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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进入城寨,只怕连骨头都不剩一块,他这老管家哪里敢进去。
再说了,城寨守卫森严,连警察和守军都不愿意靠近,怕不是这么容易进去的。
据说这城寨始建于宋朝,那可是真正的一座守卫之城,到了大清国,又增建了城池,城墙有六米高,城头还有炮台,至于炮台现在还能不能用,倒是不清楚,毕竟是康乾时期的事情了。
黄兴等人已经被通缉,无法出门,杨肇春倒是可以,但他不屑于那地方,也并不熟悉。
陈沐也就只好让老维利将他送到了外围,那老管家丢下陈沐,便快马加鞭,逃也一般地走了。
这才只是走到城墙外头,便已经嗅闻到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红莲也皱起了眉头。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陈沐也笑了笑,朝红莲说道“这里确实不像人住的地方,但可能住在里面,才能做一个真正的人吧……”
这里还不是英国的租界,但如果英国人提出的那个界址专条得到朝廷认可,怕是这个地方也要变成英国人的了。
也好在眼下尚且不是,朝廷方面倒也派了人过来坐衙办公,只是哪里管得什么事,税收不上来,连清廷的官吏都不敢出声,有人甚至偷偷逃了。
城寨里的人口密度实在太大,又没人敢管,里头的人又都不是什么善茬,建筑也就杂乱无章,导致街道像走廊那么逼仄狭窄,垃圾遍地,污水横流。
可与此同时,巨大的人口密度,也产出了巨大的消费能力,更何况里头都不是正经人,不干不净的钱,巴不得都花出去。
里头妓院赌坊遍地都是,狗肉档等餐饮行业也异常发达,对于混迹江湖的人而言,城寨简直就是他们的家一样舒适。
王举楼乃是三点会在广东的堂主,而城寨是香港三点会的大本营,虽说堂口不同,但到底是一家,李三江又出身于三点会,在城寨应该混得不错的。
只有陈沐,身上背着龙头棍,又是忠义总堂直辖的鈺龙堂主,如今又得了钟水养的戒指,若连一个城寨都进不去,也就不必再留下,直接跳香江死了作数。
到了城寨的南门前,果真有不少人在把关,也不必说什么切口或者暗语,只需要出示腰平,或者里头有人作保,就能够进去了。
城寨就是个修罗场,进去是死是活,完全靠自家本事,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他们到底是保留着一条底线,想要进去城寨,必须与三点会有牵扯,这或许也是唯一的一条规矩了。
陈沐当然也有腰平,只是城寨就如同迷宫,他进去的话,很难找到王举楼等人,倒不如在入口处,便问清楚了再进去。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陈沐便朝那把关的伙计说道。
“带我去见见你们的话事人。”
那把关的见得陈沐仪态超群,本也不敢为难,可见得陈沐身边的红莲,那勾魂摄魄的面容与妖冶冷艳的姿态,早已将他们迷得七荤八素,心中难免涌起恶意来。
更何况陈沐还大言不惭地要见话事人,这可就怪不得他们了!
。
第三百四零零章 城寨有门却难入()
这城寨并不大,一泡鸡屎就能盖过的地方,这三点会的堂主即便再如何高高在上,想要见一面应该也不难,这就是陈沐此刻的想法。
只是当他说出来之后,却惹来了一阵哄笑!
“你当自己是谁,话事人是说见就能见的么!”
“别说见话事人了,你长得这么讨厌,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罢,免得找一餐好打!”
陈沐是何等的本事,这三五个守卫根本就不是对手,想要硬闯也是没问题的。
只是陈沐今番过来有求于人,姿态自是要放低一些。
“不好意思了几位,小弟初来乍到,不懂城寨的规矩,让你们见笑了,既然不能见话事人,能不能劳烦带我去拜访一下王举楼或者李三江?”
陈沐直呼其名,也是想表达自己与王举楼等二人的交情,这些守卫是机灵人,见了陈沐的打扮,又听这话,想来应该是能看出陈沐的不凡的。
然而陈沐又再一次失算了。
“我说怎么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王举楼的人!”
“收皮啦你,正死蠢,王举楼这个外江佬,入了城寨还装腔作势,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么,还想跟我家啊大争强斗狠,要不是看在同宗的份上,能让这帮粉肠进城寨?”
“你还以为王举楼几个在里面呼风唤雨?对不住了,在咱们几位伙计这里,行不通,快扯啦你!”
