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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升湖书院的吉祥物可是徐阶啊!
有这么一块金子招牌在,这座书院妥妥逃不掉江南王学重镇的地位。
如果说经济书院是职业学校,那么升湖书院可就堪比国子监了。
当然,就算升湖书院在高等教育上几乎碰到了国子监的天花板,却一样有附小、附中。
诚如当日张元忭带张汝霖来松江的初衷:接受更多名师大儒的启蒙。其他人也有同样想法。尤其是孙鑛、刘热恕D昙陀胝旁硐嗬啵ハ乱灿杏鬃哟蹋匀灰此山こぜ丁�
见识终究不是天天可长的,关键还是要夯实基础。所以升湖学院的附小就主教这些儿童,授业老师起码都是学识受到认可的举人、进士。如徐阶、陆树声这样的大宗师,偶尔也会给小朋友们讲讲概念,种下种子。
至于生员,除非是名声在外,可以担当助教。否则只能在附中当学生,乖乖受教的份。至于大学部分,则是徐阶等宿老,对张元忭、孙鑛等后进优秀学子进行授课、讲学。
这种规格,就算国子监都未必能做到。唔,陆树声本人就曾是南京国子监祭酒。
徐元佐知道张汝霖那些少年基础扎实,天资又好,可以说从幼教开始就领先寻常孩童一步。加上自幼营养好,身心发育也要比寒家少年强许多。
这些都是徐良佐的弱项。
“升湖书院的同门之中,多有少年英杰之辈,你即便一时比不过他们,也切切不可自卑自弃啊!”徐元佐先给弟弟打了预防针。
徐良佐却充满了斗志,道:“正是要一会天下英才而教育之……”
徐元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胡言乱语什么?还教育之……你别叫人家教你做人就好了。”
“咦?修身齐家,我不就是去学做人的么?”徐良佐一愣。
徐元佐咳嗽一声:“哥的意思是,别被人小瞧、鄙视、欺负、最后变成只夹着尾巴的丧家犬。”
“怎么可能!”徐良佐跳了起来:“哥哥也太小瞧我了,也罢,多说无益,且让我去教他们做人,哥哥自然就知道了。”
徐元佐翻了个白眼,轻轻摩挲着弟弟脑袋:“最好是能跟他们结成朋友。人家家教也都不错。小朋友之间就算有个争执,或是你觉得人家瞧你不起,把心放宽些也就是了。谁还能真的结仇不成?”
徐良佐道:“我懂,和气生财嘛。”
“那叫虚心谦和!”徐元佐深吸两口气:“看你这副不懂装懂的样子,真想打你。”
徐良佐连忙逃开,生怕哥哥付诸行动。他边跑边叫道:“娘!我要去郡城的书院啦!哥哥要送我去郡城的大书院啦!”
*(未完待续……)
二五七 自家人()
徐贺虽然没有考出什么功名,却是读过书的。这就像是玩一个等级游戏,低等级玩家会对高等级玩家产生信任和仰视。现在他看徐元佐就带着尴尬的仰视。不管怎么说,长子在突然发力之后,一年内成功进学,而且还是双案首。
虽然一家人坐在一起时,徐贺还是坐在首座,不过气场上却是徐元佐更强一些。
徐元佐因为徐文静闹着要回家,心情不是很好,话自然也就少了。徐母为了活跃些气氛,又问起了书院的事,好像能够进升湖书院读书,功名就已经成了囊中之物一般。
徐元佐知道买通郑岳作弊的事可一不可再,尤其是徐良佐的进度的确太慢赶不上,到底能不能进学还得看运气。如果良佐三年后能够下场,那成功率倒是应该挺高青浦第一年复县,唐行就是县城,周围市镇的户籍未必能那么快移交,所以竞争对手会少一些。
“你父亲年纪也渐渐大了,明年还是不要叫他去行商了吧。”徐母现在手头越来越松,都是徐元佐按月给的银子。三五十两银子对徐元佐而言只是指缝里漏下来的,对徐母而言却是一年的生活费用都够了。
“父亲有什么打算么?”徐元佐问徐贺。
“莫若,我家也开个丝行?”徐贺试探道。
徐元佐微微皱眉,道:“莫若,父亲再把书本捡起来读书?”
