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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害怕?我没有开玩笑。”
转过身,两人隔着溪流相对,宇文承都盯着她看了良久,又将目光转向天空中孤零零在飞翔的不知名鸟类。
它很孤独、入眼看去整个天空只有它一只鸟类在搏击长空,它似乎将其他鸟类视做天堂可以肆意妄为飞舞的天空当成了渺小的牢笼,不辞辛苦,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妄图打破束缚,迈向更加广阔的天空,不过它失败了……
“我知道,不过我不害怕。”
她也注意到了那只孤独的鸟,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另外几只在树头上嘲笑它的同类,它们嘲笑它的无知和不知死活,天空之浩瀚,又岂是它一个小小的鸟能打破?它们固然很佩服它的勇气,但怎么能不知死活的挑战天空?
“你爱过………”
“从来没有过。”
宇文承都点点头不再说话,两人再次陷入了冷场,只剩下呼呼风声充斥在耳边,良久他才再次开口问道,却不想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得到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没有吗?早就猜到的!”
他强颜欢笑的起身,轻轻一跃跨过窄窄的溪流,来到杨如意身边,陶醉的看着她清冷的倾世容颜,那仿佛是老天爷醉心于心的绝代风华。
“我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我从来没有后悔,若再来一次屠刀依旧锋利,如今皇上要杀我,我不反抗是因为我不忍心生灵涂炭,事实上倘若我凭借着辽柠郡和高句丽之地,我甚至可以拖垮大隋,但为了这天下的疾苦百姓,我虽死,但无悔,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我决不允许你嫁给别人,每当想到在我死后某一个日子里,你躺在别人的床上,我就心如刀绞……所以我要自私一回。”
“这就是你的爱?”
杨如意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嘲讽的看了宇文承都一眼,脸上笑容如同牡丹花一样绽放着,但眼底却有着一丝不为人知的酸楚。
“如意,你哭了。”
宇文承都缓步上前,看着她眼角晶莹的泪花,心中骤然仿佛置身火中传来一阵痛苦,犹豫了一下,深情的伸出手轻轻的替她擦干眼角的泪。
她的一滴泪,将他内心苦苦累积十八年建起的防线打的支离破碎,平时那宛若钢铁一般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这一滴眼泪之下,如同幻影一样,起不到半点作用。
“我没有,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怎么不动手呢?动手啊?”
杨如意一把将他推开,凄惨一笑,从发簪从头发上拿下来,递到宇文承都面前,冷冷一笑。
“动手吧,拿着它,杀了我吧。”
宇文承都此刻哪管其他的事情?那一滴泪直接将他所有的思绪全部打乱,理智全无,一把将杨如意拉到怀里,紧紧的拥抱着,恨不能将她融进身体里。
“呜呜~你放开我~你不是要杀了我吗?动手吧,呜呜呜~我恨你宇文承都,我好恨你…”
杨如意刚开始还用力的挣扎着,想要挣脱,但此时此刻宇文承都已经失去了理智,这一刻哪怕后脑勺有一把刀扺着,他也不会放开,因为他害怕这一放,就再也没机会了。
渐渐的她没有了力气,瘫软在宇文承都的怀中,任由他用力的拥抱着,不在挣扎,而是委屈的低泣着。
感受着宇文承都强有力的心跳,她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全感,仿佛只要在他怀中,即便是天塌下来,那个人也绝对会替她抗下所有伤痛。
极大的安全感,让她将以前一直压抑的悲伤全部发泄了出来,哭的梨花带雨,让人闻之不禁落泪。
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拥抱着,都不说话,默默无声。
与此同时,溪流下游的远处,两个身穿道袍,童颜鹤发,宛若神仙一样的道士相对坐在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上,上面是几根细细麻绳以及五颜六色形状大小不一的石子,摆成的一副诡异至极却透露着几分神秘的图案。
“嘶…奇怪,奇怪,为什么卦象每一次都显示不同的结果呢?如此奇怪,前所未有。”
其中穿着青色道袍的老道士抚摸着长长的花白胡须,紧紧的皱着眉头,苦思良久。
