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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也清楚,皇弟比子言更适合那个位置,只是她看了眼夜子言眼里的紧张与渴望。她是一个母亲,一个自私的母亲。她跟皇弟再怎么亲,心里仍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得偿所愿的。
夜沧辰感觉到从夜帝手里传来的力量,更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得他的期待。从他成年以后,他便知道皇兄对他一直以来的期待,所以即便后来有了太子,皇兄仍会让他一直帮忙处理奏章。曾经,面对皇兄这样的暗示与期待,他想过,那便接下吧,接下皇兄对他的期盼。反正这一生,他也没什么可求的,只是,后来遇到了卿儿,而那时他对韩老太相做出的承诺。
坐上那个位置便注定他要心系天下,不能再时时守着卿儿,照顾着他们的孩子。而做为皇上,更要为皇家为天下而不能只有一人。
先别说卿儿受不了这样的委屈,他也不可能让卿儿受那样的委屈。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夜沧辰看着夜帝的眼里的期待,感受着他握着自己的力量,他终是要让皇兄失望的,夜沧辰出声道,“皇兄,对不起”
话音落,夜帝眼神暗然下去,而一边的夜子言则轻轻的松了口气。
方才就那么一瞬间,他以为皇叔就要答应了。自小他是跟在皇叔的身边的,他最不愿意的事情便是与皇叔为敌了。
夜沧辰握着夜帝的手,“皇兄,对不起,我”
夜帝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罢了,这样的结果我也早就知道了,不过是心里还带了丝奢望而已。”夜帝疼惜看着夜沧辰,“自小朕就不愿意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现在更不会逼你了。”
夜帝对着夜沧辰说完便看向他身后的夜后道,“那一切就按朕之前安排的。”
夜后轻轻拭泪点头,“是。”
夜子言闻言忍不住看向夜后,夜后见他这般沉不住气,心里有些担心却也很是无奈,终是没忍住的对他点了点头。
夜子言得到肯定的答案,面形于色的笑了笑。
夜帝对夜沧辰道,“你既然不要这个位置,那么等新帝即位后,你便离开京城吧。”
夜沧辰明白夜帝的想法,一山不容二虎,他再怎么没那样的想法,也无法阻止拥护他的人的想法。到时候,他所处的境地就进退两难了,“我准备去江南。”
当初子莹失踪的时候,他们也只查到子莹有可能被带去了江南。所以他们也早就准备好了,等一切事情结束,便去江南。
“江南。”夜帝点头着头,“恩,江南是个好地方。”
夜帝又道,“那就早点走,等朕一入皇陵就走。”
夜沧辰闻言双眉紧锁,“皇兄”
“朕也是时候了”夜帝说,“至于夜子泽那个孽子,就喂他喝一碗他之前给朕的药就行了,至于其他的都交给子言去处理吧。”
夜子言在一边听到夜帝唤到自己的名字,应声道,“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处理好太子一脉的。”
夜沧辰错愕的看着夜帝,这意思是太子给皇兄下了毒?
夜帝握着夜沧辰的手,不舍的看着他,说出的话却是,“回去吧。”
夜沧辰道,“臣弟还是在这里陪着皇兄吧。”
夜帝摇头,“不用了,这里有你皇嫂跟子言,外面还有一堆嫔妃守着,你回去吧。”
“皇兄,臣弟还是”
“回去吧。”夜帝再一次打断了夜沧辰的话拒绝道。
夜沧辰看着夜帝,夜帝慢慢的闭上眼睛,“回去吧。”
夜后握着夜沧辰的肩:“皇弟,你便先回去吧。若是有什么情况,我会让人通知你的。”
可是,他想陪在皇兄的身边,想陪他最后一程。
夜后轻轻的对着夜沧辰摇摇头。
夜沧辰松开夜帝的手,站起身,“那皇兄,臣弟便先走了。”
“走吧。”夜帝闭着眼轻应了声。
夜沧辰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夜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夜沧辰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停下,直接离开了皇宫。
韩府内
床上的韩墨卿慢慢转醒,守在床边的沐月忙靠了过来,“王妃,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韩墨卿看了眼窗外,外面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几抹烛光照进来,“我睡多久了?雪阡人在哪里?”
“王妃睡了快十个时辰了,雪阡在一边的屋子里睡着,沐阳正看着她呢,王妃不用担心。”沐月回答说。
十个时辰,那可真的挺长的。
“王爷呢?”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守着自己,就算是休息也是睡在自己的身边的,这会怎么不见他人?
