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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娘收了几份请柬啊?”
瞟了面无表情的一一一眼,娇娇笑着问苏夏至。
自打一一过了十三岁,来闵家提亲的人是一年比一年多!
尤其是在闵岚笙升任了户部尚书之后,正月来他家提亲的人数更是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
所以也难怪娇娇会这样调侃她。
“今年邪了啊!”不等母亲说话,年年已经接了口:“就太子府上送来一份请柬……”
“嗯?”进了母亲房间,手里拿着一个楞青楞青的桃子啃了一口的一一被酸的满嘴都是口水,她呲牙咧嘴地说道:“就一张?你姐姐我今年怎么就没有行情了呢?”
☆、第九十四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终章中)
“这东西少吃,都没有成熟呢。”一一扬手,掌中咬了一口的青涩桃子便飞向了墙边放着的簸箕,桃子落在簸箕里弹了下,落到外面的地上……
苏夏至马上对着女儿瞪了眼!
年年只看了母亲的脸色,马上就跑过去弯腰捡起了桃子,老老实实地放进簸箕:“那,三姐回去吗?”
往年家里接的的请柬虽然多,但一一从未去过。
都被她用乱七八糟的理由搪塞了去。也难怪年年会有此一问。
“去啊。”伸臂把从自己身前走过的弟弟捞进怀里,一一暗自与他比了比身高,心里小小地惊叹了下:我滴娘啊,这小子为什么长得这么快!
“太子殿下这么有心,姐姐若是不去会被人家说咱们不懂事的……”一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小武,帮我把桌子抬院子里来。”看着一家人已经回来了七七八八,苏夏至开始安排晚饭:“屋里闷,还是坐院子里舒服……”
“娘,这么多人呢,那就用您动手了。”一一放开抱着年年的手,转身进了正屋。
“天贶节还有几天才到,要不让颜夕再帮你做身儿新衣吧?”女儿极少参加这样的聚会,对此苏夏至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别看她只是从杏花村那种小地方走出了的女子,可打心里,苏夏至真看不上帝都里那些官宦人家的子女!
在她的眼里,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公子哥娇小姐就是一帮废物,大多都被爹妈惯坏了养残了。
可想想姜暖打去年还是就明里暗里地不断想要撮合两个孩子的迫切心情,苏夏至还是暗自叹了口气:艹!老子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缺德事儿了,怎么遇到这么对儿姐弟!一个天天惦记着我家里的吃的,阿暖最黑,连我闺女都惦记上了……
“嗯?”和小武一起抬着巨大的饭桌子出来,放在了院子里,一一若有所思地朝着母亲望去:“不对劲啊……”
“有什么不对劲的。”颜夕把儿子放到地上,小家伙马上东倒西歪地朝着苏夏至蹒跚地走去:“夫人自然是想把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把别家的小姐统统比下去!”
一一瞅着母亲抿嘴一笑:“完全没有必要,在我娘的心里,我们姐妹几个从来都是天底下最最漂亮的……”
“说的对!”苏夏至笑着弯腰抱起走到自己跟前的小娃娃,吧唧一声,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你也漂亮……我家的孩子的都漂亮……”
“娘亲!他都那么大了您还亲他!”一旁站着的年年马上沉下脸来,拈酸吃醋的样子与闵岚笙一般无二:“爹爹说过,男娃娃就不能惯着……”
“……”
如此不要脸的言论,立时招来了一院子人的笑声。年年不以为意,两只眼睛仍旧盯在母亲怀里抱着的娃娃身上,真恨不得把他掏出来,换做自己才好!
……
“殿下,闵小姐已经到了。”帘外,一名侍童躬身说道。
“嗯。”盘膝坐在案几后的青年放下手里的奏折吩咐道:“先请闵小姐去春好处小坐吧。”
“是。”侍童行礼后,退了下去。
岑墨起身,雪白的一双赤足走在寸把长毛的雪狐毛皮上,抬手撩了摇曳的珠帘进了里屋。
依着窗前站定,他垂眼望着楼下那处精致的小院儿,只片刻功夫,就见自己的侍童在前面引路将闵壹壹带了进去……
“呵!”瞅着打扮极为随意的女子优哉游哉地进了院子,岑墨勾唇一笑:“哎呀,就这么不把我放在心上吗……”
凝神在窗前站了一会儿,他转身来到衣柜前,挑了一件与一一身上的袄裙一样的衫子,举着在巨大的铜镜前比了比,他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人生的俊,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那是什么地方?”立在院子里,总有一种被人窥视感觉的一一停住了步,她四处踅摸了几眼,最后指着不远处的那座小楼问道。
“回闵小姐,那里是太子殿下的书房,笔生花阁。”侍童垂手回道。
“哦。”一一又对着那扇打开的窗户看了半晌,实在没有看出什么之后才在院子里细细的打量起来:“这里可真不赖!尽是好东西呢!”
