得很是诡异,很是莫名其妙,效果却出奇的好,颇有些头痛医脚脚痛医头的意思,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敌人打你头,你却踩他脚,同样能够起到“围魏救赵”的效果!
也正因此,陈沐渐渐沉浸其中,竟生出莫大的欢喜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相得益彰互补助()
陈沐的武功虽然博而不专,但受到他人影响并不多,传艺的是自家兄长,自是事无巨细,分说清楚,早已深入骨髓。
而他的实战经验,都是自己积累起来的,刀法和一些拆解招式,则是从吕胜无的打斗中偷学而来。
从这个方面来说,陈沐算是一张白纸,并没有像孙幼麟等人那般,行走过江湖,经历过险恶,耳濡目染,或者情势所迫,都会染上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陈沐仍旧保持着正宗名门的那种干净,如今再演练林福成的招式,便如同在白纸上画着工笔画,深刻又生动,纤毫毕现,虽然照猫画虎,有失灵动,但终究消化了大部分的对战理念!
吕胜无的意图其实也很明确,陈沐并不缺高声的武功,缺的就是眼界和境界。
林福成的招式已经大道至简,没有太多花哨,比较直观,陈沐演练之后,得到最好的东西,应该就是对战的智慧!
很多人认为,武功是拳头的事,而不是脑子的事,这是不对的。
武功更需要智慧来辅助,身子发达却没脑子的人,只能让人耍着玩,也不可能单靠蛮力就能赢到最后。
真正能登上宗师巅峰的人,脑子都是非常好使的,与人对战之时,招式和体力已经是其次,真正拼比的,是对战斗的理解,是境界上的比斗!
以陈沐掌握的功夫,他已经是顶尖的高手,但却连孙幼麟都不一定打得过,是因为陈沐没有战斗的觉悟和智慧!
吕胜无的目标很明确,今次来找林福成,就是要让陈沐看到,该如何充分利用和发挥自己的武功!
陈沐就好像坐拥金山银山的小孩童,不知该如何去花这笔钱,吕胜无就是要教陈沐如何将钱都花出去,而且还都花在刀刃上!
陈沐自己的体悟就更多,也更加的震撼,通过演练,他仿佛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就好像老神仙带着自己上天看了一遭,对人间那些事情,也就看得通透了一般!
或许在招数上,并没有太多收益,但格局和眼界却硬生生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他终于明白了吕胜无的用意,也难怪武林中的名门子弟会如此受到重视,倒不是因为他们的武功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家传的原因,他们从小就比别人更长见识,眼界和心境都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
陈沐的家庭环境也算是名门,但他从小读书,武功方面只有兄长来教授,父亲并不会亲自指点他。
因为要读书洗白身份,父亲也很少让他看到帮中的一些肮脏之事,陈沐在江湖方面的见识,自然也就没有多少。
如今吕胜无算是帮他把这一部分给补齐了!
林福成在这方面,绝对比陈其右要更加高明,比吕胜无更加高明,陈沐自是受益匪浅。
演练了几次之后,陈沐也渐渐找到了感觉,总结出了自己的心得体会,与吕胜无说了一番,吕胜无也挑不出太多毛病来。
并不是陈沐全都掌握了,而是这种体悟因人而异,陈沐能领会多少,往后又能用上其中的哪一样,唯有陈沐自己最清楚,这个东西是旁人无法指点和评判的。
吕胜无经过今日的打斗,也是累坏了,老脸都变得苍白,早早就歇息去了,以致于邓镇海带着老妈子送饭来,吕胜无都没起身来吃。
一直到了下半夜,陈沐见得吕胜无仍旧在昏睡,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坐在他的床边,开始修炼阴阳参同玄法。
今番果真如陈沐预料那般,那种冰冷的梦魇再度袭来,吕胜无变得越来越暖,陈沐却被抽空了一般!
到得半夜,吕胜无又变得生龙活虎,将饭菜吃了个一干二净,如同恶鬼投胎了一般。
陈沐也是累乏到了极点,吃了点剩饭,便睡了过去。
到得第二天一早,林福成已经寻了过来,一脸喜色,毕竟能与师弟化解多年的恩怨,那是人生的幸事。
人到老年,必留遗憾,若能在死前弥补,犯过的那些错都补偿了,心也就安落了。
然而林福成没想到的是,这才一夜间,这位师弟似乎又“变心”了!