“为什么会这样呢?上一次本是必死之局,这一刻却为何又充满了生机?你这个弟子的命数可真是奇哉怪哉,老道我游走世间替人算过的卦,不急计其数,还从未见过如此变幻莫测的卦象。”
另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老道士也是如此,说着他再次打乱石头上的图案,收起那些小石子,闭着眼眸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最终将手中的小石子按照大小依次扔麻绳组成的图案上。
睁开眼睛,卦象又变成了大凶之兆。
“嘶……不算了,算不到,算不到,听天由命吧。”
最终两个老道士对视一眼,无奈的叹息一声,将图案打乱,石子丢掉,结伴离开。
第120章 120牢房生活()
宇文承都终究是没有下得去手,那短短的几刻钟时间他恍然大悟,明白了很多,不过如今看来是有一些为时晚矣。
爱一个人就是付出,让她过的更好,而自己仅带着祝福和独属于自己的眷恋与怀念,在故事的刚开始就转入别路口,伴随着浪迹天涯的步伐孤独终老。
这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在感情的道路上没有那么多的荣辱与共,越爱越卑微,会卑微到一个你自己都无法想到的地步,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一场平等的交易。
有时候这种被动的感情会让宇文承都恐惧,他竭力的忘却这一切,可是你越刻意的忘记,你就会越在意,那么锋利的凤翅流金镗,依然斩不断这爱恨情仇。
一切都是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杨如意离开的时候又搂着他大哭了一场,声嘶力竭的哭了一场。
这美好的悸动,似乎来的不是时候,一个将死之人,谈什么感情?徒增肝肠寸断的不舍罢了。在这样一个无能为力的时候,遇到了那个最想照顾她一生的人,你只能放弃。
说真的宇文承都现在有点不想面对死亡了,在杨如意亲吻他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甚至涌出了带着杨如意回高句丽,陈兵于辽东,和这带甲一百六十余万的大隋斗上一斗。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抛开微弱的胜率不谈,那注定是一场同胞一间毫无意义的争斗,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用数十万甚至更多人的性命去开玩笑。
大兴城的大牢中,宇文承都穿着一身灰布麻衣,半躺在铺了一层单薄被子的草地上,无神的双眼的盯着黑漆漆的牢顶,嘴角勾勒出傻傻的痴笑,配合在这个黑暗阴森的牢房中莫名诡异。
他在祝福她。
“将军,瞧瞧我们给您带了什么东西?昨晚我回家就把家里那头蠢鸡一刀宰了,让我婆娘做熟给您带来了,我家那婆娘还不愿意,我一巴掌差点没打死她,宇文将军何等劳苦功高?她不理解也就罢了,还污蔑将军杀人不眨眼?不行,太特么可恨了,今晚我要好好的教训她。”
两个年轻小狱卒用木篮子装着一整只鸡,打开牢房门,满脸尊敬笑意的走进来,直接坐在了地上,其中一个还傻了吧唧的拍着胸脯,颇为洋洋得意的说道。
事实上宇文承都在大牢里过的比其他人好多了,狱卒也对他极为恭敬,常常从外面带一些酒肉回来,就连他身下那张单薄的被子都是其中一个叫王二的小狱卒从家里带来的,否则在这种关押着的都是最为穷凶极恶的一群人的大牢里,你还想有个被子睡觉?
“嘿,你这傻小子,那是你媳妇,人家离开娘家亲人,跟着你受了多少苦难了,你怎么能打人家呢?回去好好道歉,打女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打就打了,我还杀过呢,女人可以打,不过却不能打自己的女人。”
宇文承都和这些性格耿直没什么心机、算计的狱卒相处的极为融洽,也不客气打开篮子,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他真有点饿了,这里的牢饭那是能吃死人的,事实上这也没什么,毕竟这里的人都是必死无疑的,死就死了,但是那个味道根本无法下口,怎么说呢?就和两年半没有洗过的脚那个味道差不多……
原本他们带来的是三个人吃的粟米,却被宇文承都一个人吃光,两个狱卒没的吃,却根本没有半点不满,反而一脸骄傲的笑容,仿佛这有什么值得自豪似的?
“今晚回去之后,你们去宇文府多要些钱财,就说是我让你们要的,你们日子也不好过,这每天又是鸡肉,又是好酒的。”
虽然这点东西只让他吃了一个半饱,但他却极为满足的拍了拍肚子,舒舒服服的躺在草地上和两个狱卒聊起了天。
“不用,不用。”
两个狱卒一听,连连摇头,满口推脱,之所以给宇文承都带吃的只是因为内心对他的尊敬,并不是贪图回报,若是去宇文府上拿钱,那味道可就不对了。
“那好吧,不过你们要帮我一个忙,待会我要写一封书信,你们帮我带出去交给宇文家的人,这样可以了吧?”
