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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幼麟见得陈沐如此,脸色也变了,他比陈沐要深沉一些,是听得出来的,林福成根本就只是在用激将法,试探陈沐的城府罢了,可陈沐的神色毫不掩饰,是果真生气了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花里胡哨拳乱出()
初看林福成其人,总觉得深沉得紧,气场又超然,颇有大宗师的风范,可如今他毫不掩饰地对陈沐冷嘲热讽,陈沐心中自是不悦。
他毕竟是个年轻人,尚未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当即便让林福成给看出来了。
“怎么?不服气?若是不服气,你别来求我啊,又想求人,又想要面子,这世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福成似乎完全放开了身份的矜持,所言所语虽是不好听,但又句句是道理。
陈沐心中自也知道,眼下他想要“开宗立派”,正如孙幼麟所言,必须得到江湖武林的认可,而林福成即便不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及时的选择。
因为他隐居在新会,不需要跑太远的路,更不需要浪费太多的时间。
可如今看来,这老儿并非易与之辈,对扶持陈沐一把,也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兴趣来。
陈沐早料到自己的大计会困难重重,想要杀掉法兰西领事,想要杀掉碎骨者,想要杀掉蒙莫龙西,其中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想重建洪顺堂,可陈家二少陈沐的身份,已经被何胡勇人为制造成“死人”,丧失了名正言顺的资格。
即便困难重重,陈沐却从未想过要放弃,正如重修陈家宅子一样,陈沐手里是一颗铜板都没有,可如今还不是即将落成?
没有谁的人生是轻而易举的,终究是要面对困难,有问题就不怕,最终会找到解决的法子,最怕的是连自己的人生出了什么问题都找不到,如同一条咸鱼一般混日子,那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陈沐早有这样的觉悟,所以才会过来寻求林福成的帮助。
但他也绝不是唐廷芳那般毫无节操和尊严的人,出于敬重,他可以像张良那样去“纳履”,若是为了复仇,逼不得已,他也可以像韩信那样忍受胯下之辱。
可如果像林福成这般,只是一味刻意地嘲讽,毫不掩饰地羞辱陈沐,这就不是陈沐能忍受的了。
寻求林福成出山认可,只是其中一个法子,没了林福成,陈沐也一样要坚持走下去,总不能凭借着宗师的身份,就随意羞辱人!
心思飞速地闪过,陈沐也已经有了计较。
他确实很恼怒,但也不会向林福成出手,因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林福成,而且他今次前来也不是为了打架。
“抱歉了,我是不服气,我也不会帮你洗脚,我可以不要面子和尊严,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陈沐如此说着,便朝孙幼麟和芦屋晴子使了个眼色,当即往外走。
走到门口之时,陈沐又摇了摇头,轻叹道:“人都说林福成是德艺双馨的大宗师,看来……呵呵……”
陈沐如此一说,林福成顿时也恼了:“你且慢!你是说老夫人品不行么!”
“今日是你来求我,又想求人又好面子,求之不得就泼脏水,你是哪家的孩子,竟如此厚颜无耻!这话不说清楚,尔等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听得林福成要发飙,陈沐也皱了眉头,这多少有些以大欺小的嫌疑了,不帮忙可以,为何要出言嘲讽羞辱?难道小辈就是用来欺负的吗?
“走。”陈沐也懒得理会,心中已然是非常失望,朝孙幼麟二人说了句,便往乡道上走。
一旁的邓镇海却是看不下去:“你们好胆敢走,宗师要你们留下,就乖乖留下!”
如此说着,他便张开手掌,使了一招扑翼手!
侠拳本就大开大合,他如鹰隼俯冲,探手要抓陈沐肩头,陈沐可是大洪拳的传人,大洪拳严格来说已经不是拳法,而是一门功法,如同总纲一般,里头非但涵盖拳法腿法,还有刀枪棍棒等器械门子,简直就是五花八门。
陈沐虽说是博而不专,但见识就是根底,对邓镇海的套路也知道,当即偏头躲避,使了一招牵牛头,扣住邓镇海的手腕,一拉一推,已经拆了邓镇海的招数,差点没把邓镇海给推倒!
邓镇海一直对孙幼麟青睐有加,尤其是验证了他蔡李佛传人的身份之后,关注点就一直投放在孙幼麟的身上。
在他看来,陈沐不过是富家公子哥,虽看得出也懂得些许武艺,但推想多半也只是花拳绣腿。
然而没想到的是,甫一出手,竟在陈沐手里吃了小亏!
