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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沧辰道,“成岳,去按排一下我要去拜见朝祥国的皇上。”
友国王爷来见,迎接宴上自然是少不了公主与附马的。到那个时候他便能确定了想要确定的事情。
“好,我这就去安排。”白成岳说完便走了出去。
夜沧辰抬头看了看天窗户的天色,这个时候,便是她的及竿礼了吧。他的卿儿长大了呢,只是,他却不能在此刻陪在她的身边。
卿儿,以后的,我定然都能陪你过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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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相爷府外,一个身着粗布衣料的人站在一面墙的角落。
这个时辰,应该已经去准备了吧,孙玉岩忍不住的开始期待,她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呢?想到她那张跟她娘九分相似的脸,无论穿什么都很漂亮吧。只是可惜,今天为她挽发的不是他这个爹呢。
孙玉岩轻轻一笑,爹吗?他好像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
孙玉岩转头看着身边的东西,静静的等着,等着里面传来礼成的鞭炮声。她看到这个东西会是什么样的反映呢?
孙玉岩忍不住的想要期待,只是他终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记得()
看着面前的韩墨卿,裴雨凝往后退了几步:“墨卿,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我想这辈子应该再也看不到比你还要美的了。”
韩墨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学着记忆里的人婉然一笑。
她轻轻的伸出手,隔着铜镜抚着镜子里的人,娘亲,我们真的很像呢。
“小姐,时辰到了,外面都已经准备好了。”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
裴雨凝上前将韩墨卿的及腰发丝从头梳到尾:“走吧,该去让韩老相爷给你挽发了。”
“恩。”
“韩小姐来了。”
随着一声叫,众人移目而来。
只是长长的石子路上,一个身着纯白长裙女子缓步而来,青比如墨,随意的披散在身后。长眉若柳,肌肤似雪。
众人惊看着眼前的韩墨卿,她的每一次出现都能给他们更多的震惊。
早已经知道她美若天仙,也早就见她不只一次。可偏偏每一次再见面的时候依然会被她的美貌所震惊。
韩老相爷目不转睛的盯着慢慢靠近的韩墨卿,她的身影慢慢的跟多年前的韩霖重合。
那一年,也曾是他为她挽上及竿发髻,那一年,也是他为她散上祝福泉水。
“爷爷。”
韩墨卿的叫声将韩老相爷叫回了神,他擦了擦湿润的眼睛。他又糊涂了,这是小墨儿。
“好孩子,来了。”
这时候礼官见人已经到而时辰也到了,“行及竿之礼,跪拜。”
韩墨卿对着韩老相爷跪地,行大礼,连跪三次才缓缓起身。
随即礼官递过早就准备好的桃木梳,“韩相爷,请为韩小姐挽发。”
韩老相爷接过桃木梳,起身走到韩墨卿的身后。执起青丝,微颤抖的为她挽上及竿之发。
及竿之礼已授,就这样一个简单的仪式,却是等了足足十五年。
韩老相爷接过雪阡递过的泉水,这泉水是镇国寺前的泉水,受过万人香火,听了僧人吟诵,在夜玺国人眼里是世间最为纯洁且带有祝福的泉水。
韩老相爷用手浸湿,将手上的泉水挥洒在韩墨卿的发丝之上。
夜云岚欣慰的看着这一切,这是她的第一个学生,她想也会是最后一个了。再也没人对让她那般用心的去教了,因为这世间也只有一个韩墨卿,就如这世间只有一个他一般。快过年了,过完年,她便能去寻他了。
外面,礼成的鞭炮声响起。
屋内众人的脸上都带着笑,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表面上看来却是祥和一片。
“咦,那个飞起来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风筝?”
