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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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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元佐扫视两人,也起了怜才之心,却道:“这样,你若是能过了考试,我便留下你。若是过不了……对你而言大概更是福气。”

    “求公子考校。”茶茶连忙道。

    徐元佐道:“玉姑娘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要去谁家。”

    整个程序都是康彭祖顶在前面,玉玲珑不可能知道自己要被送到郑岳身边。所以在一个恰当的时候,必须要让她知道内情,万一送到地方闹将起来,那才是最大的尴尬。

    本来这是康彭祖的任务,不过现在看来先叫茶茶出马更稳妥些。

    好歹多一套备案。

    茶茶一个激灵:“原来不是康相公要纳她为妾?”

    “是送给县尊老爷做婢女。”徐元佐道:“当然,若是她能伺候得好,老爷给她名分也是指日可待的。”

    茶茶暗吸一口气:这真是好奢遮的手笔!三千两送个婢女,海内竟有这般豪富!

    她此刻更是坚定了紧跟徐元佐的念头。

    虽然县尊老爷名头听着响亮,八成还是个进士出身,但看看我家公子,那可是能跟豪富相公平起平坐的人物啊!进士老爷再厉害,能花三千两买个婢女么!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青楼那方水土,只能养出见钱眼开的人。如果说大明是封建官僚社会,那么青楼则早一步进入了资本为王社会。

    没有真金白银,饶是你官居一品也是没用。

    为何这般说?且看《大明律例集解》:武职挟妓饮酒者,公侯伯罚俸一年,不许侍卫、管军管事,督以下革去见任。

    又:生员挟妓、赌博,可问发为民。

    再:凡官吏宿娼者,杖六十。

    ……

    现实就是:即便阁老公侯去了青楼楚馆,挟妓饮酒,也只能以凡人身份,越是高调死得越快。对于青楼经营者而言,自然知道财与权一体两面,但茶茶这样半懂不懂的侍女,却还是更迷信银子的威力。

    由此也可见官威重要性,没了官威,状元榜眼也不如金主土豪。

    茶茶当即应诺道:“奴奴定不负公子之命。”说罢松开了徐元佐的大腿,退开一步方才站起来,又回到了玉玲珑轿边。

    黑布小轿是民间能用的最高规格轿子。在国朝初年,没有一个贱籍乐户敢乘坐。不过如今风气开放,玉玲珑这样的青楼女子也偶尔敢偷偷坐一坐。

    此时玉玲珑就坐在这黑布小轿里,心情忐忑,浑然不知为何还没人叫她下轿。

    “姑娘请下轿。”终于有个耳熟的声音提声道。

    玉玲珑眼前的轿帘被人掀起,轿厢倾斜,助她出来。她出了轿子,环视四周,果然是颇为熟悉的康家别墅轿厅。

    “康相公他们……”玉玲珑看到了茶茶,虽然叫不出名字,却知道是望月楼出来的侍女。

    “康相公他们已经进去了,奴婢茶茶,奉命陪伴姑娘。”茶茶福了福身。

    玉玲珑点了点头,和颜悦色道:“辛苦了。”

    若是在望月楼,玉玲珑自然不会对个侍女说这般客气话。然而眼下到了新环境,也就茶茶可以算是旧人,客气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茶茶却有些略高一筹的得意:即便同样是婢女,我跟的主人可要比你那个县尊老爷强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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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位决定了眼界。☆→☆→,

    茶茶在暗自为抱得金大腿而得意的时候,玉玲珑也为能够去郑县尊身边当婢女而得意。

    不为别的,郑县尊可是进士啊

    哪个进士不是才华横溢得满地流淌

    而且在玉玲珑的高度,她已经能够看透这个社会的肤浅表面,相信只有朝廷命官才是俊杰之士的出路。

    虽说自己过去只是做一个婢女,但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嘛: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妓这个排列正是女子地位高下的逆序榜单。如今自己已经从“妓”到了“婢”,完成了难度最大的跨越,再上一层楼有何难哉

    尤其自己的身价可是三千金,即便是婢女,也是三千金的婢女。

    有这样的见识,玉玲珑怡然自得地取了诗集出来消磨时光,浑然不管他事。

    茶茶虽然完成了考验,但总觉得有些缺乏成就感。

    徐元佐对于这种情况倒是很满意,对徐元春和康彭祖道:“这些日子都住在郡城,园管行的事都没顾上料理。左右接下去没我什么事,不如今日就先告辞回去了。”

    徐元春看了一眼康彭祖,道:“咱们一起去吧。”