他的商业帝国是有自己安排的,让徐贺进来纯粹浪费资源。尤其现在徐元佐三个字在唐行十分敏感,若是叫人知道他涉足丝行,难免又是一场风波。
佐哥儿当然不怕风波,只是现在实在分身乏术。资产管理公司的设想有先天缺陷,如今推广起来举步维艰,纯粹是在当锻炼新人积累经验,已经不指望短时间里能够推广了。
相比之下,徐父如果读书,那就安稳多了。
徐贺想了想。道:“去年蒙大郎多拿了货,一路上又顺利,销路也好,跟陆家分了之后还有六百多两。”
那是因为我派人监账。
徐元佐心中暗道。
“莫若明年还是再跑一趟吧。”徐贺讪讪道:“许多年不曾好好读书。记账写信还勉强,博取功名实在指望不上了。”
徐元佐并不介意徐贺的选择,但是看到母亲脸上阴沉,还是劝道:“父亲,如今家里不缺银子。您若是不读书,实在有些可惜。若说放得久了……其实捡起来也容易,大舅不也在松江么?他读了那么多年,跟没读差不多。咳咳……”
徐沈氏飞了个白眼给儿子,颇不爱听。
徐元佐用咳嗽掩饰了一下,继续道:“如今我恩师还是知县,父亲若是要考试,县试、府试都该是有利的。最后的道试,只要能够保持中游,也就能进学了。”道试黜落的人数不多。一般在三分之一。在松江这个特殊的环境下,黜落的就更少了。
能保持中间水准,生员是肯定有的,无非就是生员的级别而已。廪生属于优等生,增生是扩招,最次的附学生员类似委培生。不过政治特权都是一样的,廪生无非可以给人作保,再多拿点糊口的廪米罢了。
徐贺想了想,道:“我家已经有你和良佐,为父等你们的封赠吧。”虽然略显得有些没出息。不过也能想见当初挫折给他留下的阴影。
徐元佐觉得这事不能强求,就要作罢。徐母却觉得儿子说得实在太对了,不由发动狮吼功,劈头盖脸地训了上去。徐贺已然是夫纲不振。自己又是理亏有钱不读书,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徐家三个孩子很快就撤出了战场,静观父母对决。
徐文静知道徐元佐过手的数目之大,埋怨道:“你也真是做得出来。随便借笔银子给爹爹,开个丝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吧。看大人吵的。”
徐良佐眨巴眼睛看着哥哥姐姐,只觉得离自己好远。却又有些迫不及待想加入其中。
“爹那个人,还是没银子的好。”徐元佐撇了撇嘴:“家里不缺银子,他肯安生读书其实最好不过了。”
徐文静知道弟弟说得有理,叹了口气:“终究是自己爹爹,没他哪来的你?”
也是,这个时代也没隔壁老王什么事。
徐元佐微微摇头,突然道:“姐姐,你今年都十七了吧?是不是该嫁人了?”
徐文静脸上变得古怪起来,终于绽出一团红晕,羞怒道:“这是弟弟该跟姐姐说的话么!”
徐元佐挥了挥手:“这有什么关系?人人都有这么一遭,羞涩什么?唔,姐姐有没有想过找个什么样的?”
徐文静霍然起身,逃也似地跑了。
徐元佐还想追过去,却被徐良佐拉住了。
“哥,你也问得太直白了。姐姐一个大姑娘家,该怎么答你?”徐良佐笑道。
徐元佐这才放弃了追上去的念头,道:“现在家里缺少帮手,若是姐夫挑得好,咱们家也能轻松些。”
“你不会是要卖了姐姐吧?”徐良佐整张脸都团了起来。
徐元佐气得又糊了他一后脑勺:“关键是人品!人品!我还需要卖姐求财么?!”
唔,对,没人知道我还有十万两银子呢。
徐元佐醒悟过来。
这十万两银子正是他头痛的地方。
这么大一笔现银,藏在库房没关系,一旦拿出来做事,肯定会闹得人尽皆知。如果有个姐夫可以挡挡还好,若是以自己的名义,分分钟叫人捅到徐А⑿旖啄潜摺K淙恍煸粝嘈判旖椎难劢绮恢劣谀敲辞常魏我桓稣H颂抵蠖蓟嵛室痪洌赫庖幽睦锢吹模�
到时候如何解释?我黑吃黑勒索的黑老爷?
转眼就会被拍死吧!
人家肯拍,说明是真把你当亲人看呢!下到地府都没处喊冤。
徐元佐轻轻敲了敲脑袋,听到母亲高亢的声音刺入耳膜,突然一个人影闯进了自己的脑海:表姐沈玉君!
投资沈家的沙船帮!