她声音愉悦地说道。
“……”好东西?
那侍童狐疑地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只见一院子的奇花异草长势正好,难不成闵小姐说的好东西就是这些?
“行了,你去忙吧。”一一对着那侍童一挥手,竟在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春好处……”先仰头将正屋门口挂着的匾额念了一遍,一一点了头:“不错,挺有味道。”
探头往挂着珠帘的屋里看了看,一一并未进去,而是眉开眼笑地走到了篱笆墙边种着的各样花草前住了步:“这些东西姑姑种了几次了,有的都没有成活,没想到这园子里倒长得好!”
伸手取过花架上一把剪刀,咔嚓咔嚓两下,两片微黄的叶子打着旋落在地上,只剩了花盆里一丛碧绿的叶子:“这多好,看着就精神!”
挨着花架一盆盆的花看了过去,一一不时地给那些花花草草修修剪剪,及至打扮一新的岑墨迈着不慌不忙地步子进了小院,一院子的花草已经大半被一一给‘咔嚓’了!
“这是?”望着一院子的‘残花败柳’,岑墨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对着那个穿着碧衫的女子问道:“一一是看着它们不顺眼吗?”
“哎呀!”手里拿着剪刀的一一茫然地望着一溜被自己祸害的惨不忍睹的盆栽惊叫一声:“坏了!我采药成了习惯……顺手了……”
“……”岑墨摇头,心里只觉好笑:“这些花草也是有福气,竟然时隔过年又被巾帼你给砍了头!”
“又?”一一蹙眉问道:“这么说,还有人祸害过它们?”
岑墨忍着笑点头:“当年,我母后可是把这些花草都给剪得半死不活,还是我父皇请了几位花匠回来应心照看着,才又让它们活了过来……”
岑墨的太子府原是他父皇还是闲散王爷时的住处——逍遥王府。
大梁皇帝岑相思与皇后一共有四子一女五个孩儿。
长子渭岑,过继给了渭国的皇帝毕月乌,被渭国的国师抚养长大,如今已经是渭国的太子。
岑墨是姜暖的第二个儿子,生下来就被立为大梁的太子。
及至他稍大些后,岑相思就把自己过去居住的王府赏给他,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府了。
这话说的……
一一抬头望天,还能再说明白些吗?竟是拿你母亲和你父亲的旧事来说了……
“真是失礼啊……”这些想法只在脑子里一转一一便换了一副恭谨从容的面孔对了他:“臣女闵壹壹,见过殿下!”
“!”话说了半天,她才想起见礼,可见是真没把自己放在心上,岑墨笑容满面地在心里磨牙:“一一,我们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
放下手里剪刀,一一拍了怕手顾左右而言其他:“不是有诗会吗?殿下请的宾客为何还不到呢?”
“客人已经到了。”岑墨慢悠悠地走近,眉眼含笑地望着她:“我只请了你。”
闵壹壹不说话,只挑了眉,与岑墨对视着。
院中的一对青年男女都穿着碧色的衫子,站在一丛被剪得光秃秃乱糟糟的残花败柳中,一言不发的对视着。
“一一,我早就该成亲了。”岑墨眉眼如画,说话的声音更是带着一股子难言的诱惑。
“是啊。”一一点头并别过脸去。
“为了能见你,你看,我费了多少心思……”岑墨又往前走了一步,逼得一一不得不望向他:“你从不参加他们的宴会,也很少在家常住,我见你一面好难……”
“所以,你就灌醉了简夫子,又让皇后娘娘天天做好吃的,引得姜温舅舅天天往西边跑是吧?这样万姑姑就会把简夫子捉了去好好收拾,嫌我在身边碍眼,而我娘心疼我大姐的身子,又不好这么点小事都去求着姜温舅舅,便只好捎信让我回来了对吧?”
“是啊。”岑墨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点点头:“只有这样你才肯回来……”
“然后呢?”一一退无可退,身子已经靠在了花架上,她只好扭脸儿望向几乎与自己贴身站在一起的男子,只是,只望了他一眼,她的心便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生的这么高!
