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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是高傲之人,所以他很清楚陆云琛的脾气,以这位总华探长的心性,万万是不会主动去邀请陈沐的,所以这里头必然有隐情。
但无论里头有何等样的隐情,如今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结果就摆在眼前,陈沐虽然受了伤,但到底是如约到了格斗赛场来,而陆云琛则落马革职,估摸着从此要一蹶不振了。
不过让梁永相感到心安的是,陈沐抵达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声援和助拳,竟是将体育会围了个满满当当!
即便拳台搭在了大街上,也足够开阔,但到底是让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样的场面,与第一次相比,实在是天渊之别。
梁永相经历了惨败之后,无论败给陈沐,还是败给洋人,都有了些自知自明。
他知道这些人并非奔着体育会来的,否则第一次就该来了。
他们都是冲着陈沐来的!
他在人群里头见到了和合桃的山主黑骨红,见到了王举楼等过江的猛龙,也看到了本地本土大大小小诸多堂口的坐馆大佬们。
甚至于一直游荡于黑暗之中的杀手“邮差阿鬼”,都出现在了陈沐的身边!
陈沐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薄的毯子,笑容和煦,不过人人见了,都要给他让路,坐馆大佬们纷纷上前来迎接,就好像每个人都跟他相交莫逆一般。
陈沐自是一一回应,并没摆什么架子。
体育会这边早先对陈沐并不友好,陈沐虽然插手港务,声名鹊起,身价暴涨,但到底是受伤了,今日怕是无法出战,体育会的人自是失望。
他们也都是要面子的人,所以没有多少人上前来寒暄,反倒是最冷淡的一群人。
体育会好歹是今次的东主,对陈沐这么冷淡,那些来捧场的,也都非常不满,只是今日毕竟要一致对外,也就忍耐在心里,谁都没有发作。
关键时刻,还是梁永相站了出来。
他毕竟是体育会的会长,如果连他都没有任何表示,未免寒了这么多人的心。
再者说了,陈沐虽然无法出战,但这么多来捧场帮衬的人,其中也不乏好手,若能够争取几个上台打拳,倒也是非常不错的。
“陈爷,难得今日过来,招呼不周,还请见谅了。”
一声满是江湖气的陈爷,足以表明梁永相的姿态改变了。
陈沐也不提过往那些龃龉,大大方方地抱拳回道:“这陈爷二字可不敢当,梁会长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小陈仔就好。”
梁永相这个人虚荣心很强,陈沐愿意放低姿态,他自是惊喜万分,当即朝陈沐道:“陈爷名扬香江,人人敬仰,当得起这二字,今日是中外拳赛,需是当仁不让,陈爷就不要谦虚了,免得让番鬼佬把咱们给看低了。”
陈沐也就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只是朝梁永相道:“洋人方面,今日来的是谁?”
虽说陈沐受伤了,但号召力就摆在眼前,振臂一呼,说不得其他人都愿意为他上台去打拳,梁永相自然也不会隐瞒什么。
“今天该是自称铁拳无敌的扎尔斯·卓别林,听说总警长韩亚桥也会亲自来观战……”
“铁拳无敌卓别林?”也亏得伊莎贝拉早就跟陈沐透露过,所以陈沐也并不惊讶,倒是梁永相有些疑惑起来。
“陈爷听说过此人?上一次我……我就是败在了此人手下……”
“这番鬼佬虽然并不算太高大,但头脑奸诈,想法狡猾,下手狠辣,拳脚也很重……”
“更让人可恨的是,他对咱们的传统功夫似乎有过研究,不按套路倒也无所谓,他却仿佛能够看清一切破绽一般,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我倒是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您说他能看出传统功夫的破绽?”陈沐也很好奇,梁永相为何会输得那么难看。
毕竟陈沐与梁永相交过手,知道这个体育会的会长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尤其是八极拳的功夫,蛮横霸道,刚劲短快,非常的了得。
梁永相摇了摇头,估摸着也是真的不明所以。
正当此时,陈沐身后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陈爷,我知道是原因!”
听得这声音,陈沐也扭过头去,顿时露出了笑容来。
“杜大哥,林大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杜星武笑了笑道:“黄先生那边……确实是忙得不可开交,不过林宗万老弟过江来,说是要来探望你,我如何也要带过来不是?”