几个守卫你一言我一语,陈沐也听出了意思来,顿时也有些不悦了。
本以为王举楼和李三江入了城寨,好歹能说上三分话,谁又能想到,他们的处境竟然也没那么乐观。
不过细想下来,也并不难理解。
城寨虽小,但人口大大好几万,乃是城中之城,又是“法外之地”,简直就是流油的肥肉。
香港三点会既然全盘控制,自是不可能让王举楼和李三江等人过来分一杯羹的。
从守卫的愤慨之中,陈沐也看得出一些东西来。
或许他们对王举楼等人并不认同,但王举楼和李三江不是人前低头的角色,必然是做了些什么强硬举动,触怒了城寨的大佬,否则这些小弟也不可能这么愤怒。
这城寨大佬既然不卖王举楼等人的面子,陈沐这么高张地进去,只怕也要吃瘪。
如此一想,陈沐也冷静了下来。
只是如今入了这些守卫的眼,想要混进去也不太可能,梁子又结下了,再说好话只能被看低,更不可能进去了。
谁又能想到,想进城寨都这么难,陈沐也终于明白,为何英国人和大清官员都不敢来收城寨的税了。
陈沐确实初来乍到,又不懂里头的规矩,兄弟们还等着藏身之处,思来想去,也只能硬起头皮,朝那几个守卫问说。
“几位伙计,我是洪英,我有腰平,我想进城寨,合情合理,你们说我讨人厌,要拦我,我没话说,但你们总要告诉我,要如何才能放我进去吧?”
那守卫也就十七八的年纪,与几位伙计相视一眼,露出阴险的笑容,扭头朝陈沐说。
“既然想进去,那就给几位伙计道个歉吧。”
“就这么简单?”陈沐也有些诧异,心说到底是三点会,规矩还是要讲的,嘴上虽然不饶人,但终究是讲道理。
那守卫哼哼一笑说:“简不简单要看你了,像你这样的软骨头,当然简单,跪下给我们磕个头算道歉,就放你进去,反正看你这死蠢样,多半也是跪多了,把脑壳都磕傻了的!”
陈沐顿时怒了。
本以为他们要讲道理,原来是想要羞辱人!
“磕头?我只给死人磕头。”陈沐已经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怒气,然而这几个守卫却得寸进尺。
“哟哟哟,生气了生气了,哈哈哈,好怕啊,人家生气了,我怎么办,伙计们,我该怎么办!”
他夸张地表演着,身后的同伴也是哄然大笑。
其中一个指着陈沐说:“那还不简单,你把他杀了,不就可以磕头了么,哈哈哈!”
那守卫朝同伴笑骂了一声,却是挺起胸膛来,朝陈沐挑衅说:“是啦,快来打死我啊,打死我就放你进去!”
陈沐堵在门口,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门口顿时聚集了大批的围观者。
无论是城寨里讨生活,亦或是有胆有心想要进入城寨的,那都不是寻常角色,自是看惯了热闹,甚至还有人不断起哄。
一再忍让却换来了百般羞辱,陈沐也终于是不再顾虑这许多,往前走了两步。
那守卫见得陈沐要硬来,举起手中大头棍就打了过来!
然而那棍子尚未举到头顶,便已经飞了出去!
陈沐的动作实在太快,那人根本就没回过神来,已经让陈沐扼住了咽喉!
身后的伙计见得此状,纷纷举起兵器要冲上来。
他们手里有牛角刀,也有短刀,一个个也都是刀头舔血,估摸着身上也背过人命,否则也不会被放在这里守门了。
陈沐吸了一口气,一脚便踹在守卫的膝盖上,咔嚓嚓的骨折声也是让人大腿发酸,那守卫悬空之时,陈沐往前一顶,被制的守卫便飞了出去!
身后的守卫们赶紧收起武器,接住了同伴,却难免被逼退了回去!
守卫是不容侵犯的,又岂是守门人,他们放下了受伤的同伴,就要冲撞过来!
然而陈沐动作一直没停,那人刚要举刀,陈沐已经抽出杀猪刀来,一刀劈了过去!
“撕拉!”
声音有些微弱,但那人前面的衣服被抹开一条线,啪嗒便崩开,露出黝黑健硕的胸膛来!
他仍旧举着那柄短刀,不敢放下,却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因为他距离死亡便只有一线之隔,如果陈沐的刀再往前一些,他可就要被开膛破肚了!
堪堪抹开衣服而不伤皮肉,所用又是沉重的杀猪刀,这一刀就足见陈沐的功夫了!
“还要我跪下么?”陈沐的语气仍旧平淡,可四周却是鸦雀无声!