宇文承都啧啧嘴,真心觉得这两个人不错,见他们不愿意去宇文府拿钱,那就只能让宇文府的人给送去了。
一个狱卒能有什么来源收入?天天酒肉带着,用不了多久家里锅都会揭不开,要是因为自己而导致两个狱卒一家子挨饿,那可真就良心都过不去了,反正宇文府也不差这点钱,几两、几十两银子而已,不值一提。
“没问题”他们自然是满口答应,这件小事并不算什么,很容易就能办到。“唉,将军不是我说,这次朝廷可真冤枉你了,还有那些无知的书生百姓,他们懂得什么?整天就知道乱嚼舌根,真是可恨,要不我们放您出去吧?您回辽柠郡,或者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归隐山林,也好过在这里……”
“你们放我出去?如果我真的想出去的话,你们以为就这小小的大牢能困住我?实在是我命中有此一劫,度过或者度不过都要不能强求,若我用蛮力逃脱出去,也只能苟且偷生、无法见人,我宇文承都岂是那种人?”半躺在地上的宇文承都摇头一笑,满不在意的说道。正如同他所说的这是命,看天意,度过了则大事可成,度不过也是命该如此。“至于那些百姓的口诛笔伐,悠悠众口,我又如何能面面俱到?有骂我者,自然就有赞我的人。”
“唉,可怜将军兢兢业业,一心为家国天下,最终却落的个如此下场,实在是老天无眼啊。”
狱卒悲叹一声,失望的说道,
“够了,这种话以后就不要说了,小心祸从口出。”宇文承都瞥了他一眼,心中不由一笑,但他不得不提醒这些简单的人几句。
老天无眼?这本没有什么,但怕就怕有心人做文章,众所周知古代的老天爷代表着两种身份,一种是真正的老天爷,另一种就是皇帝了,这种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了,非指认你一个辱骂皇帝的罪名。
第121章 121疯狂的杨广()
他在这里已经认命,两耳不闻窗外事,倒也是悠闲自得,不过外面的人就急坏了,那些人无一不是在乎他的人,比如说他的母亲这几天更是终日以泪洗面,茶不思饭不想,常常跪在佛像前,虔诚的祈祷着奇迹的出现,往往一跪就是一整天,杨如意也是如此整天痴痴呆呆的坐在窗边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事东宫之中,自从杨广强势入主东宫以来,裁剪掉了以前杨勇雇佣的无数下人,只留下有数的几个,侍奉他这一家子。
事实上杨广并没有史书上记载的那么昏庸、荒唐,最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杨广,大隋皇帝一生皇后只有一个,儿女也仅只有四人,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已经是非常少的了,说真的史书就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不可尽信。
“如意,你这是何苦呢?好歹吃一点东西吧,你看看你这几天都消瘦成什么样子了。”
杨广端着一些饭菜,敲开他的二女儿杨如意的房间,不出所料,她此刻正坐在窗户边,歪着脑袋,双眼无神,也不知道在幻想什么。
这可把他给愁坏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他还已经是得了什么怪病,御医找来无数,就连江湖有名的道士和尚都请了不少,可依旧不见半点好转。
“唉,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不要吓父亲啊,好歹说句话告诉为父发生什么事情了。”
见杨如意头都没回,依旧痴痴的望着窗外,杨广心痛的叹息一声。
“皇爷爷真的要杀承都吗?”
蓦然杨如意转过头,无神的瞳孔直勾勾的盯着杨广,开口说道,可能是长时间没有说话,声音沙哑、低沉,和平时的空灵、悦耳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可尽管如此,这沙哑的声音对杨广来说如同天籁之音,想给出一个回答,却最终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回家,只能避重就轻的说道。
“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杨如意听后本来才露出希冀的目光再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平静,那种平静是心死如灰,对一切失去了兴趣的平静。
“好你个宇文承都,不光让本宫愁眉苦脸,更是把我女儿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真是好本事。”杨广猛地一拍桌子,愤恨的走到外面,一阵寒风吹来,让他忍不住一颤,紧了紧身上的虎皮大衣。“哎,你送我的虎皮做成了大衣,很暖活,这么大的老虎你都能打死,你可真有本事啊!只是这一次,你也无可奈何了吗?”