此时的林福成也是眼前一亮,嘴角挂着笑容,一副奸计得逞的神色。
他年轻时候确实四处闯荡,也做过不少荒唐事,性情也说不上太好,否则当初也不会被仇家追杀,要黄飞鸿来搭救。
但年老便知天命,林福成能够躲在这里修身养性,又岂会欺负小辈,只不过是试探罢了。
如今见得陈沐身手,他心里也已经有底了,不过还是想看看陈沐到了何种程度,此时也是仍旧不开口。
邓镇海是真被惹毛了,适才也是太过托大,认真计较起来,又岂能让陈沐给扫了面子!
心里头这么一想,邓镇海便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双脚如分浪,出拳如炮锤,简直将双臂当成了长枪来施展!
也不知是修炼的侠拳的缘故,还是他的臂展本就很长,分明身量不高,双臂却如同枪鞭一般。
陈沐毕竟年轻,论起力量来,绝不是邓镇海的对手,此刻也是扬长避短,尽量不与他正面交锋。
陈沐的大洪拳是从小跟着兄长修炼的,早已浸透到骨子里,动作招式几乎都是本能一般,早先还因为实战经验不足而束手束脚,如今却是熟门熟路了。
避过邓镇海的炮锤,陈沐也是闪身而上,一掌往上,托向了对方下巴!
邓镇海左臂往下一砸,逼开陈沐的手掌,右拳直轰陈沐面门,一来二往,已经拆了好几招!
适才见得孙幼麟和邓镇海交手,似孙幼麟这等水准,都撑不过十招,陈沐心里也有些失落,轮到自己,怕是十招都接不下。
可如今对拳,陈沐才意识到,孙幼麟适才只怕是故意放水,为了哄邓镇海开心,才故意败给他的!
孙幼麟毕竟是蔡李佛的嫡传,又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其实陈沐是身在局中不自知,颇有些“妄自菲薄”,他的大洪拳乃是南拳总纲,格局本就比这些小门小派要高大远,境界上早已超出一个级别,只是自己尚未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见得邓镇海的招式也并没有如想象之中那么强大,陈沐心中的自信也是越发稳固起来,无论是*鹤,亦或是五行拳十行拳伏虎金星拳,夹木手等,想到什么就用什么,劈头盖脸就一顿乱揍。
陈沐的想法是乱拳打死老师傅,邓镇海只专一门,战斗思维便会狭隘,正如精通刀法的人,而陈沐手里却拥有整个器械库,你刀法再好,对方生气了,并向你扔了一堆烂七八糟的武器过来,你除了躲,还能做什么?
也不出陈沐所料,自己仗着这股子爆发力,以快打快,少林拳、铁功三线拳、叠掌、青龙手等等,没有任何犹豫就施展出来,与其说是在打架,不如说是在炫耀!
也正因为陈沐不断变换门路招式,邓镇海根本就找不到应对之策,因为实在是太乱了,就如同呼呼旋转着的铁刀扇,他根本就插不进手!
邓镇海分明比陈沐要强,分明是一拳就能打倒陈沐,可此时的陈沐就如同发怒的铁刺猬,他根本就无从入口!
陈沐见得邓镇海手忙脚乱,心头也是稳了,花里胡哨,几套拳脚下来,终于是找到了破绽,拳掌齐出,攻敌上部,脚下却偷偷一勾一绊,竟果真将邓镇海给绊倒在地!
邓镇海倒没受伤,只是屁股落地,于他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失败,脸色也是尴尬到了极点。
他竟然输给了这么个耍花招的小滑头!
陈沐的招式太过花哨,并没有太大的实用,只是用来迷惑敌人,邓镇海分明知道这一点,却没有防住陈沐的偷袭!
不是因为他实力不够,也不是因为他捉不住陈沐的偷袭,而是因为陈沐施展出来的武功,每一门都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
这便像一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将山珍海味一股脑倾倒出去,就为了图个好看,而街边饿殍遍地,却只能吃树皮草根。
邓镇海素来以侠拳传人的身份引以为傲,正如同孙幼麟一般,他们的自尊自信,完全来自于师门的荣耀。
然而陈沐施展出来的功夫,都是他们从所未见的,也不是孩童一般乱耍,而是看得出有章有节,有法有度,陈沐就好像守着一顿金山银山,却不知该如何使用的孩童一般!
正因为被陈沐的举动深深震撼,邓镇海才慢了一步,没能防住陈沐的偷袭!
他虽然尴尬,但心中绝没有半点羞愧和恼怒,因为他发现了一座宝藏!
