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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说完,便带着红莲等人,都登上了马车。
林晟等人虽然都践行道别了,但陈沐等人上了马车之后,他们还是跟在后头走了一段,这才依依不舍地留下了。
上了马车之后,红莲也有些紧张,握着陈沐的手,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许是为了缓解紧张,她掀开了车帘子,往外头一看,街道上静悄悄的,平素里的铺头都关了。
“奇怪了,今日怎么都不开张?”
陈沐放眼一看,也有些紧张起来:“难道英国人那边有什么动静?”
若他们不想让陈沐离港,暗中筹划了什么阴谋,也不是不可能。
这两日都在准备启程的事情,没有刻意去探听,没有收到消息也正常。
这才走了一段,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陈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打开车门一看,前路已经被堵住了。
一大群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陈沐,为首的正是方宗济,而道路两旁,则是孩子们的家长,人人眼中都满含感激。
方宗济朝陈沐跪了下来,郑重行礼,在这个时代,用这么隆重的礼节,反倒显得迂腐,但却着实感人。
“先生,珍重!”
方宗济的带领下,这些孩子纷纷跪了下来,给陈沐送行。
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孤儿,冬狮馆能收留他们,陈沐便如同再生父母一般,给陈沐下跪,他们是心甘情愿。
而陈沐也见到了杨肇春的遗孀,就站在人群里头,与那些家长一道,目送陈沐的离开。
陈沐走下马车来,将方宗济等人扶起,勉励了几句,陈奇陈通又在催促,他们才上了马车继续走。
终于是到了港口,陈沐才终于明白,为何中环街的人都没有开铺头,许是连城寨的铺头都没有开。
因为城寨的人,都在黑骨红等坐馆大佬的带领下,来到了港口,中环街等地的居民,也都自发地来到了港口。
或许他们是来看大邮轮,但又或许,他们是来给陈沐送行,虽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他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是他们都没有主动上前来说话,反倒是一个英国老头,大咧咧走到了前头来。
“老表,你的狮子已经送上船了,跟我的那些动物放一起,下船的时候自会有人送到你家去的。”
陈沐也笑了:“那就先谢谢亨利先生了。”
亨利维尔逊伸出手来,陈沐正要与他握手,这老儿却突然将手收了回去,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而后才抬手朝陈沐道:“再见!”
看着亨利维尔逊的背影,陈沐也是哭笑不得,再看看眼前如海上宫殿一般的大邮轮,陈沐心中终于是涌出了极其强烈的不舍,恨不得当场反悔。
第四百零零二章 听者无意揭内幕()
陈沐万万没有想到,平稳如城堡的邮轮里,他竟然晕船了!
毕竟他曾坐过各种各样的大小船只,在江河海洋里漂泊,都未曾出现过晕船的状况。
塞伯利亚号邮轮便如同海上城堡,住在上面根本就感觉不到太大的晃动,陈沐却出奇地晕船,整日里只能在船舱里打坐,除了途中遭遇到一次大风暴,必须醒来避难之外,陈沐很少会走出船舱。
没有经历过海上大风暴,便不知道人类是多么的渺小,塞伯利亚这样的海上堡垒,竟如一叶扁舟一般被滔天巨浪抛来抛去,邮轮上人人自危,哭爹喊娘的场面,也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经历了风暴之后,陈沐反倒平静了下来,晕船的状况也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沐在邮轮上四处走动,也打听了不少檀香山方面的情况,加上钟水养平日里也会说起一些,倒也就不再忐忑了。
只是当邮轮靠港,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地之时,陈沐心中满面翻涌出异常的情绪来。
檀香山是华人对火奴鲁鲁的称呼,这地方位于阿美利坚夏威夷州首府的东南角,由于盛产檀香木,所以被叫做檀香山。
只是在邮轮上之时,陈沐已经听说,瓦胡岛上的檀香木早就被砍光了。
