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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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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元佐则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船上,询问了一些耳熟能详,却从未见过的专有名词,大大完善了自己的知识体系。

    船行一日一夜,终于在翌日午前看到了陆地,又行了一段,水体颜色明显有了分野,是到了曹娥江入海口。

    这里就必须换成江船才能进去,大些的海船会因为吃水不足而搁浅。

    沈玉君派人放下了柴水船,不一刻功夫,小船便带来了一艘样式不同于沙、福的江船。

    “这是浙江的鸟船。”沈玉君知道徐元佐对船有兴趣,也乐得多说些。

    徐元佐看了看,问道:“鸟在哪里?”

    沈玉君瞪了徐元佐一眼:“你看不出船首像是鸟嘴么?”

    徐元佐听了沈玉君的答案,再细细去看,果然有些像鸟,真是三分形象七分想象。

    “浙江,尤其是此地,北行多沙滩,南行多礁石,所以这种船型倒是颇吃得开。”沈玉君又道:“我便在这儿等你。”

    说罢这句话,却觉得有些令人误解,不由心头一跳,面色微红。(未完待续。)

第一八零章 山阴张氏() 
徐元佐毫无知觉,带了棋妙并几个服侍的下人,检查了一番自己需要的行头、器具,高高兴兴地上了接帮过来的鸟船。…。…

    那鸟船的船老大认识崇明沈家的旗号,又见徐元佐是读书人,颇为客气。

    徐元佐与他言语不通,说不了什么话,只问他川资,他却说到时候会与沈家结算。如此看来沈家在浙海上还算颇有些名气,也受人信任。

    徐元佐看重人力资源,也看重无形资产,不由将沈家的战略合作潜力又提高了些许。

    不过这些只是闪念之间的事,甚至连徐元佐自己都没意识到,就已经交给了潜意识处理。他的表层意识更关注即将到来的考试,同时还要准备一篇过得去的习作。

    依照《左忠毅公轶事》的案例,提学看过以前的文章,也是可以不论考卷点取生员的。

    徐元佐如果知道林大春是什么人,恐怕就不用如此担心了。

    直到他在江边码头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徐肀叩氖够饺恕�

    “佐哥儿!”那人先喊了起来,满脸笑容地上来见礼。

    徐元佐一愣:“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义父也来了绍兴?”

    长随答道:“佐哥儿有所不知,爹都已经来了旬日了。”

    徐元佐笑道:“之前是听说老爷和义父要来浙江,只没想到苏州呆了并没几日啊。”

    长随含糊答道:“在苏州是玩的,来绍兴说是有正事。”

    徐元佐了然,没有再问。如果是他能够知道的,徐Э隙ɑ岣嫠咚圆槐匚省H绻飙'不告诉他,即便问出来也是讨嫌居多。他隐约中将徐阶和提学林大春联系了起来,但是缺乏信息,无法建立起一道桥梁。

    绍兴一府八县,山阴和会稽两县既是紧邻,又都是郡城所倚。人常道天下文章属浙江。浙江文章属绍兴,而绍兴文章便落在山阴会稽两县上。这两县的文化名人,几乎可以串联起一部明史了。

    写小说若是以绍兴为舞台,光是两县争艳就能写百万字。

    徐元佐坐在肩舆上。目光飞快地扫过行人的脸和路旁的店。发现同样都是大明繁华之地,绍兴与松江也是大相径庭。

    松江郡城里的百姓行走在外,步速较快,面带微笑,却是客套更多。颇类商贾。而绍兴此地,无论是船工脚夫还是行人旅客,脸上都带着恬淡的笑容,就像是从《欸乃》《忘机》琴曲里走出的人物。

    这便是一地文气所钟,莫怪此地能出嵇康,能出王羲之、献之、谢安、贺知章、徐文长、张陶庵……

    肩舆又换了乌篷船,倒是与朱里的小船仿佛。若说源流,恐怕这里才是正宗。

    小船接连三艘,如同水鸭列阵而行,水流轻拍。哗哗伴响。徐元佐一时竟入画中,心中暗道:真要读书做学问,还是得来这等地方才好。

    船阵在绍兴府学学宫拐过一个大弯,走庙河过投醪河。沿途上所见,皆是名胜古迹。徐元佐随手点问,船老大则告知以春秋战国故事,又或是魏晋隋唐人物。

    在这地方从小长大,好像不用读书,只是听故老相传,就能把中国历史学个大半。决不至于搞混朝代,错认冯京马凉。

    乌篷船出大河,入小渠,不一时到某户人家后门。仆从上去通报说接得了元佐少爷。屋里便有人排排出来,却都是徐元佐不认识的。

    走在最当先的一人三十有余,而身形消瘦,给人羸弱之感。他身着道袍,带头站在自家小码头,等徐元佐下船。

    徐元佐虽然不认识他。却已经习惯了士林往来,并不怯场认生。

    他跳上岸,并不上前,只是站定,面带微笑。身后长随自然过来,先对他道:“元佐少爷,这位便是此间主人,山阴名士,孝廉张老爷,雅讳上元下忭。”

    徐元佐地位低,所以要先给他介绍张元忭,好叫他上前行礼。乍一听这名字,徐元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带到了山阴张氏门前。他一振衣裳,上前执弟子礼,却被张元忭一把托住,道:“朋友过也!”

