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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染天下之携手江山-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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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管家已退,我缓步前行,来至书房前。不禁讶然,金碧辉煌的南相府中原来还有这么简陋的一角,没有过多的修饰,纯粹的砖瓦房用白色石灰涂漆上,不算大的门上,自制的木牌匾约是有些年月,已经陈旧,泛着风吹雨打后的凋零状。思沉阁印刻在木匾中,因是时日久了,字迹有些斑驳,需努力辨认才能认清,只是这字迹有些眼熟了,似乎在哪儿见过。

“ 竟然能将满院填满,丞相这空可是偷了很多啊,要我是你老板,定是要开除偷懒的员工。”我浅笑,已经多久了,自来了倾城,好像无法再回到往日那毫无顾忌的微笑中。

显然,重华对我的话露出些许疑惑,不过很快又将它埋进心底。这样一个人,无怪乎能坐上今天的位置,太能隐忍的人,反而不好对付。

“丞相今天不用上早朝吗?”往日爹爹早朝都是天未亮就起身去的,所以我还未习惯早上醒来他在身边。

“皇上吩咐,新婚三日不必早朝。刚才见你盯着木匾看,知道木匾的含义吗?”

我朝他摇了摇头。

“哦?”重华走至门外,目光从木匾飘向沙沙作响的翠竹,“那么那些竹子呢,兰小姐可知这竹子的由来。”

“湘妃竹么,当然知道。”

“那兰小姐是否也曾想过学湘夫人呢?”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效仿湘夫人,为守护心中那份爱,至死不渝!

“不,”我摇头,预料之中,看到了他眼中的愕然,“湘夫人是为了相爱的人,她的爱感天动地,可是馥儿还未找到这样的人。”

还未找到,就是指你不是我要找的良人,即使你温和儒雅,你年少有为,你满腹经纶,可是你并非为我兰馥心中所慕。

“是吗?兰小姐果然敢言喜恶,不愧为将门之女。”将门之女,他在提醒我,我只是将军送来的棋子而已。

“兰馥不敢,不过丞相为何要将书房命名为思沉阁?”

“我以为兰小姐该知道的,看来兰小姐是忘了江南尹庄无双公子的相伴。”空气刹那间凝固,我扯了扯嘴角,看来他把我的底打探的很好。

“还是我该称呼为尹小姐呢?”

“咳咳,你不用说了,我也只是觉得熟悉而已,我确实不认识什么无双公子,我在尹庄只有楚玥一位师傅而已,而且说是师傅,其实我也未曾拜他为师。”

重华一脸笑意,转身来到书架旁,抽出一卷书:“不知兰小姐对此书有何看法?”

我伸手接过,愣在原地,楚玥教我用兵之道行军之策,以五行八卦法为基础而结成的上古阵法,其威力不可小觑,而我也曾在尹庄他的面前发过誓,不会用此法害人。但是楚玥也说过,任何一种阵法都有它的破解之处,当年鸿祖前辈曾就他们裳琴楼的镇楼至宝破解过,只是那本破解上古阵法的书早已消失,不想今日却在重华的书房乍现。

《封雪录》,一本记载了上古阵法的破解之书,可惜鸿祖前辈终其一生也未曾破解阵法第五层。

文章正文 四十一 对饮成双

其实,若论朋友,重华定是个可以交心的知己,因为不用我多言,一个眼神他便知道我需要什么,哎,偏偏我生在了兰家。

“思沉,思晨,只是谐音,原来无双公子就是楚先生。”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世人都道无双公子曾为尹庄小姐所救,所以誓死为其效力,不想竟然培养出如此聪慧的兰小姐。”

重华似乎在夸赞我,却是指名道姓讲述楚玥的过去。

我不知楚玥经历过什么,以至他对尹师晨如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是我知道,我对他的感情,应是雏鸟的依赖心理。偌大的尹庄,其实也只有他会在我学完东西后,微笑着牵着我的手,为我讲述天下大事。只有他,知道我心中所想的也只有他,无怨无悔的帮我完成我的理想。

这个下午,我们坐在书房中,对竹而饮。

我端详着杯中酒,清澈的酒水能映出我那毫无波澜的眼,空气中弥漫着芬芳,酒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这酒芬芳淡雅,气味悠长,莫非。。。。。。”浅尝一口,口中甘甜,竟如饮料般,甜而不腻,还想饮,却被重华拉住手。

“此乃冬日梅下扫落的雪水,我将它埋在竹林下,待春季来临时,取出酿成竹叶清酒,辅以松花果,很独特吧?”重华兀自饮下一杯。

是很独特,我可从没听过这种酿法,不过,我撇了撇嘴:“就许你喝不许我饮。”对酒的甘味,我仍是意犹未尽。

“这酒后劲很足,你若直饮三杯,我想定然会醉倒于此。”他善意的道出原因,可是看着这温和的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欠扁。

