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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屋子里就剩何赛凤和武大丫两人时,两人却相顾无言了,不知该如何开头。最后还是何赛凤打破僵局,先说道:“你妹妹的信,你也看了,娘觉得你妹妹的意思是个主意,你说呢?”
“我听娘的”。
“那你先仔细把事情的经过讲一讲吧,怎么就被别人说成那般不堪”。
“好,我都说。半个月前,我去厂里上工,因为刚过年,还没有几个人来,和我同屋的姐妹更是一个没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实在是太冷了,第二天就烧了,烧的也有些糊涂了。因为屋里没人,就那么烧了一天,直到经理去厂里检查工作,才现了我。经理一看我都烧糊涂了,情急之下就抱着我上了他的车,去了医院。可能是他抱我的时候正好有人看见了,闲话就这么传出来了”。
“大丫,对不起,是娘对不起你,小小年纪就让你一个人在外面遭罪,烧了都没人管”,何赛凤真是愧疚不已,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娘。
“娘,这不怪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谁家不是这样呢?二丫,三丫,四丫,谁不是为了这个家早早的担负起了责任,相比较而言,我这个做大姐的,还是最没用的”。
“胡说,怎么没用了?娘不许你这么说”。
武大丫第一次体会到娘的关爱,心中突然柔软万分,突然间想和一个孩子一样和亲娘说说心里话。
“娘,我是真的喜欢我们经理。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他了,他那么有学问,又彬彬有礼。但是我不想让你们瞧不起,不想让全村人瞧不上,招弟也委婉地说过头的不赞同,我这才压抑住心中的爱慕。可是娘,在我烧住院的那三天,我真的很开心,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我,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也喜欢我。但我们没有逾越半分,可是自从我从医院回了厂里,一切都不一样了,大家都躲的我远远的,在我背后指指点点,流言也越传越难听。”
“人就是这样,总喜欢看热闹,有一点事,大家就恨不得说到天上去,不然她们每天过的多没意思,哪还管别人死活”。
“人言可畏,这次是真正的领教了”。
“不过大丫,厂子咱们是真的不能再去了。既然你们什么事就没有,就安心呆在家里,能过两年,娘给你找户好人家。就算娘找不到,还有你四妹妹,她一定不能让你吃亏”。这次武大丫没有再接话,只是低着头。
何赛凤看到她这个样子,只得无奈的说道:“他也没说娶你不是?你就在家呆着,如果他是真心喜欢你,一定会来找你。如果他能等你三年,大人们也觉得他人不错的话,娘就不再反对你们来往”。
听到何赛凤这样说,武大丫的心才算放到肚子里,“娘,我答应您,如果他不来找我,或是不能等我三年,我就嫁人。您让我嫁谁,我都没有二话”。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原来以为最不让人操心的是你,娘一直想着,等你十六了,给你找户好人家嫁了,就像你三叔三婶似的,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娘从去年就给你相看了。你二妹妹,从小就不听我的,不过和你四妹在一起,娘也能放心一些。本来娘最担心的是招弟。她和一般孩子不一样,娘没法给她找人家,可是你说就咱家这个条件,大户人家也看不上啊!可没想到,四姐妹中,最傻的那个反而是你”。
“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别难过了”。这对母女就这样说开了,从此以后她们就和什么都没有生一样正常的生活着,只是武大丫没有再去县城,而村里人也没有再议论。因为只要有人议论,等待着的就是李家三兄弟的围堵和拳头。直到十天后的一天,这个偏远村庄的平静再一次因一个人的到来而打破。
。。。。。。
“那就是武大丫的姘头啊?怎么他还敢来咱们村,真不要脸”!
“可不敢这么说,李家兄弟都围你三次了,还敢说!不过不是说是一个老男人吗?可是我怎么看着一点也不老呢!还长的这么俊”。
“哎呦,大伙看啊,红梅看上别的男人了,我说红梅,你这么说别的男人,可要当心你家男人吃醋嘞”。
“瞎说什么?本来就是嘛,你们凭良心说,那个男人俊不俊?”
“俊,不然武大丫那么漂亮,那么能干,能看上一个成了亲的?”
“你们都快别说了,放下手里的活,都过去看看吧!看看她们武家这次要乱成啥了!”
“行了,别一个个幸灾乐祸的,小先生在的时候,也没见过你们对武家这么敢兴趣啊!不帮衬也就算了,捣什么乱”!