    徐元佐连忙道:“小子云间徐元佐,曾闻先生令名,有倾慕之心而无仰望之缘,今当执弟子礼!”

    张元忭还是不肯生受,又回了半礼。

    徐元佐只好随他,却不知道这位孝廉老爷为何如此谦逊。

    见了礼,张元忭道:“朋友所著《幼学抄记》,真是好书。可见涉猎之广博,令人钦佩。”

    “不敢当,涉猎虽广,于学之益甚微。”徐元佐道。

    张元忭道:“徐朋友妄自菲薄也。阳明公说博文乃是约礼的功夫,能从此入手,何愁学问不进?”

    徐元佐惭愧,他的知识多碎片而少体系,此时的士人却是秉持一个体系进而推广。两者南辕北辙,也亏得占了年龄的优势,人总以为他年幼,过眼书虽多,解读不够。若是到了三十岁上依旧如此,那就是窃学卖弄之徒,肤浅狡诈之辈了。

    “博约亦要功深,小子识之矣。”

    张元忭心中暗道:难怪徐老先生对此子颇有期望,果然悟性甚佳。我于他这般年纪上,却没有这般悟性。

    徐元佐又问道:“敢问先生家讳。”

    避讳之事古已有之,魏晋隋唐更甚古人。头次做客人家也得问清楚人家的家讳。要避免用到人家的讳字,否则便失了尊敬,乃至于侮辱了。

    这里却有个典故。

    晋时,王忱某日去拜访桓玄,桓玄用酒招待他。王忱因为刚服过药,忌冷酒,就叫仆人去“温酒”。谁知桓玄听了嚎啕大哭。

    因为桓玄的父亲就是桓温,一听“温”字就想起了父亲,立竿见影痛哭流涕。

    避讳最为夸张的时代早已经过去,经历了蒙元之后,明人在避讳上并不如前人那般执着。同音字是早就不避了,即便当面误说了人家私讳,彼此也都能够包容,不会有魏晋人那般激烈的反应。

    张元忭为人至孝,不期徐元佐还能行古礼,心中感观更佳,道:“家父官讳上天下复,曾任云南副使。”

    徐元佐暗道:那就更没错了。(未完待续。)

第一八一章 青藤先生() 
张天复在云南副使任上遭遇兵败,被弹劾下狱。↑,。

    国朝对于武将兵败颇能容忍,而守土文官一旦兵败则往往处以重刑。

    眼看张天复性命不保,正是儿子张元忭驰往京师,上下打点,四处哀求,最终张天复得以削籍回乡,逃过一劫。

    这种不坑爹还能救爹出坑的儿子,足以令人欣慰了。

    张元忭也是因此名声大噪,孝名远播。

    张元忭知道徐元佐应该是知道的,只是礼不行不明,这个过场总是要走的。

    关键是要走得好看。

    果然,徐元佐接下去便道:“小子曾听闻有山阴人镇云南者,廉宪张公某因故落狱,而其子以至诚至孝,感天动地,使之平安而归。只因年幼,不曾知道详细,莫不然正是先生故事?”

    张元忭心中愉悦,笑道:“然也。”

    “我只闻先生文章学问蜚声海内,原来先生更是孝道楷模,失敬!”徐元佐又行一礼。

    此时人多淳朴,皮里春秋还是政坛老人精的专利,任张元忭学问精深,也不能相信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能有这般功夫。更何况张元忭是真君子,就算将徐元佐剖开给他看,他也不能相信,更遑论怀疑。

    张元忭这回只是浅浅回礼,因为他从心里已经将徐元佐视作自己人了。

    短短一路走来,逮至偏厅,徐元佐就见徐阶徐г谧褂懈雒嫒葶俱玻雌鹄聪袷堑搅税吮沧友沟腻邋菸氖颗阕�

    徐元佐落后张元忭两步,方才腾出空间可以小步紧走上前,拜见大父、义父。张元忭根本不知道徐元佐跟徐У墓叵担飙'之前说过“吾儿”,又听他说起“徐元春”,还以为徐元佐多半也是嫡子。