檀香木是世界上生长最缓慢的树种之一,初期需要寄生在藤蔓上,十几年才能成材,但由于拥有特殊的香气,而备受喜爱,尤其是广东等沿海地区。
华人虽然很早就来到檀香山,甚至参与了檀香山的建设,但这些檀香木却不是华人砍伐的,而是当地人主动砍伐出售以牟取暴利。
此时港口上也是非常的忙碌,劳工正在装卸货物,洋人水手则拎着酒瓶子,四处寻欢作乐。
诚如早先打听到的情况,岛上的人虽然肤色各异,但亚洲人种的数量规模并不小,放眼望去,也算是多了一份亲切。
只是这里毕竟是阿美利坚人的地盘,番鬼佬作威作福,无论是华人还是东南亚人,社会地位普遍不高,时常会受到压迫和剥削,只能从事低级的工种。
当然了,每个地方都有阶级的存在,身处上流社会的华人也是养尊处优,同样能够得到洋人的尊重,甚至在生意上与洋人平起平坐,连洋人都要忌惮三分。
陈奇和陈通本想将钟水养直接送到檀岛医院,只是随行的人实在太多,在钟水养的坚持下,也只好先将陈沐等人都安顿下来。
下了船之后,陈奇和陈通便分头行动,不多时便找来了车子,搬上了行礼,带着陈沐等人离开了熙熙攘攘的港口。
平心而论,檀香山的景色也着实令人着迷,椰林树影,水清沙幼,天空比海水还要蔚蓝,而海水比天空要更加的清澈。
这里的气温不会太热,又是海风习习,让人心旷神怡,饮食方面更是不必担忧的了。
在陈奇和陈通的带领下,众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大庄园,经过介绍,陈沐才知道此地的来历。
早年间钟水养刚到檀香山谋生,是得了广东龙华商人钟木贤襄助,才站稳了脚根的。
此君年轻时候就来到檀香山打拼,还成立了商会馆,成为一方巨商,连洋人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据说孙先生在美国被拘捕之时,还是钟木贤先生出面营救,而孙先生能加入洪门,除了钟水养的举荐,也得益于钟木贤先生的亲自作保。
钟木贤先生建立的国=安会馆,便是洪门组织的所在地,忠义总堂便极其隐秘地在会馆的掩护下,得到了保全。
国=安会馆的人似乎早就收到了电报,派出几十个人,半路上就将陈沐一行人接到了庄园,各自安顿了下来。
今次负责接洽的带头人,乃是钟木弦先生的大公子,名唤钟云祥,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只不过他的眸光时不时会停留在红莲的身上,陈沐也不好明说,便朝他介绍道。
“钟先生,这是内子,与我一样,都是第一次出远门,让您见笑了。”
钟云祥也是惶恐起来,一张脸羞愧得通红,不敢再看,只是朝陈沐抱歉道。
“陈爷在省港是顶呱呱的大人物,钟某也是敬仰已久,没想到陈夫人如此如此美丽,适才真是失礼了”
虽说他们尚未举办婚礼,但陈沐早已将红莲视为妻子,听说洋人都不太讲礼数,既然到了这地方,陈沐也就不需要顾虑这许多。
钟云祥的表现还是让人比较满意的,随后的时间里,也果真目不斜视,不再暗中偷看红莲了。
可到了地方之后,他的眸光又转向了李青鱼,也真真让人摇头。
“陈爷,不知道这位是?”
“哦,这是舍妹青鱼,本来要跟着戏班子去三藩市,先跟着我过来,为师父与其他同行先置办船票。”
陈沐本不想说得这么详细,只是钟云祥负责他们的生活起居,这买船票的事情,到时候还要拜托他,所以陈沐也是先提这么一嘴。
钟云祥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朝陈沐说:“陈爷,您有所不知,因为飓风毁坏以及海盗封堵,前往三藩市的航道已经被封锁了,早两个月之前已经通报香港那边,怎么”
说完此话,钟云祥便将眸光投向了李青鱼,后者却是一脸心虚,只是小声嘀咕说:“师父他们也没跟我说这个”
陈沐也不作他想,当即朝钟云祥道谢:“谢谢钟先生提醒,稍后可能还要麻烦你,我们需要发一封电报回去,省得戏班子白跑一趟”
钟云祥点头应承:“陈爷请放心,小事一桩罢了。”
李青鱼却欲言又止,到了房间之后,钟云祥简单讲解了一番,便到外头去等着,陈沐趁机朝李青鱼说。
“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陈沐眉头紧皱,面色不悦,李青鱼也能感受得到,只是惴惴不安地走了过来,低着头,不敢直视陈沐。
“自己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青鱼满怀委屈,终究是开口说:“大兄,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么?你把我从咸水寨里带出来的时候就说过,以后都会好好照顾我的”
“可你要到檀香山来,而且说走就走,甚至没有通知我一声,若不是我主动找上门,下半辈子能不能再见你一面,那都难说!”
