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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方昊还没来过,但秦昆像老手一样,熟门熟路。
方昊一怔,摸了摸下巴,这年轻人,果然深不可测啊。
“秦先生好,我们这里也有您选用过的衣服,请问还要穿那件吗?”
秦昆哪能想到,客人的习惯都被对方收集了,恐怕自己的长相对方也有影印件吧。
进来时要换下衣服,穿上木屐、和服,印着‘昆仑’二字的衣服被秦昆披在身上,秦昆径直往里走去。
今晚很累了,需要泡个澡休息一下,秦昆浮在水里闭着眼,天眼却观察这里的一切。
“秦先生……我们就这样泡着吗?”
“嗯……”
温泉很舒服,哪怕是人工的,都模拟出天然温泉的感觉,他刚刚在茅山泡过涌灵泉,有些喜欢上了这种放松方式。
身后,一个和服女子挽着袖子,抱着木桶轻轻地往这里加水。
秦昆转头看向她,和服女子温婉一笑:“先生,这是草药,舒筋活血,安神助眠的。”
秦昆奇怪道:“哦?什么时候散魂水也这么高大上了?”
和服女子表情一僵。
秦昆微微一笑:“再让你加几桶,我俩是不是就瘫在这任你们宰割了?”
和服女子结舌:“先生……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声虎吼震天而出:“这里还是土御门家管的吗?管事的给我出来!!!”
虎吼震耳欲聋,吓坏了不少办事的客人。
温泉区,一声爽朗的笑声,自二楼传出。
那是一个猥琐的日本公子,戴着大金链子,镶着大金牙,伴随着生硬的华夏语走了出来。
“不愧是红魔先生,我就知道,这点伎俩根本骗你了的法眼!”
猥琐公子下楼,一屁股坐进温泉,打了个响指,托盘被递来,上面是高级红酒。
秦昆二话没说,抓住他的头摁入水中,猥琐公子没想到会发生如此意外,双手挣扎扑腾。周围突然窜出一群赤身的阴阳师,明显是对方的保镖之流。
他们表情焦急,喊着日本语,朝着秦昆玩命冲来。
方组长突然越出水中,迅速出手。
横练的功夫,以全身为刀,出手凌厉,而且极快,每一下都切中要害,砰砰砰砰几下,四个保镖躺在地上,又是一拳打翻一个,方昊低吼道:“一群东洋鬼子,胆敢在华夏地界放肆!!!”
声势震彻全场,几位没敢上前的人喊的撕心裂肺,他们的少主似乎快被淹死了。
不知道灌了多少口温泉水,秦昆将其拎了出来,那个公子一个劲的呕水,秦昆一拳打在对方肚子上,力道得当,喝下去的水全部被打了出来。
芦屋天马!
在日本时和李崇结为好友的阴阳世家少主!
芦屋天马的祖上是芦屋道满,那是阴阳寮创始人安倍晴明的宿敌。所以在日本生死道中,安倍晴明代表的土御门家,安倍晴明的师长贺茂家,与芦屋家是敌对关系!
秦昆将芦屋天马拎到面前,冷声道:“五柳川谷在哪?”
芦屋天马喝水喝的七荤八素,闻言苦着脸道:“红魔先生!他不在这里啊!我这次来华夏,就是为了这件事……”
嗯?
秦昆疑惑。
芦屋天马身边,一个女子出现。
白皙滑腻的长腿,脚趾圆润,涂着好看的指甲油。胸前挺翘,五官精致,带着御姐的成熟又不失甜美,女子穿着透点薄衣,身材辣的简直不像话。
那个女子依旧是熟人,三井财阀的千金,三井惠理子。
“红魔先生,哦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地师’才对。”
辣妹坐进温泉中,优雅地将托盘上的红酒倒入酒杯,给秦昆递了过去:“好久不见,红魔先生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不知道我们是否有机会谈一谈呢?说句公道话,您误会芦屋少主了。”
……
……
樱花一番町,这种会所与众不同,分为四个区域。
分别是江湖时代、平安时代、镰仓时代、古坟时代。
每个时代对应着日本每个时期的风格。
木桥,青灯,竹林,浮世绘,灯笼,石龛,还有阴阳师打扮的艺伎。
这是平安时代区域。
青翠的庭院中,一处半开放式房间里,秦昆喝着酒,方昊组长站在外面警戒。
屋子里坐的其他两人,一个是芦屋天马、一个是三井惠理子。
大半年前的日本之行,秦昆端掉了黑伞佣兵亚洲分部,结识了二人,三井惠理子因为心机太深没有过多接触。
这次意外遇到,仍旧格外热情。
她不停地给秦昆斟酒,秦昆也从她的叙述中,明白了二人为什么到了这里。
说白了,现在的日本生死道,是芦屋世家和土御门家争夺阴阳寮权力的一个局面,土御门夏树秦昆见过,安倍晴明的唯一后人,现在成了和妖怪混杂的共生体,变成了二口女那样的怪物。而芦屋天马,这位芦屋道满唯一的直系后人,现在是个废柴。
等于说两人实力都不强,可是代表了最强的世家。
土御门家实力被削弱后,芦屋家大肆争夺阴阳寮的席位,这次听到间谍口信,曾经的五柳川谷要回来了!