“可是我很想喝呢,这酒很甜,真好喝。”我微微一笑,趁机挣脱他的束缚,又是一杯灌下。

酒入穿肠,腹中逐渐升温,不知几杯下去,依稀还能听见重华的叹息声。

果然,看似温和甘甜的酒,酒劲是如此之大。我摇晃着站起来,只见重华有三个人影。影影绰绰着,每一个都如此真实却又幻灭,如果,我想如果他能到那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兰小姐,你醉了。”

醉,本小姐会醉?天大的笑话。

“屁!”酒精麻醉了神经,心里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本小姐酒量超人,想当年隔壁大叔曾用二锅头灌我,我都没服过输,哼哼,区区三杯果酒。。。。。。呃。”话正当劲头,却被打嗝声打断。

“馥儿——”恍惚间,声音悠长,这是谁的声音,谁在叫我呢?

我拼命睁大了眼看去,很想看清身前的人,奈何总有一股阴影遮挡住。

“不要走。。。。。。”声音已变成了呢喃,全身发热,无力地躺在座椅上,手向上抓了抓,摸到一股清凉,那是雪纺面料的清透,“你们,都。。。。。。都不要我。。。。。。”

先是尹师晨的离去,然后兰泽选择了战场,好不容易认了爹,却把我推入皇宫,现在又。。。。。。

当那只手环住我的脊背时,我沉沉睡去。

文章正文 四十二 偷得清闲

暖风吹来,卷起桌上宣纸,吹落在我脸上。

累!酸胀的脑袋从昏昏沉沉中清醒时已是日落十分,我竟然一觉睡到晚上?

迷糊间,只觉头一直靠在一双温柔的臂弯中,好似又回到了当初靠在母亲怀中午睡的时光。遂又一次闭上眼,把自己埋入舒服地怀抱中。

“娘——”眩晕的脑袋还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身子不自觉地扭向臂弯深处,却感觉到了这双臂弯一怔。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我眼前,一时间,我竟然愣住,不知身处何处。

“兰小姐,不知重华脸上是否有东西?”他微微一笑,我竟能感觉到一缕调皮戏耍的笑。

“原来是慕容丞相,兰馥梦到了娘亲。”刚睡醒,还处于朦胧的混沌中,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如玉俊脸,思维顿时短路。

“以后莫要靠这里睡,容易感冒。”忽眨着眼,思绪隐藏在浓密的睫毛下,他的话语甚是轻柔,一如吹来的暖风。

“多谢丞相,”我起身,不雅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么一睡,恐怕今晚又得失眠了。”

“那陪在下聊聊天、说说话如何?”他将新煮的茶置于桌上,重新取了一套瓷器,为我斟茶。

“多谢丞相大人。”睡了一天,口渴难耐,拿起茶便一饮而尽。

“兰小姐若是口渴,重华自备了些凉茶,这茶刚煮还烫着,可要小心汤着了。”他话刚出口,茶便从我口中喷泄而出。

“咳咳。。。。。。”伴随而来的是我一阵猛咳,“早说嘛。”

看到我憋屈的一幕,他终于难以憋住,狂笑而出,随之为我倒了杯稍凉的茶。

“重华忘了,兰小姐刚睡醒,还未用膳,不如先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他扬起手臂,指向外面的炊烟处。

我看向那方,原来是一只烤野兔。

“这是你烤的?”我惊喜地看向他,这算是绿色烧烤?

“也不知合不合兰小姐口味。”像是自言自语,眉间隐约可见一丝担心。

当我不顾淑女形象,完全颠覆大家闺秀的举动扯下兔腿撕咬时,重华又一次喷笑而出。

“多谢丞相热情招待,下次若有机会,兰馥定当回请。”我将调好的汁摆上桌,边吃边蘸。

不知为何,他眉头稍皱,忽而望向我,说:“我们日后必会生活在一起很久,兰小姐可否换个称呼呢?”

他的提议让我一愣,确实,我未曾考虑到,哪有夫妻间还如此陌生的称呼。莫说会引起皇帝的疑虑,兰将军那里也说不过去。

随即,我便浅浅一笑,也不顾现在这形象还剩多少,道:“家中都称呼我为馥儿,丞。。。。。。呃,重华也可随他们叫我馥儿便可。”

“馥儿——”声音悠长,似乎在醉酒时,我也曾听到一声呼唤,当时我似乎还见到了那抹阳光下的微笑,似真似幻。

“竹叶清酒后劲果真足。”我咋舌,这就是贪杯的后果,以后真得注意,越是如果汁般的酒后劲越是足啊。

“老爷,兵部尚书求见。”管家慕容安来报,躬身俯报。

“带他到偏厅。”重华淡笑着挥手,示意管家。

“重华既然忙,那馥儿先回去了,”我起身告退,放下手中茶杯,“其实馥儿略懂茶道,若是重华心无旁骛,这茶会更香。”

重华起身,略带歉意的抽出一本尘封许久的书,道:“若是馥儿觉得无聊,可看看这本书。”

“《博弈》?”昏黄的灯光下,泛黄的纸页记录了一个个残局。

文章正文 四十三 冰灯相助

倾钥一百四十六年,秋。

我与重华成亲一周年,爹说我的生辰到了,慕容丞相准备如何为我庆生?