“我知道你的心思全都在嫂子身上,我也不奢望如何,只是想跟着你,就算给你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只要能留在你身边,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李青鱼一直以来都不敢直抒胸臆,如今总算是先斩后奏,袒露了自己的心迹。
陈沐心中固然有感动,但他不能耽误了李青鱼,他把李青鱼从咸水寨里带出来,就是想给她一个好生活,跟着他陈沐,又算甚么?
陈沐知道,这种事当断则断,否则对他和李青鱼都不是好事,当即板起脸来,朝李青鱼呵斥道。
“你胡闹!你我是兄妹,你始终是要嫁人的,留在我身边算什么!你好好休息几天,等下一班船,就送你回香港!”
陈沐从未对李青鱼这么严厉,她顿时涌出眼泪来,通红着双眼,朝陈沐吼道:“我不回去!就算死也跟着你,哪有你这么当哥哥的!”
陈沐猛拍桌面:“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陈沐还待再教训,外头突然传来两声干咳,钟云祥敲了敲门,温和地说道:“陈爷,午餐已经准备好了,父亲也想见见您”
陈沐知道钟云祥是在替他们解围,也缓和了下来,朝钟云祥道:“好,麻烦钟先生了,我们收拾一下就过去。”
如此说完,陈沐便朝李青鱼道:“先收拾一下吧。”
看着李青鱼梨花带雨的,陈沐心里也很不舒服,走到门外,便听得身后传来了李青鱼的哭泣声,也免不了一声轻叹。
见得钟云祥仍旧留在房外,陈沐也尴尬一笑:“让钟先生见笑了”
钟云祥却是摇了摇头:“陈爷艳福不浅,羡煞旁人啊”
陈沐摇了摇头,郑重解释说:“青鱼是我的妹子,同我出生入死,走过最苦的日子,对我有所依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等她遇到意中人了,便该知道,对我不过是兄妹的相依为命罢了。”
钟云祥犹豫了片刻,竟是朝陈沐行了大礼:“钟某有一事相求,还请陈爷成全!”
陈沐赶忙扶了一把:“钟先生可不能这样,有事但说无妨。”
钟云祥咬了咬牙,红着脸说道:“实不相瞒,父亲是个安土重迁的人,如今老了,一直想让我回乡,认祖归宗,在家乡娶个女子,为家族传宗接代”
“说实话,令妹美丽大方,鄙人也是一见倾心,若陈爷能够成全一二,我可以带着令妹回去,这一路上也有个照应,若她对我也岂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陈沐也没想到,这钟云祥竟是如此直截了当。
虽说初次见面,但钟家的情况,陈沐还是有所了解的,只是对钟云祥的人品,尚且不敢下论断。
若只从家世上来看,钟云祥确实算是不错的金龟婿,若真心疼爱李青鱼,也未尝不可。
只是陈沐心头不知为何却又一阵酸楚,只是尴尬地朝钟云祥说道:“钟先生快人快语,我倒是不知如何应答了,这毕竟要看舍妹的意思,回头我帮你探探她的口风吧”
钟云祥满脸欢喜:“那就谢谢陈爷了!”
陈沐讪讪一笑,正要下去赴宴,却见得红莲就站在走廊的尽头,估摸着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了。
第四百零零三章 檀岛巨擘讲传书()
虽说陈沐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这样的事情,让红莲看在眼里,到底是有些尴尬的。
钟云祥也不好逗留,朝红莲稍稍点了点头:“陈夫人……”
红莲点头回礼,钟云祥便率先下楼了。
“青鱼还是个小女孩儿,等她大一些,自会明白的……”陈沐也硬着头皮解释了一下。
红莲却摇了摇头:“你这样想可就不对了,她已经二十来岁,这个年纪早该成亲生子,她想留在你身边并没有错,你为了我,想要赶她走,也并没有错……”
陈沐也没想到,红莲在这方面竟是如此通情达理。
“让她回去吧,回去之后,就甚么都好了……”
红莲仍旧摇头:“不,你若赶她回去,必是伤透她的心,往后又如何过活?”