    徐元佐有些好奇,不知道大兄是怎么想起要去那边。

    只听徐元春解释道:“考试这些天,人可以送进去,但是咱们不方便见县尊。莫若等放榜之后。再去拜见。”他顿了顿又道:“跟元佐去新园那边倒不是为了玩耍。我等既然盟誓要做一番大事出来,自然要有个商议。看日后如何为彼此助力。”

    徐元佐听了暗暗点头。

    组团做留名青史的大事。对于徐元佐、康彭祖而言是恰逢其事,对于徐元春而言却是苦心孤诣不知道经营了多久。所以元佐彭祖二人可以先忙自己的事,徐元春却不得不抓紧一些,尤其他对于庙堂江湖里应外合之策也是颇有兴趣。

    “既然如此,咱们便一同去你家新园商议。”康彭祖也点头赞许。

    三人略坐了一下,按照时下士林的生活习惯。必然要洗脸洗手。然后换套衣服。徐元佐最头痛的就是换衣服,在他看来只有后世婚礼上的新娘子需要一宴换三五套,谁知这个时代的士子,出门做客。一天不换三套衣服就是粗鄙无礼

    好在徐元春知道他底细,早就叫人预备了几套自己以前的衣服,正合徐元佐的身材。

    等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康彭祖才看到有两个“起得早”的同伴,随口应付两声,便与徐家兄弟一同走了。他虽然没有明确的人生目标,却隐约觉得跟以往的生活真是愈行愈远了。

    徐元佐在马车上一言不发,脑中盘算着自己的商业帝国蓝图。他发现自己还真有贵人相助的好命,先是陆夫子将他介绍给了正缺人手的徐诚。又由徐诚获得了徐У纳褪叮潭鱿衷诹诵旖酌媲啊�

    有徐阶这位“老先生大人”的提点栽培,徐元佐隐隐看到自己由点到线,又将线织成了一片网。

    这张网便是人脉网,徐元春和康彭祖正是这张网中央的两个重要节点。

    等马车到了夏圩,罗振权很快就带着几个少年迎了出来,顿时一片“哥哥”、“元佐哥哥”的呼声。

    徐元佐看到了心怀大慰,暗道:徐元春有个元揆祖父,占了“势”字,可谓天时;康彭祖家据海滨,占了“财”字,可谓地利;我能做的只有牢牢把住人和,否则有什么资格跟他们商议大事

    “乍一看还以为到了梁山水泊呢”康彭祖大笑道。

    “都是我乡里子弟,年纪小,则如白纸一张好作画。”徐元佐道:“大兄,苌生兄,里面请”他又对罗振权道:“我先用小会议室,等会午饭之后查看这几天的账目和工作进度。”

    “遵命”罗振权在外人面前还是很给徐元佐面子的,一如对待曾经的船主大佬,颇为徐元佐长了几分威势。

    康彭祖看了一眼罗振权,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实在想不起来了。

    三人在园中也没有耗费时间,直奔小会议室。已经有跑得快的少年传了消息,徐元佐三人到达的时候,茶点即时奉上,可见平日操练还是有成效的。

    康彭祖饶是见多识广,过眼的好东西没有五库也有三库,进了小会议室却还是颇有些惊讶:“这里布局倒是新鲜,不知是哪里学来的”

    “都是小弟琢磨的。”徐元佐笑着请两人落座,自己却走到角落中,拉动绳索,正对二人的幕布缓缓分开。

    刨平的木板上钉着一副松江地图。

    徐元佐以此为背景,道:“二位兄长”

    “别,我还要拜你为师呢”康彭祖叫道。

    徐元佐知道他的确想学自己的本事,但拜师却总有些不情不愿,所以才时不时挑出来说嘴。他笑道:“只有授课时有师生,其他时候我还是以兄事君。”

    康彭祖心中的疙瘩顿时解开,抚掌直笑。

    徐元佐继续道:“二位兄长,咱们既然立了盟誓,自然不能空口白话,从总纲到细节,都该有个计划。计划固然需要时间,今日咱们先商议一个总纲出来。”

    “既然是盟会,必有纲领。”徐元春道:“咱们的纲领也不用现想,就以横渠四句教为纲领,二位贤弟以为如何”徐元春年纪最长,自然就以大哥自居。

    康彭祖微微侧头,道:“好是好,只是有些空泛。”

    “也不空泛。”徐元佐道:“为天地立心,乃是正君;为生民立命,乃是养民;为往圣继绝学,这是教化;为万世开太平那就是直追三皇五帝的功德了。”