“怎么可能呢,哪里有那么大的风筝。”
“怎么不是,你等飞近了看,肯定是风筝。”
韩墨卿在众人的一言一语中转过头,看着天空的远处慢慢升起来的东西,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墨卿,那到底是什么啊?虽然看的不怎么清楚,但是我怎么觉得真的挺像风筝的呢。”裴雨凝说着转身却发现韩墨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跑到了庭院之中。
韩墨卿仰着头,看着远处向这边缓缓飞过来的巨大的东西。
鼻间一酸,眼眶红了一圈。
待那巨大的东西越来越近,大家也看清了那五颜六色的东西。
“你看,我说了是风筝吧。”
“好大的风筝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风筝呢,让这只风筝升到空中一定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吧。”
“应该是,不过这个风筝形状有些奇怪啊。”
“是挺奇怪的,平常的风筝都是蜻蜓,雁子之类的,这风筝怎么是个彩虹的形状。”
“哪里是形状像啊,分明做的就是个彩虹风筝。你看,赤橙黄绿青蓝紫,哪一个颜色没有。”
韩墨卿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彩虹。
原来原来那日樱花树下的话不只是她一个人记在心里。他是记得的,他记得曾经说过的话,他也做到了。
“娘亲,等我及竿的时候就穿你的衣服好不好?那件衣服真的好漂亮好漂亮。”
“好啊,只要卿儿到时候不觉得丑就好。”
“娘的衣服被你要去穿了,那你要爹做什么呢?”
“爹你送个彩虹的风筝给卿儿了不好,要很大很大的那种。从远远的天空中飘到卿儿的面前,然后卿儿就在彩虹的下面许个愿。”
“彩虹风筝?这可真是为难爹了,爹哪里会做。”
“不嘛不嘛,爹,你是无所不能的,一定会做的,一定会的。”
“好好好,别再摇了,再摇爹都被摇散了。行,卿儿想要,爹就学着给卿儿做。到时候啊,爹再准备个小礼物挂在彩虹风筝的下面,一起飞到卿儿的面前,好不好?”
“哇,那岂不是有两个及竿礼物了,好啊好啊,好希望快点及竿哦。”
他记的,他真的还记得。那一日,她苦苦的乞求希望他能记的,她原本已经放弃的,可是,他真的还记得。
眼眶里慢慢的盈满泪水,韩墨卿拼命的瞪大着眼睛,不肯流下。
巨大的彩虹风稳慢慢的接近,来到了相爷府的正上方。众人抬头感叹着这风筝飞起来的难度以及制作的困难。
“噫,那风筝上面还栓着一个东西呢。”
经这般一提醒,众人也发现风筝上有根绳子栓住一个手帕包起的东西。
“雪阡。”韩墨卿叫道。
雪阡忙叫来旁边的一个侍卫,“将那个东西拿下来。”
侍卫闻言从怀中掏出一个暗器,直接击向那根绳子。绳子断,手帕包着的东西她直线往下掉。只见侍卫一个跃身而起,稳稳的将手帕握着手里。然后递给雪阡。
雪阡接过后走到韩墨卿的身边将东西递了过去:“小姐。”
待眼眶里的泪水消失不见了,韩墨卿才低头接过雪阡手里的东西。
她解开缠着手帕的丝线,慢慢的打开手帕。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只发簪。
“爹,你说在彩虹风筝下再放一个生辰礼物,那放什么啊?”
“这个当然不能说了,不然怎么还有惊喜呢。”
“说嘛说嘛,告诉卿儿嘛。卿儿不要惊喜,快要告诉卿儿嘛。”
“恩这个嘛”
“爹,快点告诉卿儿啦。”
“那就送卿儿一个兔子发簪好吗?你这段时间不是很喜欢小兔子吗?”
“真的吗?兔子发簪吗?好啊好啊,兔子发簪,卿儿最喜欢兔子了。”
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发簪上的兔子。
兔子发簪
一滴两滴泪珠落在手帕之上。
她的手在发簪之上来回抚摸,突然发现发簪长身上有不正常的凹凸。
她拿到眼前,想要将上面的看清楚。
“对不起。”
泪,再也无法抑制的如泉涌而出。韩墨卿就站在原地,不发出一丝声音的无声哭泣着。
韩老相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这样的韩墨卿他惊慌失措,他走到韩墨卿的面前,“小墨儿,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般?”
韩墨卿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发簪,泪怎么也止不住。
韩老相爷见她不说话只流泪,更着急了,“小墨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爷爷,这个风筝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爷爷这就让人把婆媳理工走!”