沐月说,“王妃休息的时候,王爷被长公主叫着一起入了宫,傍晚时分回来后就奴婢们照顾好王妃就回了夜府。”
夜府?
她一直未有机会看皇上并不知道他具体的情况,可是从周大夫的口中却知道,他的身子已经油尽灯枯,坚持不了多久。他下午入了宫怎么没在宫中侍疾反而回了夜府呢?难道是皇上?
不对,若是皇上真的有什么,那便是国丧,此时也不会是这样的情景。
韩墨卿吃力的双手撑坐,沐阳见状忙上前帮忙。
“去拿我的衣服来跟披肩来。”韩墨卿心里总归有些不放心。
沐阳略犹豫的看着韩墨卿:“王妃,你的身体周大夫交待了,说要好好休息。”
“无碍,我的身体我知道,你去拿吧。”
沐阳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帮着韩墨卿穿戴好,又将暖手炉装好递给韩墨卿。
韩府与夜府不过是一条街的距离,可就这么点的距离,竟也让韩墨卿觉得有些累了。
“王爷在哪个院子里?”韩墨卿进了夜府问。
沐阳说,“回宫后便去了西院的书房,不过现在奴婢也不知道王爷有没有离开。”
那应该是没有离开的。
韩墨卿与沐阳来到西院的书房,只见里面亮着烛光,看来人还是在里面的,“你先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沐阳点头。
韩墨卿推门而入,从书房的里屋透着人影出来。
韩墨卿回身关上书房门,在外室脱下披风,走进里屋。
里屋,夜沧辰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后抬头,见是韩墨卿后也未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写着手里的东西。
韩墨卿也不说话,慢慢的走到夜沧辰的身边站着。
才发现夜沧辰正在抄着一本字贴,而那字贴上的字迹分明是夜帝的。
“小时,我若是闯了什么祸,或是让皇兄生气了,皇兄便会罚抄他的字贴。”夜沧辰说着握着笔的手控制不住的抖了下,笔下的字也早已经走了形,夜沧辰苦笑了一下,“皇兄今日,怕是生气了。”
韩墨卿心疼的伸手放在他的肩上,夜沧辰放下笔搂住韩墨卿的腰,头埋在她的:“他一直催我离开,我知道,他是害怕,害怕他一直撑不住了便就会直接在我的面前就这么离开。可是,可是,我想陪在他的身边,能陪多久便陪多久。”
听着他略带颤抖的声音,韩墨卿搂着他的手又用了些力气。
“他对我从未有过任何要求,唯的要求便是我能开心了。”夜沧辰的声音从韩墨卿的怀中闷闷传来,说不出的沉痛,“对于我,他不仅是一个哥哥,还是一个父亲。他将所有对孩子的宠爱,都给了我。可是他却不愿意让我陪在他的身边,陪着他走完最后一段。”
“他不想让你亲眼看着他离开。”韩墨卿轻抚着他的头,安抚着。
“滴”
她垂落在身前的手,感受到了一滴水,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她的心一阵心痛。
“辰”这个时候, 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她知道不管说什么都无法舒缓他心里的痛意。因为曾经经历过,所以她才能感同深受,也正因为能感同深受,她才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一种多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他的身边。
渐渐的无声哭泣,变成了轻轻哭咽。
握着自己腰处的手也越来越紧,韩墨卿用力的回抱着怀中的人,感受着他此刻心里的锥心痛意。
皇宫内
虽已是半夜,夜帝居住的殿中却仍是烛火通明,夜后看着夜帝再一次将刚吃下的药汁吐出,吐着吐着,吐到最后,药汁变成了略变黑的血。
夜后见状,惶恐的看向一边的太医,“太医!”
太医忙过来,给夜帝把脉,他明显的感受,夜帝的脉象越来越弱,弱到,弱到甚至有些感受不到。
“太医,皇上如何了?”
太医为难的看着夜后,“皇后娘娘,恐怕,恐怕”
见太医这般,夜后的心如刀绞,这样的回应她心里又如何不知。其实皇上的情况她也知道,只是想着,能再多坚持坚持。
“辰儿,辰儿。”夜帝轻轻的唤道,只是声音轻的无法听清。
夜后的凑到夜帝的跟前,“皇上,你说什么?”
