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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风云-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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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论医论国

    天启白天没事就到文昭阁去看书,顺便去武成阁叫几个小太监陪自己锻炼身体,从正月开始他就感觉自己身上有些不舒服,到文昭阁来也是皇后和冯思琴她们商量的结果。他们说文昭阁离文华殿和武英殿都比较近,有什么事也免得大臣找来找去,现在南方在平叛其它各地都在想办法健全四级辅政制度都很忙事也多,加上大铁公司正在接受官田官铺等属于朝廷的资产,保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异常情况,信王他们监政院拿不定主意肯定会来请旨。

    做为皇帝应该天天上朝,天启原来也上了两天,后来发现上朝就是没有目的地开大会,大到军国大时小到一州一县等在朝堂上看起来算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说。如果是说说具体的事也还能忍,但很多时候大臣们都在互相指责,各有一套说辞每个人都站在道德制高点去说别人的不是。假如是互相往对方身上泼脏水也没有什么,泼久了大家自然就不泼了,大家都不干净也难看,问题是他们还要天启作裁判,这就让人为难了。

    天启刚刚发配魏忠贤去南京思过时,大家的矛头都指向跟魏忠贤亲近的人,比如说顾秉谦、崔景荣等人,很有些同仇敌忾的意思。待得这些人或走或调以后,大家就开始内斗了,只不过做得比较隐蔽,东林党卷土重来打击异己那自不必说,连忠诚老实的孙承宗都发动自己的学生挤走跟自己不对眼的王在晋,天启什么都知道也不好说什么。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天启把军务政务分开后又把吏部跟都察院合并,让管官和管事两类事务也分开。

    天启的意思就是这治国就是治吏和治事,朝中一切争斗无非是争权和争利,合并后的都察院都是东林党在掌管,天启干脆就把管官的事全部交给都察院也就是交给东林党,心想这都是一个党总不该再争斗了。当然天启也没有放任,而是告诉高攀龙和杨涟,委派官员和监督官员都由你们东林党来做来选,但是如果选的人出了岔子或者选的人不能胜任你们就要想法自己解决,最后证明这样做很有效果,至少表面上看朝堂上没什么争执了。

    朝堂上没争执很大一个原因是天启很懒很少上朝,很久不开会一开会自然会想着解决问题,小纷争小意气不值得占用宝贵时间。天启懒是懒但也不是对朝中事务和官员放任自流,他先是用年龄限制官员品级防止人的野心膨胀,然后成立圣学院和博学院给官员以帮助。圣学院从经验上和大方向的把握上给予支持,保证政策的连续性和完整性,博学院从具体实施上给予支持,保证官员做事的合理性和先进性。

    以上安排都是针对一般情况,如果发生特殊情况官员们还是会上门来烦人,为了彻底清静天启又在慈庆宫成立了监政院,平时政务院、都察院、圣学院、博学院等头脑都在一起各做各事,出现特殊情况大家就一起商议,他们都拿不定的事那肯定就是大事了,这时候天启再来决断就轻松多了。经过一段时间后天启认为这样很好,决定在中央、省、州、县成立四级辅政制度,天启认为在这样的制度帮助下,一个官员只要不是文盲和傻子一般都能胜任。

    到了天启七年一切都比较顺了,天启认为当皇帝就应该这样,什么权力都放出去自己只掌握随时叫停的权力,有人动脑有人动手还有人处理异常状况,完全达到位高权重责任轻的境界。不过万事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人一闲久了就会出毛病,天启在正月过后就感到身上不舒服,太医院的太医厉害的都来看过却都束手无策,还好只是浑身不舒服没有其它大碍,皇后说宫内全是些女人、小孩加太监阴气重,让天启没事去外面呆一阵天启也深以为然。

    天启选来选去选中了文昭阁,这文昭阁分上下两层,里面大多装的是些古今书籍,还有些地方装了些银两、丝绸、成衣等好看又杂乱的东西,这些东西是为了方便皇帝在上朝时高兴了赏人。天启算了下不上朝已经很久了,估计短时间也没有上朝的打算,就算要上朝也不会赏人,就叫人把东西搬到库房去。文昭阁楼上收拾出来后也留了些书,其中一本南宋洪迈写的《容斋随笔》天启很爱看,里面对治理国家、治世和乱世的比较、朝代兴衰更替的原因说得很透。

    清明节过后的一天,天启上午在武成阁中举了一阵大小适当的石锁训练臂力,又跟一群小太监练了一下腰腿之力,休息了一会儿后来到文昭阁喝茶看书。刚坐下没多久楼下小太监来报说有大臣求见问见是不见,天启很久没跟人说话感到有些寂寞就问有哪些人,小太监呈上牌子说是杨涟、武之望还有邓玉函,天启见时间还早就叫小太监把他们全叫进来,他很想看看这三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怎么会同时来见自己。

    三人上得楼来先躬身行礼,天启让他们坐下说话,并让小太监给他们每人一张小茶桌顺便泡了碗茶。见三人都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天启笑道:“你们三位倒是稀客,有什么事把你们三位都难到了?”

