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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身儿披着外衫下了地,闵岚笙摸黑出屋端回一盆子水。方才烧的一锅剩下的还是温热的。
投了布巾给娘子将头上身上擦拭干净,他又借着那盆子水好歹把自己也擦吧了几下,才端着盆子出去。
再躺回床上的时候,意外地看着娘子还在黑暗里瞪着眼望天。
“怎么不睡了?方才为夫看你困得就要睡着。”躺在枕头上,他侧了身子对着她。
苏夏至扭头没好气儿地瞪了他。又把头扭了漫无目的的看着。
“神情甚是幽怨,让为夫很是愧疚。”他伸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看来只此一赔礼道歉是不够的……”
“够了!”苏夏至推了他一把:“有你这么赔礼道歉的吗?”说完两个人都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没生你的气。”苏夏至靠在他的怀里,用手指绕着他一侧衣襟上的带子轻声说道。
“为夫知道。”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其实……”苏夏至咬了下唇,还是把自己的烦心事说了出来:“其实早晨我做的挂面一份都没有卖出去。”
“我看见了,你背着背篓放在地上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他的手还在她的背上,只不过变成了轻轻地抚摸,手下,娘子的背单薄得几乎没有肉,他心里一疼,不禁把她小小的身子又往自己的怀里抱了抱。
“今儿,高婶子还有一起出去的几个人都起哄让我带着大伙一起干呢。”苏夏至猫在丈夫并不算宽阔的怀抱里只觉得舒适,能让她放心地说出藏在心里的话。
闵岚笙认真地听着她说话,并未打断。
“我想把挂面这门生意做大,也知道这是非常好的东西,把它推广开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答应她们了?”闵岚笙开口问道。
“没有。”她摇了摇头:“我心里没谱,总得先找到肯卖挂面的铺子才行。”
“这么说,娘子是想带着那些人一起做事了?”
“是。”她抬起来来望着他,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黑暗里竟发现他是闭着眼睛的。
沉默了片刻,在她的目光里秀才睁开了眼睛给了她一个微笑:“别太累了,不管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都要先想想照顾好‘我的身子’。”
“……”这是?这是支持她的意思吗?
“这是一件没谱的事儿,今天的挂面一份没有卖出去,我要是带着大伙干起来,很有可能会失败的。”她坐了起来,把心中的顾虑和盘托出。
“权衡利弊,多思慎行。做事情不是成功就是失败,娘子若想做些事情就要想好这些。”闵岚笙用手支起头来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说话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份欢好后的慵懒,就那么随意的侧卧在那里,裸露着大腿整个人看起来随意极了。似乎娘子紧张不已的事情根本不值得紧张。
“失败……这个事情失败就是要赔钱赔银子的!你都不担心么?”苏姑娘又追问了一句。
“嗤……”他一声嗤笑,搭在身侧的右手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广袖亦跟着带起一阵微风。
“家里的银子如今都在娘子手里握着,够不够?”
“不够,为夫还有这几间房子一处院子,你成日里鼓捣那些面食,这些也够你去赔,不用担心。”
秀才的话说的轻松以极,仿佛从内心里就不觉得做买卖失败赔了银子是一件多么值得忧虑的事情。
他的话语让苏夏至受了一些鼓舞,心下也跟着轻松了不少。也在屋里四处看了看笑道:“你倒大方,为若是真把咱家这屋子败光你又怎么办?”
“那有什么。”他拉着她躺下,笑着说道:“到时候为夫就与娘子回杏花村吃舅兄去。”
“哈哈!真不要脸,连我娘家都算计呢。”苏夏至躺在他的身边用肩膀拱了拱他。
“只要不让娘子和我的孩儿饿肚子,为夫谁都会算计!”他不以为然地扫了她一眼,说得心安理得。
“你的孩儿……”呃,苏夏至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小腹,然后哆嗦了一下。生孩子很疼吧?生不出来怎么办啊?万一生出的孩子长了五条腿呢……
一转眼的功夫,方才还在发愁挂面销路的苏夏至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睡吧,不要胡思乱想。”闵岚笙见她还睁着眼发呆,用手盖在她的眼皮上,不许她再瞪着眼不睡觉。
片刻之后,感觉到手心被她的睫毛轻轻地扫过,知道她是闭眼睡觉了,他松了手。自己也合上了眼睛。
“要是赔了银子你真的不会埋怨我吧?”才安静下来的屋子又被苏夏至不安的声音打破,她摇了摇闵岚笙手臂。
“快赔礼道歉!”闵岚笙悠地睁开眼睛,伸手就把一惊一乍的小女人拉倒:“为夫方才有睡意便被你惊扰了,如今不赔礼道歉三次为夫的火是不会下去的!哼!”
