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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风云-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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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说:“这样分是对的,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全能型人才?什么都想干往往什么都干不好,分工协作才是正道。”

    刘宗周说:“皇上要废除固定军户,让所有人在合适年龄都要服兵役,就必须考虑民户参军转军户,军人退役后转回民户的问题,这种转变还必须做到平稳、公平还有制度化。在我们的看法中职业军人平时是不对国家产生一两银子的贡献的,他们只会用比一般平民多得多的花费进行训练和准备,但是在国家安全受到威胁时,受过良好训练而且忠诚的职业军人才是值得信赖的保证,从这个角度说单独保有职业军人是必须的。”

    刘宗周的话使大家想到了大明的现状,有上百万人的大明军队却被几万人搞得丢城失地损兵折将,很难说是不是因为绝大多数人军人都是半职业军人的原因,很多人根本上就是拿锄头的农民,见了敌人只会躲避逃跑,这样的军队没有什么指望。

    见大家都看着他,刘宗周继续说道:“所有人到了合适年龄都必须服兵役,但是职业军人只能由喜欢打仗能打仗的优秀士兵组成,不喜欢打仗的人和随着年龄增长能力下降的军人都必须先退到半军半民的屯垦部队里,在那里他们可以学习各种生产技能,到了服役时间就可以回家平稳过渡到皇上的大铁公司里,这种身份的转变皇上以为如何?”

    天启想了想说:“先是要求所有人都服兵役,有没有用只要不是残废先征上来再说,等人到了根据意愿进行针对训练。能力强想打仗的成为职业军人,能力不够或者不喜欢打仗的进入屯垦部队种地练习其它技能,最后回到各人的家乡进大铁公司集体种田做工,这设想非常好可以一试,不过先小规模试一试不要全部铺开。朕还有一个疑问,职业军人的粮食和花费从哪里来?他们不种田了就必须由其他人养起来,由谁来养你们考虑过吗?”

    刘宗周点头说:“这事我们商讨过也细细地算过,军人职业化后就不要有家室拖累的人,作战部队和屯垦部队都一样。以前一个壮劳力可以种十亩田,这十亩田可以养活五口人,假设作战部队的人数和屯垦部队的人数一样多,相当于一个人从养五个人变成养两个人,五个人的粮食两个人花肯定能让大家都过得很好。以前的军田可以同时转为官田,朝廷不但可以收税还可以收租,士兵的身体强健了国家的仓库也充实了,这是两全齐美的事。”

    天启想了想说道:“说是两全其美但是其中有很大隐患,以前的军田是不交租也不交税的,这么好的条件很多士兵都面黄肌瘦的你们想过原因没有?现在既要交租也要交税据刘大人所说士兵们还能过得很好,是不是你们漏算了什么?”

    刘宗周一听也有点疑惑,想了想说:“以前士兵过得不好是因为拖家带口,现在他们只顾个人肯定能过得比以前好。不过这也出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士兵们家中的老人怎么办,我们原来的意思是先照旧制征兵时不征独生子,还是三丁抽一五丁抽二,等各地的集体耕种制度成熟运行了再说全民服兵役的事。”

    天启摇头道:“刘大人这种循序渐进的想法是好的,但只是规则上的考虑,对一些潜规则刘大人恐怕不在行,考虑不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见刘宗周满脸茫然的样子,高攀龙叹了口气道:“这种事臣知道,大明这么多年来军户耕种军田看起来是不交租和交税的,但实际上种田的士兵一点也不比种田的农民要交的租税少。军田表面上看起来是所有士兵共有的,但实际上军田大多数都成了军官们的私产,给好处多的人能种上好田能吃饱饭还有余粮,给好处少或者不给好处的人只能种孬田饿不死就行,据说很多军官为了手中的好处不愿意升官调走,让人想想都觉得难以理解。”

    刘宗周和信王等人听了大为气愤,齐声问:“还有这种事?”

    只有徐光启没有多少惊异,平静地说道:“这种事我也有耳闻,今天听高大人提起才知道确有其事。”

    高攀龙说:“这种事已经存在了很多年,我们没有必要纠缠这种规则是从谁开始的,只要想办法改变就行了,只是不知道皇上准备怎么办,是绝不手软的追究清查呢还是适可而止?”说完看着天启的眼睛寻找答案。

    天启说:“彻底清查完全杜绝是必须的没有适可而止的说法,但是要慢慢来不能急,既然是长期形成的东西就不要想短时间清除干净。军官们的好处被截走了肯定不会满意,必须想办法在把军田收回来变成官田的同时给军官们弥补些损失,否则的话制度行不通不说搞不好还会闹出兵变。”

    刘宗周不甘心地说:“这本来就不是他们该得的好处,朝廷在俸禄和军功赏赐上从来没有短了他们,他们会为了不该得的好处挺而走险吗?”

