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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谢过贤王殿下。”王仁祐苦笑行礼。
或许是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王若宁问道:“贤王殿下,你到底想要如何?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全是我的错,你要泄愤便找我,为何如此待我家人。”
“好一句一人做事一人当,本王喜欢这句话,但本王想要的是你生不如死,身体上的伤痛可远远不及心理上的痛楚。不过既然你愿意承担,好啊,本王还缺一个侍女,你就跟着本王吧!本王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一人做事一人当的。”
莫名的,李宽觉得自己儿子好像并非只有一点点喜欢王若宁,或许是十分的喜欢,要不然留王若宁在身边干嘛?
当然这只是李宽自己的想法,至于李哲为何要留王若宁在身边,只有李哲自己才清楚。
“若是我答应,你是否放过我家人。”
王若宁陡然变得坚强,李哲愣住了。
想了想,李哲笑道:“笑死本王了,本王凭什么放过你家人,就因为本王让你留下当侍女?你以为你是有多金贵,本王这几年在你们王家身上下的本钱至少有十万贯,而长安西市的女奴不过几贯钱,你以为以你如今的身价能比西市的女奴高多少,值得起十万贯?
本王知道你还有同安长公主撑腰,但本王今日既然找了李治,明日也不妨带你去看看同安长公主,看看她是否敢替你说句好话。”
“殿下,此事确实是若宁负了您,您报复也理所应当,老妇人等着殿下您。”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柳氏也没有打算再留下,更不会让女儿为奴,哪怕这个事情本是女儿搞出的。
“说实在,本王能瞧得上眼的也就只有你柳氏,论眼光、心性、手段,你比王仁祐厉害多了,可惜这是在大唐,女人终究难以出头,更可惜的是你辜负了本王的好意。”
李哲打从心里眼喜欢柳氏,当然此喜欢非彼喜欢,李哲喜欢的是柳氏的才能。
这些时日李哲一直在打听王家的情况,从打听到的情况来看,王家能兴盛起来有柳氏八分功劳,剩下的两分才楚王府的帮衬。
若是柳氏赞同了他的提议,或许他都会将柳氏弄去台北为官。
“算了,不提了,你带着她回去吧,而且本王也希望你能让本王玩个痛快,到现在本王已经很少找到商业上的对手了。”
太嚣张,李宽都有些看不下去,笑骂道:“你还差得远呢,今年的春闱结束,给为父回台北,好好历练几年,何时明白谦逊的含义了,在离开台北,否则你也别去夏国了。
王员外郎,你们也回去吧,事情缘由不管如何,总归是你女儿负了本王儿子,这也就是遇见了本王,若是其他王爷,本王保证你一家离不开陈州之地。
所谓的赔礼道歉就不必再出现了,本王不管此事,哲儿怎样做那是哲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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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残酷的现实()
王仁祐带着妻女走了,带来的赔礼也被李哲下令送回了王家,这点东西对楚王府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李哲还看不上。
李哲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王仁祐第二天到礼部报道后,吩咐礼部的小吏打了一顿才开始安排工作。
工作不算重,毕竟礼部不是工部或者将作监,在工部和将作监,李哲还能将王仁祐发配去干体力劳动,充当匠人,但在礼部,发配王仁祐去做体力劳动那就是与寻常小吏一个样了,王仁祐好歹也是员外郎,有官职的。
不过李哲交代的工作也不轻松,整理历年考题,统计历年的参考学子数据等等,就是王仁祐在礼部的工作。
这些工作听着是挺轻松的,但是在无人帮忙的情况下,要将这些数据整理出来也不简单。
当然,也有不知情的礼部官员觉得王仁祐的工作没有必要,替王仁祐求情,不过在李哲看来,这些数据很重要,若非为了惩治王仁祐,他也会抽调一部分人进行统计,做出一份详细的对比。