作为龙记的双花大红棍,林宗万回到了广州,辅佐林晟,倒也搞得有声有色。
今番是过来给陈沐送花红的,没想到正好撞见了这个盛世,便央着杜星武一起过来看看。
“陈爷,你这伤不碍事吧?三爷可得心疼死了……”
陈沐摆了摆手:“你回去之后可不能跟契爷说起这个,免得他担心。”
林宗万也点了点头,笑道:“三爷一直想亲自过来看看你,只是黄师父每天给他治腿,所以未能成行。”
陈沐颇为羞愧:“该是我回去看他老人家才对的……”
说到此处,气氛难免有些压抑,倒是梁永相朝林宗万问道:“这位伙计不如先说说那个扎尔斯?毕竟一会儿人可就到了……”
陈沐也好奇:“林大哥你怎么会知道英国人的内幕?”
林宗万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英国人的内幕,但我知道,有个日本武道家上个月到了广州,没多久就过江来了香港,所以猜想该是有点关系的。”
“日本的武道家?”
“是,这日本古道家名唤船越路珍,早年间一直在中国拜师学艺,对唐手道非常痴迷,也小有所成,回到日本之后,接连打败各地名家,声名鹊起,该是眼下名声最隆的武道家了……”
“唐手道?”陈沐对南拳很是熟悉,但对于这个唐手道,却有些陌生。
梁永相所学驳杂,可谓师承百家,此时也是恍然大悟,猛拍额头道:“这就难怪了!这位伙计你猜的该是没错,应该就是这个什么船越路珍在暗中指点扎尔斯了!”
梁永相与扎尔斯交过手,对他的路数最是清楚,他这么判断,应该是不会错的了。
“这唐手道么,其实就是白鹤拳,糅合了形意、八卦、太极和少林各个拳种,内外兼修,日本人又叫做空手道,但其实是从福建传到了琉球,再从琉球传入日本的。”
“日本人为了纪念这拳术的来历,所以称之为唐手,朝鲜人照着这唐手,改成了跆根,也就是他们说的跆拳道,其实都是传承自我大中华的拳术!”
陈沐听完也是恍然:“难怪这个扎尔斯对传统功夫了如指掌,原来有这个船越路珍在背后撑腰……”
“不过会长你适才说,这唐手是福建南拳改良的?”
梁永相点了点头:“没错,是福建南拳,传到琉球之后,糅合了琉球那霸手、首里手以及琉球舞方,听说还加了日本的猿臂、浪手、浮州,柳生新阴流的‘无刀取’,萨摩‘示现流’袈裟斩,林林总总,这才成为了空手道……”
“这就是他能够看破咱们功夫软肋死穴的原因?”陈沐也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这个船越路珍不过是个偷师的家伙,虽说融合了各家所长,但让这么一个家伙坐镇幕后,给扎尔斯这样的家伙出头,实在让人气不过。
陈沐沉思了片刻,对梁永相的败北,也就有些理解了。
梁永相并非专攻一样,而是博而不专,他与船越路珍应该是同一类人,希望能够撷取众家之长,但最终都只能是花里胡哨罢了。
这唐手既然是从福建传出去的南拳,应该没有全部传出去,毕竟南拳博大精深,而且分门别类,实在太过广阔。
武术家们从来都有着门户之见,是万万不会将绝技传太多出去的,所以这个船越路珍与梁永相一样,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也亏得碰上梁永相,若是与陈沐这样的人做对手,根本就讨不到半点好处!
念及此处,陈沐顿时有了主意。
船越路珍不是在幕后指点扎尔斯么,陈沐也可以在背后提醒梁永相,就不信还会输给这洋人!
第三百八十九章 双花红棍当替补()
既然船越路珍能够指点这个扎尔斯,陈沐就可以在背后指点梁永相,作为南拳最后一代的正宗传人,又岂能输给一个偷师学艺的日本人!
“梁会长,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我也不瞒你,相信你也已经知道,我毕生所学就是大洪拳,算是小有所成,唐手既然传承自福建南拳,必有共通之处,如果你愿意,稍后我可以站在台下,为你压阵,你觉着如何?”
陈沐所谓压阵的意思,梁永相自是听得出来的。
平心而论,他知道自己不如陈沐,尤其是在南拳的造诣之上,让陈沐压阵指点,也并不算看不起他。
“陈爷能压阵,固是好事,只是前次我受了伤,今次怕是上不了台,纵使能勘破这番鬼佬的路数,怕也没有足够的力气来施为了……”
听得梁永相这么说,陈沐也有些惋惜。
他知道梁永相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但凡能动,他必是不会推辞的,更何况他是体育会长,自是当仁不让的。
梁永相也露出羞愧的神色来,朝陈沐道:“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想请陈爷来坐镇,谁能想到,陈爷也……”
陈沐摆了摆手:“体育会里除了梁会长,还有谁可堪一战的么?只要有底子,我都有法子让他赢的……”
这倒不是陈沐夸大其词,他修炼的是洪拳总纲,对诸多关节了若指掌,船越路珍想要看出他的路数,那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这样的话倒是有些麻烦,必须派出一人打打前站,让陈沐看透扎尔斯的套路,才好在下一场做出应对。
本以为梁永相能很快推出合适的人选,谁知道梁永相却面露难色,尴尬地朝陈沐道。
“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瞒陈爷,体育会这边能拿得出手的,在上一场都已经折损了……若非如此,以我梁某人的脾气,又岂会求到陈爷这边来?”