韩墨卿拼命的摇头,“这是我的风筝。”
是她的风筝,是他答应给她的风筝。
在场的人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见韩墨卿这般伤心模样都有些心生不忍。
韩墨卿投入韩老相爷的怀中,他知道错了,他终于知道错了。
韩相爷府很远很远之外,孙玉岩对着风筝所停之处,轻启嘴唇:“卿儿,对不起。”
第一百九十二章我不恨你了()
“小姐,你还是吃一些吧,从昨天中午以后你便一直都没怎么吃。”雪阡看着仍是一动也没动的饭菜,担心的劝着。
韩墨卿手里一直紧握着昨日的发簪,突然抬头道:“雪阡,让沐影去查一查,他还在不在京城。”
虽然韩墨卿并没有说明这个他指的是谁,但雪阡还是知道是指的孙玉岩。
从昨天及竿礼之后那个彩虹风筝出现后,小姐就变的有些奇怪。而那个让她哭泣的发簪她也一直都握在手里,雪阡不禁怀疑,昨天那个彩虹风筝是不是跟孙玉岩有关,能让小姐那般失常的也只有他了。
“小姐,你想要见他?”雪阡不放心的问,她是真的不希望小姐再受任何伤害。
韩墨卿轩头看着雪阡,她眼里的担心是那般清晰,她是在担心自己呢,韩墨卿道,“我只是有句话想要跟他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雪阡女点头,“那奴婢这就去找沐影。”转身走了两步想了想回过头来,“小姐,奴婢从来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至于其它的事情奴婢都不在乎。”
看着头也不回的雪阡,韩墨卿转头看着桌面上未动过的饭菜。她拿起碗筷,开始用膳。
她终究还是让雪阡担心了。
当天的晚上,沐影便让冰夕带来了消息,已经找到了孙玉岩的落脚之处。若是她想见面,明日一早去玉林坊找他,他可以陪她一起前去。
“你去告诉沐影,让他明日在玉林坊等我。”
冰夕明白这就是要见面的意思。
“是。”
第二日一早,韩墨卿便来到了玉林坊,而沐影也早已经坐在屋里等着她。
见她来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我们聊聊。”
韩墨卿并没有坐下:“我找他只是想跟他说句话罢了。”
“昨天那个彩虹风筝是他送的?”
韩墨卿点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你放心,你担心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不管他现在做什么都无法掩盖他曾经犯下的错,我不会那么糊涂的。他以后的人生跟我的注定没有相交。”
沐影睁着她看了半晌,然后起身:“走吧,带你去看他。”
韩墨卿与沐影坐着马车来到京城外的百里村,马车在最角落里的一个房间外停下。
“刚才我们的人说,他就在里面,去吧。”
韩墨卿下了马车,看着紧闭的门,抬起了手却是迟迟也敲不下去。马车里的沐影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却并不打算上前帮忙。她与孙玉岩之间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插手,也插不了手。
韩墨卿放下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门。她想要见他一面,想要跟他说那句话,但是她却发现面对他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吱呀”
门从里面打开,孙玉岩一开门发现外面的韩墨卿,手里的包裹应声而落。
韩墨卿盯着地上的包裹,他这是要离开了?
孙玉岩忙将包裹捡起,“你我,我准备走了。”待对上韩墨卿的眼神后,他又忙解释道,“不,不是要逃。要准备回边疆去,毕竟想要做的事情也已经做完了。”后面的话越说越低。
眼前的孙玉岩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玉树临风,他一身粗麻布衣,衣服上甚至还破着洞。
可是这样的孙玉岩也没有了以往让她厌恶的气息。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孙玉岩见她一言不发,干咳了一声道,“在那里我想了很多很多,也记起了很多事情。每天白天累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一到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却比任何时间都要清醒。以前的事情也慢慢的变的清晰起来。我记起了你那时候问我的问题,记起了在樱花树下我们所说的话,你前日穿的是你娘及竿时所穿的衣服吧。”
韩墨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
孙玉岩扯出一个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韩墨卿仍是没有说话,孙玉岩有些尴尬,想了想又道:“卿卿儿”叫出口他才发现,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叫了,这样陌生而又熟悉的称呼这个时候叫出来却让他有说不出的愧疚感。
