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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陈县长,不欢迎鄙人?”
“怎么可能,欧阳特派员的到来,真是让本县蓬荜生辉,只是没接到上级的指令,说您会来”。
“好了,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说说,外面的学生是怎么回事?居然还开枪了,你可知道,上面的意思,可是不许对学生开枪”。
“我也不知道这个汉山是怎么搞得,我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文明一些,我一会就把他叫进来,好好训斥一番。至于那些学生,是他们对警察署有些误会。有个小姑娘说了一些不负责任的言论,汉山只是把小姑娘带回警署协助调查而已,不日便要释放”。
“那你出去说清楚便可,为何要让一个莽夫出去镇压?对了,这位是秦闻先生”,欧阳白介绍起了和他一起进来的一位先生,“秦闻先生可是“新青年”的主编,也是我的老同学,还是你抓得那个小姑娘的老师”。
听到这,陈县长睁大了眼睛,怪不得,“秦先生,真是久仰大名”。
“客气,陈县长,我只希望你赶紧责人放了鄙人的学生,毕竟还是个小姑娘,在牢里可是受不住”。
“当然,本来就准备放人来着”。
。。。。。。
“诗竹,诗竹,醒醒,醒醒”,武诗竹艰难的抬了抬眼皮,迷茫中看着像是老师,笑了笑,终于可以安心的睡觉了,头好沉。
“先生,这位小姐没事了,过一会应该就会醒过来”,一位护士和秦闻说道。
“没事就好,谢谢”。
“先生,这次多亏您提前赶回来了”。
“我能不提前回来吗?一收到你们的信,我就知道不好,我来阴山县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早就把这的事摸清了。可惜这里归你父亲管,而且还有北洋政府的事,我实在是插不上手,才没有过问,但不代表我不知道,这些人可都是些狠角色。一听,你们惹了他们,就知道麻烦不小啊!”
“辛苦您了!”
“我辛苦什么,真正辛苦的是你们,你们真是长大了,先生我很是欣慰啊!既有正义感,又有头脑,只是这次的事还是有些凶险,以后还是要计划地再细致一些,而且要有足够的耐心。比方说这回,虽然你们做了准备,知道特派员是我的旧友,也选在我正要回来的关卡,还提前通知了我,让我联系学生游行示威,才有了诗竹的释放,这是你们聪明的地方。但还有很多地方欠考虑,比如,你们两个单枪匹马的去发传单就太过危险,还是在报案的第二天,时机选的不对。再比如你们提前通知我,计算的时间太短,如果不是我正巧约了特派员,赶巧坐上了他的汽车,那等我们把诗竹救出来,可能都晚了。以后做事一定要做周密的安排,一步都不能错,尤其是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
四十六章 内幕()
“先生说的是,学生受教了”。
“你还小,能有这样的胆量,气度和谋算,已经非常不错了。我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吧,等解决了诗竹的事情,我再走”。
“老师盛赞了”。
。。。。。。
病房
“诗竹,诗竹”
“老师?我不是在做梦吧?又发春了,哎”。
“诗竹,醒醒”,一个愤怒且熟悉的声音让武诗竹一个机灵,看见了阎平已经黑了的面庞。“完了,又说错话了,原来不是在做梦,老师不会生我的气吧”。
“呵呵,呵呵,呵呵,你们都在啊?”武诗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的笑着。
秦闻到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神色如常的说道:“医生说你是最近疲劳过度,心中郁结,再加上中暑才让你晕倒的。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养好身体,这家医院虽然是一家西式医院,但有很多中医大夫,正好给你调养调养身体,你这次在医院至少住上一个星期再回去”。
“老师,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哪有这么娇气,我的身体好的很,是我们四姐妹里身体最好的,不用调养。再说了,还有好些事等着我呢,而且我也没有钱住院”。
“有老师在,还用你付钱吗?不行还有阎平呢,你就安心调养,没有好的身体,谈何做学问?谈何平天下?”