陈沐为难起来:“那如何是好?总不能让她留下来吧?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后怕是连兄妹都做不成……”
红莲笑了笑,挽着陈沐的手:“这种事情讲个随缘,顺其自然吧。”
陈沐也无奈苦笑,只得带着红莲下了楼。
宴会厅周遭站着很多佣人,里头除了华人,还有皮肤黝黑的,竟也有白皮肤蓝眼睛的,这钟家也果真是了不得。
钟云祥迎了上来:“陈爷先坐一坐,喝点开胃酒,父亲马上就下来。”
陈沐随和地笑了笑:“能得到钟先生款待,已经荣幸之极,可不敢劳动钟老先生了……”
此言一出,二楼方向已经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世侄这么客气,可就真的见外了。”
循声望去,陈沐便见得一人扶着钟水养,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此人看着非常的年轻,只是到底掩饰不了鬓角的斑白发根,他戴着金丝眼镜,气度非凡,倒有些儒商的气质。
“陈沐,这是钟木贤钟世伯,檀岛上数一数二的大老板,往后可要常来讨教了。”钟水养的精神与气色都好了不少,主动给陈沐介绍。
陈沐抱拳行礼:“后生晚辈见过钟老先生,这是内子,初到宝地,得钟老先生关照,感激不尽。”
钟木贤板起脸来:“听说你读过八股,我还不信,听你这么说话,一股子酸腐的老气,我是信了!”
陈沐也讪讪一笑,钟木贤却又哈哈大笑起来,拍着陈沐的肩头:“别文绉绉说话,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钟伯,这里便是你的家,万事随意就好。”
陈沐虽说见惯了大场面,但这里到底是背井离乡,又是别人的地盘,他也总不能太散漫。
钟木贤点了点他:“你这后生仔,就是太谨慎了,我与你钟叔是兄弟,你能为了送他回来,而抛下所有,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欣赏你这一点,往后你就是我世侄,再跟我客气,我让人把你丢海里!”
陈沐此时才嘿嘿一笑道:“想把我丢海里,世伯怕是要多找些人才行。”
钟木贤微微一愕,而后哈哈笑了起来:“这才像话,闻名省港的陈十四,就该有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气度,否则又怎么接掌总堂?”
如此说着,钟木贤又将眸光转向了红莲,这目光竟与钟云祥有三分相似,也果真是亲生的。
“世侄,我这侄媳妇长得可真是漂亮,你艳福不浅啊……”
陈沐也呵呵一笑:“内子可不是花瓶,拳脚功夫可比脸蛋更漂亮哦。”
钟木贤也是愕然,而后哈哈笑了起来:“你们可真是天成的一对璧人,也是羡煞旁人了。”
如此寒暄了一番,众人便落座,陈沐往二楼看了一眼,李青鱼仍旧没有下来,许是置气,留在房里了。
钟云祥是个机灵人,又对李青鱼有了好感,当即说道:“父亲,二叔,陈爷的妹妹还在房里,我上去请她下来一块吃饭。”
钟木贤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个混小子,心思一味放在女人身上,什么时候能成器!莫以为这样我就会改变主意,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老实回乡认祖归宗吧!”
看来两人也是时常为了这个问题而争执,不过客人在场,钟云祥也不好忤逆父亲,脸色却没有太多掩饰。
钟水养赶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夏里也是不想怠慢了客人,你是越老脾气越差了。”
被钟水养这么一说,钟木贤才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夏里,你上去吧,青鱼姑娘脸皮薄,你热情些,请她下来一块吃饭。”
钟云祥这才露出喜色:“是,二叔!”
看着钟云祥喜颠颠地上楼,钟木贤也直摇头:“这小子就是太贪玩,若有世侄你一半的本事,我这偌大家业也就放心交给他了……”
陈沐认真地回应说:“大公子为人亲和,处事周到,真挚坦率,这是成大事者的品质,往后前头不可限量,这是世伯的福气。”
钟木贤看了看钟水养,也揶揄起来:“看看,这小侄儿先前还装腔作势,此时看来,还是很会说话的嘛。”
陈沐也有些不好意思:“世伯,我人还在呢,要议论也背后议论,别当面说啊……”
钟木贤又是一阵大笑,连带钟水养也笑了起来,直到引起了咳嗽,才停了下来。
“世侄,我也不瞒你,这檀岛上有不少是我钟家的产业,但很多生意都是总堂在暗中把持,除了资助革命,还保护着海外的乡亲和同胞们。”
“我这儿子想法是周到,但太过柔弱,成不了大事,我已经决定送他返乡,在乡下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往后这些生意,可就靠你来帮衬了……”
陈沐没想到他竟直接谈到了生意上,这难免给人一种过来抢夺的印象了。
“世伯您可不要开玩笑,我是送钟叔回来养病的,等他好些了,我就回去,省港的生意,我可丢不下的。”
钟木贤却摇了摇头:“侄儿你这是不负责任啊……”
“不负责任?此话怎讲?”陈沐也疑惑起来。
钟木贤迟疑了片刻,看了看钟水养,到底是朝陈沐解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