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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些,还有什么难处吗?”我问到。
何绿水摇扇子的手,一顿,纤细的眉毛皱了起来:“这第三点,就是谁去解决大龙王傲吉。
他是正仙,又有神位,修行了有五千余年。
漫说是我,就算是咱们县的土地公来了,也打不过他。”
我从未想到过,傲吉竟然这么强悍的角色。那天看水修虽然支撑的艰难,却也能勉强抵挡住傲吉和彩女的联手,我还以为,他最多比水修厉害一小点呢。
本来就因为不熟悉地形,还有海底作战,处于劣势,现在再来一个,谁也打不过的傲吉,这问题就大了。
“我们并不需要打赢他,只要困住他,给水修和丢丢,制造逃跑的机会,就可以了。”万文玉沉吟道。
何绿水轻飘飘地丢给他一个白眼:“说得轻巧,你能困住他?”
想起那天,傲吉只是随便开了下王八之气,就把我的刺藤给震碎了,我真心觉得,再来十个我,也困不住一个他。
万文玉不甘心地问了何绿水一些,关于傲吉的事。拿着东西在电脑上捣鼓了半天,萎靡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智慧是无用的。
会议陷入了胶着之中。
天,很快就亮了,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祠堂上面的天窗落了下来。有些见不得光的,就先躲了起来。
剩下的,便和我们一起,全体发愁地,蹲在祠堂里唉声叹气。
“老婆,来电话了,老婆,来电话了!”
我的手机忽然响起。纳闷地接通,只听见达信憨厚爽朗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出来:“喂,丢丢,我们在秦家庄,你在哪儿?”
我们?
那么说,红衣也来了?
我激动地嗖一下,站了起来:“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我在家祠。”
“红衣和我在家打卦,发现水修和你,近日将有场大劫难。就过来看看。”
太好了,这下,对抗傲吉的人有了。
红衣和达信,两人合力继承了石勇的洞神之力。纵然他俩,只是半神,一加一未必等于二,但是,我觉得我们只要有周密的计划配合,就一定能成功。
我两眼放光的和何绿水及大家说了这事,众人都觉得,这事,希望又大了一分。
我在村头,找到了达信和红衣。他们俩,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变化,一样淳朴恩爱。
金色的晨光里,他俩牵着手,坐在村头的小卖部外面,相对笑得,无比甜蜜。
而红衣,竟然不怕光了。
“可能是洞神大人的灵力保佑吧。”达信笑呵呵地说,“红衣现在已经生出了金毛,是飞尸的最高境界。”
传说,僵尸的境界分为六大境界。
其中第四层境界,便是飞尸,飞尸晋升,便是魃。魃一出,赤地千里,可屠龙。
红衣虽然现在还差那么一层,但是,也非寻常飞尸可以比拟了。
我领着他们俩,到了祠堂。
何绿水摇摇扇子,冲我笑到:“这正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傲吉上仙做下这么多错事,再不回头,连天都要罚他了。”
经过商定,考虑到许多朋友远道而来,需要休养一日,我们把营救水修的时间,订到后日晚上,月亮升起的时候。
狐族擅长幻术和幻形,负责提前潜入打探藏匿水修的地方,然后接应我们。
木族不惧水,和清风(即鬼)们,负责牵制水怪和水鬼。
尸王万文玉和老祖宗,负责对付彩女。何绿水,胡丽娘,还有红衣和达信,对付大龙王傲吉,师傅师娘和我,则趁乱带走水修。
安排妥当,大家纷纷回家养精蓄锐,准备武器。
秦家,饭桌前,我不顾爹娘和达信红衣震惊的表情,在连喝三大碗鸡汤后,再次朝娘,递出了空掉的碗,气势惊人的要求:“娘,再来一碗!”