    “所以说空泛,口气太大。”康彭祖道。

    “一点不大。”徐元佐道:“一步步来,必然能成,只是需要些许时日罢了。”他看了一眼徐元春,见大兄并不打算补充,继续道:“管子曾经曰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都说民风不淳,刁风四起,许多都是穷出来的病。所以我以为,该先为生民立命,而后三者自然可期。”

    “生民得以立命,绝学得以承继,天地之心自是百姓之心,立矣”徐元春道:“万世太平至矣。”

    徐元佐心中泛起“志同道合”四字,见康彭祖闷闷,知道他还没反应过来。

    二比一,不用等他。

    “二位兄长也知道如今权可生财。”徐元佐轻笑一声,望着康彭祖:“想来苌生兄格外清楚。”

    康彭祖当然知道,自家掌握着两个卫所的实权,还有缉拿海贼倭寇的水师这都是生财利器。每年光是收的走海规费,怕就有数万两。

    “是要布施百姓么”康彭祖问道:“其实并没甚大用,除了买个名声,他们该穷还是穷,救济不过来的。”

    徐元佐摇了摇头:“非也。今日小弟想说的是,如何用财生权。”

    “贿买官爵”康彭祖摇头道:“如今政事还算清明,捐个监生,最多授以教谕,没什么用处。”

    徐元佐轻轻摸了摸额角:“小弟说的以财生权却不是这个意思。”他轻轻指了指外面:“二位兄长以为,他们为何待我如同嫡亲兄长”

    二人想起徐元佐进门时候的威望,似有所悟。

    “因为他们指着我发工钱当然,这其实是公家的。”徐元佐撇清一句,又道:“这,也是钱财生出来的权。有来自皇帝朝廷的公权,也有来自百姓生民的私权。小弟要的,绝非乐善好施的好名声,更要有实实在在的操持之权。”

    徐元春和康彭祖似有所悟,心中隐隐激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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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米恩,石米仇。inbq。今天给他们吃口饭,他们感激涕零。明天不给他们了呢?就有人会怨愤不满,觉得你克扣了他们的伙食。这道理在《增广贤文》里就说得不少。”徐元佐语调一变,徒然高亢起来:“然而我们若能够找到一条路子,既让他们有日子好过,也能给我们赚钱,岂不是两厢得便?”

    徐元春微微颌首:“嘉靖时候大父也曾做过这以工代赈的事,如今南直浙江一带,每年冬天都有赈役,也是源出于此。”

    徐元佐道:“然也。不过短时间的以工代赈终究只能缓一时之急。若要长久,还得提供稳定工作。举个例子,二位兄长知道各地桥下码头等活做的苦力吧?他们也算是有养家糊口的活计,但是不稳定。譬如好些天没接到活,或是好些天没来船,那么他们生活就不能得到保障。兴许为了让孩子吃口米糊,就要铤而走险作奸犯科。”

    时人也长将这种短工视作贼人,并不信任。然而破产的自耕农还可以给人当佃农,但是彻底破产的佃农只能做这种短工。

    “若是能给他们个日日都有的活计,他们是否更加珍惜?还愿意回到朝不保夕的日子么?这种情形之下,他能不听命于你我么?”徐元佐深入浅出,讲得透彻。

    康彭祖微微点了点下颌:“道理是这般说的,只是这种活计又哪里能够说有就有的?”

    “我将天下万民营生分作三等。”徐元佐道:“第一等是要想活下去,就缺之不可的营生。最常见的便是稼穑,也有植林、畜牧。这是提供生产资料的营生产业。”

    两人微微点头。

    “第二等是为了活得更好更舒适些,而需要有的营生。譬如咱们出门要坐车,所以得有人给咱们造车;盖房子要石头,所以需要有人开采石料;各行业难免要用生铁熟铁,所以冶炼也是这一等。这是加工生产资料的产业。

    “第三等则是为了活得舒心惬意才要有的营生。譬如望月楼,譬如太白楼,譬如咱们的夏圩新园。基本属于有之则佳,无之亦可。也就是服务业。”徐元佐道:“此三者。第一等需要土地;第二等需要技艺和资料;第三等最容易培养,而且所需的人手最多。”

    徐元春已经摸到了徐元佐的思维脉络:“你是打算走这第三等营生了?”

    “正是如此。”徐元佐道:“只要咱们控制的员工人手越多,咱们在郡城,乃至整个松江的影响力就越大!这个道理其实跟县尊要买各地缙绅面子是一样的。因为缙绅掌握着大量的土地,直接影响夏税秋粮的完成。”

    康彭祖轻轻抬了抬手,皱眉道:“元佐,等下,我没跟上:如果只是些雇工人。如何扩大咱们的私权?也就是你说的影响力……”

    “如果有人妨碍了咱们做生意,雇工人的工资奖金就会减少,他们乐意么?如果官府要来查禁咱们的生意,雇工人就会失业,他们乐意么?总而言之,人多力量大。”徐元佐轻笑道。

    康彭祖猛地一拍手掌:“果然!果然可以要挟官府!”

