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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莲理直气壮:“生气了也不能省略,这是规矩!”
老妇人倒不以为意,连声笑劝:“好了好了,她也都是为你好,谁让你是公主呢。小心仔细一些总没错。”
两面翻煎,土豆饼很快烤熟,老妇人就像**腻自己的小孙女,拎起一个便往美莎嘴里送,眼看伊莲又要抢先尝验,美少女眼疾手快,‘啊唔’一口,不算大的小煎饼整个揽进嘴。
啊——!好烫!
烫嘴烫牙,嘴急少女立刻遭报应,进嘴是进嘴了,可是想嚼两口、咽下去却显然不容易。那份狼狈看得塞提哈哈乱笑,这模样,简直就像个偷油吃却一不小心掉进油罐跳脚挣蹦的小耗子,别提多好玩。
老妇人显然也没忘了他这个新客人,又拎起一块土豆饼:“来来来,你也尝尝。”
小饼摊得秀气,一口进嘴对他更不成问题,结果就是他立刻成了偷油吃却一不小心掉进油罐跳脚挣蹦的大耗子,烫啊!怎么会有这么烫?!
轮到美莎转过头来欣赏,嘴里还嚼着,含混不清也必须重重哼一声:“让你笑!活该!”
土豆餐吃得热闹过瘾,塞提却从来不是能坐得住的人,手里举着烤土豆,已经忍不住钻出陋室四处溜达、边吃边随眼乱看。老妇人的居处所在,是一片坡地,这里的地势还算比较高,能轻而易举看到低处的各家宅院里,都有不少堆出来的大雪包,圆滚滚的,有大有小,塞提看得奇怪,随手指着问:“那是什么?”
一同跟着出来,伊莲也看到了,笑说:“是雪屋。”
“雪屋?”
塞提不明所以,小侍女解释说:“听女官长讲过的,好像还是王后阿丽娜在时玩出的花样呢。把那些积雪都夯成一块块结实的雪砖,再一块块的垒起来,就像盖房子一样,垒成雪屋子,又好看又好玩,所以从一问世就一下子风靡开了,尤其是小孩,个个都喜欢得不得了,所以从此后每到冬天,哈图萨斯便到处都能看到这样的雪屋子。”
用积雪盖的屋子?!塞提暗自咧嘴,拜托,听着就很冷呐!
一看他这表情,聪明公主立刻了然,美莎在问:“吃饱了吗?”
他随口回应:“呃差不多吧,怎么了?”
爱玩公主拉起他就走,笑嘻嘻说:“那走吧,我知道最棒的雪屋建在哪里,你只有亲身体验过才知道是什么感觉。”
在狭窄街巷里七拐八拐,走了实在不算近的一段路,又是不知谁家的一处宅院,美莎推门就进,随口呼唤:“伊尔大叔,在不在?”
一个中年男人闻声走出来,一看到来客立刻了然,指着鼻子笑呵呵说:“不用问,肯定是为雪屋来的对不对?又带新朋友来了?”
美莎早已是熟客,痛快回应:“是从南边来的,他根本没见过下雪。”
中年大叔哈哈笑:“是么?那该少了多少乐趣啊?”
这里的院子,比刚才老妇人的家实在宽敞多了,塞提一进来就注意到院子中间空地上堆建起来的大雪屋。足有两人高,像个帐包似的,浑圆规整。走到近处欣赏,清晰可见一块又一块的雪砖互相交错堆叠的样子,雪屋入口,还有一个半人高的门洞,也是规整的‘n’型。
美莎告诉他:“伊尔大叔本来就是盖房子的泥瓦匠,所以手艺特别好,听大姑姑说,当初妈妈要做这种雪屋的时候,找去效劳的匠人,他就是其中之一呢,所以最得真传,伊尔大叔造的雪屋,在整个东区里都是名声远扬。”
嗯,的确不错。塞提看得有趣,若以工艺来考量,这雪屋足可用考究精湛来形容,丝毫不亚于泥砖垒砌的房屋。
美莎第一个钻门洞,招呼他说:“快进来。”
塞提照样学样,可惜他的大个子,要钻进这么小的门洞,实在有些狼狈之嫌,几乎就是爬进来的。还好,雪屋里面的空间还算不小,容纳两个人不成问题。美莎就像在炫耀一件最喜欢的宝贝,笑嘻嘻说:“别看是用雪造的,这里面一点都不冷,怎样,是不是?”
塞提满眼惊奇,真的哎,站进雪屋里,居然比外面暖和不少,不仅如此,更令他惊诧的是地面中央,居然还有一个火塘。
“在这里面还能生火?”