    武之望本身年纪大资格老,见大家都望着他也不推辞就说道:“臣听说皇上身体欠安,两月多了太医束手无策,臣本不是正牌太医所以不敢多言,怕又像当年崔文升和李可灼一样惹出祸端。现在听皇上独自一人在此苦挨,臣心中悲痛难忍,不知皇上是否信得过老臣让臣给你切切脉?”

    天启见武之望脸上平静但两眼中充满了关爱之意,心中感动应声说道:“朕倒忘了武大人是久病成医,既然武大人来了就切切脉吧,反正你又不是带药来无需忌讳什么。”说完让人搬了把椅子到自己座位对面,让武之望坐过来切脉。

    武之望告了声罪然后坐下用两根手指搭在天启的手腕上,细眯着眼睛一边切脉一边暗暗点头,搭了左手又搭右手,右手完了又转过来搭左手,完了后坐在那里低头细想。

    这种治病方式让一旁的邓玉函惊疑不定,待武之望把天启左右两只手搭来瘩去号完后,邓玉函忍不住先问道:“请问武大人,你们凭这样就能知道皇帝陛下有什么病吗?”他问完话才明白这样问是很失礼的事,于是低下头不作声。

    武之望看了邓玉函一眼没有理他,只是对天启说道:“皇上的病并无什么大碍,也不必忌讳让人知道。”

    天启说:“武大人认为朕得了什么病?”

    武之望说:“从皇上脉象上看皇上睡眠不好,晚上睡不实还经常做梦,白天精神恍惚难以集中专注。”

    天启点头说:“是啊,太医们也这样说,不过他们分析的结果却不一样,有的说是阴虚有的说是阳虚,还有的又说是虚热风邪,武大人认为是什么呢?”

    武之望说:“一般地看一看确实看不出什么,总想是皇上因为操劳国事过度引起身体机能紊乱,只需要让御药房配几付安神的药就可以,不过臣反复几次把脉,却发现每次号出的结果都不一样,这就很奇怪了。太医们分析的结果不一样是因为他们没有反复号脉,想是前两月在宫中请脉,一是因为皇上当时穿得多,太医们不敢号久了怕冷着皇上,二是当时太拘谨,不像今天这样臣这样放松。”

    天启皱眉道:“脉象还会短时间变来变去?这是个什么说法?”

    武之望说:“虽然奇怪但也是真的,依臣看像是个双脉之象,就好比说皇上身上有两个人,一个的脉象洪大但在逐步衰败,另外一个脉象微弱但是在逐步显露生机。这种事臣从来没有遇到过不过也不难理解,依皇上的年龄来看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但皇上考虑的事情却需要成熟稳重,加上宫中阳气偏弱所以才形成这双脉之象,看来皇上也明白这道理所以每天在这里增补阳气,这里靠近皇极殿和文华殿确实阳气充足。”

    天启问:“武大人有什么药方没有?”

    武之望缓缓摇头说:“皇上此病不能用药石去除,因为两脉阴阳虚实相反用药即伤,只能自我运气调节,使其慢慢合二为一。臣小时候经常受疾病折磨,后来得人传授了一套养生御气之术,皇上愿意臣可以说给皇上参详。”

    天启这么多年来一直用假道士教的办法调理身体,这两月身体不舒服每天更是要多次运气游走,每次一运行几个周天时头脑浑涨的感觉就要轻些,但只要停下一阵就会恢复原来的状况让他很是无奈。听武之望说他有运气调理养生之术,天启大喜之下说道:“武大人的养生御气之术是什么?朕愿意学习。”

    武之望点头先讲了一番他对人体和天地运行道理的理解,然后详细解说了一下如何无中生有聚气,又如何运行气息感应天地,最后又如何区分动与静。天启听了又是惊奇又是失望,他惊奇的是武之望这套方法跟假道士教的是一样的,失望的也是这个,既然一样那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见天启不是很喜欢,武之望问道:“皇上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天启说:“不瞒武大人,朕一直在用你这种办法调养,但用时有效停下来无效,这又如何是好?”