    天启说:“现正是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想办法另外给他们点好处弥补吧。这也是以前说过的,拿走别人几块糖就要递给别人几个果子,就算当官的不要钱办事的小吏也得要钱才会用心办事,‘官清如水吏滑如油’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至于钱从哪里出朕已经想好了,不过这事得找信王。”

242 三种权利(下)

    听天启说信王有钱,大家都看向信王看他是什么反应,信王点了点头问道:“户部现在是有一些钱,不过来源多各有各的帐,不知道皇兄看中了哪一部分?”

    天启说:“前年开始卖爵位但一开始没卖多少,为兄想给退休老臣、清廉文官一些补贴都只有把自己所得那一份拿了出来,据说当时收支均等刚好抹平。转眼间一年半过去了,听说去年比前年卖得多些,今年卖爵位卖得又比去年好,如此算来自然会有一些存留,为兄指的就是这一部分。”

    信王想了想说:“卖爵位的钱确实有存留,皇兄要把这些钱拿去给那些军队里的军官置换军田收益臣弟没意见,不过数量不多恐怕不够。”

    天启说:“照现在这个趋势以后还会越来越多,因为没有人喜欢动不动就给人下跪,随着平等意识的普及还有生活越来越好,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来买爵位。”

    高攀龙这时候问道:“皇上这样惯纵他们,有没有这个必要?”

    天启说:“朕不是在惯纵他们,而是在改变一个运行了很多年的规则,因为其运行的时间长所以反弹的力度肯定大。因为时间紧任务急所以强行改变或者潜移默化都行不通,在这种情况下作一些适当的妥协是必须的。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这事就这么定了,刘大人开始说圣学院总结出三种关系,已经说了两个关系再说说第三个也就是百姓与官员的关系吧。”

    刘宗周想了好一阵才说道:“这第三个关系恐怕有些不好说,这是我们通过推理和类比等办法总结出来的,连臣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皇上听了不要生气才是。”

    天启说:“尽管说就是,又不是你一说就必须按你说的办,可以有选择地做嘛。”

    刘宗周说:“以前的官员是朝廷选派的,升迁时也是根据其业绩来评判他该升该调还是降,虽说执行起来也有不公平的时候,但制度上见得光而且实行了很多年。现在之所以要改变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皇上要求今后的官员要得到上下一致的赞同,二是皇上要求不能以过去的业绩对官员进行升迁。上下一致的赞同就必须考虑到下面人的意见,不以业绩升迁就必须找到其真正的能力,这就是我们总结的原则。”

    天启说:“具体是什么朕怕听不懂,你们说是通过类比和推理总结出来的,说一说怎么个类比推理法,这样一来要好理解些。”

    刘宗周说:“站在一个国家的层面上来说清楚百姓与官吏的关系有些高也不容易说清楚,假如往小里说把国家看着一个大家族就要说得清楚一些。比如说大明现在是一个大家族,皇上就是这个家族的家主,各级官员就是皇上的管家。在以往所有的管家都是家主直接任命的,家主让这些大大小小的管家来管理所有的雇工为整个家族服务,但是后来这些雇工的身份变了,他们不再是家主雇佣的外人而变成了家族成员,这种变化使得管家的做事方式也要变化。”

    听刘宗周这样说天启不由得有些惊讶,心说这道理不能乱讲也不能随便把以往的思想加以改变,自己刚刚在朝廷里提了几句什么平等、自由等说法,现在圣学院居然就推导出了所有人的身份要有所变化。从刘宗周的说法里可以看出大家都意识到在平等自由等思想的影响下,处于被统治地位的普通百姓会与统治阶级的地位慢慢变得平等,从刘宗周的类比中可以发现雇工到家族成员的变化就是所有被统治者身份的变化。

    天启深吸了口气说:“刘大人开始说朕会不高兴就是指这个吧?你放心朕不会为这个生气的,相反朕心里还很高兴。大明有上亿的人但却是国弱民穷,究其原因就是老百姓没有把自己当成国家的主人,就算是各级官吏都只把自己看成是替整个皇族干活挣钱的,因此才会出现文官贪财武将怕死的后果,这样下去国家怎么会强盛?只有身份改变了所有人才会具有主人翁意识,才会尽心竭力替自己、为所有人做事。”