首先有利可图;其次身份羁绊,比与外人合作更加安全;最重要的是,沈家本就有三代人打下的底子,自己投资进去是锦上添花,不是一夜暴富引人觊觎。尤其是能够与金山岛开发的事呼应起来,简直一石数鸟!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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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八 洽谈()
在徐元佐一门心思建设自己的根基时,崇明沈家正面临最为艰苦的时期。
八月底九月初,飓风侵袭台州之后犹不解气,一路碾压到了崇明。崇明虽然每年都要抗风,不过今年这飓风实在可怖,摧房拔树,暴雨如注,许多百姓因此受难。沈家自然也受到了牵连,损失不小,幸好底子厚,只要有船就能恢复元气。
然而受难的百姓多有借沈家高利贷的,经此一劫,非但还不上款,还得找沈家周济。
面对这种境况,有的人家不管不顾,甚至抢掠人口抵债,这便是所谓的劣绅。不过更多的人家还是要顾忌乡党情谊,顾忌家族几代人扎根于此的清誉。并不愿背上“劣绅”这么个恶名,所以沈玉君早早就离开了崇明,辗转南京、苏州等海内大郡,采购粮食、木材,以便重建地方。
这看起来应该是朝廷做的事,但是灾害报上去未必能被认可,所以赈灾的主力还是地方大户。朝廷衙门大部分情况下是出来组织,叫人拿钱,所谓卖面孔。就与后世碰到了灾害,政府发动社会募捐是一个意思。
徐元佐要见沈玉君的事,通过大舅沈本芜传递了消息。沈家人自然知道该去哪里找她,很快就回信,约了在上海见面。
徐元佐先回松江检查了一下工作,旋即带着人赶往上海。他在城中还算胆子大,身后不过跟三五个人,一旦出城,非得带足二三十人不可。其中还有五匹快马做前锋探马,以免受到伏击。
他本担心被人嘲笑胆小,谁知众人却是十分理解。罗振权更是直说:“当年最喜欢绑那些轻车简从的大户,也好教教他们:这世上不全然是温文尔雅。也有血雨腥风。”
徐元佐不打算被强盗教做人,自然不会节省人力。当初他千里迢迢让罗老爹把人招过来,不正是为了保障自身安全、制造他人危险的么?
此番跟徐元佐去上海的是罗振权。他已经跟浙兵汉子融在了一处,与甘成泽分工,轮流跟着徐元佐。自从徐元佐上次交代说要收罗更多的家丁护院,甘成泽就将重心放在了新人培训上。跟罗老爹推进正宗的戚家军练兵法。
众人一路到了上海城厢,尚未进城就见到了沈家的人。
领头那人见过徐元佐,请他稍等,自己去找沈玉君了。
不一时,沈玉君带着一队沙兵出来,看了看徐元佐身后跟着的浙兵,目光中也是光芒闪烁。
“表弟此番急着找我,所为何事?”
沈玉君就在路旁草地里命人扎了帷幕,摆了酒菜蔬果。一人一个马扎,就开始谈正事了。
徐元佐倒是很钦佩这种工作态度,直截了当道:“听说舅家受灾,特来慰问。”
“有话直接说。”沈玉君不耐烦道。
“这还不够直接?”徐元佐一愣:“你偏要我说自己是来乘火打劫,入股沈家生意才罢休么?”
沈玉君手抖了抖,背在身后:“那么你就是来乘火打劫的?”
“当然不是。”徐元佐矢口否认:“我要是想乘火打劫,你在南直连粮食都买不到,你信么?”
沈玉君嗤之以鼻:“你有那么大的本钱么?”
“我虽然没有操纵南直粮价的本钱。但是我跟南直十府巡抚海部院很熟呀。”徐元佐笑道:“我只需要说动他,今年秋粮暂不以一条鞭法缴纳就行了。”
沈玉君脸色剧变。
崇明离浙江也将。然而沈玉君为何不从浙江买粮呢?浙西的粮食产量可是高过苏松、南京许多。
因为浙江仍旧是传统税法,百姓以实物纳税,所以到了税季,粮价不降反升。然而南直这边因为海瑞推动一条鞭法,百姓以银纳税,必然贱卖粮食换取税银。所以银价涨而粮价跌。
这就是沈玉君来南直买粮的主要原因。也是许多粮商从南直、江西贱价买入粮食,然后运到纳粮省份高价出售的利润源泉。
徐元佐跟海瑞当然很熟,但是谈不上友好,更谈不上说服海瑞妥协……他只是吓吓沈玉君罢了。
沈玉君果然被吓住了。
对平头百姓而言,元揆也好。巡抚也罢,都太遥远了。
“一家人,你说这些伤人心的话。”沈玉君目露怨色:“好弟弟,有什么话直接说来,姐姐难道还能不帮着你么?”
原来女汉子也是会撒娇的啊!
