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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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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还有一桩事,恐怕要请大父写封私信给海刚峰。”徐元佐道。

    徐阶抬了抬眼皮:“何事”

    “是想请知府衷贞吉上呈巡抚:在松江试行户籍购地法。唯有松江户籍者能够买松江土地。对于已有松江土地的外乡人。要么将户籍转入松江,要么在松江办理暂住户籍,土地所产出的粮棉麻桑,必须统统交于官府购销。”徐元佐道。

    徐阶道:“这是在逼人走。”

    “正是。”徐元佐道:“不过这办法若是推行全府,对查究隐匿人口和田产,办理土地争议讼案,都有极大益处。”

    “若是松江人与外人勾结,挂名买地,又如何是好”徐实馈�

    “用报纸吓他,用官府罚他。用街坊邻里骂他。”徐元佐道:“不爱乡梓之人,人人可得而辱之。”徐元佐说完这话,觉得自己真是深度融入大明世界了。

    这种后世听来不可理喻的发言。在如今这个重视乡梓情谊的时代,乃是天经地义的事。

    鉴于本地人挂名买地的确是个漏洞,徐元佐更是打上了行政干预的补丁:一经发现,土地收益全部归于衙门统购统销。这自然严重侵犯了地主的所有权,但在大明的政治生态中却又是合情合理的事。

    对于郑岳而言,土地出产统购统销等于增加了官府控制的土地数量和仓储保证。他本人肯定不会用超低价剥削农民,但是下面的胥吏却立刻看到了超低价采购、低价转让、吃回扣的利益链。

    徐元佐到了衙门,先跟李文明碰了个头。李文明是郑岳的幕僚,只对郑岳负责。能够意识到这对东翁是桩好事,自然不会阻拦。他又出面请了县丞和各房吏目出来吃饭。彼此间轻轻一点,结果自然皆大欢喜。

    郑岳因此上报给了衷贞吉。

    衷贞吉看完足足二十页的报告书。道:“这岂不是给宪台的投名状”跨府购地是隐瞒资产的最好手段,真正的顶级富豪谁没有府外资产也就是徐阶不在意家务,所以才没有在临近诸府买地,但是店铺却是开到京师的。

    如果南直各府都效仿松江,那么势家的不动产局限于本府,核查起来就轻松多了。

    这就好比一群老鼠在整栋楼里乱窜,想要抓住它们,最麻烦的就是不知道它们在哪间房间。如果能够各屋封闭,那就只要挨个清查过去就是了。在后世房地产未能全国联网之前,这个办法也能发挥作用。关键是覆盖面得广。

    “如果其他府县不跟风,咱们这边可就有些尴尬了。”衷贞吉道。

    “清丈田亩倒是能轻松些。”没有外地缙绅的错综关系,本府本县的人终究更好说话。否则人家一个管事就能把人堵死,难不成叫郑岳跑苏州去找人沟通人家更不会在意一个外县的知县。

    衷贞吉想了想,又道:“是否会叫御史说闲话”

    郑岳将心比心,道:“最多是往苛刻下民这一条上靠。只要统购统销的价格不低于市价便没甚问题了。”

    衷贞吉道:“若此,咱们还是先发文给宪台,看看他的意思。一动不如一静,此事若是不得巡抚部院的首肯,贸然行之终有不妥。”

    郑岳应诺。

    衷贞吉把郑岳提交的报告改头换面,便成了松江府的报告。海瑞拿到报告的时候,也收到了徐阶的私信,大赞衷贞吉和郑岳治理地方有功,尤其是抑制土地为豪门所据,使松江“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实为循吏。

    循吏者,重农宣教、清正廉洁、所居民富、所去见思。

    对于地方亲民官而言。能够以循吏之名见于史册乃是无上荣耀,不啻于后世学者拿了诺贝尔奖。

    海瑞掩卷长叹:恩相果然是个一心在国的慷慨君子啊

    海瑞也不拖拉。当即行文各府县,要求严格控制外乡人购置土地,同时加快南直十府一州的土地丈量工作。为了防止户籍紊乱,购地落籍这一条便被抹除了。

    苏州作为南直首府,首当其冲,自然要闹腾一番。可惜排名第二的松江已经开始施行了,排名第三的常州府、第四的应天府,都饱受苏州人抢地之苦。顺势而起,压低地价,要将苏州人在常州、应天的土地买回来。

    尤其是应天府,也就是南京城,多勋戚权贵,他们一旦能从中获利,政策也就可以推行下去了。虽然他们在松江、常州也有土地,终究数量不多,就算彼此置换,应天的地价还要略高一些。