水修,你等着我,我很快就来了。
第八十一章:调走傲吉()
农历四月十九。
宜祭祀,出行,解除,破屋,坏埂;忌,行丧,安葬。
是个打架的好日子。
新升起的月亮有些红,就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还没沥干净,连光辉都是薄淡的。浓稠到发黑的海面上,海浪争先恐后地奔涌到沙滩上,用力拍打,渐至岸堤。
我带着师父师娘,和万文玉、何绿水,老祖宗等人,并肩而立在堤坝上,身后是密密集集的鬼怪精灵。
大家屏息凝神,注视着海面上的动静。
月上中天,光辉终于大盛。
那条海上的月光之路,也清晰粗壮起来。
一个白色的大贝壳,在海水中一攒一动地靠近了。
“来了。”何绿水摇扇笑到。
来得是一只蚌精外貌的伙伴。它看似人形,只是身上背着个巨大的蚌壳。梳着宫髻,粉色的马面裙下,一只白皙柔嫩的肥胖肉足,在水里击打着。游到我们跟前时,光芒一闪,却变成了个银色短发的美少年。
他张着一双妩媚的黑眸,朝我问了声好。
是胡家五郎——胡叔云。
叔云一呵气,变出来一卷纸:“丢丢姐,这是龙宫的地图。一共分为四个部分。前面是龙王的议事厅,正殿。穿过正殿,是第二个部分,首先傲吉的寝宫,夕妃的寝宫位于其后,紧挨着傲吉的寝宫,偏西侧,靠近西门。
第三个部分,是二龙王的寝宫,彩女的住所,在北侧,与第四个部分,御花园,一墙之隔。水修哥哥,就被关在彩女的住所里。”
我朝万文玉点头示意,他连忙打开电脑,将图拍进电脑,然后投影到空中。
“我们也曾借送饭等理由,试图接触水修哥哥,但是彩女防范的很严,送饭也只许我们送到房门口,她自己亲自来拿。”
“那,你们听到过我丈夫在房间里说话吗?”我很害怕这是彩女诱骗我们上当的局。
胡叔云摇摇头,“没有听到过,但是,可以肯定,里面是水修哥哥。因为彩女每次出来,身上都有一股药味,血腥气,还有哥哥身上的气息。”
连声都发不出来,可见水修伤得很重。我心里痛的滴血。勉强跟胡叔云笑着道谢:
“真是辛苦胡族长你们了。”
心里却在发愁。彩女看得这么严,要怎么把她调走呢?
万文玉看出了我的为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我有个办法。只是……”他欲言又止,看向我的肚子,“需要你冒一些风险。”
“什么风险?”我心惊肉跳,他难道是看出来我怀孕了?
“这颗避水珠来自傲吉,想必他已经感应到了,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所以,我建议,你把避水珠暂给胡叔云,让他变成你的样子,引走彩女和傲吉。因为避水珠在他体内,他们俩个肯定会相信。只是,失去避水珠后,你的法力会大减,如果遇到危险,恐怕难以支撑……”接下来的话,他没有再说,把选择权,交到了我的手上,让我自行决定。
我毫不犹豫地,把避水珠吐了出来,交给胡叔云:“叔云,一切就拜托你了。”
如果引不开彩女,我连带着水修遇险的机会都没有。
再次对照着地图,跟大家讲解了进攻的路线,和关键点后,我们喝了药剂,踏着月光出发了。
和梦境差不多的,月光的尽头,是一处礁石。落到礁石上之后,首先映入我眼帘的,就是巨大而恐怖的水妖。
明明晃晃武器和红彤彤的龙虾头吓了我一跳。
身后那些鬼怪,也纷纷摆出要打架的姿势。
好在胡叔云出声及时:“自己人,自己人,别动手。”
原来这里的虾兵蟹将,早就被狐丽娘一行人收拾了。现在这些,都是胡族的人幻化的。
“为了救我丈夫,辛苦大家了。”我冲这些狐妖,感激地拜了一拜。
“谁人没有个难处。要不是姑娘和您丈夫想帮,我们五少爷,又怎么能平安回来?”他们谦逊地朝我回礼,“您们放心去,这里我们守着。”
我不再客气,这种豁出命来的帮助,说再多语言都不能足以表达谢意,只能等以后,他们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帮回去。
胡叔云示意我们在这里等他,然后带着几个守候在此的狐族,摇身一变,重新变成了一只背着蚌壳的蚌精,摇曳生姿地拎着篮子,走到了龙宫门口。
我们遥遥看着,也不知道他们和门口的守卫说了什么,只见他们调笑着,挥了挥手帕,那些守卫在门口的大家伙,就呼啦啦啦倒了下去。
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
大家伙连忙跑过去。
我好奇地问他:“叔云,你们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好厉害啊!”
胡叔云唇角一弯:“你猜。”
万文玉抽了抽鼻子,挑眉说:“哦,不是法术,是拍肩膀型迷药。某宝有卖,叔云用的是完全失忆性药效的,600一袋,一袋两克,15秒起效。
胡叔云“嘻嘻”一笑:“法力么,要关键时刻用,能节省咱们就节省。”
“很正确的想法。”万文玉赞赏道,紧接着转折,“不过,还有一种液体的,四千多,药效更好,可以昏迷八小时,3秒见效。”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堆小蓝瓶,然后捏着这些本就昏过去的精怪,一人灌了一瓶。
我看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万筒子你不是学术人员吗?为什么会对这种奇怪的东西,了如指掌。看那熟练的姿势,你从前到底干什么的啊?