吕胜无出门之前,朝陈沐低声叮嘱道:“今日别看林福成,只看我,知道么?”
陈沐也是一头雾水地答应下来。
毕竟昨日已经分出高下,吕胜无是打不过林福成的,今次过来也是为了跟林福成学东西,为何吕胜无要让自己关注他?
直到吕胜无动手,陈沐才终于明白过来。
林福成仍旧是闲庭信步,云淡风轻,但吕胜无却肆无忌惮,将江湖上那些个下三滥的阴招全都尝试了一遍!
“师兄,这就是我这些年学到的本事,也靠着这些本事,才活到了现在,这些手脚,不是我刻意学的,而是为了活命,从敌人身上学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拿血拿命拼来的!”
林福成对吕胜无的路子本就心存芥蒂,听得吕胜无这么说,心中就更是愧疚。
若不是他没有给吕胜无传艺,吕胜无也不会偷学,更不会被逐出师门,吕胜无虽然一身坏毛病,但根源追究起来,大半责任要落到他林福成的身上,也难怪吕胜无这么大的怨气了。
既然要化解恩怨,林福成也就干脆做到底,一边接招,一边朝吕胜无道:“既是如此,那师兄现在教你,还来得及的!”
林福成如此说着,便开始一一化解吕胜无的阴招。
他的手段不可谓不高明,简直就令人难以置信,陈沐好几次都被林福成的巧妙化解给吸引了。
但他还是记住了吕胜无的叮嘱,即便吸引力再大,他的关注点都尽量放在了吕胜无的身上,甚至将吕胜无那些阴招全都记了下来!
吕胜无与林福成对打之后,对林福成的态度又缓和了下来,对于林福成而言,似乎又弥补了一桩憾事,虽然很累,但也值得。
回到别院之后,吕胜无与陈沐又计较起来,两人开始演练,不过吕胜无却是让陈沐扮演自己,他则扮演林福成。
陈沐终于明白吕胜无的用意,这些阴招怪招,可以说是吕胜无保命致胜的绝招,陈沐记下来之后,也是有益无害。
而吕胜无将林福成的化解之道都记了下来,如今又重新演练,便相当于他们两人一起记忆,这么一来,陈沐既能学到吕胜无的阴招,也能学到林福成的化解之法,相当于将陈沐的学习速度,提升了一倍!
陈沐今次来找吕胜无,本就是为了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而吕胜无在讨巧走捷径方面,几乎是宗师级别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修炼这么邪门的功夫,所以陈沐也算是找对人了!
接下来这几日,吕胜无对林福成也是时冷时热,使得这老头子的心情也是时高时低,不过好歹是愿意出手的。
陈沐白日里便长见识,连拳脚,晚上则修炼阴阳内功,也不知为何,夜里被抽空之后,白日里也更加的精气神十足。
唯一让人有些不满的是,陈沐的饭量变得极大,一日三餐已经无法满足,变成了一日五餐!
林福成渐渐也看得出吕胜无的意图,但并没有说破,或许他也明白,这份恩怨即便能化解,恩情也不可能补偿给吕胜无,既然吕胜无有这个心,补偿给陈沐,也是一样的。
有了这样的共识与默契,虽然并没有明说,但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吕胜无和林福成在栽培陈沐。
林福成能领会到这一点,也不需要吕胜无再做戏,师兄弟做同一件事,是最能够培养感情的方式,两人也似乎渐渐找回了当年的那种记忆和氛围。
林福成极少与人交手,但如今每日都发力,他那种消极避世的心态也不见了,人也快活了起来。
邓镇海本还想给何胡勇打小报告,如今见得林福成这么欢喜,也就不敢再去告密了。
作为最大的受益者,陈沐也能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与闭关相比,吕胜无这种做法的效果,简直是天上地下,让陈沐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己在飞速变强,他的自信心也是膨胀起来!
