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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如此,他还让吕胜无做了鈺龙堂的白纸扇,孙幼麟做了红棍,杨大春等人各有“官职”,竟是制表文书,一应都做好了!
陈沐来到之时,他们连香堂都已经摆设妥当。
这香堂的摆设,陈沐也已经很熟悉,供奉三层,一层左供左伯桃,右奉羊角哀,中层乃是梁山泊一百单八将,下层则是前后五祖。
供桌前放了一座纸塔,乃是高溪塔,两旁放置龙凤棍和洪门刀,中间则是“木杨城”的木斗,高三尺六寸,圆周一百零八寸。
木斗下方横书四字“木立斗世”。
斗下则是二板桥,香堂最高处本应该放镇山大刀,亦或者关公夜读中秋像,此时却留了个空位,想来该是让陈沐将龙头棍给放上去了。
供桌上头是牌匾,“鈺龙堂”三字铁画银钩如苍龙出海,乃是钟水养的手笔,左右挂着一对联“亭无终日好,花有半朝香”。
王举楼等人都已经准备好,连那些养伤的,也都到场,为了这场仪式,宝芝林关门闭户,也不再接诊,黄飞鸿竟是带着徒弟们上街游玩去了。
毕竟是秘密仪式,旁人不得观礼,即便是黄飞鸿这样的武道宗师,又与洪门颇多牵扯,但终究还是回避了。
万事俱备,陈沐也不再拖沓,沐浴更衣,便来到了香堂之上,先进行入会仪式,由钟水养保举,又主持大局,仪式自是顺顺利利。
这兜兜转转,历经这么多苦难,陈沐终于走上了父兄的道路,正式成为了洪门的一员,非但如此,还成为了鈺龙堂的坐馆大佬!
如此倒也好,雒剑河与林晟能够利用洪顺堂和龙记的力量,来帮助他报仇。
鈺龙堂不插手具体事务,不侵占地盘,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手,里头的成员都是陈沐自家兄弟,也算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当初招募孙幼麟等人,就是用洪门入会作为条件,如今他们非但入了会,还在堂口中担任职务。
也直到今日,陈沐才意识到,孙幼麟等人当初选择追随自己,是多么庆幸的决定。
因为举行仪式之时,孙幼麟等人紧张得如同被考问的孩童一般,当他们烧香下跪的那一刻,眼眶都湿润了!
对于这些在江湖中流亡的人而言,拥有这样的身份,拥有这样的归属,到底意味着甚么,是旁人无法理解和体会的。
不过陈沐倒没有太多的激动与兴奋,或许是因为这样的仪式他已经见识过,也经历过。
又或许,有些东西,没有得到之时,总会拥有各种幻想,可真正得到之后,又会觉得不过如此。
陈沐本就不想混社团,他只是想积攒力量来报仇罢了。
如今蒙莫龙西等人都已经杀掉,就剩下付青胤,也成了丧家之犬,杀他是迟早的事情。
特里奥虽然藏在租界领事馆里头,但时机一到,刺杀他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倒是天王会的那个幕后决策者有些棘手,陈沐心里其实一直盼着能去审讯那个俘虏,尽快揪出那个幕后决策者。
等到该杀的人都杀了,这大仇也报了,或许陈沐就能放下这一切了。
他并没有太大的野心,甚至于遵从内心的话,他更愿意继续读书,或许会去香港看看,说不定还能碰到宋真姝。
亦或者留洋国外,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总之,若不是为了报仇,谁打打杀杀地过日子?
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但仪式到底还是结束了。
因为孙幼麟等人都要经过入会仪式,所以直到入夜,才算是彻底结束了仪式。
为了庆祝,又在宝芝林里摆了宴席,此时黄飞鸿等人都会来参加宴会,又是一番热热闹闹。
陈沐自觉如何都忍不住了,一定要去审讯那俘虏!
然而这才走到半路,他又让人给截住了!
