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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梯血祭-第3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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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什么玩笑,现在阿克伦什全靠大将军镇守,把大将军交出去,那和直接把埃及交出去还有什么两样?”

    可是,鉴于眼前危局,底比斯朝野以宰相卡辛为首,分明掀起了另一种声音。卡辛说:“这些条件固然太过分,但至少释放了一个信号:并非完全不能谈,赫梯王既然肯休战,就证明他们还是有意愿坐下来商谈的,现在只是觉得我们派出的使节分量不够,有轻视之嫌。那不妨再换人,分量更重、职位更高,只要能谈,具体条件都是可以再进行商榷的啊。”

    对这种声音,法老海伦布万分恼怒:“卡纳克索已经是外务大臣,还要再换谁?分量更重、职位更高,你去吗?”

    卡辛的慌乱都写在脸上,却只能说:“如果必须要我去,为国效力自然不敢推辞。(全文字更新最快)总之是必须让赫梯尽快退兵才好啊。”

    海伦布更怒:“你想怎么谈?这些条件有一条是存在商榷余地的吗?交出拉美西斯,谁为你抵挡强盗?凯瑟穆尔西利如此迫切想要他的命,岂非正说明了这份价值?阿克伦什与莱基什两处要地,已经是守卫西奈半岛入口的门户,再交出去,整个下埃及三角洲便是从此门户洞开!今后只要他们愿意,年年都可以来‘收粮’!还有什么继续通商,这么多放肆条款,莫非摆在眼前的苦头还没吃够?还要再让那些迈锡尼商人继续直入底比斯?还有这个,要求垄断食盐贩运,垄断雪松贩运,这些生意埃及商人一律不得再染指,而只能必须从他们手里去买?这些都是什么!让你三天不吃盐,全身还能使出半分力气来?这岂非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被掐住脖子,尤其是军中士卒,到了再想开战时,只需切断食盐这一项供应链条,就足够让全军的战斗力消弭于无形!还有雪松,那是建造大船、海船最重要的硬木材料,握进他们手里,就是永远别想建造海防!”

    海伦布气得浑身发抖,卧于病榻,一阵猛烈咳喘又是几大口鲜血呕出来。卡辛连声劝告:“陛下先不要急着发怒,我当然知道这是怎样的奇耻大辱,但是,既然事情已经被逼到了这种地步,也总要去面对啊。武力决定着话语权,打不赢,那除了妥协又还能怎样呢?陛下务必看清,现在全因尼罗河的泛滥才暂时挡住了他们的脚步,这几个月的泛滥期对我们是何其宝贵,如果不能抓紧这段时间,正式签定停战条约,让赫梯大军痛快走人。那么等到洪水一退,他们随时都可能从海上卷土重来!陛下,就算要雪耻复仇,也总要先度过眼下的难关再说啊。”

    海伦布但凡还有更多力气,都恐怕要立刻跳起来:“为换取一时退兵,代价却是断送埃及的未来?凯瑟穆尔西利!他开出的所有条件,就是为了让我们永远都没有能力去复仇,你懂不懂啊?!”

    卡辛忐忑进言:“但是赫梯王的强硬态度已经摆在这里,如果一条都不能商榷,那也就根本没法谈了。依我看,这个,关于努比亚人占领的库什行省,是否可以考虑先应了,毕竟,那群野蛮人的祸患终究是小,等到来日我相信总有办法再收拾他们。还有这个,要求奉还他女儿的项链,说是当年在埃勃拉被我们的人抢走了。这个应该算小事一件吧?那个时候叙利亚驻军都是由拉美西斯负责,若真是被抢走,应该也都是拉美西斯的部下干的,何妨问问他,先把这件事解决了”

    “你给我住口!”

    海伦布气得险些再度昏厥,颤巍巍伸手怒指卡辛:“你你这个混账!还敢配称一国宰相?努比亚祸患是小?先答应割让无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是勾结一气的同伙,让那群蛮子从此占据,就等于是送给了赫梯人!不仅从此后要变成他们的金库,更是在埃及背后埋下祸根!他可以时时刻刻让你不得安宁,更从此失去一大最重要的财富源头,赫梯王的算计,就是要让我们迟迟无法恢复国力,连这个都看不懂吗?”

    卡辛一再解释:“陛下,我已经说了,是先解眼前危局,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收拾。”

    海伦布怒声打断:“真等埋下祸根再想拔除,赫梯人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卡辛只能说:“那关于找项链,这个总还算容易吧。”

    这下,实在连站在法老身边的亲卫队长奥拜多都听不下去了,大声提醒:“宰相大人,你太糊涂了吧?让堂堂的埃及之王去给他的女儿找项链,这是什么意思?岂非等于是把我王都降为了奴仆?这种要求本身就已经是不能容忍的巨大羞辱了,亏你还能说得这样轻松!更何况,说是被我们的人抢走了,这件事谁听过?那条项链又有谁见过?你怎么知道不是赫梯人在故意寻衅?赫梯王有描述过那条项链是什么样吗?即便真的找到,他也完全可以说不对,说根本不是这一条,以此作为继续开战的借口!”