    至于那个邋遢文士,好像对什么都不介意,一副哀莫过于心死的模样。

    徐阶笑吟吟叫徐元佐起来。道:“见你与子盖挽臂而来,似有故旧。”

    徐元佐一笑:我跟张元忭先生的重孙倒是神交久矣。

    张岱是正是张元忭的嫡长重孙,精通文史,兼善琴、棋、书、画、茶、戏、骨董、金石……有谦者说。张岱是晚明小品集大成者;若不太谦虚,则有“吾越有明一代,才人称徐文长、张陶庵,徐以奇警胜,先生以雄浑胜。”

    能与徐文长并称越郡一代文杰已然不易。而评价更在徐文长之上,可见一斑。

    可惜现在张岱他父亲还没有出世,他爷爷也就是张元忭的长子,现在大概也只冲龄。

    “元佐年虽幼,不掩君子之风。”张元忭落座笑道,又指那文士道:“元佐,这位先生乃是我越郡俊杰,之于今日,诚如二陆、右军之于魏晋,四明、放翁之于唐宋。而论及奇谋定边。挥斥方遒,无人能及此君。”

    听到这么高绝的评价,在配上如此一副洒脱不羁的模样,徐元佐脱口而出:“莫不是徐青藤?”

    徐渭瞟了一眼徐元佐,嘴角抽了抽,轻轻抱拳一拱:“正是不祥。”

    徐元佐一时间竟然忘了明朝礼数,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徐渭。

    关于此人的典故无须多言,徐元佐只记得某年他去澳门看《青藤白阳》展,几个连中文都不认识的欧洲人,站在徐青藤的狂草前低呼长叹。也有某位他曾相交的画坛前辈。说每次看到徐文长的字都会忍不住掩面而泣。

    这份艺术感染力,五千年中罕见。

    他的青藤画派开一代画风,让郑板桥愿为他门下走狗,齐白石恨不能为他铺纸研墨;

    他的文章可以引领越中灵逸文风。又能作表成赋,进呈天子;

    他的曲艺直接影响了汤显祖,《南词叙录》是第一部南曲理论专著。

    他的诗词直抒性灵,为公安派所继承;

    他在胡宗宪幕府之中,出谋划策,计略徐海。策定王直,布衣为督抚师……

    徐文长几乎达到了一个布衣隐逸的巅峰。

    只可惜正应了“命运多舛”四个字。

    九次自杀未遂,发狂杀妻入狱,只能“独立书斋啸晚风”。

    徐元佐终究是文科生的灵魂,情感上远比讲求逻辑和精准的理科生丰富。此时看着徐渭,就像看到了一出悲剧,几乎眼泪都要涌出来了。

    “倾慕久矣。”徐元佐缓缓下拜,一拜到底。

    徐渭并没回礼,只是道:“愚承蒙徐公援救,方能坐此。”

    徐元佐望向徐阶,脑中再次恢复了清明,起身落座。

    徐渭杀妻入狱是在嘉靖四十五年,也就是三年前。隆庆二年的时候因为治办母亲的丧事,短暂出狱,旋又被羁押牢中。如果没有徐阶的强势介入,恐怕他只有等到万历改元,大赦天下才能出狱了。

    这绝不是徐元佐抬高徐阶,因为徐渭有两个同乡挚友,一位是同列“越中十子”的诸大绶,一位就是眼前的张元忭。

    诸大绶是嘉靖三十五年丙辰科状元郎,如今为侍讲学士掌翰林院院事,深受天子器重。他一路清流,若非天不假年,必然是阁辅中人。

    即便如此,诸大绶也没能救出徐渭。

    徐元佐再望向徐阶,感激之中却带着不解。

    徐阶在徐元佐看来是政治生物,属于尼采所谓的“超人”,已经超越了凡人的境界。

    徐阶断然不会不知道,徐渭是胡宗宪的幕僚,被胡宗宪视为布衣之师。

    当时徐渭常常与朋友在市井饮酒,总督府有急事找他不到,便深夜开着大门等待。有人报告胡宗宪,说徐秀才正喝得大醉,放声叫嚷,胡宗宪反而加以称赞。

    胡宗宪权重威严,文武将吏参见时都不敢抬头,而徐渭戴着破旧的黑头巾,穿一身白布衣,直闯入门,纵谈天下事,旁若无人。

    而胡宗宪被构陷下狱,死于囚中,徐阶虽不能说是主谋,但见死不救肯定是有的,落井下石推波助澜也说不清。

    更何况,徐渭还曾为首辅李春芳幕友,顺理成章将这位政坛好好先生气得不清。那位麓石公可是徐阶的政治盟友,目今的元揆。

    徐阶肯出手救他,实在是出人意料之外。

    徐元佐这回终于见到兵法所谓“善于功者动于九天之上”了。虽然所有人物和关系在他心中都有张谱系,但是中间明显缺了一条主线串联,以至于云山雾罩,完全看不清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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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章 言为心声() 
徐渭徐文长的名声太大,以至于其他人对徐元佐的反应都觉得是理所当然。'+新^^+