能说出这句话,也算是推心置腹,陈沐对这个梁永相,倒是改观了不少。
只是自己坐在轮椅上,孙幼麟等人又不在身边,杨大春和阿鬼是潜行刺杀的路数,并不适合打正面对抗的擂台。
“要不我上去吧……”陈沐为难之际,红莲也小声地请缨,陈沐固是不同意的,这尚未开口,梁永相已经婉拒了。
“红莲圣母在民间威望甚重,又是女儿之身,若上台去打,难免有些不好看……”
其实他的顾虑也并非没有道理,红莲是个女流之辈,无论输赢,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若是赢了,体育会连个女人都比不上,若是输了,便是体育会乃至整个港岛的男人都是没用鬼,竟让一个女人上台去输。
红莲乃是女中豪杰,哪里能让梁永相小看了,正要反驳之时,林宗万却挺身而出,朝陈沐道。
“陈爷,不如让我上去试试吧。”
“你?敢问这位伙计名号?”梁永相此时才正式问起林宗万来历。
陈沐想了想,林宗万身为龙记的双花大红棍,同样是从街头一拳一脚打出的偌大名气,与这扎尔斯倒是一类人。
就是不知道伦敦的街头与广州的街头,哪个的生存环境更恶劣一些了。
但无论如何,林宗万可比梁永相那些人要更适合,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位是龙记商会的双花红棍林宗万林大哥。”也不等林宗万自我介绍,陈沐当即朝梁永相介绍了起来。
梁永相此时才正眼看了看林宗万,能让陈沐喊一句大哥,又是龙记商会的红棍,这林宗万该是号人物了。
如此一想,梁永相便陈沐道:“如果林兄弟能上场比拼,那可是太好了,只是……”
陈沐也有心让林宗万上场,见得梁永相迟疑,也不罗嗦,朝他说道:“梁会长直言无妨。”
梁永相这才开口道:“我……我虽是败军之将,但毕竟与扎尔斯打过,对他的拳脚路数也有点体悟,林兄弟不如跟我过过招?”
虽然说得客气,但不可否认,梁永相其实是不太相信林宗万的实力,这是有心试探了。
林宗万是何等人也,那是从街头走出来的狠角色,那是真正的实战派,与之相比,体育会这些人只能说是“学院派”。
敛起褂子,林宗万平淡地朝梁永相道:“请。”
梁永相暗自吸了一口气,举起双拳来,模仿的却是扎尔斯的格斗拳术。
这种拳术虽然简单,可威力巨大,朝着林宗万的面门便轰出了一拳来!
若照着他与其他人的反应,此时该是避开拳头,再朝对方的软肋寻求反击。
然而林宗万却没有这么做,也不见他紧张,眼看着拳头要砸到脸上,他陡然出手,竟也同时轰出一拳来,正中梁永相的拳头,以硬碰硬!
梁永相是练过八极拳的,招式大开大合,刚猛短快,爆发力十足,然而与林宗万对了这一拳之后,他的手腕竟也隐隐作痛!
往后退了两步,这才将林宗万的力道彻底卸了下来,眼看着林宗万要举拳反击,梁永相赶忙抬手道:“林兄弟慢来!”
“林兄弟拳力精湛,我体育会上下怕是没几个人能做到,击败扎尔斯那是大有可期的。”
这么一说,便相当于认可了林宗万的实力,只是他并不知道,林宗万知道他受了伤,只用了三成力不到!
正说话间,外头突然骚动起来,用屁股也想得到,该是洋人过来了。
梁永相也有些紧张起来,朝陈沐道:“陈爷,一起出去看看吧。”
陈沐点了点头,红莲便推着陈沐,一并来到了街口。
周遭的围观者全都分开一条道来,但与迎接陈沐之时又有所不同,之所以分开道来,是因为洋人方面有警员开路!
也诚如梁永相早先所言,韩亚桥竟真的陪同着过来了!