。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审问不成被骗苦()
陈沐不过就是想审讯那个俘虏,却接二连三不得成行,心中也有些抱怨。
早先自己出门,红莲没再跟着他,陈沐心中到底有些失落,此时见得红莲,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想让你跟着的时候不见人影,不想你来烦扰,又突然出现,这算怎么回事……”陈沐心中如此嘀咕,脸色也就不太好看。
“找我有甚么事。”陈沐的语气无法掩盖那股子不耐烦,红莲虽然看不见他的脸色,但两人朝夕相处,自是能够感觉到的。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红莲的情绪似乎也有些不对,不过在陈沐看来,这女人的情绪就从来没对过,当下也并不在意。
“我有事要做,你若无急事,就回房待着,别来打搅我。”红莲的反口责问,让陈沐变得更加烦躁起来。
红莲也是委屈,她是个孤高冷漠的性子,也不似小姑娘那般跺脚娇嗔,只是冷哼一声,默默离开了。
按说自己开了新堂口,陈沐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他却莫名其妙地心神不宁,始终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受到了影响,有些将红莲当成出气筒的意思在里头,迟疑了一下,想要追上去解释,请求谅解,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再去管了。
到了后院,陈沐的心情也调整了过来,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问题,而影响了审讯。
梁宽是个办事牢靠的,若让人发现宝芝林里关着一个天王会的小头领,怕是要惹出*烦。
所以众人都去吃宴,他这个大师兄却是坐在后院里看守望风。
一张小桌,一壶茶,一杆水烟筒,梁宽坐在屋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倒也有些小滋小味。
“师叔……”
陈沐见得梁宽站起来,也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的年纪比梁宽小太多,无论是武功还是心性做人,梁宽的底蕴都要比他更厚重,这声师叔终究有些受之有愧。
“梁大哥,你可别再叫师叔了,我受不住,是要折寿的……”陈沐也是连连摆手。
梁宽反倒宽慰陈沐道:“师叔,不管庙堂还是江湖,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泱泱中华若没了这礼字,又岂能传承千年?”
“规矩就是规矩,与年纪之属并无关联,旁的不说,单说宗族里头,七老八十的老家伙,要叫刚出生的孩儿一声叔伯,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梁宽这位大师兄也果是善解人意,这么一说,非但缓解了陈沐的尴尬,自己的处境也变得稀松平常,也真真是你好我也好。
陈沐也不再多说,将食盒放在了桌上,朝梁宽道:“大家都参加了宴席,唯有你在把守,也是辛苦,你先吃些东西,我进去看看。”
“谢谢小师叔关心,我就不客气了。”他特意在师叔前头加了个小字,说完还朝陈沐眨了眨眼睛,陈沐也是会心一笑。
一向宽厚老实的人,突然幽默调皮一回,这种感觉最是让人欢喜,陈沐对梁宽的印象便更好了。
梁宽打开了房门,守在外头,陈沐便走了进去。
这是宝芝林堆放陈旧药材的仓库,里头大多是一些陈年的中药,为了更好的保存药材,里头干燥阴凉,倒也舒服。
黑衣红巾的小头领似乎从睡梦中惊醒,窸窸窣窣地往里头退缩。
陈沐将灯烛放在一旁,终于是看清楚了这小头目的脸面。
虽说是俘虏,但黄飞鸿是一代宗师,绝不会虐待他,非但给他包扎伤口,用上好的药散,也从不缺吃少喝。
只是这人似乎有些骨气,吃喝的东西都好端端放在地上,竟是一口未动。
此人也就四十余的年纪,面颊清矍,胡须有些稀疏,脸膛黝黑,两腮无肉,虽然有气无力,虚弱到了极点,但一双眸子看起来却满是坚毅。
当他看清了陈沐的面容之后,却似乎见了鬼一般,眼中涌出惊恐,拼命往后缩!
“三……三爷!是你……是你!你别怪我,我不是要逃,我是要去求援,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他拼命地往阴影里缩,过得片刻,又从里头爬出来,往烛火那边靠,恨不得那烛火变成火把一般。
见得此状,陈沐算是明白了。
此人该是知道当年内情,想来自己的面相与父亲,夜诸葛陈宗济有几分相肖,以致于虚弱的他,将陈沐误认为是陈宗济的鬼魂了。
他在战场上受了伤,又不吃不喝,早已迷糊,出现这样的幻觉,也是情理之中。
这倒也省了陈沐想方设法去审讯和套话。
心思一动,陈沐便往后退了两步,大半个身子隐在了药架子的阴影之中,压低了声音,朝他质问道。
“当年你们与姓刘的一同害我,有什么可冤枉的!”
那人果真是怕了,浑身颤抖,不断地摇头,仿佛沉在梦魇之中,想要拼命挣脱一般。
“不!不是的!我廖胜檬的命是三爷救的,在三爷身边九年三个月,从未想过要背叛三爷,消息不是我卖出去的,不是!”
“那刘袖是个小人,嫉妒三爷,才买通了狗仔七,是狗仔七通了水,我留在刘袖的身边,就是为了杀他,就是为了杀他啊!”
原来太平天国那将军名叫刘袖,陈沐总算是找到正主了!