    卡辛立刻说:“没关系,我去找,这件事不需劳动陛下。还万望陛下务必看清局面,到了眼下这种地步,哪里还有余地对赫梯王说不呢?损失再大总有办法弥补,毕竟埃及物产繁盛。就说粮食,只要熬过这一季,到了来年再收割,亏空的国库也就能补上了。还有人呐,我们的人口是当之无愧要数第一,有人就有兵,有人就有钱,要恢复国力大可增税。这些日子王妃陛下都在焦急催促,眼下第一要务就是让赫梯赶紧退兵,只要他们走了,什么事情不可以想办法变通呢?”

    海伦布一张脸都气绿了,险些上不来一口气,颤巍巍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

    由此,赫梯王提出的一系列非分要求,在底比斯引起的争论声音,清晰分出主和派与强硬派。强硬派以军人为主,而主和派则多是大祭司、大贵族,如卡辛之流的宰相高官。形形色色的嘴脸,算是让海伦布彻底寒心。这叫什么?正应了‘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若按照这种路数发展下去,和谈就会变成对这片土地和子民的无耻出卖!正如卡辛所代表的观点:损失多少不重要,先保平安大过天。只要底比斯安在,能维持住这份权柄,那么收税,容易!喝令士兵为其赴死,简单!万众百姓都成了权贵们私人囊中的筹码和资本,只要保证他们自己还能活得好,还能让这份富贵尊荣继续下去,那么其他的就全都不重要了。

    那天晚上,海伦布彻夜难眠,被病体折磨,剧烈咳喘,他实在已经很久都未曾安眠过一个好觉。海伦布知道,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才不得不做出他生命中最重要、或许也是最后的一个决定。

    传叫亲卫队长奥拜多,在天色未明最黑暗的时间,海伦布在耳边吩咐:“叫帕特里奥过来,带他秘密进宫,不要让人看见,尤其是王妃。”

    ********

    阿克伦什

    拉美西斯坐镇防范赫梯大军,同时更要主持整个下埃及三角洲尽快恢复秩序,从休战之日起,他几乎就是忙得没有时间合眼睡觉。这一天却见塞提匆匆跑进来,神色中难掩慌张:“阿爸,陛下急招你速回王城,底比斯出事了!”

    听塞提在耳边通报,拉美西斯大吃一惊:“什么?”

    塞提连声催促:“阿爸还是赶快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保证不会让赫梯人钻空子。”

    意识到事出非常,拉美西斯不敢耽搁,连夜急奔底比斯。即便是这一场大战惨败,都没有让他一颗心像现在这样狂跳过,帕特里奥,他疯了吗?!

    ********

    那一夜的密会,帕特里奥匆匆而来,平静离开,他知道,从作出决定的那一刻起,注定他要为此付尽一生。

    黑暗黎明,灯火暗沉,法老病榻前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海伦布衰弱的声音在回荡:“这件事,我不能强求你,但我现在能求的,只有你。”

    帕特里奥埋在灯火照不到的阴影中,许久的沉默,空气仿佛窒息,海伦布看不到他的表情,急切追问:“让我听到你的回答。”

    帕特里奥仰天长叹,终于,缓缓点头:“好,这个恶名,我来背。”

    海伦布挣扎起身:“你真的愿意吗?愿意为我去做这件事?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走上这条路,你这一生或许就再也难见阳光。”

    帕特里奥笑了,在这一刻,唯一的感觉是讽刺。或许这便是宿命吧。有一种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要活在阴影中。他说:“不是为你!从重回埃及那一天,我就已经告诉你:我愿为埃及,倾尽所有。”

    海伦布重新倒于卧榻,眉宇间显出艰难,低声提醒:“你要想好了,真的走上这条路,你的母亲尼弗提提,她不可能再活。到时为挡住众人质疑,她会被处死。”

    帕特里奥的身形微微一颤,闭上眼睛,眉头蹙成褶皱,他不想被人看到这一刻的心情。深吸一口气,努力回避从心底传来的颤痛,他说:“不用你!我已经说了,这个恶名我来背!”

    海伦布安心了,发自肺腑要说一声谢谢。

    帕特里奥努力控制着自己,再度睁开眼时,眼神已重归冷冽:“那么,你的承诺呢?”

    海伦布露出惨笑:“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你觉得我还会有其它选择吗?”

    帕特里奥缓缓点头:“好,那么请记住,我会看着你的!若敢食言,我会用我一切所能,诅咒你的灵魂,再也不得重归肉体!”