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为尊,但很多人对强者的嫉妒,其实更甚于敬畏,蚂蚁团结起来也能咬死大象,这也是他们扎堆作伴的原因之一。
陈沐甫一出手,非但镇住了这些守卫,更是让围观者噤若寒蝉!
那举刀的守卫终于是回过神来,疯狂后退,离了陈沐远远的,却是几个人抱成了团,朝陈沐叫嚣说。
“你……你很好!够胆就等着!”
“吹鸡!”
此言一出,身后一名守卫便取出哨子吹了起来,哨声长长短短,该是某种信号。
陈沐也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即便自己拿出信物来,这些小角色也认不得,倒不如将有点眼力的中高层激出来。
“好,我就等着。”陈沐也不含糊,当即收了刀,却是朝红莲低声叮嘱道。
“去告诉老维利一声,让他打开第二辆马车的门。”
红莲有些担忧,不过到底是照着吩咐往外围走去了。
城寨的小,也有小的好处,那就是陈沐根本不需要等太久,里头很快传来骚动,人喊狗吠,脚步杂乱,呼呼喊喊,一大帮人便涌了出来。
为首一人倒是老成,看起来也有三十几岁的年纪,听得那几个守门人耳语了一番,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敢问这位伙计高姓大名?在哪个堂口?”
若他一言不发,上来就动手,倒也有些麻烦,只要开口,也就还有得谈,陈沐也不抱拳,长身而立,回答说:“鈺龙堂,陈沐。”
“鈺龙堂?”这人也是一头雾水,满脸懵懂。
陈沐也意识到有些麻烦了。
鈺龙堂在岭南算是人尽皆知,毕竟是忠义总堂直辖的堂口,而且还专门守护龙头棍,当时可算是掀起一阵风雨的。
然而香港却是英国人管辖,隔了一条港,便如两个世界一般。
虽然龙头棍重新现世,高层必是听说过的,但对于下面的小弟,以及广大群体而言,鈺龙堂三个字到底是陌生的。
他们认不得陈沐,自然会以为鈺龙堂是什么阿三阿四的杂牌堂口,毕竟香港这边的社团,在名号上,都有规矩,照着字头来,不会也不能随便取堂口的名号。
也果不其然,这人总算是回过神来,面色不悦地说:“抱歉了陈兄弟,在下见识少,没听过什么鈺龙堂。”
“不过既然是堂口兄弟,天下一家,自是以和为贵,你想进城寨,就要照着城寨的规矩来办!”
陈沐也笑了。
“刚才那几位伙计说,城寨的规矩就是下跪磕头才能进去,所以,你的规矩也是要下跪吗?”
陈沐毫不掩饰言语之中的调侃和讥讽,那人的脸色也很是难看,顿时扭头,狠狠地瞪了适才那几个守门人一眼。
很显然,他虽然没听说过鈺龙堂,但眼力确实比那几个人要好,脑子也好使,起码知道陈沐是硬茬,并不好惹。
“这个嘛,手底下的伙计们都是粗人,不懂说话,发生些许误会也在所难免,还望兄台谅解。”
陈沐点了点头:“这话倒也有道理,那么我问你,要怎么样才能进去?”
那人沉思了片刻,朝陈沐说:“你毕竟打伤了人,这个事情要好好算一算,这个事情处理完了,咱们再谈进去的事情。”
陈沐哈哈一笑:“他们要不是想羞辱我,也就不会被我打伤,再说了,是他们先动手,技不如人,拳脚无眼,伤了也就伤了,你还想怎么算账?”
陈沐这么一说,那人的脸色就更是难看,身后的人也都满目愤怒,摩拳擦掌!
第三百四十一章 守门小弟有硬骨()
这为首小头目的表态,也终于让陈沐体会到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了。
陈沐有腰平,符合进入城寨的要求,就因为言语不合,惹恼了守门人,闹出这等事来,又是守门人先动的手,如今却要陈沐承担责任,能不能入城还当另说,这就有些不厚道了。
陈沐知道,这种弱肉强食之地,越是忍让,就越被欺压,必要之时,还是需要强硬的姿态和手段的,若忍着进入这道门,往后可就有得忍了。
想通了此节,陈沐便稍稍抬起眼眉来,朝那人说:“如果我不算这笔账呢?”
那人冷哼了一声:“城寨之所以能够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诸多兄弟的维持,如果兄弟吃亏都坐视不管,以后谁还进来城寨?”
“当然了,你进了城寨,若有本事,能让兄弟们看得起,往后有人这么得罪你,兄弟们也一样替你出头。”
“算账有算账的说法,不算账有不算账的做法,既然你不愿担责任,那就不要怪兄弟们护短了!”