“你说得好听,只不过是为了撇清不忠不义的罪过罢了,这都十几年了,你没杀得他们,反倒成了天王会的走狗,昨日要围杀我儿子,今夜又来骗我,我甚么都知道!”
廖胜檬泪流满面,朝陈沐辩解道:“不是这样的!我若不活捉了小少爷,付青胤和殷梨章必是要杀掉他的……”
“我是……我是想先拿下小少爷,这……这也是为了保护他……三爷,三爷你饶了我!”
廖胜檬看着也是可怜,但陈沐心里很清楚,廖胜檬必是没有说出全部实话的。
若他这十几年都活在愧疚与自责之中,就不会惧怕夜诸葛的鬼魂。
因为陈沐尝过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若陈其右和陈英的鬼魂找上门来,陈沐恨不得拥抱他们,甚至追随他们到地下去,又岂会害怕成这等模样?
人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也并非没有道理。
念及此处,陈沐便冷声道:“都到甚么时候了,你还敢狡辩,我行走于阴阳之间,做着十几年的孤魂野鬼,就是放不下这大仇,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你还敢骗我!”
廖胜檬噗咚便跪了下来,不断磕头道:“三爷饶了我,饶了我!只要您放过我,我马上杀了刘袖给你报仇雪恨,马上杀了他!”
陈沐心头一紧,赶忙问道:“马上杀?”
廖胜檬趴在地上,也不敢抬头,颤抖着声音道:“是……是!我若得脱,就能杀了他!”
“刘袖放心不过付青胤,所以一直躲在广州城里,就等着付青胤灭掉洪门那些老东西……”
“原本他并不知道小少爷的下落,也是付青胤用这个消息做交换,刘袖才拨了他一百多人手……”
“只要……只要三爷放过我,我定与小少爷分说清楚,一定杀掉刘袖,报了这大仇!”
陈沐激动起来,朝廖胜檬急问道:“他躲在哪里?!!!”
廖胜檬也不敢抬头,仍旧趴在地上,说了些甚么,不过陈沐并没有听得很清楚。
想来他太过虚弱,如今又遭到惊吓,整个人都有些迷糊起来了。
陈沐也顾不得这许多,从药架子后头走出来,便要将廖胜檬给扶起来。
然而当他抓住廖胜檬的手臂之时,却感受到肌肉突然绷紧了起来!
陈沐下意识往前一推,廖胜檬却猛然抬起头来,眼中不见半点虚弱无力,反倒多了一股子阴险狠辣!
手腕一紧,陈沐已经被他扣住,一根磨尖的筷子,顶住了陈沐的咽喉!
“真是失算了!”陈沐心中也是懊恼,适才他看到地上好端端一口未动的饭菜,却忽略了筷子!
这人也果真能隐忍,甚至演了这么一出悲情戏,连陈沐都给骗了过去!
“说吧,你到底是谁。”陈沐并没有慌张,因为他知道,这人是要用他当人质,这是他的唯一生路,他不可能会杀陈沐。
“哈哈哈!老子英雄儿狗熊,就你这么死蠢,真不知道如何搅风搅雨,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就是狗仔七,你家老狗就是我卖给刘将军的!”
“这么说,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咯?”陈沐心中已经有预料,此时也不悲不喜不惊不怒。
“我若不说真话,又怎么骗得过你?”狗仔七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没错,廖胜檬确实潜伏在刘将军身边,想要杀我和刘将军报仇,可惜啊,他到底是说了梦话,让我给杀了!”
“刘袖果真在广州城里?”陈沐如此问道,狗仔七也足够猖狂,朝陈沐老实答道。
“确实在城里,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这真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哈哈哈!”
狗仔七也不再多言,制着陈沐,便往屋外走,刚要挪步,梁宽却是撞门而入了。
“放手!”
梁宽在外头听到了动静,可惜已经晚了,见得此景,也是紧张起来。
然而狗仔七却浑然不惧,肆无忌惮地说道:“你是不是瞎了死蠢!没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么,再不让开,我可要杀了他!”
第二百六十六章 演戏哄骗受痛楚()
陈沐虽然有些懊恼,但也是无可奈何。
这狗仔七不是寻常人,陈沐在被制之前便察觉到了他的恶意,但仍旧来不及躲避,可见此人的功夫也不弱。
这里是宝芝林,他又受了重伤,黄飞鸿又是医者仁心,捆绑此人不便疗伤,也就没有绑缚他的手脚,却没想到给他留了个生机。
梁宽也是投鼠忌器,不敢上来动手。
狗仔七是个极其果断的人,也并不废话,朝梁宽道“带我去后门!”