    刘宗周说:“皇上既然不生气臣就放心了,不过这也是皇上这一年多来一直要求平等与自由的结果,臣开始也想不通,目不识丁愚不可及的普通百姓怎么可能跟我们这些铁砚磨穿饱读诗书的人平等呢?如此一来我们的书不是白读了吗?但后来仔细一想也想明白了,每个人都是爹生娘养的都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除了皇上和荫封的王公贵胄,没有谁天生就该比其他人高贵,要得到高的地位必须付出努力。”

    天启摇了摇头说:“王公贵胄的天生地位是因为他们的祖上为国家做了特殊的贡献,但是这些人所获得的好处已经明显太多了,比如全国上万的朱姓皇族,已经成了压在大明百姓身上的沉重负担,等机会到了朕会慢慢削弱王公贵胄所占的份额。刘大人既然把百姓从雇工变成了家族成员,那就说说管家怎么管理家族成员吧。”

    刘宗周说:“因为雇工变成了家族成员,那么这些人就不会再逆来顺受,他们也有自己的要求和自己的思想,管家们对他们进行管理时就不能只想着怎么执行家主的命令,还要考虑这些被管理的家族成员的要求,这也就是皇上说的上下一致。皇上还多次提到过孟子的民贵君轻思想,臣等以此认为新形式下管家们需要多顾及家族成员的想法,也就是说今后大明的所有官员要偏重于倾听普通百姓的声音。”

    对刘宗周这种矫枉过正的说法天启从心里不同意,因为天启认为既然是上下一致就应该是一样而不应该有所偏重,对一个官员来说上级的要求是从整体的角度来考虑的,代表的是所有人的共性或者说是大局观的体现,下面百姓的要求多是从个体需要出发的,不一定有道理只能考虑多数人的要求。刘宗周这种从一直以来的zhuanzhi突然变得太**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就好比说危险的东西只能由有责任感的人来管理一样,人手一把刀枪社会肯定会**不已。

    天启看了看神情坚毅的刘宗周,知道他没有私心只不过被他自己的激情所打动,不忍心打击他的积极性。转头看了看徐光启,见徐光启虽然没说话表示什么但也在微微点头,知道他被龙华民、邓玉函等泰西人长期洗脑,对刘宗周的说法是表示赞同的。高攀龙虽然面无表情看不出喜好,但从东林党一贯走亲民路线的习惯来看,高攀龙也是赞成刘宗周的,说不准这里面还有东林党人的功劳。

    天启最后看了看信王,见信王在思考于是问道:“信王对刘大人的话有什么看法?”

    信王想了想说:“臣弟对刘大人的话感到很新奇也觉得有些不妥,但仔细想来又找不到什么错误,后来想到皇兄自己都带头给朝廷交税,觉得平等思想是皇兄赞同并不遗余力在推行,反过来看刘大人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对。”

    刘宗周问道:“皇上觉得有什么不妥吗?这只是臣等的不成熟想法,皇上认为不对或者觉得时机不成熟可以暂不实行。”

    天启说:“对不对朕说了不算,你们是想法朕也只是想法,假如现在轻易地肯定或者否定对大家都不好,等有机会把你们的这个想法在具体政策的制定上体现出来吧,就像博学院搞良种一样,实践后才知道正确还是不正确。现在你说说看在偏重倾听老百姓的声音时,这些官员该怎么做?”

    刘宗周说:“皇上前年要求每个官员在上任时和离任官员都要用书面报告的形式交接,要明确写出当地的人口、田亩、出产等具体情况,这在后来的制度制定过程中起了很大的作用。皇上年前又曾经说过要官员上任时不但要写现状的认识,还要写出将来他要怎么办,臣认为可以作点修改,如此一来就能够做到上下一致还对下面的百姓有所偏重。”

    天启问:“朕是说过这样的话,这还没实行刘大人就想修改,那么刘大人想作什么修改?”

    刘宗周说:“可不可以这样,每个官员上任时都让他根据辅政机构对将来的设想安排作个施政方案,假如这个方案得到上下一致的认可就让他严格执行,假如他的施政方案上面不同意或者下面有意见,就让他修改一直到上下都满意为止。”

    刘宗周的想法已经可以说很大胆了,不但要让官员作施政方案还要这个方案得到所有人满意,如果大家不满意就要修改到满意为止,这已经有要官员为人民服务的要求了。

    天启想了想问高攀龙:“高大人管着都察院,这官员的任免升迁主要由你们拿主意,你认为刘大人说的这个让官员预先做施政方案,还要要求他的施政方案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一说怎么样?”