其实这些工作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王仁祐知道李哲是故意为难他,但他没有办法,忙忙碌碌到大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府上。
一天是这种情况很正常,毕竟刚刚上班,什么都不熟悉,想要理顺工作上的事,总得花费些时间,但一连好几日的时间都是如此,那就不正常。
天边不见亮光,王仁祐又从家里出门了,不过今日与其他时候不同,王若宁在大厅里站着,见到自己父亲出门忍不住建议道:“父亲,辞官吧。”
辞官,王仁祐与柳氏不是没有商量过,可是一旦辞官,他们便是平民百姓,楚王府若是对付他们一家比现在还要容易。虽然说现在劳累了一些,但是楚王府还是没有明面上对付他们的。
王仁祐摇了摇头,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看着父亲日渐消瘦的背影,王若宁心中悔恨的无以复加。
以为这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还差的远呢。
下午时分,王家二小子从陈州赶回了长安城,回来的不仅仅他一人,还有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大汉,这些人当然不是护卫,而是来要钱的。
大唐人爱赌,尤其是军中之人,当然军中之人好赌与王家二小子没多大关系,只不过王家二小子与军中之人一样喜欢赌,只是赌的不大,与书院的同窗赌几文钱而已。
原本在陈州准备回长安过上元节的王家二小子突然接到通知说自己被逐出了书院,所以不由的找来了同窗询问,原因没有问到,倒是和同窗喝的迷迷糊糊的,然后被拉到了赌桌上。
输的不算多,也就四五万贯而已,王家这些年的积攒的钱财也足够了,但支付之后,王家剩下的钱财也就不多了。
“王夫人,王公子欠我家少爷一万三千贯的赌资,不知王夫人何时归还。”
“王夫人,王公子欠我家少爷一万两千贯赌资。”
“还有我家少爷的一万贯。”
“还有我家的九千贯。”
·······
一家一家的报着王家二小子欠下的赌资,柳氏气得肺都要炸了,原本是让儿子在陈州处理些后续事务,为了锻炼儿子一番,谁曾想到竟然会去赌博;明知道这是楚王府设下的局,但全无办法。
“你们都是谁家的仆从?”王若宁若有所思的问道。
一众索要赌资的仆从异口同声的笑道:“俺们都是李家的。”
李家不就是楚王府吗,王若宁虽然有些天真,但她也知道所谓的李家就是楚王府,毕竟楚王府麾下十大管事都是姓李,而且与自己弟弟一同进学的李家公子就是楚王府管事之后。
“你们这是故意设计我二弟,这笔钱财,我们家不会出。”
“是吗,那咱们就上公堂对峙,白纸黑字可都写的清清楚楚,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难道员外郎家的公子欠债就不用还钱了?”讨要欠债的大汉嗤笑。
“你们回去叫李严他们等着,等我找到姐夫,这事没完,竟然敢坑本公子。”王家老二怒喝。
柳氏转头,扬起了手臂,但巴掌还是没落到儿子脸上,这事怪不得儿子,若是要怪只能怪女儿。
柳氏长叹了口气:“诸位,家中实在没有现银,可否宽限几日,准备妥当之后,老妇便送到楚王府。”
“既然王夫人都如此说了,咱们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五日,五日之后,咱们再来。”说完,众人扬长而去。
“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书院乃是姐夫创办,为何孩儿会被逐出书院,为何李严他们会设计孩儿?”人一走,王家二小子便急不可耐的开口了。
“问你的好姐姐。”柳氏冷哼一声,也走了,接近五万贯的钱财,家里的这点东西全部当了都不够,看来还得卖大部分的产业才行,若是有楚王府压价,恐怕也卖不了多少钱财,愁啊!
王若宁根本不等弟弟发问,便急冲冲的出了自己的院子,虽说母亲和父亲说过,找李治和同安大长公主没用,但她还是想要试试,毕竟当初两人给了她承诺,就算不能明着帮忙,暗地里帮忙也可以啊。
匆匆赶到晋王府,刚敲开大门,不知是得到了李治授意还是因为其他,门房瞧了眼来人,便道:“王家小姐,殿下不在府中,你还是请回吧!”
“你认识我?”王若宁有些吃惊,她并没有来过晋王府,晋王府的门房怎会认识她?