“我说红梅,这武家给你啥好处了,让你这么向着她们。再说了,我们已经够给小先生面子了,不然就武大丫这事,早该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可是现在除了咱村,外村的人可还不知道呢!这就是因为小先生啊”!
“不说了,说不过你们,反正不许去看”。
“凭啥你不许,我们就不去。姐妹们,走啦,去看俊后生去咯”。
第七十八章 刘荣番外()
武大丫被家里人叫回去的这段时间是刘荣最难熬的日子。他知道武大丫为什么被叫回去,他知道大家说的有多难听,他本来想离武大丫远一些,这样还可以保住武大丫的闺誉,可是他总是会被武大丫吸引,脚步总是不听使唤的朝武大丫走去。
从武大丫第一次来厂子里见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吸引。那时的武大丫穿的土土的,卦子上全是布丁,但是干干净净,辫着长长的麻花辫,没有头绳,只一条细细的破布条绑着那乌黑的辫子。可即使这样的穿着,都没有掩盖住她的天生丽质,因为武大丫个子高,所以第一次见她时,以为她已经十四五岁。所以当他知道她的真实年龄后,他只能暗骂自己龌龊,头几年他从不靠近武大丫,只在暗中帮助。
可是渐渐地武大丫越来越漂亮,还识了字,越来越有气质,别说厂子里了,就连他的妻子,他的三房姨太太都没有这样的气质。他是家中的幼子,虽得父亲宠爱,但他毕竟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妾生子。等父亲一死,就被他的兄弟姐妹赶到这个穷乡僻壤。好在他父亲偷偷给他留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他不好女色,但也不排斥。他的妻子是父亲做主给他娶的,而姨太太都是他“好心”的兄弟送的。他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但是他也从不拒绝,反正他没有什么野心,就这么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就挺好的。直到他遇到的武大丫,他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什么是相思之苦。
他越了解武大丫,就越是不可自拔地喜欢。武大丫小小年纪就扛起家庭重担,却没有任何怨言,让他既欣赏又心疼。武大丫识文断字,让他惊喜又着迷。可是他一直不敢表白,他比武大丫整整大了二十岁,他不想破坏这份美好,他想看着武大丫幸福。可是当武大丫住院了,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他偷偷地告诉自己,“一次就好,让他毫无保留地对她好”,只是没想到,因为他的自私,流言满天飞,武大丫也被周围的人轻贱了。
武大丫被家人带走了,他不停的问自己:“我要不要去找她?我有什么资格去找她?我能带给她幸福吗?”就这样,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小半个月,人也憔悴了很多。他的妻子知道他是为什么烦恼,但刚开始并未管他,想着过几天就好了。直到五天之后,看他居然还没有出房门,还不怎么吃东西,这才着急了,强行进入了他的书房,和他聊了起来!
“子初,你就那么喜欢她吗?我听说她才十五岁而已,还是个小姑娘”。
刘荣过了许久才说:“你也看不起我对不对?居然对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姑娘动了心”,刘荣和妻子这些年来,虽然没有爱情,但也算相敬如宾,两人相濡以沫地走过了悲伤与快乐,他很敬重他的妻。
“没有看不起,我只是很羡慕她,我们成亲二十三年了,你从来没有对我有过这样的情感。年轻的时候,我日盼夜盼,就希望你能像现在一样,因为我,患得患失,因为我,失魂落魄。我盼了一辈子,你仍然是一位谦谦君子,一位儒雅体贴的丈夫,我以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这样。你即使不喜欢老二她们,你依然对她们好,只因为她们是你的女人”。
“如墨,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你很好,真的很好,是我配不上你,你这样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小姐,却跟着我来到这种地方,还要管着家,真的辛苦你了”。
“你总是这样,觉得我高高在上,觉得我们不一样,所以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我。我不是香火,不是用来供奉的”。
刘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妻子永远都是知书达理的,还从未说过这种有些任性的话。
“算了,我们两,可能就是这样了。我来这也不是和你兴师问罪的,是和你表明我的态度。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位小姐,你就娶回来吧!何必这样不吃不喝,别伤了自个的身体”。
“如墨,先不说她愿不愿意做我的姨太太,就是她愿意,我也不想害了她,她一个不通世俗的小姑娘,进了咱家门,在老二她们面前,如何自保?这些年,虽然我不管这些事,可是多少我是知道一些的。老二、老三、老四,她们都知道彼此的靠山是谁,所以从不敢轻易对付彼此,可是一有旁的女人靠近我,她们总是制造各种意外,让这些女人彻底从我面前消失”。
“你居然知道这些事?我还以为你从不关心家里的事”!