“老师说的对,诗竹,什么时候医生说你已经完全好了,我才会带你回家。有什么事情,咱们在医院也可以商量啊,又不是非得回家才行”。
武诗竹看着这一大一小的师徒两,只能无奈的说,“好吧,真拿你们没办法”。
。。。。。。
县长办公室。
“县长,您这次可真得救救我啊?那个特派员怎么就这么不依不饶呢?您劝劝他,不要立案调查了吧”。
“汉山,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欧阳白和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也打过不少的交道。不是个难相处的人,所以这次我已经明里暗里给他交了好几次底了,甚至允他一成的利润,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也就只有两成而已。可是他死活不松口,说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可是要见报的,那个秦闻先生可是位主编,不是吃素的。咱们的事一见报,还能有咱们的好果子吃吗?”
“那怎么办?县长,您要不找找上边那位?把这事压一压。”
“不可,如果没有秦闻的出现,我报告上边那位,兴许还管用,可这次不行,如果惹恼了上边,可就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连我都得完蛋”。
“秦闻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臭办报的吗?怕他做甚,不行老子把他给办了”。说到这,看见县长的脸都变了,“又说错话了,怎么能在县长面前称老子呢?”
“失言,失言,您也知道汉山我就是个粗人,不像您那样有文化,原谅,原谅”。
“你这张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土匪呢,哪有个警察署署长的样子!”
“是,是,您教训的是”。
“汉山啊,你可能没听过秦闻这个人,但是你有一个人你肯定听过”,说着就用手指指了指天,“阎老板”。
“阎老板?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是欧阳特派员亲口说的,说秦闻是咱们阎老板公子的老师。怎样?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人吗?”
“阎公子的老师?他来咱们这小地方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看那个叫武诗竹的小女孩吧,不是说是他的学生嘛!”
“陈县长,那可怎么办啊?您一定得救我啊!”看着眼前这人无动于衷,漠不关己的样子,这位彪悍的警察署长可是动了真气了。
“陈县长,您这几年从我这可没少分钱啊!赚得钱您一人就分两成,给上边三成,我也才一成。我要是出事了,就不怕我把您供出来?让您把这几年吃掉的钱都吐出来?”
“汉山,不能义气用事,我和欧阳特派员谈了好几次,也不是一点成果也没有,只是付出的代价有些大”。
“什么代价?”
陈县长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陈县长摇了摇头,“一千?”
“恩”。
“那还算可以接受”。
“美刀”。
“什么?美刀?他也真敢张口,这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那您说说,如果我出一千美刀。能换来什么?”
“你那小舅子,是必须严惩,作坊,钱庄都得关掉,这是无庸置疑的。至于你,引咎辞职”。
“什么?辞职?那我还掏那么多钱干啥?不干,不划算”。
“汉山,眼光要放的长远一些。只是辞职而已,过几年等风头过去,咱们还能东山再起,这阴山县不还是咱们哥两的天下!而如果你不辞职,你就会被监察,连我都会被牵连,你说咱们还能有什么机会?没有翻盘的机会咯”。
“好吧,这次我信您一次,不过您以后可不能翻脸不认人”。
“怎么会?没有老弟你,我的口袋可就囊中羞涩了,怎么应付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员?”
。。。。。。
病房。
“阎平,你就让我出院吧,我再躺这里,都要瘫了,没病都躺出病来了。而且都两三天了,我已经完全好了,你看看,我这面色多红润,都快比八月的桃子都红了”,说完还掐了掐自己的脸皮。
阎平正坐在屋里看书,武诗竹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头都没抬,不过他用余光已经看到了诗竹的动作,宠溺的笑了。但仍然没有抬头,“你问先生吧,先生同意即可”。
“这不是老师不同意,才与你商量呢吗?我真的快要憋死了”。这次还不能阎平回应,就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
“招弟小姐,一位自称是你大姐的找你”,自从武诗竹住了院,小苗就被送来了这里。
“快,快,让她进来”。阎平也随即站起了身。
只见一位身量修长消瘦,穿着素色旗袍的极美少女走了进来。她就是武诗竹的大姐,武大丫,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已经生的很是漂亮了,瓜子脸,大眼睛,肤如凝脂,再加上温柔能干,在她们镇很是出名,上门求娶的人络绎不绝。其中就包括李家的老大,别看李家的老大平时是个闷葫芦,可对武大丫却极为上心,没词武大丫回村里,都是他接他送。
不过何赛凤没有同意任何一家,大姑娘在家时一直帮她照顾妹妹们,就像是第二个娘。稍微大一点就开始出去做工,养活家里人,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她不想委屈了姑娘,想再大一点给姑娘选个好的,而且得姑娘愿意。
“招弟,招弟,让姐姐看看你好不好,都怪姐姐没用”。说完边检查着武诗竹的全身,边掉着金豆子。
“大姐,大姐,我没事,倒是你,我前几天去你们厂找你,怎么找不到你,你去哪了?”