“小人识得。”门房点点头,掏出一张画像,画像之上便是王若宁,且上面写着“不见”二字。
门房的作为显然是故意的,王若宁看得出来,所以到现在她才明白,虽说大家都是亲王,但楚王远非晋王所比。
王若宁心灰意冷的离去,晋王府外转悠的几个百姓也从大街上消失,门房这才匆匆进了大厅。
同安大长公主比李治有情义,王若宁到公主府的时候,直接被门房请进了公主府,可惜没有见到同安大长公主,直到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同安大长公主才不急不缓的到大厅。
“叔祖母······”
还没有说完,同安长公主便打断道:“若宁,你的事,叔祖母知晓,你且等几日,等陛下气消了,叔祖母便进宫替你们一家求求情。”
“祖母,贤王殿下有言,可一不可二,否则别怪他做晚辈的不给您老面子。”王方翼带着一群护卫强行进了公主府。
“公主殿下,王公子进门,奴婢们挡不住。”
同安大长公主挥了挥手,怒道:“你放肆,你母亲就是这样教导你的,你以为你如今跟了李哲,本宫就不敢处置你,就是李哲也不敢在本宫面前如此放肆。”
王方翼不在意的笑了笑:“孙儿只是按照贤王殿下吩咐办事,至于贤王殿下敢不敢,祖母您又何必问孙儿,您试试就知晓了。
王家小姐,我劝你一句,老老实实在府中带着,等到殿下出了气自然就好了,若是再有这样的举动,下次就不是这么轻易的了。”
王方翼朝同安大长公主施了一礼,带着人走了。
同安大长公主大怒,朝王方翼的背影大喝道:“如今这大唐还不是他李宽能做主的,本宫就看看他李宽父子能做什么,本宫这就进宫找陛下。”
脾气发完了,同安大长公主对着王若宁笑了笑:“若宁,你且回府,等叔祖母消息。”
王若宁感激了一番,施礼走了。
可是这一等就等到了上元节,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父亲依旧在礼部受苦,母亲忙着变卖家产,弟弟四处寻找关系,打算进国子监,原本已经有眉目了,回来时还高高兴兴的,结果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说进不了了,还问是不是得罪了楚王府。
家里愁云惨淡,下人们纷纷给家人去信,为的是要银子给自己赎身,这些王若宁都看在眼里,苦在心里;而令她感到尤为痛苦的不是父母和弟弟难看的脸色,是越发瘦弱的父亲,是双鬓渐渐斑白的母亲,是无所事事的弟弟。
当初父亲意气风发,母亲容光焕发,弟弟挥斥方遒,这些场景都还历历在目,但如今全变了,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全变了。
王若宁鼓起勇气,在上元节这天,再次去了同安大长公主的公主府,可惜这次的待遇比起上一次差远了,门房瞧见来人是她,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便将侧门给关闭了。
以前,在没有得罪楚王府时,同安大长公主对她堪比亲生子女,对她的态度那叫一个和善,嘘寒问暖的话从来不缺,门房见到她无不恭恭敬敬。
事发了,态度全变了。
前两年许下的承诺还在耳畔回响,但残酷的现实给了她致命的一击,没人愿意帮忙,或者说没人敢帮忙,当初如日中天的王家,如今已落魄的不成样子。
死,或许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吧。
王若宁漫无目的的游走于长安街头,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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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李家侍女()
上元节,大唐最欢庆的节日,四处的花灯摊子映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来来往往的人们,无不脸上带着笑容,欢声笑语不断,哪怕是街边乞讨的人,脸上也是带着笑容的,因为在这一天,所有人都是大方的,赏赐的钱财足够他们吃好几顿饱饭。
但这些欢乐与王若宁无关,死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就怎么也收不回去了,游走于长安街头,不像似在感受最后的欢乐,更像似在为自己挑选合适的地方。
“哲儿,你看看前面那个人是不是王家的女子?”安平挽着巫鸿的手臂,拉过正在花灯前猜谜的李哲。
上元节,热闹非凡,李宽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带着一家人出了门,唯一有些可惜的就是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带着武曌回了台北,少了几分欢庆。
或许是知道因为哥哥嫂嫂离开,母亲有些不高兴,所以李哲拼了命的猜灯谜,将花灯送给母亲,为博母亲一笑,听到姑姑的话,李哲理都没理,顺嘴回道:“是又如何,与我何干?”
安平想了想,觉得自己侄儿说的对,王若宁和李治闹出这样的事情,与自己侄儿确实没有任何关系了,就在安平收回目光后,瞬间又不由得将目光放在了王若宁身上。
“不对啊,王家之女不是要跳河吧!”