    不过徐渭的名声终究还是被徐阶的气场压了一头。

    徐阶只要一开口,没人能够开小差,全都静静倾听。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曾任元揆而具有的威势,也因为他的学识修养而产生的气质。

    “文长是彭山先生弟子,元佐是夫山的弟子,子盖是龙溪先生弟子,老夫是双江公弟子,今日之会,可称‘山水之后’也。”徐阶开玩笑道。

    众人皆笑:可不是么?双江龙溪都是水,彭山夫山都是山。

    徐元佐一笑之后方才回过精神,心中暗道:龙溪是王畿的号。王畿从阳明公学,开浙中派,如此说来张元忭还真是根正苗红的心学弟子。

    只是徐渭名声太大,反倒将他师父季本季彭山的光环掩盖了。想想也是,徐渭只靠一介秀才功名行走宰相大吏之门,不为人知的资源肯定不少。

    自家师父何心隐老先生虽然就只教了《论语》的读书法,但一字师都是师,何况传授秘法的师呢!徐元佐自然不会否认自己身为何心隐之徒的身份。

    如此说来,纯粹是因为王学这道门户,叫众人汇聚在此?

    徐元佐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未尽之意。

    徐阶又对徐元佐道:“此中你年纪最少,所学最杂,根未深而枝叶已成,这是老夫最为担心的事。”

    徐元佐精神一振。

    他最初见徐阶,眼中只有一根黄金大象腿。

    随着后来步步深入,徐阶的面孔总在光与暗之间变幻。

    这两日徐元佐在海上,见日出鱼跃,海波不息,隐隐有些感悟,曾经的是非、美丑、爱憎,好像淡去了许多。

    此时此刻,徐元佐总觉得徐阶能为他破除心中迷惑。不由专心。等听到徐阶说他“根未深而枝叶已成”时,真是深契于心,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忧、恐惧、烦恼,好像都有了答案。

    答案便是他没有根。

    或者说。他的根不在这里。

    哪怕他可以行礼如仪,但总觉得自己是个外来客。

    只听徐阶继续道:“此番林石洲看我薄面,将你提来绍兴考试,入学多半是可行的。”

    原来林大春果然是因为徐阶才题考自己。

    徐元佐心中暗道。

    “我也与石洲说了,你年纪太小。要他挡一挡你。”徐阶道。

    不挡都可能要露馅,挡一挡还怎么入学?

    徐元佐躬身行礼:“孙子学问尚未扎根,冒进科场的确不妥。”

    徐阶问道:“若是他要你在弱冠之前不应乡试呢?”

    儒学包括了学术和信仰两个层面。

    从学术上而言,只要水平够高,你管我几岁中举人几岁中进士?大明律又没有限制赴考年龄!

    从信仰而言,士大夫却不愿意看到良才美质因为过早进入名利场而失去修学的大好岁月。

    如果十几岁就能有中进士的实力,这样的绝伦天资,为何不多花几年功夫好好治学,努力成为一代大儒呢?

    这可不是神童骄子自己的前途私事,而是整个文教、万千生民、千古教化的大事。

    状元诚可贵。鸿儒价更高啊。

    三年一个状元,哪里比得上五百年才出一位的“王者”。

    徐元佐一乐:这算是给秀才的条件么?

    “孙儿希冀生员身份,无非是行走游学多承其便。莫说弱冠之前不应乡试,便是终身不碰制艺,也是无妨。”徐元佐毫无芥蒂,张口道来。

    徐阶面带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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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苦笑:“冲龄。”

    张元忭却正色道:“得夫山先生真传矣!”

    徐元佐无心而出的一句话,正是暴露了他对做官的看法只是一种资源。如果能够掌控这种资源,何必要跻身其中呢?

    只需要再微微引申,便是:我不忠君。

    徐阶是早就看穿了徐元佐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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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看到了自己曾经那股狂傲不羁。

    张元忭却被泰州学派目无君主,赤手搏虎的魄力撞了一下腰。他学的浙中派一直被诟病趋于老、佛。可想而知是一向温和恭让的。

    “就怕你这般应对。”徐阶轻轻道:“若被宗师误会隐逸,如何是好?”

    徐元佐微微蹙眉。

    儒者反对隐逸。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独善其身是在困窘时的蓄势,也就是《周易》中“潜龙。勿用”之义,而后还是要兼济天下的。就如“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并非逃避隐逸,而是有重开华夏,再破洪荒的意味。

    正所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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