    (注:埃及人所信仰的复活重生,视死亡为灵魂‘巴’和‘卡’离开肉体,但只要通过阴间之王奥西里斯的审判,终有一天,灵魂还会重归肉身,所以才要精心制作木乃伊,保留肉身以等待复活。在上古埃及,若诅咒一个人的灵魂不得再重归,就是断绝复活的可能,是最恶毒的诅咒与威胁了。)

    海伦布对此只回应淡淡一笑,轻声吐露字眼:“你放心。”

    *******

    到今天,昔日王太后尼弗提提,已经是一个满头银霜的老妇了。活在自己迷茫而封闭的世界里,全心依赖儿子的照料,就像一个孩子,活得简单却满足。

    或许永远没有人能去了解,帕特里奥在那天晚上的心情。

    “母后,看,这是你最爱吃的无花果。”

    满满一罐丰满果实捧到面前,果实之下却似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而动。嗯,这的确是她最爱吃的,满头银霜的尼弗提提露出孩子似的开心傻笑,立刻伸手进去掏果子吃。

    “啊——!有刺,它扎到我了。”

    慌忙缩手出来,清晰可见手背上两个冒出血珠的小点,宛如被蜂针蜇咬,更如遭遇蛇的毒牙!帕特里奥声音颤抖,完全无法直视母亲天真无辜的眼神:“不用怕,没关系的一会儿就好了。”

    靠在儿子怀里,尼弗提提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嗯,好困,我想睡觉”

    他说:“那就睡吧,有我陪着母后,什么都不用怕。”

    母亲最后的声音在问:“这样好吗?我还没有梳洗呢,这样睡去,会不会很丑?”

    眼泪无声流淌成河,他说:“不会的,这样非常体面非常优雅”

    是的,对埃及王室,当走向绝路时,这就是最体面、最优雅的选择离开的方式。直到怀中人陷入死一样的安静,再也感受不到呼吸心跳的起伏,帕特里奥努力克制的哭声才在瞬间汹涌成河。

    这一生,杀人无数,却何曾想到会有一天,竟是要他亲手送走生身之母!

    尼弗提提——来自远方的美人,曾经一代绝色佳人,至高无上的王太后就这么走了。站在尼罗河畔,一叶芦苇轻舟水葬送母。帕特里奥在那一夜倒尽平生眼泪,目送母亲的遗体安详远去,轻声奉上亡灵书中的祝祷:“阿努比斯为你引路,穿越黑夜之门,公平女神玛特将用她的羽毛,为你鼓起命运的翅膀,带你直登天顶在奥西里斯的殿堂回荡低语:你是完美的!你是永恒的!你是唯一的!你的尊容将闪耀在天空之河。一年又一年,你的青春将从此亘古常新,时间席卷它的尘埃在你脚前匍匐,你超脱了一切,超越了时间,痛苦中的灵魂将重获喜悦,你将会再次冉冉升起”

NO。3-147 拉美西斯一世() 
    底比斯

    帕特里奥奈亚斯再一次成了叛徒!无数血案在一夜间上演,个个死者都堪称位高权重。在这其中,包括上任不足一年的宰相卡辛、外务大臣卡纳克索、卢克索斯神庙的大祭司杜赫摩斯,还有,王妃阿肯娜媚!

    帕特里奥的魔法毒药,都在那一夜发挥到极致,出手之狠绝,对一个个目标不仅是杀其人,更要诛其子,是将一个个家族可以承袭后望的子嗣都灭杀殆尽。到潜入王宫行刺时,是有卫兵‘及时’发现王妃罹难,才‘幸而’护住了法老未遭毒手。

    一时间,底比斯遭遇前所未有的大地震,法老震怒之下迅速而高调的宣布:帕特里奥奈亚斯,他欺骗了所有人,原来重归故乡就是为了要给赫梯人做帮凶,企图趁乱攫取王位,才好将整个埃及痛快卖入敌国手中!

    所有矛头集于帕特里奥,却可恨竟被他侥幸脱逃。搜查府邸,连他的母亲尼弗提提也不知所踪。法老海伦布由此发出全地通缉,誓言要抓住这叛逆恶贼,严惩正法。

    拉美西斯匆匆赶回来时,帕特里奥已成一介潜逃幽灵,而他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接受如此惊人的变故。一夜血案被清算的,皆是传统王室亲贵的中坚力量,换言之,这些人都是与拉美西斯不同阵营的政敌势力代表!一派阵营遭遇严重打击,而在这其中尤以王妃阿肯娜媚之死,最让拉美西斯感到心惊。如今也已经三十多岁的王室女儿,不管她是不是因为年龄增长而渐渐变得不甘,因看到法老走向衰落而露出想夺权的苗头,那都毕竟是图坦卡蒙的遗孀,更是帕特里奥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啊!这个家伙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蒙召入王宫,来到法老病榻前,拉美西斯第一句问出的并非:这是怎么回事?而是,为什么。