这件事,对芦屋家来说,简直如地震一样!
因为当年杨慎一众,宰掉那一代阴阳寮的所有人,芦屋家在日本才有了翻身喘息的机会,而现在不到百年,五柳川谷竟然回来了!虽然是鬼身,可在日渐衰落的土御门家,无异于英灵乃至圣灵的存在!
芦屋家坚决不会让五柳川谷回国,所以芦屋天马这才马不停蹄赶到羊城,带着一众阴阳师准备给五柳川谷截下。
“这么说,这里的樱花一番町,是你们家在操持?”秦昆捋清了关系。
“是的红魔先生,我们芦屋家在阴阳寮争到了不少席位,华夏羊城乃至许多沿海的会所,背后的主人从土御门家变成了我们。”芦屋天马自夸时被三井惠理子肘了一下,连忙改口表忠,“当然,我们绝不做那些伤害贵国利益的事情!他们只服务于当权者的利益,我们芦屋家则忠于大和生死道规矩!”
这种屁话对秦昆来说可有可无,都是成年人了,谁还那么天真,反水的事又不是没少见。
秦昆没理会芦屋天马,看向三井惠理子:“而你们三井财阀中,你这一分支,现在投资了芦屋世家,结成盟友?”
三井惠理子点了点头:“我认为,这是明智的选择。三井家不缺朋友,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这一支将来会与芦屋少主互为后盾。”
沆瀣一气啊。
不过,这也好,日本再怎么乱,也不关自己事。起码在对付五柳川谷这件事上,大家利益是一致的。
“嗯,既然大家不冲突,可以继续谈。有五柳川谷消息了吗?”
“前天有,这两天不见了。似乎那个家伙感受到了危险躲了起来。红魔先生,坚决不能让他回到日本!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秦昆翻看着手机,是冯羌发来的信息。
方昊组长已经将发生的事告诉了冯羌,冯羌立即做出回复,并且提供了最新的资料。
“有要求,在东南亚,你们有人手吗?”
秦昆收到了最新消息,似乎今日傍晚,一队日本人带着一个容器非法出境,往东南亚方向去了。
芦屋天马一怔,摇了摇头,不过三井惠理子红唇微挑:“三井财阀有人手,可以随时提供便利。”
马不停蹄地来到羊城,几个小时后,又马不停蹄地离开。
秦昆没想到在外奔波能这么累。
方组长没跟来,秦昆、芦屋天马、三井惠理子三人进入泰国地界。
芦屋天马得到日本传来的最新消息,一队阴阳师于今早出境,直飞泰国,很有可能是接应来的。
第八九二章,泰国清迈的烂尾楼()
泰国,清迈。
阴雨绵绵,8月,多雨水。
秦昆、芦屋天马、三井惠理子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正值雨季。
作为一个6000万人口却有4万寺庙、20尼姑和尚的国家,秦昆切身实地的感受到了,僧侣法师在这个国家崇高的地位。
不过僧侣与僧侣间是有区别的。
这里大多佛徒信奉小乘佛教,只修炼度己,无法度人。所以那些僧侣远不如华夏佛徒一般宝相庄严,反而有些阴森。
郊外,很偏僻的郊外,一处能住的破烂宾馆,明显是烂尾楼改建而成。
臭烘烘的地方,完全不像是秦昆印象中的旅游胜地‘新、马、泰’之一。
最好的宾馆套房,只比毛坯房多了家具而已,三井惠理子眼角抽搐,看着芦屋天马道:“你……怎么……会选择这种地方?”
这间宾馆实在是太烂了,周围配套的都是烂尾楼。清迈旅游业很发达,似乎此地想建造一处地标建筑,类似旅游小镇那种,但是资金链断裂,整座小镇都成了鬼蜮。
芦屋天马比对了日本来的信息和这里的地理位置,开口道:“三井小姐……芦屋家发来的资料,据说那群阴阳师接应五柳川谷的目的地就是这里。提前给我们订的房间……”
“芦屋少主,你是说这种房子还要提前订?”