然而与邓镇海的惊诧截然不同,林福成盯着陈沐,眉头越发紧皱起来,待得陈沐收手,他变得更加严肃。
“都别走了,跟我进去坐坐。”
如此说着,他便背着手,走进了自家屋里。
陈沐看了看孙幼麟,后者还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虽然他知道陈沐是陈家二少,也见过陈沐的手段,但没想到陈沐懂得这么多套路,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啊!
他与邓镇海是一般无二的观感,在陈沐的面前,他们就如同穿了一件新衣裳逛广州城的土包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反而试探老顽主()
暮色越发浓重起来,从水井那边走进屋里来,仿似瞬间便陷入了黑暗之中一般,多少有些难以适应。
旁边的小厨房里,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光亮传来,显得有些阴森。
邓镇海想要到隔壁邻居家去借火,但又不放心,毕竟此时他已经知道,陈沐这三人只怕不是来等何胡勇的,而是来寻林福成的!
这些年来,他也见过太多这样的人物,他们当中多半是来拜师的,但也有不少来寻仇的,大大小小的冲突也发生过不少。
早年尚好些,林福成这位大宗师,总是会给这些人迎头痛击和血淋淋的教训,但最近一两年却不一样了。
林宗师似乎有些懒得出手,又似乎有些厌弃人世的感觉,仿佛巴不得这些寻仇的,能够夺走他的性命一般,若不是他邓镇海小心保护着,怕是宗师早就不在了。
他对孙幼麟的实力非常清楚,如今又有陈沐这么个怪胎,加上一言不发的倭婆,若三人联手,宗师可就危险了。
想到这些,他也不敢随意离开,只是寸步不离地护着宗师。
隔壁小厨房终于不再咔哒咔哒,渐渐有些烟火气飘过来,也越发光亮。
陈沐探头一看,小小的灶头前面,蹲着一个黑衣老婆子,适才咔哒咔哒是她在敲打火镰,此时引着了灶火,正佝偻着身子,在地上洗米。
说来也是古怪,身为田庄主人,何胡勇没有住宅子,反倒要住竹楼,而林福成身为大宗师,虽然住在宅子里,却又自己下地放牛,只有这么个糟老婆子在伺候日常饮食。
林福成目不斜视,直接走进屋里,便坐了下来,仿佛那老婆子是一道阴魂,他根本就没看哪怕一眼。
待得陈沐等人都进来了,他便开口道:“没想到啊,陈家竟然还留有一个……”
听闻此言,陈沐也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连孙幼麟都看得出他的路数,身为武道宗师的林福成,是万万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适才气氛很不妥当,孙幼麟也一直没能介绍陈沐的身份,陈沐之所以耍那么多花样,其实也是在变相地表明自己的身份。
此时看来,这林福成果真与陈家有着莫大渊源,事实上,这也并不意外,因为林福成身为人人敬仰的武林宗师,而洪顺堂是武林之中谁也绕不开的巨擘牛头,若说没点牵扯,那才是怪事了。
不过林福成对陈沐并不赏识,甚至出言嘲讽,陈沐也没有接他的话头,能进得这屋里来,已经是不错的了。
林福成也是呵呵一笑:“看来脾气还不小,适才老夫若不是故意说些气话,你怕也不会显露身手。”
陈沐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再看孙幼麟,便知道林福成刚刚只不过是激将之法,为的是确认他的身份。
饶是如此,陈沐也不好立马转变态度,只是朝林福成道:“陈家已经支离破碎,眼下又是这样的局势,哪里还敢显摆……”
林福成点了点头:“看来雒剑河这老小子到底还是有良心,否则你也活不到现在。”
雒剑河乃是何胡勇的本名,林福成这么一说,想来对何胡勇的野心也是一清二楚的了。
想起何胡勇,陈沐也是陡然惊觉,如今天色已黑,何胡勇怕是已经散衙,不久就要回到这里,也不敢再耽搁,开门见山便将自己的意思给说了出来。
“小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想要重建洪顺堂,完成父兄遗志,只是雒剑河找了个替死鬼,李代桃僵,把陈沐的身份给顶了,往后我也不能再‘死而复生’,如今宅子快修好了,想立个名头,宗师能不能赏光去坐一坐?”
林福成摇头轻叹道:“我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孩儿,眼下能开这个口,也是难为你了,只是……”
“只是你要知道,老夫已经退隐江湖,不再过问红尘俗事,人各有天命,能遇到一两个贵人固然是好,许多人歹运了一辈子,不也这样过来了?”