“辰辰儿”夜帝轻唤了一声,便闭了眼睛。
而正执着皇上手腕的太医心中一惊,随后不得不告诉皇后,“皇后娘娘,皇上脉博停了。”
靠在夜帝身边的夜后,也已经感受到夜帝停了呼吸。
“皇上!”夜后悲痛的埋在夜帝的怀中,哭了起来。
殿内的人见状,皆跪地:“皇上。”
殿外一直守着的人听到里面的啼哭声,便也跟着哭了起来。
亮如白昼的皇宫,一声长宣,“皇上驾崩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危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登基三十有余,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予凉德之所致也。今朕大限之日将至,遂传位于二皇子夜子言,二皇子仁孝,望谨记公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体群臣,子庶民,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宽严相济,经权互用,以图国家久远之计而已。保邦卫国,朕余愿已。钦此!”
夜帝驾崩后,传位遗诏便已经晓喻天下,皇宫之中一边忙着夜帝的丧礼 ,一边又准备着新帝的继位大典。
而更让朝中大臣们惊讶的是,夜帝竟将皇位传给了一直都默默无声的二皇子,而不是夜王爷夜沧辰。
而夜沧辰手握着的重权,也皆让国丧之的继位大典,坐上那个皇位到底是谁有了一丝悬念。
朝中,一时间安静不下来了,心里纷纷猜测着,到底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想早一些站队,以得到新帝恩宠,可却又害怕站错了队。
跟朝中的人心惶惶比起来,夜帝的灵堂就显得很安静了。
夜后因为过度伤心,夜沧辰已经让人安排着送去了后宫之中。
灵堂中,夜沧辰与一众皇子皇孙跪灵。
即将即位的夜子言跪在夜沧辰的身边,二人同位跪着。
夜子言出声道,“皇叔待父皇入皇陵后,侄儿封你为摄政皇可好?夜玺国,你陪着我一直守下去可好?”
夜沧辰转头看向夜子言,夜子言一脸真诚的看着夜沧辰,眼睛里的真诚不带一丝虚假。
夜沧辰移开头直视前方,摇头拒绝,“皇上到时候在江南赐我一处封地,让我做个闲散王爷足矣。”
“那怎么可以。皇叔为了夜玺国这几年,驻守边关,开疆扩土,侄儿怎么能一登上皇位就鸟尽弓藏呢。这般,天下人以后要怎么看侄儿呢。”夜子言道:“这天下,是侄儿的也是皇叔的。皇叔若是不嫌弃,我们自可一同坐享这天下。”
天下,从来都不是谁的,天下,是百姓的。
这话,他以前可以对他说,可是现在却不能说。因为他不仅仅是他的侄儿,也即将是这个国的君王了。
“余生,我也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远离朝政,过过平常人的生活。”夜沧辰看着夜子言道,“还请皇上同意,这不仅是我的心愿,也是我对我妻子以及孩子们的承诺。”
皇上
夜子言眉梢微扬,“皇叔这般坚定,侄儿自然答应。只是皇叔唤侄儿子言就好,叫皇上做何?”
夜沧辰淡淡道,“君臣,自当如此。兵符,在皇上登基之日,臣会当着文武百官,亲手奉上。”
听到夜沧辰的这句话后,夜子言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若是,皇叔一直不提兵符,甚至不愿主动交出兵符,对他来说是一件极棘手的事情。
母后虽是他的亲生母亲可皇叔在她的心目中同样重样,他自是开不了口让她帮忙要兵符。所以他才会先行退一步,以一同坐拥天向他表明自己的想法。没有他手里的天下兵符,他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也不过是个虚位罢了。
而他现在表明要亲手奉上,对他来说自然是件好事。
“不过”夜沧辰道,“我希望皇上能答应臣一件事。”
听到夜沧辰提出要求后,夜子言也才安心一些,有条件才算是交易,这般他日他坐上那个位子也更心安理德一些,“皇叔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了,侄儿自尽全力达成。”
“我想见废太子一面。”夜沧辰说。
夜子言一愣,犹豫的看着夜沧辰,完全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皇叔,父皇在离世前说过,让他在密牢里呆着,在他死之前不让任何人与他见面。”
夜沧辰回视夜子言,“我知道。不过按时间算起来,他最多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我也不过见他一面,有些话想问他罢了。”
夜子言略谨慎的看着夜沧辰:“皇叔想问他什么?”