    高攀龙一直没说话,但是他不说话不表示没意见,相反的是他对刘宗周的话还非常赞同。见天启问他高攀龙回答道:“臣认为既然要做到上下一致,按辅政机构的设想安排做施政方案是做到上面满意,只不过朝廷必须完全掌控各地的辅政机构,要让各地的辅政机构不打折扣地贯彻朝廷的意图,否则的话就有大麻烦。在对让下面满意方面,先作施政方案并修改到下面满意为止不失为一个办法。”

245 归纳演绎(下)

    天启被信王一席话搞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对信王说:“你这样唯一的目的就是方便给娶了媳妇的人发东西,比如说发点首饰什么的就可以说在座的一人一份就可以了。我们用这些方法的目的主要还是运用,比如开始说的有百姓私下卖粮给蒙古人的事,这十多年来明军的主要力量用在蓟州、辽东方向,宣府、大同方向的力量就越来越薄弱,尽管如此锦衣卫还是根据情报发现有百姓从几个防得不严的峪口偷偷进出。”

    见天启举例子讲,信王立即收起笑容认真地听,天启继续道:“一开始只发现几个峪口有人进出偷卖粮食,锦衣卫根据这些人所带粮食的数量、走的距离分析这些人是哪里的人,准备去哪里卖给谁,由几个不同的人或事归总在一起分析共同点这就是归纳法的运用。锦衣卫根据分析发现走私粮食的行为已经从商**批走私变成百姓多批次小量走私,就想这几个峪口有人走私,会不会其他地方也有人走私呢?”

    信王问道:“有没有呢?”

    天启说:“当然发现了而且还逮住了不少,根据一种普遍的认定来假设特殊的地方是不是符合这种普遍存在,这就是演绎法的运用。从这件事可以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在运用方面归纳法和演绎法一般都是结合起来运用的,二是尽管没有总结出来但这两种方法大家都在用且用得很娴熟。”

    信王、高攀龙等人听了不住点头,谁知道刘宗周这时候问道:“皇上,臣发现这个归纳法跟多数人决定事物的正确与否有相似之处,皇上曾经说过多数人赞成的不一定正确,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说从多个事物上归纳出来的特性也不一定是正确的呢?”

    刘宗周这话让天启太震撼了,这个说法曾经得到过激烈的争论,也就是历史上归纳派和演绎派的争论,归纳派就是偏重于用归纳法的人,演绎派就是偏重于运用演绎法的人。归纳派攻击演绎派主要说的是演绎法没有告诉人新知识,而演绎派攻击归纳法的缺点就是说归纳法归纳出来的结果不一定正确。不过这些都是几百年以后的事了,现在刘宗周竟然问出这问题,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天启想了想说:“这两者确实有相似之处,但还是有不同的地方。首先说人是会变的而且变化非常快,心情高兴了可以赞成一件事喜欢一个人,但是心情恶劣时很可能对同一人同一事持否定态度。而事物的特性是不容易变化的,就算有变化也非常非常小。不能以赞同的人数多少来判定一件事物正确与否,主要原因就在于人的不确定性,而事物特性的不易变动这一特点,使我们更容易相信归纳法产生的结果是正确的。”

    信王想了想问:“臣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皇兄话里的意思是人还不如物品值得信任?这跟圣人先格物后修身的训诫不一样啊,一般来说后者总比前者要高一个级别的。”

    天启笑着说:“信王的话让为兄想起了一个笑话,说有个人去跟邻居借马,邻居吝啬不肯把马借给这个人就撒谎说马不在家被人借走了。借马的人刚要走恰好这时候邻居家的马在里面长嘶了一声,借马的人就责怪邻居撒谎,邻居很不服气地问:‘你是信我还是信一个畜牲?’信王认为这人问得有没有道理?该信人还是信马?”

    信王摇头道:“看来确实是人最不可信。”

    刘宗周这时说:“皇上说人比事物更有不确定性这点臣认可,不过尽管如此也不能说凭事物的归纳结果就一定正确,以此来说归纳法也不是完全绝对有效的办法,不知道臣说得对不对?”

    天启点头说:“刘大人说得很对,不过这天地本不全人怎么能苛求完美呢?再说人世间有很多未知未了之事,假如有完全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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