万文玉耸耸肩,解释说:“作为一个文弱而又有热情的科研人员,我喜欢研究一些非常规的东西,不带点好用的东西,我怎么能轻易取得我想要的东西。
当年要不是液体迷药带少了,我怎么会被夕妃变成僵尸。呸!”
他扭脸,朝旁边啐了一口,满脸不服。
我想了想,脸红地朝他伸出了手:“求一瓶。回头给钱。”
师傅师娘也同求。
万文玉很爽快地给了我们师徒,一人两瓶。
而后,我们就在这里,兵分五路路。
第一路,由何绿水和胡丽娘带领,攻打西门,尽力吸引火力,然后狐族内应,想办法假传命令,把在龙宫第二部分的守卫,尽量多的调去西门。然后另一路,由达信和红衣带领,趁机攻打夕妃寝宫,烧了她的宫。
第三路韩二带领,攻打北门,尽量切断,他们能给彩女所在宫苑的增援。
第四路万文玉和老祖宗则负责攻打彩女寝宫。
最后一路,由胡二郎胡仲语带领,留守东门,保证我们的撤退路线通畅。
以万文玉的尸吼为信,表示撤退。
很快,大家就散开来,朝着各自的指定目标,奔去。
师傅,师娘和我,则在胡叔云的带领下,朝着彩女的寝宫——锦绣宫而去。
路上,师傅纳闷地问我:“丢丢啊,刚才人多,师傅不好问,你为什么叫人打夕妃的寝宫?达信和红衣,不是应该去打傲吉吗?”
“嗯,如果我们直接去挑战傲吉,我觉得,他可能根本不会理会我们,而是跑来保护彩女。
但是如果我们攻打夕妃的宫殿,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他不是移情别恋彩女了吗?还会管夕妃?”
“我感觉,他一定会管。”
虽然我说不上来理由,但是我就是直觉,这么做,能牵制傲吉,让他和彩女分开。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觉是最灵验的,我希望我能赌赢。不然……
不,这次必须成功,等傲吉了解了我们的兵力,就更不好抢回水修了。
越接近锦绣宫,防卫越重。
好在,很快,西门那边,就传来了厮杀声。等我们走到半路的时候,北门那边,战斗也打了起来。
又过大约半个小时,夕妃殿的上空,也冒起了青烟。
而这时,我们已潜伏到了锦绣宫外围。
只是,锦绣宫内一片安静,似是对夕妃宫被烧,完全无反应。
难道我错了?
可是根据锦绣宫负责接应的狐妖的消息,傲吉现在正在锦绣宫,如果他不走,我们去攻,完全就是送人头的。
“怎么办,丢丢?”万文玉问我。
“等,大家先躲起来。”
我窝在假山里,屏住呼吸,掐紧了手心,要自己冷静等待,不要功亏一篑。
不一会儿,一个穿的金光灿灿水怪士兵,跑进了锦绣宫。很快,一道白光,从锦绣宫上空掠过。
我看得清楚,是傲吉!
经过我们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停了下来。
我连忙低下头,一滴冷汗,顺着我的鼻尖,滑了下来。
就在我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的时候,他还是朝着夕妃的寝宫,飞去了。
呼。
师傅,师娘,胡叔云,万文玉,老祖宗,还有我,不约而同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赌赢了!
胡叔云朝我悄悄地竖了竖大拇指,而后变出了一盘汤药,一步一摇地端着朝锦绣宫大门走去。
几个守门的巡海夜叉拦住了她的去路:“娘娘有令,即刻起,任何人,不得进入锦绣宫。”
“几位大哥,我可是奉娘娘之命,来给水修大人送药的。要是耽误了水修大人的性命,你们担待的起吗?”胡叔云伸出纤纤食指,含嗔带怨地戳了戳对方的额头。
那妩媚多情的样子,连我看了都有些脸红,可是那些夜叉却毫无心动地拒绝了。
这下可怎么办?