芦屋天马苦着脸道:“晚了可就没有了。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二人对这里的环境实在不敢恭维,秦昆没空听他们争论住宿环境,打开窗户看向外面。
这里是六层高楼,是一片烂尾楼改建区中最高的建筑,从天空俯瞰,清迈坐落山谷,郊外山势绵延,如果秦昆没看错的话,周围山势如同一尊卧佛,头枕西,脚朝东,中间怀抱的就是清迈。
抱福之地?
所谓‘抱福有三灾’,一是苦灾、二是穷灾、三是血灾。
抱福之地非常好,这种风水局多见福地山谷,因为福气抱怀不散,所以山谷中心风水极佳,但物极必反,极佳的风水会吸收了周边的福气,导致周边多灾多难。
再看自己的位置,是佛头所在处。
佛头枕西,双脚摊平,那是死佛啊!
死佛抱福,也就是说出了清迈,周围一片全是大怨之地?!
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地方!
秦昆关上了窗户,拿起桌上的旅游地图浏览起来。
“秦地师,住这里您没意见吧……要不然我们住到城里去?”
三井惠理子有些忐忑,她和芦屋天马都很年轻,这次出门能使用的安保力量不少,而且没用。跟生死道打交道,那些家伙怕枪,可拿枪的也怕那些家伙。
尤其东南亚,酢⒔低贰⒐贫竞嵝校歉徘乩ヒ彩俏吮Vぷ约荷踩话讯苑剿藕蚝昧耍蛞欢苑郊啦痪仍趺窗欤�
秦昆摇头道:“不必。既然那群阴阳师的目的地就是这里,我们就在这里住下。”
秦昆抬头:“手底下有枪吗?”
芦屋天马是传统阴阳师世家,闻言摇摇头,但三井惠理子摸出一把,放在桌上。
“自己收好就行。”秦昆嘱咐,“不到万不得已,别乱开枪。”
“为什么?”
“如果有幻术高手,第一个被你打死的,估计就是芦屋天马了。”
芦屋天马惊恐地看着三井惠理子,秦昆这么一说,他瞬间觉得有这个可能。
下榻完毕,秦昆要出去走走,其他两人为了自身安全,也跟了出去。
宾馆的安全通道中,一个僧人在秦昆三人走后,慢慢显出身形。
那个僧人身边,又出现一个穿着长袍、戴着立乌帽的日本男子。
男子双手拢在袖中,微微一笑,泰语非常流利:“波布大师,那位就是芦屋世家少主,芦屋天马。至于那个女人,最好不要动她。”
僧人点点头:“另一个男子呢?”
日本男子道:“不清楚,可能是芦屋少主请来的护卫吧。那个人的资料我们还没收到,不过芦屋天马身边,暗中跟着的两人你们要小心。‘黑雨师’细谷池田,‘柴妖’石村雄介。芦屋世家中四大阴阳师之二。”
僧人表示明白。
只见那僧人往墙上一靠,身体突然干瘪,整个人成了一张尸皮瘫软下去,地上真是一张皮,和烂布一样滑落在地。
日本男子嘴角一挑:“哦?趺矗行┮馑肌!�
……
……
三井惠理子、芦屋天马跟着秦昆,他二人不知道秦昆为什么会对这一片烂尾楼这么感兴趣。不过高人行事,常人难以理解是正常。
这片烂尾楼虽烂,规模却是有的,能脑补出如果建成后的恢宏和美丽,可惜只剩下眼前一片狼藉。
杂草丛生,垃圾堆放,排水系统、电力系统、供水系统勉强有用,这地方已经处于山里了,要不是修了一条路,会更加偏僻。
周围住着许多平民,可能位于山村的缘故,家家户户看起来并不是很富裕。街道上还有摆摊卖小吃、卖工艺品的人。
“那边是什么?”
站在摊位面前,秦昆双手合十,一口标准的泰语说出,惊得芦屋天马和三井惠理子无以复加。
刚刚秦昆出来前,给了宾馆老板一些小费,让他用老茶仙的法器沏了不语茶,说话不但标准,还有当地口音。
摊贩一听是自己人,开口道:“那是私家坟地。”
“私家坟地,为什么能专门圈出一块地来?而且旁边的木屋是庙宇吗?”