我说,以往生日都是娘亲为我过的,每年都是一碗面一个红鸡蛋。日复一日,我对生辰的向往没有他人来得雀跃,因为我的生辰也是娘从将军府离去的日子。

清晨,安管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说:“夫人请用,老爷说晚上会给夫人一个惊喜。”

惊喜?我怔怔地看了眼天空,没有云,却也没有阳光,一如那个夏至后的阴沉天气。

“有劳安管家了,待馥儿谢过重华。”无论为了什么目的,你这份心我喜欢。

安管家告退,宽厚的背影消失在房内,我终于舒心地望着桌上那碗还在冒热气的长寿面。面曰长寿,可是我能活到何时呢?

“小姐,快趁热吃吧,若是面凉了就不好了。”染画为我吹了吹热气,递到我面前。

“馥儿,来,慢慢吃,小心烫着。。。。。。”

“快吃吧,小心凉了就不好吃了。”

娘的话意犹在耳边响起,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眼角竟有些湿润。

“小姐,是不是烫到了?”染画见我神色已变,立刻凑上来焦急不已。

“没有,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我笑着安慰她,却来不及擦去眼角滴落的泪珠,“我听说啊,长寿面是要一口气吃完一根的,不能断,若是断了就代表不吉利。”

“小姐,你。。。。。。”许是我的话让她联想起了我的过去,染画也为我的举动黯然神伤。

“不要伤心,那个地方,我自是不会回了。。。。。。”来到倾城已是整整一年,可是就是这一年,染画亲眼见证了我从一个明媚少女变成了眼神飘渺、心思暗藏、深谙谋划的深院女眷。

“呀,断了呢。。。。。。”我夹着断了的面,看向染画,嘴角微翘,想要扯出一丝微笑,却发现是如此苦涩。

“小姐,会好起来的,丞相很温柔的不是吗?”染画早已泣不成声。

“小丫头哭什么,换一下装,我们出门吧。”我拿起两套男装,今天该是去看看我的产业了。

“是,小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是一年,便应验了我的猜测。我掉入了一个漩涡,无法挣脱它的束缚,好不容易找到一双手臂,可是他会把我推得更深么?我不敢想象。

来到复香布坊,迎接我的,除了那个温润的身影外,还有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迎接我的人。

“小姐,你。。。。。。瘦了。”婉儿拉着我,看了又看,眼眶已是通红一片。

“我们进去说吧,被人看见了终归不好。”楚玥的话提醒了我,我现在可是以男装示人,婉儿一个姑娘家拉着我哭,可是会让被人误会什么了。

“馥儿,最近我们布坊规模不断扩大引起了朝中人员注意。”

“我知道。”安抚了婉儿,我与楚玥谈起正事,朝廷,这是必须得面对的一关,只有得到上头批准,我才能大规模生产涤纶仿真丝面料。

“那你知道谁在彻查我们吗?”

“这倒是不知,现任查青邱木云对民间染坊抓得很紧,不过他背后的势力我却未曾打听过。”

“那么你在丞相府中也未曾了解到一丝?”楚玥甚是讶异。

“你是说与重华有关?”我只知木云是南相这边的人,可是却未曾听说南相要对染坊进行规划,排挤民间染坊。

“看来小姐还是涉世未深,未曾了解你的夫君是何等有心计之人。”

不满弱冠即登相位,怎是个普通人,可是我却真未听他谈起过染坊一事。我的疑惑楚玥也是了然,他一心要我活得轻松,确实不希望去涉入理不清的浑水中。

楚玥将染坊一年的运营给我看,指着最近两月的销售情况,道:“朝廷大量征求我们染坊的布料,你的新奇面料已经到了供不应求的局势。若是我们再不想法扩大染坊的规模,届时定是会出现官员间相互征求,互相争夺之风。你说,这样的布料,朝廷还会允许我们生产么?”