    “为什么?陛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落寞寝宫面对面,除了他们二人,就只有亲卫队长奥拜多在旁职守。强撑到今天,海伦布分明已到弥留之际,听见他的诘问露出惨笑:“果然啊,你什么都看得清。”

    拉美西斯跪在床前,他无法理解一生沉稳的王,为什么竟会突然如此疯狂。海伦布伸出已枯瘦如骨的手,紧紧抓住他,整个人沉入记忆。

    “说心里话,从那一年,你竟敢擅自调兵围攻伊西斯神庙,我就很难再喜欢你了。你这个出名的惹事之徒,很多时候我甚至会怀疑,究竟谁可以做你的主上?你的锋芒太锐,这很容易伤人,放在权斗场,那就是树敌。是的,你太闪亮、太抢眼,锋芒甚至可以盖过法老,所以你注定会有很多敌人。你应该明白,我没法喜欢你,因为我无法掌控你,这很危险,是从心里让人害怕,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不喜欢你的人,却必要把一切都交给你,因为埃及需要你。”

    这一刻的海伦布,就像一个行将落幕的老人,混浊的目光里混杂着太多无法用言语说清的东西:“你要问为什么,很简单,因为我害怕。大概也只有真正走到这一天的人,才会明白那种死亡即将来临前的恐惧。是的,我害怕极了,因为我犯了大错,以致到今天竟无法安心面对死亡。堂堂伟大之王,阿蒙拉神之子,我却被敌人利用、欺骗、玩弄于掌心。这一生犯下的大错,是因我之手,才将埃及拖入灾难的深渊。我真是怕呀,到了深夜甚至不敢闭眼,阿努比斯引导的阴间之路,我多么害怕是没有可能走过去。我害怕公平女神玛特的羽毛,会让称量这颗心的天平倾斜,我害怕无法通过冥神之王奥西里斯的审判。所以,才要抓紧这最后的时间,为我这一生减轻罪责。”

    海伦布说着,声音都因恐惧而颤抖:“你知道这是我最后一件能做的事,我要为你带走一个旧时代,只有这样,才能扫清道路,减少阻力和纷争。帕特里奥,已经为此献出了自己,所以,你不可以辜负!拉美西斯,由先王赐名像拉神一样美丽的人。也许这就是宿命吧。现在想来,那当日写在神谕的话,即是神谕,看来注定是要成真的。答应我,要用你的手,去开创一个新时代。当我的灵魂重归肉体,你要让我看到一个全新的埃及!”

    泪水无声划出眼眶,拉美西斯被这一刻的气氛弄得受不了了,三十年从军生涯,他跟随这位主上一路走来的记忆,都在一瞬间重回眼前:“陛下”

    海伦布摆摆手,无意多听,只对一旁服侍的奥拜多示意:“去拿来吧,集结众臣,让他们都到这里来要所有人,盛装见证。”

    ********

    努力撑住最后一口气,海伦布为的就是今天。当所有臣子盛装到齐,奥拜多捧来了法老王冠与神杖。就在垂死病床前,海伦布为埃及的希望亲手戴王冠,传交递权杖,用最后的声音送上祝祷。

    “青尼罗河,白尼罗河,我们的母亲,生命之河脚跨尼罗河两岸,河岸的黑土地,沙漠的红土地,从此都将归于你的治下;秃鹰守护,白色的上埃及;眼镜蛇守护,红色的下埃及,上下埃及之王,阿蒙拉神之子。从现在起,你就是法老!拉美西斯!王位名号:门帕提拉”

    (注解:门帕提拉的意思,就是阿蒙拉神永恒的权柄)

    病榻前,众臣哗然,由伟大之王亲手为新王加冕,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是太不可思议,简直不知该如何面对。

    “法老?”

    “陛下是说”

    病榻上,海伦布枯瘦如柴的手黯然垂落,再没有声音,他永远闭上了眼睛。面对新王,守备官比非图第一个站起来,是难以置信的激动要再次确认:“大将军,这是真的吗?老法?拉美西斯?!门帕提拉王?!”

    亲卫队长奥拜多站出来,声音嘹亮,仿佛要向天地宣告:“对!法老拉美西斯!得先王重托,承袭权杖,即刻筹备继位大典!有我王护佑,埃及就没有败!”

    跪在床前,拉美西斯的热泪再也无法克制如泉涌,往事历历幕幕,都在这一刻回到眼前。

    迦罗说:知道吗,你会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你不该也不能被我搅乱人生

    伊赛亚说:诽谤造谣?谁说这是造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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