“来人,带本宫去见大牢。”
他不相信自己手中这把坚不可摧的利剑,这样就会被折断,特不相信那个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帮助自己走出绝经的奇才就命绝于此,他,太子殿下,未来的大隋皇帝不相信连最倚重的将军都保不住。
他可是未来的皇帝啊!!
这一刻他第一次对皇位产生了一种迫不及待的冲动,这一刻他清楚的认知道太子就是太子,皇上才是一言九鼎的那个人,他要当皇上。
“如果我是皇帝,我想杀谁就杀谁,想赦免谁就赦免谁,根本不需要如此多的憋屈,说杀李渊就杀李渊,说迁都洛阳就迁都洛阳,说赦免宇文承都就赦免。”
这一路他想了很多,越想就越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感到无比的迫切。
来到大牢打点好一切事宜,避免落下口舌,来到宇文承都所在的牢房,就见他平静的半躺在发霉的草席上,从这个角度看上去,你根本就看不到他有什么情绪。
“太子殿下,你怎么来了?”
听到脚步声,他还以为是小狱卒又送来饭菜了,睁开眼睛一看却发现是一身剑齿虎虎皮制成的大衣,整个人看上去尽显威武霸气。
“承都,本宫来此就问你一件事情,你曾说过会做我手中所向披靡的利剑,可还算数?”
杨广走进牢房没有多余的问好,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就严肃无比的说道。
“算,只是如今,承都……”
错愕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话?都这种时候还有什么意义吗?
“那你爱不爱如意?”
杨广听后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依旧是居高临下看着坐在被子上的宇文承都,神色极为凝重,没有半点试探或其他的意思。
这又是搞哪出?
“比你都爱!”
他认真的看了杨广一眼,虽然不明白他的问题怎么跳脱的如此快?但他对此已经可以做到泰然自若,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好,那你可有办法重获新生?”
杨广蹲下来了,和宇文承都的视线齐平,一如既往的严肃、严谨,但你能从他的眼神深处看到一丝疯狂。
“没有。”
他感觉今天的杨广很可怕,让他都感觉到了一丝心悸,那种不疯魔不成活的无所畏惧的眼神让他下意识的不敢去面对。“这就是抛开伪装之后真正的杨广吗?”
“既然如此,那你立刻逃出这里,不要回以前的地方,去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山林中避世不出,等他日朕登基之际,就是你宇文承都荣耀归来之时。”
杨广此刻已经疯狂了,他摇晃着宇文承都的身躯如疯似魔,阴桀的眼神中透露着嗜血的光芒。
“朕?你还真是对我信任有加啊,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对着我用这个字?”宇文承都苦笑一声,沉默不语,盯着疯狂的杨广良久,才缓缓说道。
“殿下,承都心死如灯灭,这一难关度过与度不过,都不会强求,我固然可以逃走,等到殿下权掌天下之际再度出世,但殿下可知我宇文承都虽然愿意背负杀人不眨眼的骂名,可这是为了大隋为了民族,但承都不愿意因为自己而波及到他人,我若逃走了我那些师弟们也就完了,我苦心经营的辽柠郡也会在这场因此毁于一旦。”
事实上如果他逃走了杨坚定然会恼羞成怒,必然会下达一个抓捕郭嘉、陈庆之、薛仁贵、岳飞、赵云、徐茂公六人的命令。
但这样的一个命令无疑会点燃整个辽柠郡集团的怒火,他们肯定不会束手就擒,必然会反抗,而这一反抗不用说就会起兵祸,这是他不希望的。
而且他希望自己死后,杨坚可以顾及旧情或者觉得徐茂公、赵云他们的能力不错,让他们继续管理辽柠郡,那么未来天下大乱之时,这些奇才也就可以代替自己重整旧山河。
第122章 122多事之秋()
“混账东西!宇文承都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想怎样?只是暂时性的退后一步,只要等我掌权了,一切都好说,谁还敢拿这件事情做文章?还有如意她已经消瘦一大圈了,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和一个活死人一样,你就不为她考虑考虑吗?你不是比我都爱她吗?”
杨广对宇文承都的油盐不进,感到一阵无奈,不由的开始好言相劝,企图用杨如意说服他。
“如意吗?”宇文承都听后沉默了许久,最终化做无声的叹息:“殿下,承都累了,你请回吧。”
“你……不识好歹,不知死活的东西。”杨广见劝说不动,也不在劝说,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折了回了,伸出手“啪”的一声在宇文承都脸上扇了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用近乎咆哮的声音说到。“听着,我是如意的父亲,这一耳光我替如意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