夜沧辰看着夜子言并不说话,夜子言被看的头皮有些发麻,总觉得有些心虚,他移开与夜沧辰对视的眼神,“皇叔即这般坚持,与他见一面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皇叔准备什么时候见他?我去安排一下便可以了。”
“随时,越快越好。”夜沧辰说。
夜子言闻言,想了想道,“那便今晚吧,侄儿现在就去安排安排。”
夜沧辰点头,“那便麻烦你了。”
“皇叔言重了。”夜子言说完便起身,眸色阴沉的看了眼夜沧辰便离开了灵堂之中。
而夜沧辰看着夜帝处,皇兄,我必须做个明白人,即使是离开也要明明白白的离开。
天色刚黑,夜子言已经过来告诉夜沧辰一切已经安排好了,他可以去见夜子泽了。
夜沧辰便跟着夜子言,来到了皇宫中的秘牢处。
夜沧辰看着夜子言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进去便好了。”
夜子言看了眼夜沧辰,心里权衡了下点头答应,“那皇叔小心一些,他虽被喂了药但据看守他的士卫所说,一天之内还是有力气发一次疯。皇叔小心别让他伤着了。”
“他在好时亦不能伤害到我,现在又怎么可能会伤害到我。”夜沧辰说。
夜子言淡笑,“是侄儿多虑了,皇叔请吧,侄儿也先退下了。”
夜沧辰点头,看着夜子言离开才走到密牢门口,门口的侍卫打开了门。
夜沧辰提步踏入密牢之中,“你们将门关上,待我出来时再打开,这段时间内,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是。”两个侍卫应声在夜沧辰的身后将密牢的门关上。
夜沧辰往密牢里走去,牢中的四周虽然都点着蜡烛,仍然很是昏暗。又因为终年不透风,整个密牢里都透着一股难闻的气息,越是往里面这样的味道就越浓重。
直到密牢的底端,夜沧辰才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
夜子泽四肢都被铁链锁着,整个人与前几天比起来已经有了天壤之别,他身上奢华的衣服也已经脏乱不堪,披头散发的他看起来早已经没有一丝太子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的夜子泽并未抬头,他以为又到了送餐的时候,就坐在地上无聊的把玩着自己脏乱的头发。等着送餐的人自动离开,他现在也没有饿的时候,只等饿了再吃。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未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夜子泽不解的抬头。
这一抬头,他惊讶的起身,“你!你,你怎么会?你怎么会来。”
看着狼狈的夜子泽,夜沧辰眉头微皱,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现在这样的局面便是你想要的?”
听到他的话语,夜子泽面露恨意:“原来是来落井下石的?”
夜沧辰看着夜子泽,“你这般的情况觉得还有落井下石的必要?”
夜子泽盯着夜沧辰:“那你来做什么?就来看一眼我是什么下场吗?我这样的下场,你满意了?”
夜沧辰道,“你这般模样不过是自作自受而已,你早已经是太子又何必急于一时,纵然皇兄再不满意你,只要你不做出什么出革的事情,那个皇位自然还是你的。”
夜子泽一双眼里全是冷意,“还是我的?你觉得,父皇会将那个皇位给我?他从来就是满意我,之所以让我做太子,也只是让我成为众矢之的。他想保护你,便就牺牲我。”说着,面上露出一丝悲鸣来,“我是他亲儿子啊,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利用我?只为了让你好好的?”
夜沧辰看着夜子泽,眸色更暗了一些,“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怎么,你以为我笨得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吗?”夜子泽起身,身上的链子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声音来,在这安静的密牢中显得极为刺耳。他拖动着铁链向夜沧辰的方向走了几步,“父皇从小就疼你,疼的恨不得将整个江山给了你。你呢,自小就疼夜子言,有什么好的都给他,父皇给了你的民只要他要,你就毫不犹豫的给他,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是父皇的儿子,也是你的侄儿,可见你们什么时候对我疼爱过?”
“这也不是你给皇兄下毒的理由!”夜沧辰怒吼道。
夜子泽整个身子一愣,愧疚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接着他便笑出了声,“如果我不趁着这个机会,那个位置根本就不可能落在我的身上。”
“我从未想过,要那个位置。”
“没有你,还有夜子言。”夜子泽看着夜沧辰,“从小,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这些年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为他谋划些什么?就算我不动手,这个位置也不可能是我的。”
夜沧辰看着夜子泽,他也早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想了想,终是轻声道,“你不适合那个位置。”
“既然知道我不适合又为何要给我太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