“哦,那天一大早就有人来我们厂闹事,说是找我,我们经理一看不对,就把我藏了起来,后来又偷偷地把我送了出去,我才逃此一难”。
“你们经理?”
“对啊,我们经理,他人很好的”,武诗竹居然从她大姐眼里看出了一抹光采。“后来听说你被抓了,我要去找你,他非不让,说我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拖后腿。还说你是安全的,让我放心,我这才没来”。
“大姐居然这么相信这个男人”,武诗竹心道。
“大姐,你们经理多大了?”
“我没有问过,不过看样子是四十左右吧!”
“那他肯定有媳妇了”。武大丫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下神,显然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应该,应该有吧”。
“你们经理人这么好,估计他夫人也会是个好人,咱们改天去拜访一下,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夫妻二人”。
武大丫听闻此,不知怎么,心中升起了一些酸涩,“好,好”。
“咳,咳”,这时阎平发出了声音,以他和武诗竹的默契,如何看不出她的用意。不过点到为止就好。
第四十七章 大快人心()
武大丫自从来看过武诗竹后,就再没有离开,一只悉心照料着她这个最疼爱的妹妹,有了武大丫的陪伴,阎平本可以离开,但他就是不肯,只好由他,但是因为他和武大丫不甚熟悉,便更加少言寡语。于是她们三人相处的画面,永远是姐妹两说说笑笑,而阎平就像是个观众,默默的观赏。
“招弟,招弟”,武诗竹还在睡觉,朦胧中就听到了她二姐的声音。她以为她又做美梦了,这几天,李家村,她的亲人总是出现在她的梦中离开了父母,离开了家人,才发现原来这一世的亲人,已经是她最重要的人,亲情带给她的感觉是如此珍贵。她愿意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呵护这一份珍贵,甚至是她的生命。
“二姐,爹,真的是你们?我好想你们啊!你们怎么会这么早就回来了?”说着就要起来,武大丫赶紧把她扶了起来。
“招弟,你慢点,别那么大动作”,武大丫还瞅了二丫一眼,武二丫很是无辜。
“大姐,你偏心。招弟,不是二姐说你,你怎么搞的?一点都不懂得顾好自己,又是牢里,又是医院的,就牢里那种地方是你一个小姑娘呆的地方吗?听阎公子派去接我们的人说你进牢里了,吓的娘当场就晕倒了,娘那么厉害的人,居然都晕倒了。爷奶还说,你这连牢里都进过了,以后可怎么嫁人啊?我们就急急忙忙地赶紧赶过来了,还有二叔和大宝,他们在阎公子家呢!哦,还有三婶的三哥,也护着我们过来了”。
“那娘怎么样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娘晕倒过呢?”
“没事,就是非要闹着来,可是富贵还那么小,还有爷奶,都需要她照顾,哪还能她来啊!”
“嗯,不能让娘来,等事情都解决了再让他们都回来。对了,二姐,你怎么没说二婶,二婶可是关键的证人,难道她不愿意来吗?”
“不是,二婶她失踪了”。
“什么?失踪了?”武诗竹和和武大丫同时吓到了,就连阎平都放下了手中的书,抬起了头”。
“对,就是失踪了,就在我们走的第三天,她就失踪了。三婶寻着她的脚印寻过去,应该是回娘家了,可是二婶的娘,说她没回去。我们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应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没有遇到危险就成,那就等事情都过去了再去仔细寻寻吧”。
“让我说,找她干什么?她既然走了就是害怕了,连大宝小宝都不要了,还找她回来做什么?”
“二丫,不许这么说二婶,就算她有千般不是,她也还是我们的长辈”。二丫听到她大姐这么说,便不再说什么了,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招弟,我们来的这一路上听说了你好多事,你现在可是在咱们县城出名了。不过,你真的有把握吗?咱们能扳倒他们吗?”