如此一说,这小头目当即招了招手,身后隐约便传来了恶犬的低吼声!
早先他们吹鸡之后,陈沐便听到了人喊狗吠,城寨中的狗肉档是出了名的,陈沐还以为是这些人惊动了那些菜狗。
谁知道他们为了守备,竟还养了看家狗!
待得这些狗子被牵出来,陈沐的面色也有些凝重了起来。
与其说是人牵狗,不如说是狗牵人!
这七八条恶犬浑身黑亮的短毛,腱子肉隆起,身形健美如猎豹一般,狗头很小,爪牙锋锐,口角流涎,双眸发红,竟都是疯狗!
“兄弟,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你既想要入城,就要服软,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了。”
平心而论,这人虽然护短,但也算得光明磊落,虽然不断劝说陈沐,也有他自己的意图,毕竟他能感受到陈沐武艺高强,不好对付,否则也不会放出这些疯狗来。
但他好歹是诚心诚意劝说,也算是不错的了。
“这些狗本来就是凶狠的异种洋狗,伙计们就养在狗肉档边上,天天让它们看杀狗,甚至将狗肉杂碎丢了喂这些狗子,松开这条绳,想叫住可就难了……”
这小头目虽然仍旧在劝说,但他的头颅高高昂起,似乎对这些狗子非常的自信和骄傲,而围观的人群似乎也知道这些疯狗的厉害,纷纷退缩,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躲避起来。
陈沐只是冷眼相看,朝这小头目问:“这位伙计,你人不错,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那小头目倒是有些诧异,都这个节骨眼了,陈沐竟然还问这样的问题。
不过行走江湖,做事都不会赶尽杀绝,毕竟山水有相逢,没有永远的敌人,所以都会留一线,当下也回答了陈沐。
“我叫施梧陆,因为是客家人,所以伙计们都叫我四五六。”
听得这自我介绍,陈沐也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人倒也算是聪明,当下也拿出了三分耐心来。
“四五六,这么跟你说吧,王举楼和李三江是我朋友,小的不懂里头的事,你应该明白,我认为这么一件小事,实在不值得,我给你机会再想想清楚。”
四五六微微一愕,也沉思了片刻,但回头看着那一群满脸愤怒的兄弟们,终究还是朝陈沐说道。
“抱歉了。”
“放狗!”
四五六也终于是拿定了主意,此言一出,身后弟兄便松开了粗大的狗绳!
那七八条满目通红的疯狗,肚腹凹瘪,估摸着也是饿了许久的,离弦之箭一般朝陈沐冲了过来!
众人也倒抽凉气,但一个个却睁大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既想看新鲜,又害怕太过血腥,内心里那点阴暗全都暴露了出来!
可就在此时,陈沐猛然抽出杀猪刀来,甩手便丢了出去!
杀猪刀打着旋儿,噗嗤一声便插入到了地面,那七八条狗仿佛感受到了莫大的杀气,竟硬生生停了下来!
三五条狗子因为急停,甚至往前滚了一段,生怕碰触到那柄刀,只好分开,从杀猪刀的旁边滑了过去!
这杀猪刀是书冬的遗物,常年用来宰杀生猪,凝集了无匹的煞气,这些疯狗对危险的感知又最是敏锐,自是要避开的。
只是一柄杀猪刀,便将疯狗给吓住了,四五六也是冷汗直冒。
也好在这些狗子没有放弃陈沐这个“猎物”,避开了杀猪刀之后,竟然从两侧又冲向了陈沐!
眼看着陈沐就要被这群疯狗撕咬成碎片,围观者们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简直比陈沐还要紧张,仿佛即将被疯狗撕碎的不是陈沐,而是他们一般!
可就在此时,陈沐身后却传来了一声低吼!
这低吼并不明显,然而狗子们竟都停了下来,甚至疯狂地往四处逃散,冲撞入人群之中,似乎见到了最恐惧的东西一般!
疯狗的逃散,也引发了不小的骚乱,然而更让人恐慌的,却是陈沐身后渐渐出现的那道阴影!
这头大狮子缓缓从外头走进来,走到了陈沐的身边,眯着眼睛扫视了地上那柄刀,而后摇晃了一下脑袋,低伏身子,猛然发出一声咆哮来!
“吼!”
腥风似乎要将四五六的头发都吹起,围观者一个个噤若寒蝉,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香港这种地方,无奇不有,他们也见过洋人马戏团的狮子,但如此通人性的大狮子,他们是从所未见的!
也难怪那些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