第八十二章:救出水修()
“哼!”胡叔云掏出他的帕子,故作生气的娇哼一声:“讨厌!死木头,真是不解风情。 ”
他那方沾了药粉的小帕子在空中优美的转了个大圈,保证每个夜叉跟前都溜了一遍,才收了回来。
这些夜叉可不是外面那些虾兵蟹将,这些药粉,也是让他们微微有一丝晃神,眼睛迷了一下。
然而,这一下,就已经足够了。
大家纷纷从藏身处跳了出来。
清风们(鬼)利用天生的能力,迷住夜叉们的眼睛,然后那些铜皮尸,就趁机扑上去,利用自己可与夜叉相媲美的铜皮铁骨,还有尖利双爪,击杀夜叉。
双方配合的极为默契,简直堪称天作之合。
万文玉甚至坐在一具不知道是什么妖怪的尸体转化的僵尸身上,很有闲心地指挥着:
“那边的夜叉,留一个给我做研究,剩下的你们磨牙。”
“注意注意,保持尸体的完整性,不要都给我把血吸光了。”
因为守门的夜叉毫无防备,所以这场战争的开始,我们占了绝对的上风。不过很快,宫门内的夜叉和水怪,就反应过来。纷纷过来围剿我们。
他们的数量,远超过我们。
战斗一时有些胶着。
而彩女,我不得不佩服她,她真是相当沉得住气,外面都快把她的院子拆了,她也能紧闭大门,一直不开。
万文玉坐在巨尸的肩膀上,皱眉想了一下:“丢丢,你不是从狐族学了狐媚术吗?控制几个水妖,帮我们打架。”
咦?
我什么时候学的?
我习惯性地去看万文玉,谁知他却看着已经趁乱,把脸变成了我的模样的胡叔云。
胡叔云反应极快,眼珠一转,就明白了,呵呵笑到:“好!看我的媚术!”
他刻意大叫着,紧接着念了一句什么。
水妖队伍里,很快就有那么几只,举刀砍向了身边的小伙伴。
水妖们纷纷被吓了一跳,那几个不幸站在反叛的伙伴身边的倒霉鬼,被砍了个正着。
一时间,惨嚎连天,断肢齐飞。
其他还没中招的水怪,个个惊惶。又要和我们这么打架,又要担心自己被媚术控制,还要防范身边的伙伴会不会突然给自己一刀。
这气势,便败了一截。
我略微想了一下,便明白了。胡叔云使得哪里是什么控制妖心的媚术,那些反水的水妖根本就是狐族伪装的内应。
他要有这么厉害的本事,一开始就用了。还用甩什么手帕。
这个万文玉,当真凶残,一句话,就扭转了局势。夕妃要不是死在了赵老板手里,早晚要因为他跪在地上唱《忏悔》。
清风和僵尸们,越战越勇,夜叉们越战越怂。
战线不断地朝彩女的寝殿门口推进。
当我们把所有夜叉,都压到廊上,打架的时候,彩女终于打开了门。
她的视线在门外溜了一圈,落在刻意走到她面前的胡叔云上,打量了下他的脸,冷嘲:“秦丢丢,上次侥幸让你逃了。这次,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她话没说完,一个闪着蓝光的暗器从天而降。
彩女颇有自信地挥袖一击!
嘭。
一蓬水雾在她眼前炸开。
她身边的妖怪,不由自主地,集体晃了晃。
于此同时,一道黑光,夹着两丝银线,掠过彩女。
尽管她侧了身,避开了杀招,但是,脸上,还是流下一缕血丝来。
万文玉站在胡叔云身边,双手拿着一共八把柳叶手术刀,他仔细地收起刀上的肉片,看着彩女微笑说:“4800,换你一个切片。”
彩女摸了摸脸,看着万文玉把她当成毫无感情的实验室小白鼠的眼神,眼中登时涌上了黑色的疯狂。
“你竟然敢伤我的脸,你竟然敢伤我的脸!”
她大叫一声,变成妖态,挥舞着尖利的爪子,朝万文玉抓去。
“你的脸伤没伤有什么区别吗?”
万文玉骂人不带脏字,比我还要狠毒三分。他也并不和她硬碰,而是和胡叔云,还有老祖宗,一起引着,把她往外带。
彩女一开始还记得要牢牢守在寝殿门外,慢慢被万文玉气的失去理智,跟着跑到院落外面去了。
我趁机,和师傅赶紧溜进去。
拨开珍珠卷帘,绕过珊瑚屏风,我终于见到了水修。
我的水修,一脸惨白的躺在床上。胸口的大洞,已然愈合。只是,好像被人控制了心魂,外面打得这样热闹,他却只是不停地抖动着睫毛,就象是被噩梦魇住了,想醒却醒不来。
“水修……”我怕彩女听见,极力压低了嗓音,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
忍了这么久的眼泪,终于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决了堤。
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