陈沐就如同一个延展性极强的容器,夜里被抽空,白日又被填满,这个过程不断重复,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使得这个容器的容量变得更大,强度也变得更坚固。
旁的也不去说,单说陈沐夜里修炼,早时总会被抽光温热,变得寒冷,最终以陷入昏迷收场。
可这两日之后,他却没有昏迷了,虽然同样累乏,但到底是能够支撑得住。
或许他在修炼的同时,阴阳参同玄功也在飞速暴涨,渐渐也能满足吕胜无对阳刚之气的采补了。
当然了,这种事情玄之又玄,看不见也摸不着,或许也只是自己的臆想,无论如何,效果是正面的,并无太大影响,陈沐也就坦然接受了。
到了第七日,吕胜无终于停了下来。
一大早,他便带着渔具,找到了林福成,两人趁着晨雾,在江边垂钓,虽然没有太多交谈,但两人的背影,却充满了祥和。
或许这也是他们修复关系的过程,到了林福成这样的境界和年纪,得失上的计较,也与旁人不同。
年轻时计较更多的是名利,到了晚年,名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已经变成了其次,感情的依托和归属,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
毕竟,没有谁愿意带着遗憾和悲痛,离开这个人世。
而陈沐也知道,打擂的日子就快要到来,能不能报仇雪恨,就看这一铺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小有所成踏归途()
虽然有些依依不舍,但林福成还是送走了陈沐和吕胜无,临行之前,林福成终于还是叮嘱了陈沐一番。
“虽然你不是我的弟子,但毕竟跟着师弟学艺,你是陈家子侄,我相信你不会作恶,但为人在世,终究有身不由己之时,若遇到这样的境况,我希望你能多想想本心,再做决议,不要老来留下遗憾……”
林福成也算是推心置腹,陈沐心生温暖,给林福成行了一礼道:“宗师的教诲,谨记于心!”
林福成点了点头,想了想,便将自己的烟杆子送给了陈沐。
“这东西跟着我很多年了,便送给你,以后你若是有机会到广州去,便拿着这东西去拜会一下黄达云,我与他亦师亦友,他会照拂你的。”
陈沐也是心头大喜,这黄达云便是黄飞鸿,原名黄锡祥,幼名飞熊,达云是他的字,飞鸿是他的号。
此人乃是一代南拳大宗师,给刘永福的黑旗军做过教头的人物,名满天下不敢说,但林福成退隐之后,他便是江湖武林的魁首人物之一啊!
“长者赐不敢辞,小子就厚颜收下了,人生际遇难料,往后若果真有缘得见,必定转达宗师的问候。”
林福成也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朝陈沐道:“不问输赢,就不惧输赢,记住这句话。”
陈沐闻言,也是若有所思,又朝林福成道谢,才退到一边去。
吕胜无与林福成小声交谈了一阵,时间并不算太长,但看得出来,两人的心情都很是愉悦。
两人走到外头来,却见得何胡勇挡住了去路!
这许多天的逗留,何胡勇并未出现,也没有任何阻拦,可如今要走了,何胡勇却现身了,难免让人有些意外。
何胡勇穿着衣甲,带着刀,眸光仍旧清冷,只是没有看陈沐,注意力都放在了吕胜无的身上。
“没想到啊,你竟然是林宗师的师弟,倒是小看了你。”
吕胜无早先为了救陈沐,曾经在县狱里大杀四方,与何胡勇也有过交手,不过如今看来,何胡勇对吕胜无的底细,也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清楚。
吕胜无也没半点忌惮,哼了一声:“贫道也是没想到,堂堂管带大人,竟住竹楼,这么大的诚意,师兄也不传你一招半式,苦了你在尽在外头颜面扫地。”
何胡勇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想来吕胜无戳中了他的痛处,林福成是果真没有传艺给这位巡防营管带!
不过何胡勇到底是隐忍之人,否则也无法藏身官场这么多年,脸色很快就恢复如常,呵呵一笑道。
“本官确实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不过能早晚聆听宗师教诲,也是受益匪浅,省了不少打架的麻烦。”
吕胜无一脸的不屑,便仿佛在说何胡勇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一般,瞥了后者一眼,道:“这么说,何管带今日也不打算打架咯?”
何胡勇看了看陈沐,摇头道:“你们深得宗师真传,我是打不过,又何必再打。”
吕胜无不耐烦起来:“既然不打架,拦我们作甚,各回各家便是了。”
如此说着,吕胜无便要带着陈沐走,何胡勇却抬起手来:“且慢,本官尚未把话说完。”
吕胜无顿时皱起了眉头。
何胡勇看着陈沐道:“听说过几天你的宅子就要落成了,本官要去观礼吃席,你可欢迎?”