徐元佐打了个冷颤,紧了紧身上的斗篷,道:“之前我弄了个仁寿堂的公司。”说着徐元佐将公司的章程、运作方式、盈利点、股东权力、董事会构成,一一与沈玉君说了。
如今这个时代,合伙合股做生意的越来越多,徐元佐这套东西无疑就是繁杂、缜密,并不至于让听者惊为天人。
沈玉君十岁出来跟着父亲经商,自己独当一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快就摸清了脉络,明白了徐元佐的意思。
“我想与沈家合开这样一个公司,一起赚钱。”徐元佐道。
如此一来,就怕家产外流。
沈玉君心中迟疑,终于还是摇头道:“若我们两家合股,到时候听谁的呢?”
“一般来说,我出钱的地方就得听我的。”徐元佐道:“这是我爹教我的。若是自己做不了主,宁可不投银子下去。”
这当然是前世的父亲教的。
沈玉君偏头想了想,道:“如何教我信你能够将这生意做得更好?若是做不得更好,我家如今规模为何要与你合股?”
徐元佐笑道:“上次我为你献策,要你建工商之学,建武备之学,你建起来了么?”
沈玉君微微脸红:“虽然你说得有理,然而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做成的。如今虽然尚未建成学校,但也已经安排了十几个少年在跟人学。”
徐元佐道:“这事若是放在我手上,就不会这么慢。”说罢,他将唐行经济书院的规模报了出来,道:“在校人数已经近百人,四十人毕业,尽数收用。这就是我仁寿堂能够在短短时间里,攻城略地的主力。是我徐元佐的魄力,也是眼光所在。你扪心自问,能跟我比么?”
沈玉君沉默了。
扪心自问,自己的确没有将徐元佐的建议放在最高的优先级,拖拖拉拉,也不知道该如何入手。更不像徐元佐,亲自审核教材、制定学规,促进学生进步。
然而
“我还是不乐意与外人合股。”沈玉君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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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八(下) 海瑞相约()
大家族的保守不是说说的,没有充沛的利益驱动,谁都不愿将生意让给别人。徐元佐来到大明之后第一次挫折就应在了沈玉君身上。他无法用利益来说服表姐,又不能用亲情来感化,尤其可恼的是手中武力还未必比得上人家。
不过到底还是亲戚,虽然合作不成,脸面也没彻底撕破。
两人又喝了两盏米酒,交换了礼物,方才散会。
徐元佐原本有心去上海拜会唐继禄和康承嗣。前者在他尚处微末之中时便送了帖子,若是这边没能抱上徐阶的大腿,这位曾经的操江总督也是一条极粗的金大腿。路过上海,去拜会一下,送点礼物,乃是应尽的礼数。
至于后者,是康家的掌门人,康彭祖的父亲。自己曾受过人家招待,按照礼节也该去一趟,即便现在康彭祖在郡城。
送这两家人家的礼物其实都带来了,不过因为沈玉君的拒绝,徐元佐真是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于是打发了家人将礼物送去,表示一番心意,自己带着大部队连城都懒得进,即刻转头回郡城。
沈玉君却又派人追了过来。送了徐元佐两个人。
一个是广州人,一个是会说广州话的崇明人。这两人都是驯鸽高手,正是特意为徐元佐招募的。徐元佐当日想要十个,在沈玉君看来实在太不着调,所以只招了两个过来。
沈玉君本意是想宽慰一下表弟,到底自己绝情地拒绝了两家合股的事。然而徐元佐原本是想在各个要点安排一个鸽场,所以十个人绝对算是少的。如今只来了两个人,那就得自己培养子弟,岂不是耽误进度么!
所以宽慰的效果没有达成,反倒更心塞了。
徐元佐叫过梅成功:“给这两位师傅讲一讲咱们的福利待遇。让他们再招募一些有水平,能够独当一面,办好鸽场的亲朋故旧来。无论是广州的,或是崇明的,只要能驯好鸽子,咱们都要。”
梅成功应命而出。先将这命令记在了小本子上,然后又去传达了佐哥儿对飞鸽的兴趣。
徐元佐回到郡城之后,还没来得及安排鸽场事宜,就被海瑞约见了。
作为徐阁老的家人,被动享受官僚光环,不是官员能够随意传唤的。郑岳那边是因为有师生之宜,呼来唤去属于天理伦常,没人能说什么。然而海瑞这边却没这重关系,所以要见徐元佐。仍旧得低头递帖子。
海瑞不希望让御史抓住把柄,说他跪舔徐阶,所以也不登门拜访。在主持松江府三个月后,终于约徐元佐去府衙商谈,这难免叫人解读为退让和妥协。
徐元佐觉得这不是海瑞的性格,一时又缺少资料,分析不出什么,总之先报给徐阶知道。
徐阶倒是很了解地方官员的顾虑。他原本是清流。属于那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