我咋舌,原来只是简单的想要扩大生产,把现代的面料带入倾钥,却不想引起了这般的注意。

“如今,就连皇帝也注意到了复香染坊,我们虽然将染坊控制在一家,可是不断扩大的布坊却是广泛引起了注意,树大招风,我想馥儿该是要想法解决了。”

“可是你不该将问题分析透彻后又扔给我吧,楚玥该是想到了什么法子的。”看向他,我眼中带笑,这种局面确实该要解决,其实当我扩建第二家布坊时,我便已注意到了这个局面,只是问题还未到迫在眉睫时刻,我也不愿去面对,加上爹的逼婚让我心乱如麻,现在想来,果真是一件非解决不可的事了。

“馥儿为何不说出自己的见解呢?”楚玥是铁了心要把问题扔给我了。

“嗯,那不知楚玥对倾钥两年一次的冰灯节有何感想呢?”

冰灯节,每年腊月初一,倾钥都被冰雪覆盖时,由皇家司马氏在皇家狩猎场举办的一个晚宴,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贫民百姓,只要你愿意都可以来此一睹由皇家工匠所雕刻的冰灯。与此同时,先太皇太后曾提议,后宫妃子也可参与这场晚宴,所以后来这个普天同庆的节日逐渐演变成了后宫妃子争奇斗艳的花宴。所以每年这个时候民间各种新奇手艺、上好面料都会在这个时候一一展现。

冰灯节虽是两年一次,却是一年由皇室成员自行组织,而另一次则是普天同庆。今年,轮到普天同庆之日,再过一月,便是到了这个节日,所以。。。。。。

“或许我可以再设计一款新面料进贡皇帝。”

文章正文 四十四 生日之宴

入夜,压制住心中的厌恶之感,款款而入,丞相府内,灯火通明,戏子已唱开了第一出。

入秋后的夜晚一夜比一夜的薄凉,我的身上亦是添上了一层厚衣。

独自来到湘妃竹林,自那日书房一叙后,我便恋上了这里的风景,虽不及前院的富丽,却也是独具了江南的雅致,虽没有城堡的辉煌,其亲切柔和之情过犹不及。

“小姐,我们该去前厅了。”染画催促,可是我却独恋于竹林的斑驳。

“走吧。”把这份静谧还给这片竹林吧,回首间,我已抛下那份落寞,重新换上往日的骄傲。

“这么冷,怎么穿这么少。”走到门口,果然,里面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只是来庆祝的人多半都是南相手下的,有几位军装打扮的,互相猜拳喝酒。

“相爷与夫人真是伉俪情深,真是羡煞老夫了。”说话的是一位白发老翁,年纪虽大却是极有精神,眼中闪烁着狡黠之光。

“这是家师萧先生,”重华见我眼中不解,便为我解惑,“先生,各位兄弟,这是重华的妻子——兰馥。”

这算是见家长吗?环顾四周,都在大量我的人,老的少的,不下十人,他邀请的,大抵是和他关系匪浅之人。

“萧先生好,各位晚上好,能请各位来府上,参加馥儿的生辰晚宴,馥儿感激不尽,馥儿先干为敬。”酒是府上自酿的女儿红,入口辛辣,许久未饮酒,辛辣之气立刻涌上喉头,不由咳嗽。

重华见我为酒而咳,不住地拍着我的后背,为我顺气。

“不能喝就不要喝,此酒不比竹叶清酒,这是在北方最为受欢迎的女儿红,北方人喜大口饮酒作乐,你或许还不习惯。。。。。。”

在我猛咳之时,一杯水出现在我视线中,端水的手有些粗犷,上面还布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虽已愈合,却是留下一道深深的烙印。我抬头,正对上手的主人,他豪爽一笑,道:“想必大嫂从江南而来,不习惯我们北方的风俗,只是我们粗鄙汉子打小从军营中滚爬而来,不懂得照顾人,若是大哥对你有怠慢的话,尽管来告诉我慕云山。”

慕云山,我嫣然一笑,道:“那就有劳小弟了。”

既是叫我一声大嫂,我也就承了这个称呼。

“你倒是会顺着杆往上爬。”重华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双眼的宠溺将要溢出,恍惚间,我似乎能感受到他那颗为情所困的心出现了裂缝。是因为我么?若他不是倾钥南相,若我不是将门子女,或许我们将是天下间很幸福的夫妻中的一对呢。

咻的,被自己心中的所想吓了一跳,我怎么会这么想呢?难道从踏进相府,不,就在江南灯会上时,我就迷失了方向?

“看来大哥真真是获得了至宝,小弟们恭祝大哥和大嫂幸福安康,永浴爱河。”云山举杯而起,纷纷敬我们。

那天晚上,我喝了三大杯的女儿红,摇晃着被重华扶进房中。

戏子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安管家在外面接待,重华找了送我回房的借口也回了房中。

“你说,把他们找来是何意!”这时,我终于卸下了宴会上的伪装,强撑的笑脸也终于垮下,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可以借着它发疯发癫,不用找借口。

“馥儿——”重华看着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复杂,欲言又止,终于叹了口气,道,“算了,你若好好的,这样便好。”

他不说,可是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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