    徐元春又道:“元佐,那为何不从第一类和第二类入手?无土不安啊。”

    “大兄也说‘无土不安’。换言之,只要民众有土也就安了。如此他们何必依附咱们?换个东家不是一样种地,一样纳粮?第二类涉及一些技艺上的关键,匠人一样有所自恃。所以这两类产业。都不会像第三类那样对咱们产生极大的依附性。”徐元佐道:“简而言之:离了咱们,他们活不下去!”

    徐元春恍然大悟:农民只要有地自然就能过活,谁是东家对他们来说最没关系;匠人有一技傍身,哪里吃不到一口饭?唯独那些伺候人的人,一无所有,自然得乖乖依附自家。

    徐元佐喝了口茶:“又譬如咱们徐家的千余织工。若是哪天咱们不给她们用织机,她们吃什么?”

    “那咱们也收不到足够的布了。”徐元春笑道。

    “是啊,但咱们饿不死啊。”徐元佐道:“她们却大有可能要饿死的。这便是致人而不致于人。”

    康彭祖和徐元春微微颌首,不约而同道:“元佐对商道领悟,直追陶朱!”

    “道者唯一。万物相通。”徐元佐大言不惭,又道:“大兄若是没有意外,不在这科,便在下科。必然是要高中的。如此便是咱们在公权上的力量。等咱们的商业铺开,私权上有了声音,便是遥相呼应,里应外合了!”

    康彭祖直起腰来:“果然原本看着遥遥无期之事,这么细说起来却是如此简单!既然如此还等什么?震亨一如既往去考进士,我跟元佐将这末业铺开。用不了几年便能一正国是了!”

    任何一个时代,读书人都在忧国忧民。

    虽然徐元佐眼里:隆庆万历时候的大明正是巅峰,甚至可以说是封建社会的巅峰,但在徐元春、康彭祖看来,眼下却是内忧外患,国事蜩螗,岌岌可危。

    难道不是么?俺答汗连年入寇;倭寇尚未彻底平息;苏松承担天下重赋,百姓不得富足;云南土司接连作乱;更有缅甸土司莽瑞体,几乎是裂土反叛了!这种情形之下,要说“隆万盛世”,估计大明士子都会脸红。

    想想后世一边割让领土一边大唱太平盛世,明朝这点麻烦算什么事?简直是庸人自扰!

    然而徐元佐也是多亏了徐元春和康彭祖这样的危机意识,才结成了自己的第一张网。如果人人都沉浸在太平盛世的梦幻之中,谁还跟他一起为了理想打拼。

    徐元春想了想,道:“我是必然要出仕的。二位贤弟若是方便,最好也能更上一层楼。生员终究多有不便。”

    “那是自然。”康彭祖道:“我再考两科,若是不取,便捐个监生。元佐年纪还小,弱冠之后再去乡试都来得及。”

    “其实我在想……”徐元佐试探道:“苌生兄为何不承武职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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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军户在后世许多人眼里,几乎成了奴隶的代名词。》。》

    然而实情并非如此。

    太祖皇帝虽然对功臣十分凶残,但是对于那些跟随自己打天下的士兵却十分优待。全国土地有一半是归入卫所,用来养军。军户的前三代人,的确也要兼顾服役和耕种,算是比较辛苦,可是与同时期的民户尤其是承担惩罚性赋税的苏松民户而言,绝对是轻松的。

    而且军户的好处不止于此,每户只要出一个男丁承袭军职,其他子弟随便想干嘛干嘛。要进学,则有进学名额;要充吏,也有定额国初时能当吏员可是大好事,因为科举、学校制度尚未完善,国初掌权大佬多是吏员出身。

    洪武元年正月颁布的《大明令》中,有条款可为佐证,便是:“民户(亦)不得诈称各官军人贴户,躲避差役。”

    经过三十年的司法实践后,《大明律》颁行天下,其中明确规定:“凡军民、驿灶、医卜、工乐诸色人户,并以籍为定。若诈冒脱免,避重就轻者,杖八十……若诈称各卫军人,不当军民差役者,杖一百,发边远充军。”

    充军的军可不是军户,那才是真正的奴隶。

    宣德朝,有侍郎张信,乃是英国公张辅的堂兄,以副部长的高位,走后门调入武职,担任一个卫的指挥。由此可见国初时,武职所受的优待是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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