花样男子,不管生的多么的好,在一一的眼中也是不过如此的。
她从小见到最多的男子便是她父亲闵岚笙与姜温,试想,以这二人的姿容,天下间又有几个男子能够与之比肩的?
所以如岑墨这样的倾城容颜在一一看来也没什么特别。
倒是他颀长的身材让她心神荡漾了下!
她生为女子,性格确是豁达通通,很羡慕像褚谦谦那样能够扮成男子四处游走。
只是她相貌虽然随了父亲,身高却随了母亲,这让她便有了小小的遗憾,终是扮不成男子了……
她眼神中的一丝慌乱并没有逃过岑墨的眼睛。
他慢慢地伸出手去,抚上她细腻的脸颊,掌下那个女子的容颜清雅绝伦,有着别的女子身上少见的豁达通透,而这,正是作为太子妃甚至皇后必备的品质。
他的娘子,不单单只是为自己而选,他还要为大梁的子民去谋福祉,他是太子,将来的皇帝,所以必然的,他的娘子必将要有这些优秀的品质才能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携手护佑这一国的百姓……
娘说:城南闵家的三女儿不赖,肉肉啊,你可要盯紧了她,那丫头的性子可是野得很……
那时,只是他们初遇,他低着头在院子里写字,而那个大眼睛的小姑娘则一直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把你的手拿开!”一一在被他摸的心烦意乱之后终于恢复了半分清醒。
“好。”手下滑腻的感觉使人迷恋,岑墨叹着气恋恋不舍的将手掌移开,然后不等一一动作,他又伸出双臂去将她牢牢地抱进了怀里:“我早就看上你了,除了嫁给我,你别无选择……”
“以后的天贶节,不会有任何人家敢去邀请我的女人……”
“帝都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也不会有任何人敢去闵家提亲……”
“一一啊,我是太子,我有这个本事缠着你,从先在开始,直到你点头同意与我成亲……”
“我和母亲说了大话的,说只要我一开口,一一就会答应呢,所以,求求一一了,就给我点面子吧……”
他说话的语气温柔以极,低着头特意在她的耳边呢喃着,像是说着最动听的情话,只是闵壹壹却明白:这混蛋就是在威胁自己!
而且他还非常不要脸的在告诉自己:你看吧,为了让你乖乖地嫁给我,我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的……
“你只是为了面子,所以才娶我吗?”一一的口气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你怎么会这样想?”岑墨抬头说道:“其实,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关注着。”
“你想一想,每年你母亲进宫去拜见我母后的时候我不是都在?”
“就是万姑姑带你出去历练的时候我们不是也偶遇了很多次?”
“……”这叫他娘的偶遇?
闵壹壹越听越气,胸中的怒火简直要把她的心肝烤熟了!
娘的!居然算计了我这么多年啊……亏我还对你有点好印象!
“呵呵!”一一仰脸对着他展颜一笑:“我好想看看你的黑心肝啊……”
“一一要看吗?”岑墨抿唇一笑容颜绝世颠倒众生……
他牵起一一的一只手掌来,往自己的心口上摸去:“我父皇说过,遇到了喜欢的女人便要娶回来,不管用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可你忘了问我是不是喜欢你。”一一的手抚上了他的胸口,岑墨只觉得手掌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下,才想看看,身子便迅速的失去了知觉……
“还有啊,我最讨厌被人胁迫了……”
“想娶姐姐?你求我啊?最起码要哭个梨花带雨让我心疼了才行……”
……
晌午的时候,闵家三小姐告辞离了太子府。
送她出来的总管还在挠头:殿下不是吩咐不许旁人打扰吗,还吩咐了膳房准备,这怎么又变了?
第九十五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终章完结)
女儿睡到自然醒,然后才磨磨蹭蹭穿衣吃早饭,也不见精心打扮,只换了件她平时最喜欢的碧色衫子就出了门,中午赶在饭口前又风风火火地回了家,唯恐动作慢了就吃不上家里的饭似的。
苏夏至端着饭碗察言观色,只看明白了一点:阿暖这二儿子是够二!连顿饭都不知道请女孩子吃,还想娶我家一一?活该二十多岁了还打光棍……
一一面色如水,看不出任何异样,只像往常一样与娇娇和年年说笑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这倒是让苏夏至放了心。
她虽热和姜暖姐弟交好,闵岚笙也算是朝中重臣,可真要是让女儿嫁进帝王家去做儿媳,他夫妻两个倒是意见一致:不愿意!