陈沐闻言,心中是惊诧又为难。
惊诧的是,他并不知道何胡勇打的什么算盘,竟主动要去参加酒宴,为难的是,他好不容易才通过吕胜无,与林福成扯上点关系。
林福成将烟杆子送给他,便是承认陈沐是他半个弟子,即便林福成没有亲自到场,消息传出去之后,必然会有一定的号召力。
可一旦何胡勇搅和进来,只怕武林人都会被吓得远远的吧?
虽作如此想法,但陈沐早先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若忌惮这个,顾虑那个,只是为了图利才愿意结交,这样的人,再多也是无用的。
想通了这一节,陈沐也就释怀了,大方地答复:“何管带若是赏脸,那是在下的荣幸,鄙人必是扫阶而迎的。”
何胡勇微微讶异,过得许久才点了点头,也不置可否,只是偏身让开了一条道。
离开田庄之后,陈沐也有些疑惑:“他这唱的又是甚么戏?”
吕胜无只是鄙夷地哼了一声:“只不过是看看你的度量罢了,这种人无聊得紧,总觉得这世间唯有他是顾全大局的,旁人都不知天高地厚。”
吕胜无带着强烈的主观意识,陈沐也是暂且听之,却又听得吕胜无正儿八经地补充道。
“你要记住,似他这种人,常年戴着面具过活,混在敌人群里,日夜不得安寝,提心吊胆,生怕别人揭穿,心智必然要受影响,多半是要疯掉的。”
陈沐虽然没有把吕胜无的话当了真,但心里还是有些思量,这何胡勇身为刑堂长老,却潜伏在官场之中,也着实是不易的。
走了很长一段,陈沐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这老道又是如何知道的!”
陈沐也是陡然醒悟过来,若不是他背了衫子会册,也不会知道巡防营管带何胡勇,乃是洪顺堂的刑堂长老雒剑河。
当初陈沐落难,确实将衫子会簿暴露在吕胜无的面前,然而陈沐一直以为,吕胜无是没看过衫子会簿的,如今看来,这老道怕是把衫子会簿也背了!
见得陈沐停下,吕胜无也回头来,见得陈沐神色,也看得出来,难免有些恼怒。
摇了摇头,吕胜无便轻叹道:“贫道虽然练的是野路子,但也不至于让你如此不待见,这许多时日,救过你几回了?终究是得不到你的信任……”
吕胜无是个乖张而高傲的人,发出这样的牢骚,也难免让人有些心酸。
陈沐倒不是信不过吕胜无,事实上绝大部分的事情都没有隐瞒这老道。
但一想起往事来,陈沐是如何都过不了这一关。
这种事也是逃避不过,横竖已经开了口,陈沐也就打算推心置腹一番。
“我且问你,你是不是真给我占了天命,劝我父亲疏离我?”
吕胜无迟疑了片刻,终究是咬牙点头道:“是。”
陈沐想起这些年来的委屈,丧失掉的父子天伦,便有些难受起来,但他仍旧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这里头可有苦衷?还是真如那人所言,你只是看中了我的体质,想要夺走我,给你练功?”
吕胜无显得有些痛苦,仿佛被回忆撕扯着灵魂一般,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几次轻叹而不语。
过得许久,他才终于开口道:“我并没想过要夺你去练功,这其中的故事,也不是如今的你能理解的,你若信我,往后一定会全部告诉你,若是不信,权当我没提起过。”
陈沐今番却是信了吕胜无的,因为此人虽然阴沉,但很少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尤其是在这件事上。
“你与我父亲分道扬镳,也是为了这件事?”陈沐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吕胜无却摇了摇头。
“上辈人的恩怨情仇,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能明白的,时机到了,我自会告诉你,又或者,你能够将父亲的旗子再立起来,等你主掌大权了,或许自己就明白了……”
吕胜无确实是答非所问,但陈沐也看得出,他并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单纯不想谈起罢了。
陈沐也不再多问,因为他知道,似吕胜无这等人,若他想讲,你便是不想听,他也要讲,若是不想讲,便是拿刀架着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