梁宽看了看陈沐,陈沐也是无奈点头。
梁宽倒是想示警,只是狗仔七却料到了这一点,警告梁宽道“你若敢出声,我就杀了这小鬼!”
陈沐冷哼一声道“杀了我,你也活不成,别拿话来唬人。”
他本想借助言语扰乱心神,激怒狗仔七,逼迫他分心,露出破绽来,岂知狗仔七的前胸却贴着陈沐后背,整个人躲在陈沐的后头,根本就不露头,想来也是怕旁人暗箭伤他,或者用火枪来狙杀他。
宝芝林的绝大部分人都在前厅吃宴,后院很是清静,黄飞鸿待人极好,连老妈子都叫出去吃饭了,梁宽就算想示警,也没法子。
这狗仔七也是个狠人,到了后院,先到厨房里搜了一番,果是让他找到了一把菜刀,丢了筷子,用菜刀架着陈沐,便继续往前走,梁宽是半点法子也没有。
在厨房里之时,梁宽倒是想出手,可狗仔七实在太过警觉,也是无从下手。
这厢也是心急如焚,眼看着走到了后院,后门就在不远处,前头却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陈沐,你终究还是来了!”红莲显得很气恼。
“我知道你早就嫌弃我这个瞎子,你早就巴不得我走了对不对!”
狗仔七本想出声喝止,可听得瞎子二字,也没有出声,想来也是怕争吵起来,会惹来前院的高手。
当红莲走近,他见得红莲那绝世倾城的容颜,也是鬼迷心窍,就更没必要出声了。
早在昨日,殷梨章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没有痛下杀手,给了陈沐等人翻身反击的机会!
陈沐心头却紧张起来,因为他知道,红莲从不会说瞎子这两个字!
她必然是知道陈沐被挟持了,故意演戏,想要救陈沐!
正因为有救人之心,所以她才故意表明自己是瞎子,为的就是降低狗仔七的警惕与防备!
只是让陈沐感到惊讶的是,她的背后还背着一个行囊,看样子竟是要偷偷离开,否则她又为何会出现在后院?
如此一想,陈沐顿时有些懊悔起来。
适才红莲拦住他,原来是为了与他辞行,但他却将红莲当成了撒气包和出气筒。
“陈沐,我知道是你!你别装哑巴,我知道是你!”红莲有些激动,原本小心翼翼的她,此时快步往前走,啪嗒一声踢碎了道旁的花盆,又变得小心起来。
狗仔七见得此状,紧绷的心弦也放松了下来。
“我就是嫌弃你,整日跟着我有意思么,要走你赶紧走,别再自取其辱!”
虽然红莲有心要救他,但她目不视物,如今又是晚上,还下着小雨,雨声会干扰她的听力,使得听音辨位更加的困难,她想要救陈沐,是非常困难的。
狗仔七这人狠辣阴毒,若伤了红莲,陈沐可就更加的懊悔和自责了。
以红莲的聪慧,应该知道陈沐是在暗示她赶紧离开,可此时的她却变得胡搅蛮缠起来。
“你混蛋!你轻薄了我的清白,又把我赶走,我还能去哪!去哪啊!”
红莲激动起来,往前快走几步,已经到了陈沐的跟前来!
“你别以为我看不见你,我知道你在这里,你说话啊!”
狗仔七轻声冷笑,这种看戏的感觉实在太有趣,尤其对方还是个绝色的盲女,就更具观赏性了。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总会对神秘的事物产生好奇之心,这也是时代进步的原动力。
若大街上走过一个美人儿,一定会吸引众人眸光,因为大家都想看看她究竟有多美,究竟哪里美。
而同样,如果大街上走过一个丑陋的人,也同样会吸引众人的目光,因为大家都想看看这人到底是有多丑。
所以说,吸引人类注意力的,无关美丑,而是一种探索的过程。
狗仔七对红莲起了兴趣,对陈沐与红莲之间的狗血故事,也同样好奇。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出声,若暴露了自己,必然会引来更多的人,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看戏。
当他看到红莲朝陈沐冲过来,注意力其实根本不在红莲的身上,而在她的脚上!
后院里有不少盆栽,宝芝林的人趣味也好玩,盆里种的可不是名花异草,而是一盆盆的药草!
他想看看红莲踢到花盆的窘迫,这种情况能够极大地勾起他的紧张感,也同样能满足他窥探的!
盲女虽然可怜,会让人嫌弃,但同样能够勾起男人们最大的恶意,尤其对方还是个美人儿。
若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