梁永相朝陈沐低声道:“韩亚桥左边那位就是扎尔斯·卓别林……”
陈沐一眼看过去,这扎尔斯并不算太高大,头发刮了个干净,却是留着一部络腮胡,眉骨很低,蓝色的眼瞳如暗夜中的宝石一般。
虽然穿着西装,但仍旧能够看出他的身材,竟是没有半点赘肉,甚至没有半点脂肪,仿佛每一条肌肉里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真真像个行走的人形豹子!
林宗万此时也朝陈沐努了努嘴道:“陈爷,扎尔斯身后那个矮个子,就是过境广州的日本古道家船越路珍。”
“早先他还去宝芝林走了一趟,听说要跟黄师父比试武功,不过黄师父并不接受,听说这人要踢馆,结果让梁宽给打了出去,再没敢在广州城兴风作浪,灰溜溜到香港来了……”
陈沐放眼一看,便见得扎尔斯身后一人,因为很矮,几乎要被扎尔斯遮住了整个身影。
不过还是能看得出他是矮壮,虽然有点罗圈腿,但可能是腿短的原因,步履反倒很沉稳。
莫看这人很矮,给人的感觉却很有风范,一张正气凛然的方脸,留了漂亮的一字胡,若是坐着,很容易产生此人很高的印象。
似乎感受到了陈沐的眸光,这船越路珍也看了过来,许是见得陈沐坐在轮椅上,竟是稍稍抬起头来,朝陈沐点头示好。
陈沐微微一笑,此时韩亚桥已经走到了前面来,瞥了陈沐一眼,似乎很是不悦。
梁永相当即迎了上去,朝韩亚桥道:“总警长大驾光临,体育会是蓬荜生辉了啊!”
韩亚桥似笑非笑,朝梁永相道:“梁会长,今日可要卖力些了,若还像上次那样,怕是要让街坊们灰心了……”
梁永相没想到韩亚桥如此不留情面地揭伤疤,也是满脸尴尬,只能呵呵笑了几声。
陈沐本不想与韩亚桥有牵扯,但他这话说得有些气人。
这拳赛是英国人要办的,在体育会的地盘,要打中国人的脸,用武力来震慑百姓,韩亚桥虽然是英国人的警长,但体内流着中国人的血,此刻助威洋人也就罢了,竟还嘲讽国人,这是何等无耻的心态!
若不是为了这口气,陈沐也不会与体育会牵扯这许多,见了这场面,自是忍不了。
“听说总警长是祖籍佛山南海,那可是武风最盛的南拳圣地,韩警长亲自到场,大家可是非常振奋了。”
梁永相登时变了脸色,他可不想惹恼了韩亚桥,而后者的脸色反倒好了起来,朝陈沐笑道。
“听说小陈先生要入职港务,人都说春风得意,看来是不差了,不过嘛,小陈先生乃是南拳正宗,今日却只能作壁上观,也实在是令人惋惜。”
韩亚桥不提也罢,提了这一茬,陈沐才醒悟过来,如今自己也算是上得台面了,难怪他说话没那么居高临下了。
“只要能赢,无论是旁观,亦或者上场去打,那都是义不容辞的,毕竟这是咱们的场子呢……”
陈沐此言一出,韩亚桥也挑起了眉毛来:“啧啧啧,不得不说,小陈先生的气度果是让人佩服,都伤成这样了,怕是连拳台都上不去,还想着为国人争光,实在让我辈汗颜了。”
韩亚桥阴阳怪气,梁永相也暗自擦着冷汗,生怕他们因此产生龃龉,当即朝众人道。
“诸位先入座再说吧。”
韩亚桥哼了一声:“话就不用多说了,既然小陈先生这么自信,那便直接开打吧!”
扎尔斯听得此言,将身上礼服一件件脱下来,也不避讳周遭都是围观者,露出没有半点赘肉和脂肪的上身来!
这一身皮骨便仿佛铁打的一般,竟没有半点多余和累赘,就好似陈沐在普鲁士敦那里曾经见过的西方人体雕像那般完美!
第三百九零零章 猝然落败又恼怒()
扎尔斯没有半点征兆,就径直登上了拳台,如同骄傲的鹰隼,在展示着自己钢铁一般的羽翼和利爪。
很显然,他并没有将华人武师们放在眼中,他的高傲是无数大胜积累起来的,容不得半点质疑和挑衅!
他居高临下地环视着,目中无人,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踩在了脚下一般。
陈沐的眸光却没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暗自观察,便见得船越路珍走到了拳台的东北角,稍稍抬头看着扎尔斯,也是满眼欣慰,与其说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