“哈哈!”苏夏至没听他说完已经笑得不行:“老子道歉很诚恳,今儿没有十次你就别下床了……”
“不要!一次就可以了……”
“不行!必须十次……”
“那……”
苏夏至贼笑着等着他说:“那,还是睡觉吧。”
“那,为夫分十天接受娘子的道歉,今天先第一次吧……”他贱笑着应道。
“滚你的吧……”
……
“喔喔喔!喔喔喔!”
天亮的时候,苏夏至在一阵公鸡的高声啼叫中睁开了眼。两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笑了半夜,正经的不正经的都说,虽然没有真的再来一次‘赔礼道歉’的事情,她还是觉得挺困。
“没睡醒呢……”她嘟嚷了一句。
闵岚笙显然也不想动,只伸手抱着她,顺便把大腿搭到了她的腰上。
这动作显然就是在制止自己起床吗……苏夏至得到了暗示索性躺着不动,想再眯一小会儿。
“喔喔喔!喔喔喔!”高亢的鸡鸣声再次传来,吵得苏夏至心烦意乱:“这是谁家的公鸡啊。练过吧?怎么跟在咱家院子里叫似的,吵死人了!”
一句话出口,两个人都睁开了眼,对视了片刻,支愣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喔喔喔……”他们没有听错,鸡叫声确实是在自家的院子里传来的。
“不是咱家的母鸡自己招了姑爷回来吧。”苏夏至迅速的起身,穿衣,往外跑,闵岚笙也随便穿了衣衫跟了出去。
墙角围起的栅栏里只有两只母鸡,一白一黄,两人两鸡对视着,大眼瞪小眼儿。
“听错了吧?”没看出异样地闵岚笙先转了身子往茅厕走去,苏夏至也回了身准备洗漱。
“喔喔喔……喔喔喔……”鸡叫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同时回头,就看见了那只骄傲的小黑鸡正伸着脖子叫的带劲!
“我艹!鸡妖!”苏夏至拿起一只筐子就给它扣上了。
中午的时候,小黑鸡被装在大碗里端上了桌,苏夏至先把鸡屁股丢给了在桌子下面觅食的猫小白。
猫小白伸着鼻子闻了闻,转身走开。
“甭跟我来绝食的这套!”见对方完全不给自己面子,苏夏至用筷子敲着桌子说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吗?以后你和鸡小白就可以在一起愉快的搞基了,第三者已经加入豪华午餐。”
“吃饭。”洗了手过来坐下的秀才又听见娘子满口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也敲了桌子,随后夹起一只鸡腿递到对方碗里。
娘子太瘦了,还是要养胖些抱着才好。
鸡腿很快地又飞回秀才碗中,苏夏至也很不给面子的摇着头:“不吃,不吃!”
闵岚笙一扬秀气的眉,不解地看着她。
“我才不吃这个鸡妖呢,没听见它打鸣么?万一我吃了长出胡子和小鸡鸡来可怎么办啊!”
‘吧嗒一声’秀才才夹起的鸡腿整只掉到了桌子上,让娘子说的他也有些心虚了。
……
用过一顿心惊胆战的午饭之后,苏夏至去了高婶子家。昨晚和闵岚笙的一番长谈彻底地打消了她心底所有的顾虑,她下了决心——干!
高婶子家的院子不小,院子里跑着好几只鸡。看见苏夏至等了门,高婶子是抑制不住的高兴。不等她进屋就开口问道:“秀才家的,你想好了。”
“想好了。”苏夏至不爱串门子,来了她家几次也是匆匆来匆匆去并未仔细看过,如今口中和她说着话,眼睛却在院子里四处打量着:“您家这院子可真大!”
“可不大么!”高婶子自己也在院子里踅摸着:“儿子们一分家,他爹和小四又常年在外面跑镖,平日里家里进进出出的就我一个人,我也住的空空落落的。”
“这还有个后院?”苏夏至扯着脖子外后看去。
“是个后院。”高婶子拉着她往后院走去,挺大的一片空地只挨着院墙盖了一间不大的屋子:“几个儿子分了家,这个地方留给小四儿。等他娶媳妇的时候盖上两间房子。”
“挺好。”苏夏至点点头:“高伯父和小四儿呢?”