“当然了,生起火来才叫缓和呢,真正用来住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塞提张大嘴巴,一时只觉得不可思议,抬头看看,在雪屋天顶,原来并非完全封死,而是居中留出一个圆圆的洞,位置正对火塘。可以想象,这应该就相当于天窗了,烧起火来的烟气可以由此排出,不用担心烟雾呛人。
“真有意思,这是为什么?在雪屋子里烧火雪都不会化掉吗?”
美莎笑得骄傲:“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便向雪屋外招呼伊莲:“让伊尔大叔抱些木柴来,我要生火。”
暖洋洋的火塘很快映红雪屋,狮子美赛一同钻进来,厮腻着形影不离的小妹妹,往身后一趴就成了个带着体温的皮毛靠垫。
忙完了外面的事,伊莲正要一同钻进来,塞提忽然眼疾手快挡在门口,不怀好意探头笑说:“里面太窄了,挤不下,不然你再去搬些木柴来?”
伊莲立刻瞪眼,公主的侍女可不会听他的命令:“女官长大人都一再叮嘱,绝对不能让美莎离开视线,不让我进去?你想干什么?”
美莎听得笑,转转眼珠,居然也跟着痛快叛变:“伊莲姐姐,的确没地方了,不如你去和伊尔大叔坐一坐吧,等走的时候我叫你。”
伊莲一万个难接受,什么呀,这就被痛快抢位了?往日来玩,明明都是她们两个一起享受雪屋的。小姐姐不忿抗议:“美莎,女官长大人明明都说过”
哎呀呀!叛逆少女一听就要捂耳朵皱眉头,直接打断:“好不容易把家长清退,你又要做大姑姑的替身了是不是?你再这样,当心我给你泄密。”
一句话戳软肋,伊莲立刻没了底气,怏怏退却:“那好吧,我去和伊尔大叔说话。”
清退小跟班,美莎笑嘻嘻露出满脸小得意,用一根木柴拨弄着火塘,骄傲笑问:“怎么样?是不是很暖和?听说世界上有些地方的民族,就是用这种雪屋子当住处的。”
塞提了然接口:“又是你妈妈说过的?”
打量神奇的冰雪空间,白色雪墙都被火塘涂染出暖暖的桔色,雪光反射火光,投射在人的脸上,透出某种格外温暖的味道。塞提随手把腰间佩戴的银质扁酒壶放在火边,注目凝望对面而坐的小公主,探寻的眼神里流露好奇。
“听起来,你似乎是故意想甩开家长盯梢,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两国死敌,要和埃及人接触,大概换了谁都会非常不放心。就以你的父亲来说吧,以不惜出动暴风纵队的紧张态度衡量,现在居然能容你和我面对面单独相处,这不是有点太奇怪了吗?是他允许你来的?还是干脆就是他让你来的?要说我们这群人,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困兽,所以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价值,是必须劳动公主大驾亲自出马。”
美莎听得翻白眼,对这般‘婉转’的态度分毫不感冒,代劳直点主题:“你是不是就想问,我来找你是什么目的?或者再明白一点,是不是阿爸有什么目的?再直接一点,就是想问他现在在盘算些什么?是想对埃及做什么,现在是不是就准备要从你们身上下手了,是这个意思么?”
塞提嘴角挂笑,不置可否。
美莎一路念来已在叹气:“这样绕来绕去累不累呀?请问,你在哈图萨斯的日子过得很舒服吗?是嫌需要斗心眼的人和事还不够多?我们两个之间就不要再这样斗来斗去了好不好?你应该明白,有些事情就算我知道也是不可能告诉你的呀。”
好吧,塞提从善如流,痛快的不再多问,因此就只剩下了不明白:“那你大雪天的跑来又是为什么?立场不同,你也应该很清楚,对于不该说的话,我也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美莎欣然点头:“我知道啊,就是想来看看你。”
塞提露出惊讶:“看我?”
美少女托着腮帮歪头看他,忽然问:“你怕不怕?我是说,如果真的永远回不了家了,你怕么?”
塞提心中一叹,听出她语气中的真诚,自嘲一笑:“如果说一点不怕,那恐怕都是骗人的,但是怕没有用,这是我肩负的使命,不容逃避。”
美莎鼓着腮帮继续问:“那你会恨阿爸吗?”
塞提反问:“若换成是你呢?如果位置互换,你会不会恨?”
美莎被问住了,努力在想:“我不知道。我还从来没恨过谁呢,因为根本没有谁会惹到我呀。”
塞提继续追问:“如果惹到了呢?就像今日埃及的处境,你我互换,就轮到你的头上了,你会怎样?”
美莎想不出来,怏怏的说:“没经历过,我也不知道,但应该不会这样客气吧?”