摊贩微微一笑:“那是波布大师的祖坟,波布大师是清迈三大法师之一,出家前,他的家就在这里。”
死佛的佛头做坟?秦昆眯着眼。
毕竟山势如佛,即便是死佛,佛头的地理位置都是好地方。这处风水局,代表着后人余荫庇护,会出一些智者。
那波布大师,可能就是此类人吧。
不过,这坟建的确实有些碍眼了。
摊贩看到秦昆表情有些不舒服,开口道:“这片地方原本就贫瘠,无人问津,来的游客们都跑到了清迈,没人会喜欢这里。自从波布大师请来了富豪巴善开发,才给我们修了路。可惜巴善暴毙,投资断裂,所以这里才变得一片狼藉。”
摊贩也有些遗憾,如果不是投资断裂,自己家被征的地,会给他带来许多财富。
第八九三章,中蛊()
这片地方,现在聚集成了镇子的模样,可惜有些荒凉了。不过当地的政府官员不知从哪受到启发,开始了其他风格的改造,一些恐怖元素被搬入村子。
这里也就成了许多恐怖片的取景地,还是有一些慕名而来的游客的。
烂尾楼,脏乱差,建筑风格偏向泰国古式建筑,到处都是恐怖元素的摆件、挂饰,秦昆才慢慢了解到这里似乎真的有些奇怪。
三井惠理子、芦屋天马跟在秦昆身后,摊位上那种浑身漆黑、眼睛却镶嵌着红宝石的四面佛,看着就渗人。除此之外,还有卖尸油瓶、鬼娃娃的。
那些摊贩穿的服饰也有些古怪,漆黑破烂,不像什么正经人。
“秦地师,我们还要去哪?我怎么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地方了。”
三井惠理子穿着火辣,走到哪总会引来别人的注意力,但她似乎老觉得有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自己,很不舒服。
“再转转,这里好像很有意思。”
三人进了一家店里。
一样的烂尾楼,不过店面吧被老板装修的很好,旁边墙壁上,斜靠着一排棺材,馆盖微启,只露出那些人的脸。
店里是卖工艺品、法器、佛像的,青烟袅袅,老板看向秦昆一行人进来,一言不发。
“嘶……秦地师,这些尸体做的真像啊!”
三井惠理子靠近那些斜立的棺材,不由得咂舌。三井财阀也投资了许多材料生产厂家,她从没见过这种逼真的拟人材料。
看到三井惠理子伸手要戳他们的皮肤,秦昆拦下:“别动。这都是真的。”
三井惠理子一怔,浑身僵硬。
真的?
这些尸体……是真的?
这老板有病啊,把真尸体放在这!
尸体之所以被称为秽物,不是因为尸体本身,而是尸体暴露在空气中,会产生很多细菌。
秦昆在殡仪馆干了那么多年,知道尸体保存方法分为两大类,一是冷冻室保存,二是浸泡式保存。
除此之外,只有埃及人知道木乃伊的制作方法。
但这种暴露式保存,秦昆是头一次见。
“不买东西,请别处去,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
老板看到三人在店里乱转,好奇又惊惧,于是开口打发道。
“秦地师,他在说什么?”
三井惠理子疑惑问道。
芦屋天马喝过不语茶,知道秦昆神奇的本事,掏出三沓钱递给秦昆,用蹩脚的华夏语道:“红魔先生……能不能给我一杯茶?”
秦昆的茶早就准备好了,手掌一翻,变戏法一样,一杯茶出现,递给芦屋天马。
三井惠理子不明所以,但接下来,发现这位芦屋世家的少主,居然也能说当地话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三井惠理子眼光停在了那个空茶杯上,也学着芦屋天马一样,递给秦昆三沓钱:“秦地师,刚刚芦屋少主喝的东西,能不能给我来一杯?”
“可以。”
一杯不语茶下肚,三井惠理子立即感受到了神奇。
脑海中似乎旋转起来了一样,想说的话,随意转变成当地语言,脱口而出。
“老板,你们店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这家店老板眯着眼,明明是三个外地人,说话口音怎么这么纯正?
“尸体?什么尸体。”
“墙边那些。”
“哦,那不是尸体。”
“别骗人!”
老板有些无奈,只好说道:“这都是镇店的尸陀,请法师赐下保佑我们小店的。有意见吗?”
意见是没有,不过心里膈应是必然的。
老板好奇地看了秦昆一样,问道:“是你告诉他们,尸体是真的?”
秦昆点点头,突然出手,很不礼貌地捏住老板脖子。
“店里的香是怎么回事?”
“你……放开我……!快松手!”
秦昆拎着老板,一把拽到了柜台外面。
那双眼睛,正对着老板的眼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