安平的猜测不是无的放矢的,此时的王若宁站在洨河桥头,神情恍惚,那样子与寻死的女子几乎一个样。
“跳河又······”
李哲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前方的百姓大吼道:“快救人,有人跳河了。”
其实,在李宽看来,王若宁死是最好的结局,因为王若宁做出的事情,除了死本就没有更好的选择。
与李哲有婚约,且背叛了这份婚约,王若宁是没有人会要的,勋贵之家不敢要,哪怕是皇子也不敢要,倒不是说李宽和李哲故意为难,而是李世民肯定不会让皇子娶王若宁,至于寻常百姓之家,李哲确实不会让王若宁嫁。
这点,李宽很肯定,所以王若宁注定孤老终生。
不死,得见亲人受苦,终生难熬;若是死,或许还有机会化解些李哲心中的仇恨,亲人或许会好过一些。
死,或许对于王若宁而言不是逃避责任,反而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自己的儿子的心性李宽了解,王若宁一死,儿子势必会宽容一些,王家至少可以过着平民百姓的生活。
正想着呢,就听到安平的一声惊呼,看见儿子像似一头疯牛一般,横冲直撞的越过了人群,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洨河之中。
慌了,一群人全都慌了,谁都没想到李哲会突然发疯似得去救人,身后的护卫驱赶着人群,苏媚儿抱着肚子脚步匆忙,安平大骂着傻子,跟着自己哥哥嫂嫂,李宽若有所思,难道自己猜错了。
等到李宽一家人走到桥边,李哲正拉着昏过去的王若宁上岸,浑身打着哆嗦,护卫们忙着脱下外套,披在李哲身上,周围的百姓叫着好。
上岸,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媚儿便一巴掌扇在了李哲脸上。
懵了,除了李宽之外,所有人都懵了。
百姓懵了,是因为李哲救人上岸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事,咋还打人呢。
李哲和安平等人懵了,是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之中,苏媚儿对两个孩子很少有一句重话,更别说打了,今日竟然破天荒的打了一巴掌,而且看脸上浮起来的手指印,用力不小。
其实,苏媚儿打李哲一巴掌不难理解。
王若宁让儿子受辱了不假,但是看着一条命在眼前消失,苏媚儿还是做不出来的,打李哲并非因为李哲救的是王若宁,换做其他人,李哲今日去救,苏媚儿也会打。
打李哲仅仅是因为出于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关心罢了,或者说是一个母亲的私心,毕竟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个万一。
苏媚儿气呼呼的往王府走,李宽只好怒视了一眼儿子,扶着苏媚儿回府。
哥哥嫂子带着一部分护卫走了,安平回过神来,问道:“咋办?”
李哲还在发愣,被安平推了下才回神,听到安平气呼呼的问道:“问你咋办?”
“先带回王府吧。”
父母明显是准备回府了,况且自己一身也是湿漉漉,冷的难受,游上元节肯定是游不成了,除了回府也没有其他办法。
好好的上元节,就被王若宁这一跳给跳没了,还让自己挨了一巴掌,李哲心里怒火蹭蹭的往上涨,似乎都感觉不到寒冷了。
苏媚儿和李宽比李哲他们早一步回王府,进门的第一时间苏媚儿便吩咐人准备姜汤,然后气呼呼的回了房间,李宽自然也跟着走了进去,既然说了不插手,李宽就没打算插手,哪怕儿子将来或许会再次选择王家女,李宽也不打算插手。
李哲等人回到王府,换了生服饰,喝过姜汤,便匆匆回了自己房间,对于救回来的王家女子没有半点过问之心。
“夫君,你说哲儿这是闹哪出啊?”
巫鸿摇了摇头,全然看不明白李哲的用意。
按理说,这世上谁最希望王若宁死,自然是李哲,可是明明都跳河求死了,还冒险去救,为的到底是那般呢?
“夫人,你说哲儿会不会是因为对王家之女有情,所以······”
“不可能,见都没见过几面,怎么可能有情。”安平肯定的打断了巫鸿的话,摇了摇头,笑道:“算了,不管那小子,咱们继续去逛逛,明明是好气氛全被那臭小子给毁了。”
·······
翌日清晨,王若宁醒来,看见的是一张略微黝黑的脸,距离她的脸不到十公分,当即就发出了尖叫:“啊······”
“你叫什么,难道你以为本王会对你作什么?本王会饥不择食的选择你?”李哲直起身子,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讥讽的意味十足。
沉默了好一会,王若宁才问道:“你救了我?”
“不是本王救得你,你以为是谁?”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李哲喃喃自语,想了想,问道:“你为什么想死呢?”
王若宁翻了翻白眼,为什么想死,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这还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