“这大概是我们此生的最后一面了,我知道你心里恨我,怨我,我也知道跟你说再多的对不起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如果如果有来生,如果你你还愿意做我的女儿。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父亲的,我也会做一个好夫君,好好的对你,对你娘。”
韩墨卿仍是什么话也有说,这样的孙玉岩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了。她脑海里,记忆里的孙玉岩是狰狞的,是卑鄙的,是无耻的。而不是眼前这个满眼愧疚,满嘴道歉的人。
孙玉岩等了良久也没有等到韩墨卿开口,知道她是半点也不愿意跟他说话。
他很是失落却也没办法要求,他抱紧了只有几件换洗衣物的包裹:“我,我走了。”
说着提步离开,他走的极慢极慢,他奢求着她能开口跟他说上一名话,哪怕是骂他也无防。
“我来”一直未开口的韩墨卿终于开了口中。
孙玉岩忙转身,期待的看着韩墨卿的背影,无论她说什么,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的,只要她说话就行了。
韩墨卿知道他定然在看着自己,她也并未转身,“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恨你了。”
孙玉岩整个人如被定了身一般,动也不动。
下一刻,泪水控制不住的涌出,他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瞬间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他半点也没有克制住自己的哭声,年过四十的男子像个孩子一般,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韩墨卿听着身后撕心一般的哭声却是半点也哭不出来了,或许是因为前天她已经哭尽了的原因罢。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哭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韩墨卿出声道,“我不恨你了,但是这一辈子我还是无法原谅你。因为是你亲手杀死了娘亲,杀死了那个爱我的爹,这样的杀父杀母之仇,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只不过,这样的仇我也不想报了,因为这一辈子我都无法改变你是我爹的选择。”
孙玉岩瞪大眼睛看着韩墨卿的背影,她还承认吗?承认他是她的爹。
韩墨卿慢慢的转过身来,盯着孙玉岩:“爹,这一生,我们的父女情便只到如此了。我可以不恨你但是却无法原谅你,我们之间也只能各居一方,各自活着。”
孙玉岩红肿的眼睛里还带着泪水,但是嘴角已经露出了笑容。
够了,一切已经都够了。有了这一声爹,他已经什么都没有要的了。
孙玉岩起身,双手拍干净身上的泥土,捡起地上的包裹:“卿儿,我走了,你保重。”
他转身离去,这一次他的腰杆挺的很直,他不是落荒而逃。那里不再是他的地狱而是归属。
韩墨卿目送着他离开,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到看不见。
沐影走到韩墨卿的面前,向她伸出了手,“墨卿,我们回去吧。”
她突然想起,五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候情景,那个时候,是她向他伸出了手。
他说是她救赎了他。今日他向自己伸出了手,然而她已经不需要救赎了。
她伸出手放在他的手里,感受着他手里传来的温暖:“沐影,这一次,我是真的放下了。”
沐影握住韩墨卿的手,感觉到同样的温暖,“我知道。”
第一百九十三章暗潮汹涌()
后宫中,太子夜子泽在皇贵妃柳若雪的宫中,二人坐在炭炉边喝着茶。
“听说前两天日,韩府那个丫头的及竿生辰礼很轰动?”皇贵妃边品茶边闲聊道,那些人只道后宫里的女人每天只能呆在后宫,像是笼子的鸟一般没有任何的自由,只是他们又哪里知道,这些鸟儿们个个眼睛都长的很长,宫里宫外最近发生的事情又哪里是她们不知道的。
夜子泽舒服的身子往后倚着,全身瘫在椅子:“是呀,父皇让苏随亲自过去送了圣旨,不轰动才怪。京城中不是还有人传言父皇这是因为有意让她进宫嘛,母后,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你父皇是不是有那个意思我不知道,但是我却能肯定不管你父皇有没有那个意思,那个韩墨卿都不可能入宫。”皇贵妃说的甚是肯定。
夜子泽扬眉,“哦?母亲又是何出此言呢?”
“就凭韩老相爷宠他那个孙女宠的程度,你觉得他会同意她孙女入宫跟别的人抢丈夫?还是个年纪可以做她爹的男人?”皇贵妃说着摇头否定,“他不会的,他视他孙女如命。而且这些天我听说,他已经开始为她的孙女看婿了,当然,还是入赘。”
夜子泽那一天被韩墨卿耍过后虽然心里很是怨恨,但是想到她的容貌,她的身段,心里不禁还是痒痒的。
“母后,你之前不是提过说若是孩儿能娶到韩墨卿,那将来对我的大业很有帮助吗?”
皇贵妃看了他一眼,“你前段时间不是跟我说,她虽美但性格却不是好的,怎么这会又惦记上了?”想也知道是因为她的那张脸。
夜子泽跟皇贵妃也不隐瞒,“性子是不好,但是性子可以调教啊。母后,孩儿想过了若是真能娶到她,到时候以韩迄宠她的程度,必定会全力的扶持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