    随着土地限购令的发出。苏州的缙绅地主发现这个年关真是有些不好过。也不知是什么人,竟然四处散播谣言,说是苏州籍贯的朝官意图废漕改海。以此减轻货运压力。虽然谁都知道海运的确便宜,但是利益所在,眼睛和舌头都是可以拐弯的。

    于是运河沿岸地区自然大力反对,甚至连漕运总督都上书要求的严禁谣言,否则十二万运军军心不稳。

    漕运涉及六省,南直是重中之重,苏州又是南直的重中之重,一闹起来就是举国大事,立刻成了高拱入阁后的第一大麻烦。

    是了。高拱终于还是入阁了。

    隆庆帝准了李春芳乞骸骨之后,高拱如愿以偿进了内阁。一跃位居张居正之上,成了首辅元揆。按照史家的说法。大明进入了“高拱当国”的时代。

    高拱一入阁,之前站在徐阶一边的御史们风声鹤唳。江湖传闻,徐阶的猛犬,有骂神之称的欧阳一敬骂倒三品显贵官员多达二十余位在高拱入阁当日就辞职回乡了,可惜中道而亡。有人说他是被高拱吓死的,也有人说是江湖侠客所为,总之颇为传奇。

    面对高拱的复出,江南仕宦不得不再次团结起来。若是因为漕运等银钱事影响了彼此感情,无疑是给了河南佬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而高拱则希望看到苏松对决,为自己重新掌权减轻压力。

    他一方面遏制工部,阻碍疏通淮河段的工程速度,另一方面又通过户部施压,要求加快完粮进度。对于松江的黄浦吴淞疏浚工程,大力支持,批下了不小的留存额度;而对于苏州缙绅控告海瑞“苛虐”,又大力回护身为“徐党”的海瑞。

    隆庆三年的年底,从北京到南京,一片热闹。

    这一切的幕后推手,自然是貌似纯良的徐元佐了。

    此刻,这位掀起了大浪的神童生员,正穿着短打棉衣,呵着气雾,指挥着建筑社的工人挖坑。

    李文明和程宰站在一旁,生怕翻起的泥土弄脏了身上新作的长袍。

    李文明等徐元佐喘口气的时候,连忙道:“高新郑为了安抚朝中南官,如今对海刚峰大力支持,允诺不会清算徐党。”

    徐元佐眼睛盯着深坑,随口道:“题中之义。”这个分析早在去年就已经跟徐阶做过了,一切发展诚如预言无二。

    “徐阁老真不出山”李文明问道。

    徐元佐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是男人的政治八卦时间,只是过过嘴瘾,实际上就连衷贞吉都没资格参与朝廷高层的博弈游戏。

    “今上当初让赵贞吉入阁,就已经有了这个意思。”徐元佐避开了徐阶,随口糊弄。现在可以大开马后炮,随便乱扯就行了。若是再给点内幕消息,足以让李文明出去提高壁格了。

    “赵贞吉什么人敢堵着张江陵骂,还直呼张子,凡是张江陵说东,他必要说西。呵呵,这不是逼着张江陵去请高新郑么。”徐元佐爆了两则内幕。

    这些并非是徐阶说的,全是后人的笔记,徐元佐此刻抛出来,还真是有些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加上他的身份,可信度还颇高。若是李文明回头写本稗官野史,说:以上内容亲耳闻自徐相之孙。在后世也可以当史料参照了。

    李文明和程宰果然一副“竟然如此”的表情,暗暗过瘾。

    徐元佐看着工程进度,开始考虑大小是否合适。好在他头脑中自带计算器,勉强还记得容积公式,算起来并不困难。

    程宰察言观色,见徐元佐对政治八卦其实兴致缺缺,以为自己和李文明的层次太低,人家没法跟他们说得太多,便将话题转向了当前的工程。

    “敬琏是要挖个池塘么”程宰问道:“貌似略深啊”

    徐元佐摇头,道:“是化粪池。”

    “化粪池”程宰大惊:“敬琏没找阴阳先生来看过么”

    徐元佐一愣:“这也要看风水”

    李文明也道:“这是自然这可是大事啊”

    程宰道:“五谷化生之所,有神灵所在,岂能妄动。说起来,今日适合破土么”

    徐元佐脑袋一大。家堂诸神,门、灶、井、厕、宅、床,都不能轻忽。想想真是麻烦。他笑道:“动土的日子是看过的。否则他们也不肯啊。”

    “那这方位不会有碍吧”程宰担心道。

    徐元佐道:“应该无碍,是我仔细看过的。”化粪池的位置放在后院角落,基本没有人走动。等挖成之后,这段院墙也要推到重修,好让出口放在墙外门旁,这样掏粪的时候连门都不用进,更不用担心家里有臭气。