林福成这么一说,陈沐也是失望起来,因为老人的意思很明确,陈沐需要自己去奋斗,他是不会拉扯陈沐这一把了。
虽然有些失望,但陈沐很快又轻松了起来,朝林福成道:“谢谢宗师提点,虽然没能请您出山,但心里头却莫名畅快了不少,看来求人果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陈沐也是坦率地将此时此刻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而且也确实有感而发,或许正如林福成所言,自己努力拼搏得来的,才最值得骄傲,向人伸手,要么放低自尊,要么背负人情,无论哪一样,都不是轻松的事情。
林福成终于露出赏识的笑容来:“你能这么想就很好了,很好啊……”
正要与陈沐勉励两句,孙幼麟却陡然往门外扭头,芦屋晴子则按住了短刀的刀柄!
厨房的灶火已经非常旺盛,火光投照之下,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堂屋的门口。
“何大人,您回来了!”邓镇海也是惊喜,毕竟这件事他拿不了主意,但凡来寻林宗师的,多半是何胡勇自己解决。
陈沐扭头一看,何胡勇隐在黑影之中,也看不见他是喜是怒,早先陈沐对何胡勇还有些忌惮,可如今林福成已经拒绝了陈沐的请求,陈沐反倒放轻松了。
“何管带,过些天我家宅子落成,本想请林宗师去喝杯小酒,不过宗师不去,管带大人要不过去坐坐?”
陈沐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何胡勇是官面上的人,若真请了他去,其他武林同道也就不可能再去参加,非但立不起名目,反倒把武林人都给吓跑了。
当初何胡勇送来奠基碑,陈沐也是欠缺考量,如今回想起来,何胡勇送这块碑,可不是什么好心好意,反倒让武林人都疏远了陈沐。
试想一番,何胡勇身为巡防营管带,竟然给陈家宅子送奠基碑,他与陈沐这个陈家“远房侄儿”的关系必定不浅。
武林人可都是见不得光的,又岂会再凑这个热闹?
或许也正因此,那些知道内幕,知道陈沐真实身份的洪顺堂兄弟们,也不敢向陈沐靠拢了。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何胡勇是刑堂长老,只以为陈沐已经投靠了官府,或许还有人认为,陈沐根本就是出卖父兄呢!
这样的事情,陈沐解释了也无人听,更没有会相信,而何胡勇要做的就是撇清陈沐与洪顺堂的关系,让陈沐无法接掌洪顺堂,又岂会出面替陈沐辩白?
陈沐此时发出邀请,无异于破罐破摔,当然了,陈沐也只是随口试探,便是何胡勇肯去,他也不会让何胡勇去的。
何胡勇走进屋里来,距离陈沐也只有三五步,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姿态。
“今次就算了,你们走吧,以后别再来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的语气很生冷,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陈沐却不以为然:“何大人,咱们也算老交情了,这样逐客也未免太没人味了,我若不走,又如何?”
陈沐适才让林福成冷嘲热讽来试探,如今也是年轻人的好胜心起来了,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试探林福成的态度?
也果不其然,这里是何胡勇的私宅,最忌惮的就是外人进出,尤其是陈沐这样的人,对他知根知底,若让陈沐再进来,怕是更加不妥。
他本是刑堂长老,是陈其右最信任的人,而且身份最为神秘,然而陈家覆灭,陈沐落难,他却没有扶持少主,而是彻底断了陈沐接掌洪顺堂的路子,陈沐骂他没人味,可不是正正戳中他的痛处么!
何胡勇当即便恼怒起来,逼近了三两步,走到了陈沐的跟前来,一双鹰眸就更是凌厉!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么!尔等未得应允,擅闯私宅,我可以格杀了你再去报官!”
他虽然盛气凌人,但陈沐却不以为意,啧啧一声:“何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进来这里,可是得过允许的,不信你问问邓大哥?”
邓镇海也没想到陈沐会将祸水东引,此时脸色也是一阵红一阵白,赶忙分辩道:“何大人,都是……都是这几个小东西花言巧语骗进来的!”
本以为何胡勇会迁怒于他,但邓镇海等了许久,也不见何胡勇发作,往那边一看,何胡勇便一直盯着陈沐。
“你是看死了我不敢动你!”
陈沐也挺起胸膛来,浑然不惧道:“反正父兄家人都已经不在了,你何大人也是见死不救,多我一个也不多,你若有胆,便杀了我啊!”
陈沐此言一出,也是足够令人心酸。
事实上,陈沐并不喜欢卖惨,但今次是为了试探林福成与父亲到底是多深的渊源,与父亲的交情,是否能够抵得过这位老人与何胡勇的交情,故而才做出如此冒险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