“去平县了。”高婶子把苏夏至往正屋里让:“隔个几日就要回去看看,若是有押镖的生意省的落下了。”
“不进去了,咱就在院子里说说吧。”正午时分天气正热,苏夏至朝着摆在阴凉里的小饭桌走去。
桌子上摆着一只碗,里面装着半碗剩饭菜,筷子加在腕上,显然高婶子的午饭还未吃完。
“您还没吃完饭啊?”苏夏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您先吃,我待会再来。”
“你快别让婶子着急了!”高婶子伸手拉住她,按着坐到板凳上:“昨儿回来我就惦记着这个事儿,可你都说了要合计几天呢,婶子也不敢去问。”
“那您吃,吃完了我再说。别让饭冷了。”
“成。”高婶子端起饭碗,几口就把里面剩的东西扒拉到了嘴里去,随即一抹嘴儿把碗筷送进了厨房:“家里就婶子一个人,凑合一顿得了。”
苏夏至叹了口气。这就是女人过的日子。省吃俭用的养大了孩子,然后还要为他们娶媳妇盖房子,从牙缝里扣钱,苦着自己,转眼就白了头发……
“咋这样看婶子?”高婶子坐下不好啥意思地用手摸了下头发,将碎发拢到耳后。
“昨天我也想了想。”苏夏至直接从感慨里抽离进入正题:“挂面这个生意可以做。”
“好啊!我跟你学学,你做的那种面,婶子做不出。”高婶子一拍大腿调门又高了起来:“等学会了,我也晾些到镇子上去卖。”
“不行。”苏夏至果断的摇了头:“不能那么做。”
“不行?你不是教了大伙法子让大家学会了都发财么?”苏婶子不明白了,她探着身子皱着眉都苏夏至说道。
“那样不行。”苏夏至再次摇头:“法子我可以教,在大家没有学会的时候,面粉啥的这些我也可以出,但不是照您说的那样,大伙学会了各人做各人的。”
“那……那能怎么样?”
“我要开挂面作坊,在村子里招帮工,愿意来婶子嫂子姑娘,只要身子没病,吃得苦,都可以。”
“……”高婶子慢慢地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才试探着问道:“秀才家的,你这是要当掌柜的,让我们给你做伙计?”
“我要做东家,开挂面作坊,请大家到作坊里帮工,我按月给大家发银子。”苏夏至简单明了的说道:“而且还要与我写契约。”
“契约?婶子只听说那卖身的女人才写这个东西呢!”高婶子有些不悦地说道。
“呵呵!”苏夏至摇头笑道:“我才不买一堆老娘们儿养着呢!”
“你这话说的!”高婶子跟着她一起笑了几声,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要不我们各家都出几个钱,你把做挂面的法子教了我们得了!”
“不行。”苏夏至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平静的说道:“一盘散沙成不了气候,您不是想给小四盖房子娶媳妇么?”
“是啊。”高婶子点头:“所以我家老头子这么大年岁了还在外奔波,等小四儿成了亲,我才不让他再跑镖了呢!”
“咱山下村宅院房子比平县便宜很多。”苏夏至给她算了一笔账:“您家的后院空着,无非是买些砖木请些人手就能盖起新房。您自己想想吧,就算您学会了如何做挂面,咱村里的人都去卖,您还能挣多少银子?”
“就凭您自己的力量能挣出小四儿的两间新房么?”
两间新房,人手加砖石原料没个十两银子盖不起来。这笔账高婶子心里不知道算了多少次了,越算越头疼。
而对于学做挂面,她也没想着真的能发了财,只不过是跟着秀才家的后面挣点小钱贴补家用罢了,至于别的,她压根就没有想过。
“那你的意思是?”高婶子也站了起来,秀才家的话她越听越糊涂,既然大伙学了做挂面也挣不到钱,凭什么她家的挂面就能挣到钱?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的作坊开的顺利,两年!”苏夏至对着她伸出两根手指:“三年,您一个人的工钱就能给小四儿盖上房子!”
“……”这么说三年她最少能挣到十两银子,那一个月得有多少工钱啊……高婶子算不清楚了。她眯着眼睛几乎想破了脑袋也没算明白。
“没事儿,您先算仔细了,然后再去找我。”苏夏至转身出了高婶子家的院子。
三年十两银子的工钱一个月有多少?苏夏至昨晚就算过。一个月一人三百文!
这在当时的社会,尤其是对山下村这种小地方的人来说,那已经是他们想都不能想的一笔巨款了。
作为土里刨食的农户,一年到头见到银子的机会并不多。在平头百姓的日常生活里,以物易物的消费方式是非常普遍的。
所以苏夏至能开出三年十两银子的工钱,直接就把高婶子唬晕了!