“这是我的家,我不管,不代表我不关心”。
“好吧,你心里明白我就放心了。不过如果你是担心这件事,你大可以放心,我来保她。如果我出面保她,老二她们不敢太过分。不过只一点,如果你娶回来,切莫专宠,不然我也保不住她”。
“如墨,我。。。”,刘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辈子他是注定要亏欠妻子了。有时候他也想,他的妻子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后,秀外慧中,知书达礼,处处为她着想,为什么他就不能喜欢她呢?可是他就是无法对她心动!直到有一天他的朋友无意中说道他的妻子太完美了,就像一朵洁白的睡莲。是啊,洁白的睡莲,只能远观,怎可忍心亵玩焉?
刘荣在得到妻子的保证后,就开始着手去武家的事宜。他先派人打听武家的人员构成,然后精挑细选上门的礼物,这么一耽误就又过去了六七天。后来还是听说武大丫被家里人关了起来,才提上礼物,匆匆地向武家赶来。
刘荣带着下人一进村,就成了杂耍团的猴子,被村里人围观,而且人越来越多。他不用问路,都知道武大丫家在哪,看着人流的方向即可判断,不过越走,他的心中越是愧疚。看村里人的反应,就知道武大丫的处境,真不知道武大丫因为他,都遭遇了什么,越是这样想,越是心疼,恨不得插支翅膀飞过去。
好在终于到了!
第七十九章 谦谦君子()
武家人在刘荣刚一进村时,就已经知道,全家人迅的聚集在一起,商量着该怎么办。
“他居然还敢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武大柱气愤异常,他的宝贝闺女生这样的事,他真是气急了,可是又舍不得责怪姑娘,本想着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就算了,过几年找个好人家嫁了,找不到就养自个闺女一辈子。没想到那个害了闺女的混蛋居然还敢找上门来,他可是听他媳妇说了,那个男人比他还大一两岁呢,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只是他的媳妇只告诉了那个人的岁数,却没有告诉他,那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大柱,胡闹,你要真这么闹,大丫以后还就真别想做人了。来了也好,咱们就当着乡亲们的面和他把话说清楚,省的那些人在背地里再乱嚼舌根”。
“是啊,当家的,爹说的对,闹大了,闺女就真完了。我看那刘荣也不像那不讲理之人,咱们和他好好说,让他不要再纠缠咱们大丫就行了”。
“你怎么对外人这么客气,对自家姑娘就那么狠?”武大柱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不然平时也从不会同何赛凤如此说话!
“你胡说啥呢?我就是觉得只要能让姑娘的境遇好一些,咱们退一步又如何?”
“好,好,说不过你,那一会那个混蛋来了,我一句话也不说,这总行了吧?”
“你。。。。。。”看到自家男人这近似赌气的话,何赛凤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武大柱一向疼闺女,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是何赛凤知道,在她男人的心里,闺女和儿子一样重要。
“爹,娘,我觉得只要大姐开心,大姐自己愿意,你们就别多管了吧”,武富贵这突如其来的话,让屋子里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何赛凤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然后强硬的说道:“你个熊孩子,知道什么?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去,上你李婶家去。娘不叫你,不许回来”。
“不,我不去,我也想看看,三姐喜欢的人是怎样的?不知道和秦先生相比如何?”
“你个熊孩子去不去?”何赛凤拿起炕上的扫帚,作势就要打上去,武富贵“刺溜”一下,像只猴子一样的跑了出去,但却没有出了院子。
“这孩子,都是跟招弟那丫头学坏了,以后让她们两姐弟少在一起”。
“娘,您说什么呢?这是他自己皮,跟招弟有啥关系”,武大柱不能听别人说武诗竹的不是,就是自己娘也不行。
“你就惯吧,小心哪天,你那宝贝四姑娘也和大丫一样,让咱们全家难堪”。听到婆婆说这样的话,何赛凤的脸也变了,老太太这才没有再说,不是她不喜欢武诗竹,只是武诗竹和她的宝贝孙子比起来,就有些不够看了。
不一会,就听到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脚步声,武家人知道来了。
“三柱,你去看看”,武青山嘱咐道。
“好的,爹”,武三柱也有些无奈,他都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来面对将来之人。等他走到门口,敲门声也恰响起。
可是等一开门,他就有些愣住了。在他的想象中,三十多岁的生意人,还是个公子哥,应该要么是一个狡诈阴险的大奸商,要么就是一个油头粉面的浪荡子。可从来没有想过是眼前模样。只见眼前之人,身穿一身合体的呢大衣,干净的短,随着冷风微微的打着节拍。谦逊带笑的眼睛配着好看的五官,说不出的儒雅,貌若潘安可能就是形容此人的。武三柱此时已经忘了说话,屋里的人见三柱没有任何反应,着急的喊到:“三柱?”