作为父母,苏夏至和闵岚笙更愿意他们的女儿能够过的轻松些。
一一去了趟太子府,似乎与姜暖家的那位如花美貌儿子并未擦出什么爱的火花来,这原本就在苏夏至意料之中,因此一家人谁都没把这事当事,该吃吃,该喝喝,其乐融融。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苏夏至与闵岚笙洗漱完毕上了床,正是似睡非睡的时候,外面的院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起初苏夏至并未在意,及至听出那敲门声连绵不绝,大有不开门就在外面一直敲下去的意思之后,夫妻两个同时起了身,互相望了一眼:“这么夜了,难道是阿温和他娘子回来了?”
闵岚笙低声说道。
“不可能。”苏夏至探了身子就往床边上爬,下了地,摸着黑拿起衣架上的外衫套上,一边系着带子一边说道:“那两口子,都有做贼的潜质,咱家的门对他们就是摆设,随时回来都是翻墙的!”
闵岚笙也下了地,先点燃了油灯,一回头见娘子已经风风火火地走到了门口,他忙手疾眼快的拦住了她:“足衣未穿,头发也未绾,娘子就这么出去?”
“……”苏夏至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人已经被秀才拉着到了椅子边,他把她按着坐下,食指灵巧地将她身后的秀发拢在一起,盘了个最简单的髻子,连簪子都没用,只把发尾掖进了发髻的根部固定住,倒是省事。
苏夏至弯腰提上绣鞋,又把衬裤往下拽拽:“成了,都挡严实了,我能出去了吗?”
“哼!”闵岚笙轻哼一声,后退一步径自反身去穿衣。
房门打开,苏夏至,朦朦胧胧地看见院门处小武正隔着门板与门外的人说着话,西厢房门边,颜夕穿得整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往门口探头探脑地观望。
“谁啊?”苏夏至轻声问道。
“不知道。”见夫人也被吵醒,颜夕赶紧回道。
“说是病患,得了急症,来求咱们三小姐救治的!”小武问清了情况,对着站在正屋门口的苏夏至说道。
“找一一的?”女儿学医,并小有所成,这在帝都官宦之家里并不是什么秘密,有点头脸的人都知道万太后收了个弟子,并将自己的一身医术倾囊相受,这个弟子便是闵大人家正儿八经的嫡小姐!
因此此时有人能找上门来求医也是寻常的事情。
“娘子还是去问问一一接不接诊吧,既然人家找到了咱家里,治不治的总要赶紧给他们个话,不要给病人耽误了。”闵岚笙缓步而出,负手立在苏夏至身边,淡淡地说道。
“好,我到后院问问闺女去。”
“爹,娘,我这就去看看。”穿戴齐整的一一从后院快步走了出来,显见是还未曾歇息。
小武见一一走到跟前,忙转身将院门打开,谁知两扇门板才开了一条缝儿,门外的人就涌了进来,一下把门口的小武挤到了一边,小武急了眼,一撸袖子,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已经笑容可掬地对着他拱手致了歉:“哎呀,真是对不住!家主身子不适,我们也是着急,老弟您多多包涵吧!”
“……”抬手不打笑脸人,小武原本脾气就好,人家岁数大过自己,再对着自己抱拳作揖的,他反倒没了话。
一一一见那管家,两条秀气的眉毛便挑了起来,她往后走了几步,来到紫藤花架下四平八稳的坐了下去,眼睛直视着自家的门口。
“嗯?”苏夏至心里一动,也走到紫藤花下坐了,擎等着看戏。
几个下人打扮的男子鱼贯而入,手里俱都捧着东西,也不多话,走到一一身边弯腰施礼,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走,不一刻,苏夏至就看见自己面前摆了一地的托盘,上面的东西模模糊糊,在夜色里有些看不清。
“颜夕。”听见夫人的叫声,颜夕提着灯笼走了过来,接着灯笼的光亮苏夏至凝神一看,蹙眉道:“这都是什么啊?弄些烂菜叶子送咱家来干嘛?”
“回闵夫人话。”笑容可掬的中年管事,又笑着走到苏夏至身边躬身行礼道:“这些确实不是蔬菜,而是万岁爷多年辛苦栽培的花草。”
“花草?”苏夏至听了他的话不禁又往地上的东西看去,片刻之后她嘻嘻哈哈地笑道:“万岁爷的辛苦果然没有白费,这些花草养的不错,都死啦!”
“……”闵岚笙面无表情也往地上看了看,倒是也明白了几分。
“不是有病患吗?怎么不见将病患请进来?”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