“当然能了,不然不会让你们来的,最近老师一直在四处奔走,和他们谈判,跟进着对案件的调查。现在案件已经调查的八九不离十了,就差你们这些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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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员,情况基本上都差清楚了。这个黄记的黄老大呢,就叫黄大,是警察署原署长胡汉山的二姨太的弟弟,还颇有几分本事。从小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就是胡汉山的二姨太。他原来只是个小无赖,一直靠唱戏的姐姐救济。后来因为姐姐被胡汉山看上了,还娶回去做二姨太,日子才过的好一点。胡汉山也给他找了份事做,没想到做的还挺好,渐渐的胡汉山就越来越欣赏这个小舅子。黄大做事非常有胆色,还颇有几分头脑,在胡汉山的资助下,生意越做越大。先后开过烟馆,戏院,妓院,什么赚钱干什么!五年前开了那个作坊,前前后后一共有三百多个孩子在那干过活,死了有五六十个,被赎回去的也有一百多个。都是没钱赎回,借了高利贷。后来黄大发现最快的生财之道是放高利贷,就开了个地下钱庄。刚开始只是专门借钱给要从作坊里赎回孩子的人,还不起,就抢了女娃来,送到自己开的妓院去。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把阴山县其它的地下钱庄全都挤掉了。他也就成了这阴山县数一数二的大富豪了”。
“这么说这个黄大确实也算个人才,就是造孽太重了,才会有今天的结局。他的心思要是用在正道上来,咱们山西没准又能多一个实业家了,哎,你继续说吧。”
“是。三年前,有个学生的全家被害,想要告这个黄大,闹的满城风雨。胡汉山也被陈县长叫去问话,胡汉山为了把这件事压下去,就许诺了陈县长好几成的利。你也知道,陈县长在北洋那边有些关系,后来陈县长还找了北洋那位,这才把事情压下来。黄大经过这件事情。损失了好些钱,就变得越来越狠”。
“而且这次叫武诗竹的小姑娘告黄老大的事情确实属实,他们连证人都找好了。不知道他们怎么办到的,那些曾经受过黄老大迫害的苦主,一个个都跑到警察署去作证了。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那么大的能力”。
“这你就别管了,中国向来藏龙卧虎之人颇多,咱们只管调查,监督就好了。那你说这次黄老大是不是必死无疑了?”
“按理说应该是没有活的可能了,不过如果您不想让他死,卑职可以想想办法。”
“不用了,昨天阎老板发了一份电报给我,他老人家都知道这件事了,让我按章程办事。所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好了,你下去吧,让这件事尽快了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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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快看,那就是黄老大,听说一会就要被枪决了”。
“这种人早就应该被枪毙了,他都害死多少人了,听说光娃娃就死了好几十个,还有很些个女娃娃被他送进了窑子”。
“这种畜生就算枪毙个十回八回都不够,应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呵呵,你还挺狠的嘛,不管怎么说,政府这是给咱们除了一害啊!听说原来的署长都被关进监狱了”。
“真的吗?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啊,你看,人们都开始往黄老大脸上扔菜叶子了,咱们也找点砸一砸这个王八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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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署监牢。
“让陈县长那个王八蛋来见老子,他说话不算话,把老子关进这里,自己独善其身,王八蛋,王八蛋”。
“我说胡汉山,你就省省力气吧,陈县长是不会来见你这个已经无用了的人”。
“刘霸,你这个无耻小人,你原来只是老子养的一只狗,现在居然敢咬主人了”。
“是,我原来是一条狗,可是一句老话说的好啊,三十年河东是三十年河西。我现在是署长,是决定你命运的人,还敢给我称老子。来人,给他灌辣椒水,灌到他不能说话为止”。
第四十八章 办学(1)()
“阎平,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怎么了?这么严肃的样子”。
“我想办学”。
“办学?”阎平万万没有想到武诗竹会说出让他这么惊讶的两个字来。
“对,就是办学,经过这次的事情,我越发觉得,不管是谁都要识字,哪怕只是地道的农民,不然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我们中国人不可以再做愚民,虽然我们的力量很是薄弱,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做我们可以做到的一切”。
“你可知道,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