刘荣听到屋里的声音,笑的越好看:“您是她三叔吧?初次见面,多有打扰”。
“不打扰,不打扰,请进,请进”,不知为何,面对眼前之人,他只能选择以礼相待。
刘荣客气地进了院子,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往里走,而是等武三柱关上了门,有礼地跟在了其身后,他的下人拎着东西亦跟在了他的身后。在他们转身后,谁
等刘荣进了屋子,除了见过他的何赛凤,武家人都作出了同样的表情。都在心中暗叹:“好一个一表人才的男子”。面对这样的男子,他们是如论如何都野蛮不起来的。
刘荣进了屋,先向炕上坐的武青山两口子鞠了个躬:“老人家,实在对不住,让你们难为了”。
武青山看见这刘荣如此谦和,一时间反而不知该如何回应。如果不是因为大丫,这在他眼里可是贵人啊,一辈子给人行礼行惯了,突然有个贵人给他行礼,竟觉得有些坐立难安,老太太表现更直接,直接站了起来,不自觉地攥住自己的衣角,看着自家男人的态度。
武青山强装镇定地说道:“来了?坐吧”,然后就给武三柱使了个眼色,武三柱立刻跑出去了。本来他们是想为难刘荣,所以屋里没留一张椅子。
趁这空档,武青山给刘荣介绍了其他家庭成员。“夫人,又见面了,给您和您的家人造成这么大的困扰,真是对不住了”。“先生您好”。“她二叔”。“她三叔”。“她三婶”。刘荣都依依礼貌的叫道,甚至对武大丫爹娘还用了敬语,他的表现称得上一位“谦谦君子”。今天小一辈的都不在,包括武大丫。
待刘荣坐定,武大柱不等何赛凤反应,就先作到:“你来的正好,正好告诉你,我们家是不同意你们再来往的,以后也不准备再让大丫去城里了,你不要再纠缠。要是再坏了我家姑娘的名声,我就和你拼命”,武大柱早就把他不说一句话的承诺抛在九霄云外了。他的话有些不客气,却单刀直入,直接表明态度,解了众人的尴尬。
“先生,对于之前给大丫还有你们造成的困扰,我真的很抱歉,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大丫。大丫正直豆蔻年华,可我却已快不惑之年。可是我是真心心仪大丫,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到了我这个年纪,本应该心如止水,可是我做不到,有时候喜欢就是喜欢了。我也恳请各位成全我和大丫,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对她好的”。
“全心全意,你也好意思说全心全意?你有妻子,有姨太太,如何能做到全心全意?”武大柱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话。面对武大柱这样的质问,刘荣久久不能言语。他知道他最大的诟病不是年纪大,而是有妻有妾!
第八十章 说服()
刘荣在来之前就想好了所有的说辞,可是面对眼前爱女心切的武大柱,他竟说不出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毕竟他也是为人父。
武大柱看刘荣不说话了,更来气,他想吓跑他,可是又不想闺女看错人,为此神伤。所以武大柱本身也是矛盾的,他一方面觉得姑娘切不可嫁一个比自己还大的人做姨太;另一方面,又希望眼前之人是一个真汉子,是真的喜欢自家姑娘,不然姑娘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人了。
“先生,我知道以我的条件不应该对大丫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也无数次的痛恨自己的龌龊,我努力了,努力地压抑自己的情感,克制自己的行为,可是我失败了。如果大丫不喜欢我,我肯定不会对她怎样,我会离她远远的。可是我能感觉到她也是喜欢我的,我想试一试,试一试能不能带给她幸福。至于我的妻子,那是我的妻,无论怎样,我都不会休了她,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