“客气?”这个字眼让他奇怪。
美少女痛快点头:“是啊,至少你还能这样平心静气的和我说话,如果换成我的话就真的不好说了。就像那时在埃勃拉遇见的强盗,惹到我的人,我一定要让他们后悔惹到了我,谁都别想逃脱惩罚。而那还只是一群小小的强盗,如果是有更大的灾难临头,是要威胁到我的至亲对,就像那时你们干的事。”
美莎搂住狮子姐姐,亲昵厮磨,瞪过来的眼神满是威胁:“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喝住姐姐,完全是怕你们手里的弓箭会伤到姐姐,如果真的伤到了,我誓,绝对不会饶过你们任何一个人,不管用什么方式回敬,都一定不会客气!”
塞提莞尔失笑,故意夸张的拍着心口:“是么?这么说,我应该万分庆幸了,没有给自己招惹这么大的祸端?”
美莎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莹绿大眼中透出公主特有的威仪:“那当然,惹到我的人,是一定要后悔的!你问我如果位置互换会怎样,那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家,每一寸土地都是不容侵犯的家园,身为公主,我有义务为我的臣民负责,任何外族胆敢伤我一个赫梯子民,我都一定不会饶了他!阿爸就常说女人记仇往往会比男人更狠,而且是狠太多了。或许不是没有道理吧,所以,你最好不要惹到我!”
塞提笑纳这份威胁,咧嘴露出招牌式的坏笑:“这个,我可不敢保证。”
美莎定睛看他,很认真的反问:“那么如果换成你呢?若换成你处在阿爸今天的位置,你又会怎么做?”
塞提一愣,摸摸鼻子努力在想:“我也不知道,但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客气吧?”
他说:“战场名言:对敌人的姑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战争,拼的就是成败存亡,从来容不得半点手下留情。如果换成我的话,在那么有利的局面下,我一定不会顾念什么曾经有恩的旧情,一定不会那么痛快的应允停战,为一份虚妄的礼节而退兵。既然要打,那就必要置对方于死地,是再不让对手留下一丝一毫的喘息余地,也就更莫说接受使节来进行谈判了。胜者为王败者死,结果从来是由实力而定,其实,又有什么好谈的呢?”
美莎听笑了,歪头笑问:“这么说,你也承认阿爸其实还是很有风度的了?”
塞提悠然调侃:“是啊,至少我还活着,还能和堂堂一国公主一起出来逛街。换成我的话,大概对这种仇敌宁肯一刀宰了,也不会容其接近自己的女儿。”
美少女咯咯乱笑,痛快透底:“对呀对呀,告诉你,这都是我努力争取来的呢,阿爸其实都快气死了,可惜拿我没办法。”
塞提痛快点头:“嗯,大概也只有你,能让赫赫威名的穆尔西利斯二世没办法。”
闲聊之中,他伸手摸摸放在火塘边的银酒壶,外皮已经烤热了,但还不至于烫手,拿过来饮一口,壶中酒已暖到半温。眼角余光瞥见美少女整托腮出神,他忽然心念一动,伸手递过去。
美莎一愣,指指鼻子,没有说出来的询问:给我?
坏小子递个眼神,谨防隔墙有耳,不出声只用口形蛊惑:‘放心,没人看见。’
坏丫头的确被迅蛊惑了,好像做贼似的往门洞外看一看,眼疾手快拿过银酒壶,咕咚咚满饮一大口。果然哎,请的不如偷的香,那种偷偷干坏事的感觉的确太过瘾了,两人互看一眼,都是一样的努力收声忍坏笑。
NO。4-026 结交()
雪屋独处,赫梯公主与埃及王子,把着银酒壶你一口我一口,都好像变成了一对儿共谋偷油吃的小耗子,因为有志一同而越聊越投机,根本没现外面的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八??一 ?中 文?网 ? w?w??8 1 z?直到伊莲声声催促、艾蒙和舍普特等人都四处打听着找过来,叽叽喳喳的耗子才不情不愿的钻出来。
迎风打一个酒嗝,伊莲立刻瞪眼:“干什么?你偷偷喝酒了?”
坏丫头努力忍住继续打嗝的冲动,死不认账:“有吗?谁说的?”
伊莲气得大叫:“还不承认?这么重的味道想骗谁?说多少次了不能在外面乱吃东西,更别说是喝酒了,哼,你等着吧,看回去怎么交待!”
美莎理直气壮:“是伊尔大叔请我喝的。”
对于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伊莲不服不行,知道拿她没辙,干脆转移目标,瞪着塞提威严警告:“哼,你等着吧!让陛下知道,看看会怎么处置你!”