直到晚上闵家的院子都安安静静的没人来敲门。而作为邻居,苏夏至却清楚的直到,村里的那些姑娘媳妇们都去高家。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有的是,她并不愁招帮手,现在最让她头疼的还是如何把挂面推销出去。
在几乎一个村子的人都在对她的话半信半疑的吵吵时候,她也在绞尽脑汁地琢磨着销路。
表面平静的一天过后,闵家的院门被敲响了。苏夏至表情平静的去开了门。
“哎?哥?他们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台阶上站着的人是自己的哥哥苏春来,而他的手里还拽着两根带子。
带子的一头拴在两个汉子的脖子上,而那两个鼻青脸肿的嘴唇上带着血渍的男子两只手紧紧地抓在自己的裤腰上!
苏春来牵着两个男人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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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晚~先贴文~
☆、第四章 事不过三
苏夏至站在院子门口瞅着哥哥牵着的两个汉子很是眼生,不是杏花村的人,心里更是好奇,才想开口询问,一看台阶下已经围了好几个看热闹的街坊便住了口。
“舅兄,进来喝茶。”从屋里看到外面情形的闵岚笙不紧不慢地迎了出来,招呼苏春来进屋说话,人多口杂,大门口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嗯。”苏春来对着妹纸点点头,然后拴驴似的把两根步带系在了闵家大门的门环上,迈开大步就进了院子。
“这……”门口拴着两个鼻青脸肿看不出模样的男人也不好看呐,牵院子里去好似也不太好,苏夏至站在门口一琢磨便对着端着饭碗看热闹的高越一招手:“高越,别吃了!”
古人很少有像苏夏至这样连名带姓叫人的,大多是称呼对方的字或者论辈分加上尊称,岁数小的会称呼对方在家里的排行,现在她这么一叫,在旁人耳中多少是有些命令的意味的,因此大伙儿都把目光移向了她。
“嫂子,咋了?”饭碗里的饭食已经见了底,高越紧扒拉几口一口气吃光,用袖子一抹嘴挤上了台阶。
把他手里的碗筷接了,苏夏至一指门上拴着的两个人:“把这两人牵大榆树那边去,帮嫂子看着点儿,别让他们解了绳子跑了。”
“这个好玩!”高越见到打架的就手痒痒,如今见到这两个男人被揍的这么狠,他是从心里佩服刚才门口站的那个大个子。
“嫂子,大哥也练过吧?”他边解布带边问道,自愿做了苏春来的兄弟。
“练过!”苏夏至吹牛皮不打草稿,信口就应了。
哥哥练过毛线!不过在没弄明白整个事情的头绪的时候长长自家士气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哥打小就好练练拳脚,就咱村石磨上的碾子他扛着就走!”
石磨上的碾子是是整块的石头做出来,那得多沉啊!所以苏夏至的牛皮才吹完,人群里便发出了一阵整齐的惊呼。
“其实您不说我也看出来了。”高越解了布带往二人身上一抽:“您看他们的胳膊,根本抬不起来吧?摘得这么利落的手法,没个十年功夫万万做不到!”
难怪这两个人垂着手臂提着裤子,苏夏至刚才还纳闷他们为啥不解了脖子上的系着的布带逃走呢,原来是根本抬不起来。
高越牵着两个汉子去了大榆树底下的阴凉里站着。那两个人疼得满脑袋是汗就是不敢哼哼。看热闹的人围成了一圈嘁嘁喳喳的问东问西,两个人也只低了头。
高越围着他们转了几圈才幸灾乐祸地说道:“牙掉了吧?”
其中一个汉子听见这话终于口齿不清地说道:“没见过这么打人的!光抽大嘴巴!那大巴掌,一下能把我整个脸都罩上,打掉了我好几颗牙呢……”
“快别说了!”站在他身边汉子惊恐地四下看了一圈,没发现苏春来的身影,总算是踏实了些:“仔细被那祖宗听见接着抽!让你一颗牙不剩……”
……
苏夏至见门前的街坊都跟在高越身后去了大榆树那边,随即把门虚掩了,把手里的碗筷送进了厨房,拿了一只大碗出来。
正屋里苏春来和闵岚笙正坐着说话。他说,闵岚笙听,二人皆是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把手背贴到茶壶上试试了温度,闵岚笙一手拢袖一手端起茶壶倒了杯茶,然后将茶壶放下,把茶杯推向了大舅兄一边,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春来住了口,低头一看小茶杯,直接抄起了大茶壶!
闵岚笙一扬眉眼睛便望向了别处,心中嫌弃琢磨着一会儿得和娘子说说把茶壶煮煮。但口中没敢言语。他不能好了腰伤便忘了舅兄的大脚丫子。
“哥,哪有你这么喝水的!”后进屋的苏夏至几步走到哥哥跟前伸手就把他手里的茶壶夺了,一手执壶一手端碗,哗啦哗啦的茶水倒入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