    武之望点头道:“传授臣方法的那位道士曾说过,此法如不可行当用灵石宝玉等外力引导,皇上可下旨寻访。”

271 论医论国(中)

    武之望说用灵石宝玉引导运行,其原理相当于增加能量或者激发通路,其中具体原因常人无法知晓,但天启知道他说得有道理。现在的大明国中,除了天启没有人知道去年的京里地震和王恭厂的火灾原因,也没有人比天启更明白那块黄玉的神奇之处,就算天启自己都不能知道那块黄玉最多能够蕴涵多巨大的力量,只知道自己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必须通过它。

    天启见武之望的神色不像是猜测到什么在试探,想了想说道:“宫里有一块黄玉,是世宗皇帝当年修道时戴在头上安神通灵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流落到民间。前年朕听宫中有这样的传言,当时意外落水也需要这东西静心安神,于是下旨在民间搜寻。后来又偶然间得到这块黄玉,用起来有一定效果但不像传言中那么好,而且对一般人还有不好的影响,加上去年京中地震乾清宫房屋垮塌,黄玉彻底失去了作用。”

    天启这些话有些是实话有些是掩饰之语,本来是为了从武之望那里得到有用的信息同时应付不该他知道的询问,谁知道话一说出来自己先就懵了。正月下旬开始天启的头就有些混乱,开始只是以为没有休息好多休息下就能挺过去,谁知道后来越来越严重,白天黑夜都恍恍惚惚的一刻钟不到都会做一场梦,脑袋里的信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乱。开始一说起两年前的落水事件,他突然想起自己醒来时脑袋里的乱象不就跟现在一样吗?想到这事他不由得啊出声来。

    武之望没有多理会天启的失态,只是轻轻地说道:“皇上这么一说臣也想到了,皇上下旨搜寻黄玉时臣当时正在登莱巡抚任上,没想到其中经过这么多的曲折。不过既然黄玉还在就有办法,臣想当年黄玉之所以会流落民间,很可能是因为其效力已经逐渐失去,有人找到了给黄玉提升效力的地眼,不过因为不得法放得太久,使黄玉蕴涵了太多的力量才会对一般人产生不好影响。”

    听武之望说得合情合理,天启问:“依武大人所见该怎么找到地眼?是不是在地上掘个坑就好?找到后该如何存放又该存放多久呢?”

    武之望说:“随便找块地肯定不行,既然已经有人给黄玉在地眼中增加了力量而黄玉又回到了宫中,皇上只需要顺藤摸瓜按图索骥就可以找到地眼。至于说存放搜集灵气的时间不需要太长,七天到九天都可以,其中为难之处在于一是要找到这个地眼,二是要找一个忠心之人去替皇上办这事。”

    天启压抑住心中的狂喜说道:“这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最多就是有安神静心的作用,找个干练之人去办就可。将黄玉进献宫中的人已经不在了,经手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可以知道的是在四川西北部有个叫天师观的地方跟地眼有关。”

    武之望点头说:“南朝周兴嗣作《千字文》,其中有‘金生丽水玉出昆冈’等句,就是说黄金都出自云南的金沙江,美玉都出自昆仑山,产金和产玉之地肯定属于宝地,四川西北部多山距离金沙江昆仑山距离也差不多,那里有地眼也能说得通。臣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不能为皇上代劳,否则的话臣可以亲自替皇上去四川跑一趟,也不知道这付身子还能活多久,现在正想着替皇上物色一批有用的人今后听皇上使唤。”

    天启说:“武大人把医学院搞得有声有色,很多听你讲学的人都对朕说你精通医理,精通医理之人肯定是长寿之人。再说你善于保养调理,你想生病恐怕也不容易,朕也舍不得你这样的老臣为病折磨。”

    见两人说起疾病和医学院内部人物等闲话,杨涟忍不住说道:“武大人好好保养身体是一定的,同时也要多培养些人才。关于黄玉的事皇上如果没有合适人选,臣这里有个人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天启问:“杨大人准备举荐谁?”