    所谓风水,无非就家居环境。只要保证厕所不影响生活,很多禁忌其实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敬琏既然深明此道倒也无妨,否则还是请人看了为妙。”李文明道。

    徐元佐道:“这个自然。”

    “不过,为何要在家中挖这个呢”程宰满脸疑惑。

    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徐元佐面露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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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六 可以归去(月票加更)() 
徐元佐蓄满一肺气,道:“你们看,阳宅风水最重要的是什么?向阳采光、通风顺水。之所以厕卫要仔细谨慎,就在于通风顺水。若是用寻常的旱厕,家中总有一处臭气弥漫,就算在下风口,很快能够吹出去,这臭气总是在的。各房之内的马桶,虽然有仆人冲洗,但是一路拎出去,这臭气不也是弥漫在宅院里了?”

    旱厕是下人用的,臭得无法靠近。只是因为跟主人住的地方离开远,所以平时想不起来。马桶却是个问题,那个东西就在屋里,再勤快的人家也只能是用后拎出去冲洗,即便有盖子,臭气也已经弥漫开了。

    “我想了个法子,就是挖暗渠,铺铁管,从各房内将废水引入这个化粪池。如此一来,家中再无秽臭之源,也不需要奴仆倒马桶,熏臭屋子。”徐元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展开给程宰、李文明二人细看。

    两人从未听说过如此精妙的想法,只见一条粗线斜斜从化粪池处延伸到屋舍之下,像是主干。略细的线条则如树枝一般伸出,连接到各房。

    徐元佐手指在线条上滑过:“主管道粗大些,其他管道略细。主管道的暗渠挖得略深,其他直管从上端接入,可以略浅。水势就低,一冲就冲入化粪池了。然后嘛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月黑风高之夜,让他们自己掏去。”

    程宰和李文明听了之后,频频颌首:“这倒是真的不会弄臭家里。不过,这得花多少银子?”

    “铁价左右不贵。”徐元佐道:“铸铁管也不用一体成型,用铁箍拼接起来就行了。这个交给各地铁匠铺子,定下尺寸,并不算什么。”

    “铁价就算便宜,百斤也要快五两银子了。”程宰给徐元佐算账:“铺这么长的铁管,恐怕没五七千斤铁做不下来。”言下之意,若是这般不惜工本,恐怕光这项工程就顶了房子的价钱。

    李文明也觉得跟稍许臭气相比。这样的投资显然是大大不合算的。

    嫌马桶有臭气就走远些,叫下人注意着点不就行了?肯花这么多银子,徐敬琏的洁癖病还真是不轻。

    两人心中暗道。

    对于徐元佐而言,冲水马桶并不是简单地提升生活质量其实他读过大学之后就已经适应了蹲坑。

    化粪池和下水管道。更是一种过往生活的情怀。

    生铁有价,情怀无价。

    任何时代,情怀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

    徐元佐知道这两人不会有他那般情怀,便道:“我读医书,深感许多病症其实是秽气所致。用了这下水管之后。病源便没了,可以防瘟疫。其次嘛,粪水可以做肥呀。”

    华夏从周朝就开始有意识地使用有机肥了。只是当时并不知道发酵,直接将人与动物的粪便扔在地里就算上肥,效率之低可想而知。随着时代的推进,经验的积累,到了徐元佐时候,堆肥、沤肥的方式已经基本与后世无异了。

    因此人畜排泄物、生活垃圾,都可以作为肥料,专门有人花钱来买。从骨头到废纸。价格有差,丝毫不爽。至于路上行人随手捡走果蔬垃圾,羊粪狗屎,更是常见。这并不是大明的国民素质有多高,纯粹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钱啊!

    明代大都市能够承载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人口,却没有同时期欧洲城市的恶臭和疫病,干净卫生,让传教士们大呼不可思议,正是源于农业国对肥料的极度渴求。

    “我家工小,所以挖暗渠铺铁管。若是一个街坊呢?一座城池呢?”徐元佐悠然向往道:“那时候就可以将地底挖空。做成地下运河,废水污物都引出城去。集满城人畜污物,可以肥多少地?而且这样还有另一桩好处,即便连日暴雨也不会有水害了。”

    李文明抚须沉思。心中暗道:自古若是修成这样的下水道,都是可以载入方志的政绩。不过这两年有吴淞黄浦水利大工,东家倒是不需要再刷其他工程了。若是以后有需要,倒是可以列入榜单候选。

    “上海就有,不过他们没有将污物聚拢起来。”程宰道。

    徐元佐一愣:“咦?我知道宋人喜欢做这事。汴京修的地下水道甚至引来劫匪歹人容留,所谓鬼樊楼。上海的那个是何时建的?”