不等塞提说话,坏丫头立刻接招:“好啊,那如果你的秘密让大姑姑知道了”
伊莲难以置信:“美美莎?!”
美莎毫不心虚,十足诚恳歪头笑问:“要保密,我们就一起保密,好不好?”
伊莲满心懊恼,却也只能乖乖投降:“好吧,是伊尔大叔请你喝的,为了庆祝公主成年。”啊——!心中泪奔,撒玛利亚人是不会撒谎的呀!果然环境很重要,遇人不淑,想不被带坏好难啊。
塞提看得有趣,这似乎再一次印证了做人成败的一大关键,就是永远不能被拿住把柄。他因此满心好奇:“她到底有什么秘密在你手里,居然会这么紧张?”
“是”
“美莎!”
面对小姐姐的气急败坏,好吧,坏丫头从善如流,轻飘飘一句话打:“算了,你还是别问了。我要是卖了她,当心她也会卖了你。”
重回驿馆,四处看看,已是焕然一新。埃及人众因此感叹,唉,公主出马就是不一样啊,大半天的时间,里里外外已经来了个大变样,简直都让人怀疑这还是不是他们住了四十多天的地方了。
这一天,着实把职守在此的官兵仆从累得够呛,跟随公主四处检视,为长官的额头上还挂着战战兢兢的小汗珠。美莎看了一圈,依旧挑出不少瑕疵。
“他们的马匹也都是一流战马,怎么喂的不是细料?好马是可以受亏待的吗?”
“谁让你们把那面墙上的‘战绩’冰弄干净了?弄干净做什么?留着给他们画画?”
“看看,这柜子顶上怎么还有这么多尘土?看不见的地方就能敷衍了事吗?”
挑剔公主一路念,为军官额头的汗珠就是越冒越凶,连声赔罪,拼命保证,改改改,一定改。塞提努力忍笑,一眼判定这小丫头摆明了就是在故意立威,就是要让这些家伙心存战兢,日后才断不敢再有大意轻心。
美莎检查完毕,交待了一堆有待改进的项目,直到跟在身边的军官吓得大气不敢出,才拍拍手对塞提说:“今天时间仓促,你先将就一些吧,容他们慢慢料理,再有什么不妥直接和他说就是。阿爸都说了,王子该享受到的断不会亏待了你,总不能让人以为赫梯王子的日子都是过得这么不堪吧?传出去不都要成笑话。”
这话与其说是念给塞提,还不如说是念给这些拜高踩低、看人下菜碟的家伙听的。
为军官连声点头:“是是是,公主殿下放心,一切按照王子等级,断不会再有失误。”
美莎满意作罢,向塞提灿烂一笑:“我该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还来?!一听这话,先就是在此当差的军兵仆从都快哭了,心中叫苦,看样子,今后的日子怕都再也不好过。
那天晚上,聚驿馆,郁闷多日的埃及人众个个兴奋起来。小公主前脚刚走,艾蒙后脚就等不及的追问起来:“殿下,特意把你拉走,都说什么了?看起来,她对埃及的态度似乎和别人很不一样,会不会有可能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舍普特也深有同感:“是啊殿下,我觉得这个小公主对你真的很不错,说不定她可以帮到我们。”
塞提对此不置可否,似乎无意继续探讨下去,只推说乏了,随口打:“有什么话都明天再说吧。难得环境来个大变样,今天都肯定能睡个好觉,都早点休息去吧。”
遣散众人,直到房间里只剩一人独处,歪在**头,塞提哪里有半点乏累之意?非但没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反倒是在夜幕中炯炯放光。手中把玩银质的扁酒壶,仿佛那壶口上还留着少女甜香。一人一口轮流对饮,等到事后回味,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萦绕心头。每一口,都好像带着软糯红唇的触感,再想下去,几乎是有了一种间接接吻的味道。
塞提并不是一个善弄风情的人,所以无法说清此刻让心跳加快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再回想方才众人的兴奋建议或许,就是一种本能的抗拒,他并不希望把那些对敌谋算的东西加诸到她的身上,并不想利用她去做什么。
夜色渐深,他就这样把玩着银酒壶,了无睡意,各种思绪在脑海中飞窜,最终都化作一声绵长叹息。清晰听到自己透着失落的声音在夜色中弥散:“如果你不是赫梯王的女儿,该有多好”
美莎回到王宫,迎接她的就是父亲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凯瑟王没法不瞪眼,这丫头,都玩疯了吧?一出去就是一整天,不派人去找还不回来呢!最可气的是居然还和那个埃及小子一起去逛游市井?这算怎么回事啊?都说了多少遍了,那是死敌!怎么一点轻重都不知道?!
对这种指责,美莎绝不接受,一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