    杨涟说:“臣举荐执掌诏狱的锦衣卫指挥使刘侨,臣当年受魏阉排挤被迫回家,后来魏阉更是想斩草除根加害于臣,后来幸得圣恩回到朝中,刘侨就是当时护送臣回京之人。刘侨为人忠义办事干练又年轻力壮,加上他本身是锦衣卫军官旁人不好多打听,找个名目让他去给皇上办事应该没问题。”

    天启点头说:“自从朕不允许锦衣卫乱抓人和诏狱中不许随便拷打人后,听说当年门庭若市的诏狱已经变得门可罗雀了,朕对刘侨的印象也不错,那就让他去吧。”说完让小太监立即去招刘侨前来。

    天启吩咐完小太监后转头问杨涟道:“杨大人今天来见朕,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杨涟想了想说:“本来臣有一些不明之事,不过开始听皇上和武大人的对话,臣已经有了一些明悟,只是不知道对与不对。”

    天启一听大奇,问道:“朕跟武大人论的是医理,杨大人管的都察院属于治理官吏的事务,这之间有什么相通之处吗?”

    武之望哈哈一笑说:“皇上怎么忘了?人们常说不为良相即为良医,可见治病和治国是一个道理,而治吏却是治国中最关键所在。”

    天启听了点头说:“武大人说得有道理,那么杨大人你就说说你原来有什么不明白的,后来又明白了什么道理,说不准我们也能从你的话中领悟点什么。”

    杨涟说:“臣在都察院中主管对官员的监督,这官员跟普通人其实没有什么两样,还是离不开名利两字,为了名利官员间可以互相掣肘相互指责争权夺利。好在皇上明察秋毫早就定下了制度,用年龄限制品级使很多不安分的官员沉下心来做事,用经济审察制度使贪污行为无所遁形,在这两个关键制度下官员们的名利之心淡多了,因此臣的事务也变得很少,跟高大人比起来那是轻松了好多,这一两年臣自己都认为自己太闲了。”

    杨涟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当官都是想越当越大,但是当用年龄限制后注定不能升官,那肯定是追求权重与安闲舒适。都察院是高攀龙在主事出了什么事也是他在承担责任,杨涟是都察院二把手无论是朝中的还是地方上的官员见了他都得让三分,这位高权重责任轻的好事很多人想都想不来,怎么杨涟还觉得不舒服,难道他是个工作狂想多要点权多做点事?

    天启想到这轻轻地说道:“轻闲点不好吗?你们都察院除了任免官员就是监督官员,你们闲得很说明大明的官场秩序很好,假如你们一天从早忙到晚一年中从年头忙到年尾,对朝廷来说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杨涟说:“臣也知道这个道理,但现在臣感到的太闲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全国的官员都察院都知道他们的底细,虽不敢说如数家珍但也能说是每个人都有印象。现在各省各州县都健全了辅政制度后,他们就可以自行任免官员,只是在事后通报一声,这些人只看其履历说明不了什么臣感到无法掌握。也就是说以前的清闲是胸有成竹的清闲,现在的清闲是心中没底的清闲,这让臣心中感到很不踏实。”

    天启点了点头说:“是啊,你们都察院中的御史都派到各地去任监政官了,由于交通不发达他们的奏报又不能及时返上来,如此一来都察院在对地方官员的了解上就相当于成了聋子和瞎子,就算后来收到各地监政官的奏报都慢了一拍,这确实是朕的忽略,不过杨大人你在担心什么呢?”

    杨涟说:“这些各地以前的官员都应该没有问题,臣只担心现在收进来的一些人。各地要建立辅政制度就必须要大批的人,开始是培训所有的举人,只要能做事也就用上了,后来举人都不够用了,有的县里连秀才都用上了,这些人的素质怎么样臣不敢保证,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干出什么花样来?”

    天启想了想说:“各地的正官都必须朝廷直接委派这没有商量的余地,各地自行委任的只能是辅官算是办事的吏员,俗话说官清如水吏滑如油,这辅官不管好确实会影响到主官。杨大人说你从朕跟武大人的谈话中有所明悟,你想出了什么道理?”

    杨涟说:“皇上身上的双脉之症算是主官和辅官,武大人开始所说的运气调养之法应该就是将两者调和到一致,臣想也许能够想个法子将全国的主官与辅官来一个运气调和之法,让他们都忠诚于朝廷少考虑个人互相配合。”

    天启点头说:“调理身体有武大人的口诀,调理官员杨大人准备用什么口诀或者是方法?假如也遇到朕这样的情况调理时有用一停下来就无用,杨大人又准备怎么办?”

272 论医论国(下)

    世间的事物其原理很多都是相通的,很多厨师和医生能够从其职业中明白治理国家的道理,说出“治大国如烹小鲜”,“不为良相当为良医”之类的话,琴师和画师弹着琴画着画突然能感悟几分禅意,说出什么“琴为心声”,“见山非山,见水非水”的道理。杨涟能从医生和病人的谈话中领悟到治理官员的道理一点都不奇怪,天启只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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