    程宰颇为奇怪徐元佐知道宋人汴京的下水道。却不知道上海下水道。他解释道:“宋元之际,吾乡有乡贤任公,讳仁发,在上海主持水利,挖掘暗河,分流淤泥,设立十处地下水闸,大者五七亩,小三五亩,用了十数万根木桩,乃是十分浩大的工程。吴淞江在国朝不曾造害,得益于此良多。”

    “唔!可以去看看么?”徐元佐听了心痒。

    程宰嘴角一抽:“那有什么可看的?不知多么污臭呢。”

    徐元佐一想也是,转而道:“所以宋元时候都能建成的工程,我们岂有做不到的?若是日后再有新城,预先探址修建下水道,不需要用铁管铺设,岂不是还省了成本?”

    程宰微微摇头。

    李文明道:“若是那样算来,石板、砖块,也不知要用多少呢。”

    你们都这么能算账,聊天累不累?

    徐元佐撇了撇嘴,道:“这本就该是官府做的事,耗费多,百姓获利也多,总的算来还是好事。”

    提到了政府责任和社会财富再分配,程宰和李文明也没法多说什么了。如今捐款可以抵税,说不定还真的能修成。到底缴税只能换回一张税票,但是捐建工程,却是可以勒石刻功,流芳千古的。

    徐元佐因为打算将整个假日都放在监工上,所以穿得较厚。李文明和程宰因为出入暖炉,冬天并不习惯穿得很厚,此刻站在寒风中已经觉得有些冷了。正要准备告辞,突然看到徐元佐的小奚棋妙跑了过来。

    “何事慌张?”徐元佐问道。

    “佐哥儿,大事不好了,刚刚郡城那边传来消息,原来您的座师石洲公遭高拱排挤,已经罢官回乡了。”棋妙急声道。

    徐元佐微微一怔,转瞬间已经恢复了平常。

    林大春是一省学政,官阶职位都是极高。别人不知道他跟徐阶的关系,高拱却是很清楚的。在册立的问题上,他们都是统一战线的裕王党人。高拱不能大肆报复言路,先将林大春剪除,虽在意料之外,却是情理之中。

    “无可奈何花落去。”徐元佐终究不是操盘天下的布衣宰辅,兴叹之中冒出一句古人词句。

    程宰和李文明恍惚间觉得自己跟徐元佐站在一起,身份自然就拔高了许多。随便过来聊聊天,竟然都能听到这么高端的消息。再看徐元佐的反应,若不是早早知晓,就是对林大春日后起复颇有信心。

    既然有“无可奈何花落去”,那么“似曾相识燕归来”还会远么?

    李文明多想了一步:徐敬琏暗藏的“燕归来”,到底是说林大春会回来,亦或是说高拱入阁乃是“无可奈何”呢?前者是承序之言,后者是互文见义……唉,看来要做高官大佬的幕友文主,还真是一桩伤神的事。

    “这事听谁说的?”徐元佐问棋妙。

    棋妙道:“是郡城那边过来送年货的家人,现在还在轿厅等着呢。”

    徐元佐呶了呶嘴:“收拾一下,咱们得走一趟郡城。”他又对李文明道:“先生是与我同车回去,还是在唐行再游玩几日?”

    李文明的妻儿今年要从绍兴过来,所以他也懒得回去过年,放了假就来唐行找徐元佐游玩。看似人情走动,实则也是为儿子来年能入读升湖书院先打个伏笔。

    徐元佐岂会听不出此等弦外之音,这两日都没点破,此刻邀他同车,正是一个准确回复:来意尽悉,毫无问题,可以归去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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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数外补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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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文中所提到的地下水闸,读者诸君若是有兴趣,可以搜索“上海元代水闸遗址博物馆”,内有详细实物。上万根木桩根根都有编号,上方覆盖青石板,以铸铁链接。700年后仍旧坚固难破,可见古人做事之细。当然,这个水闸遗址只是十个水闸中的一个,另有九个只见于典籍,尚未发现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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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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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七 方略() 
内阁的排名从来没有正式文件加以规定,基本是按照“论资排辈”四个字来的。不过这个资历却不是当官的资历,而是从进入内阁开始算资历。哪怕仕宦资历比其他阁老都要低,但只要他入阁早一天,在内阁的排名就要高一等。

    然而隆庆朝的内阁实在有点乱。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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