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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还挂着一个皮囊,里面装着十根锋利的短标枪。
罗多克,以长枪大盾强弩投枪闻名,交战之时,罗多克战士竖起橹盾,架起四米的长枪,甚至可以硬撼斯瓦迪亚精锐骑士的冲击。而罗多克的步兵们往往会随身携带十根投枪,当战事陷入胶着,一个齐射,沉重的投枪会无情地撕开骑士们沉重的板甲。
而罗多克狙击手们的攻城弩更是闻名天下,隔着两百米的距离,弩矢甚至能射穿最厚的战马马甲。
而罗多克的劣势是骑兵,前身是奴隶、农夫、角斗士的罗多克先祖们没有机会学习良好的骑术,生长葡萄的罗多克土地也无法供应战马需要的青青牧草。所以直到今天,罗多克举国都凑不出一个编制的骑兵团。
但面前的王宫卫士长却牵着一匹放在哪里都是神骏的战马静静等候。
看到她的时候,我还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我说:“你准备好了?”
伊莉雅说:“是!”
我说:“跟着我,要做好吃苦流血的准备,我们是在刀口上舔血,可不同于你先前在王宫里的闲日子。”
伊莉雅眼中精芒一闪,没有吭声。
我点点头,随手拍拍她的肩膀,手刚抬起来,就看见眼前的伊莉雅双手轻灵而奥妙地一错,我的手就软软地垂了下来。
“嗯,看得出来,你还是有几分身手的,看来这次我们不用分出精力来照应你了。不愧是葛瑞福斯国王的王宫卫士长。”我说。
伊莉雅没吭声。
我忍住痛说:“好了,你现在证明了你的实力,那就快点把我的胳膊给接上吧。”
两天之后,我们进入了拉那草原,一望无际的牧草通向天边,远处是一重一重的山脉。
从这里开始,就是库吉特汗国的土地了。
我们这只小小的队伍,由我、雅米拉、烘干机和伊莉雅组成,在无边的草原上行进了一整天。临近夜晚的时候,在靠近达斯贝法的山地草原上扎下帐篷,这里是从库伦山延伸出来的一个小高地,地势比面前的拉那草原高,可以俯瞰十几英里,不远处还有一汪泉水,是扎营的好地方。
伊莉雅居然自己还带着帐篷,这让她看起来身价就和我们这些只有睡袋的佣兵不一样了。事实上她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问她任何问题都只能得到最简短的回答,这些回答有的只短到“是”“不是”的程度。
我决定尽量不起招惹这个神秘莫测的冰山女神,吃过晚饭之后,我在篝火边摊开地图,研究明天的路线。
我说:“我们现在达斯贝法北边大概三十英里的山坳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最快的速度找到赛加可汗,只有找到乌鲁兹达克山口的乌鲁兹达克堡,探听一下消息。翻过库伦山脉直达山口虽然最近,但太危险,也太艰难,我们连走山路的工具都没有准备,只有绕过库伦山脉,由达斯贝法到克德尔克,然后北上乌鲁兹达克堡。话说你们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我抬起头,看见烘干机又在擦他那把铁脊点钢枪,雅米拉翻开一本诗集一脸陶醉,面无表情的伊莉雅望着火堆出神,一言不发。
我忽然觉得我这个老大当得真窝囊。
忽然,伊莉雅站了起来,笔直的身体在夜风中绷得像一根标枪。
我也忽然发现不妥,一阵慌乱的预感从心里浮出来。
烘干机停止了擦枪,雅米拉合上了诗集。
远处的地平线上传来隐隐约约的雷声。
不对,不是雷声,是草原上万马奔腾的声音。
烟尘,从远处的地平线下升上来了。
伊莉雅仿佛被抽了一鞭子,猛然间跳起来,一脚踢起沙土,盖灭了篝火,接着冲她的军马吹了声口哨,那匹马立刻就卧倒在半人高的牧草中。
我们也连忙如法炮制,我的马死活也不肯躺下来,我心一横,一脚把它踹倒在地。
刚躲好,烟尘就到了我们面前几英里外的拉那草原上。这时,从烟尘对面,也腾起一股尘土。
我们都不敢吭声,屏住呼吸地看着。
烟尘缓缓停了下来,慢慢变得稀薄,我才看到,眼前是两帮人马,人数相差悬殊。一队足有上万人,服色杂乱,有的拿弓箭,有的拿长枪,有几分像是山里的山贼,胯下的马也优劣参杂,后方竖着一面黑底白鸟图案大旗。
另一对只有两三千人,清一色的库吉特式样的蓝色皮袍软甲,头顶库吉特骑盔,人人掌中一杆长矛,背上统一背着十根短标枪,腰挂一张弓一壶箭,胯下都是彪悍的白色骏马。队伍最前端树一面巨大的黑骑。两方停了下来,队伍缓缓形成线阵,向两翼延伸开。
我知道眼前这两拨人是什么来历了,上万人的那队,是库吉特汗国的正规军,两三千人那队,是库吉特国内最大抵抗组织,黑骑库吉特。
几十年前,库吉特还只是一个巨大的草原部落,听说他们先前在东方作威作福,后来被神秘的东方人撵着追了几万里,最终就漂泊到卡拉迪亚来了,于是就被他们占领了一大块牧场,安顿了下来,成立了库吉特汗国。
后来,库吉特人看到了卡拉迪亚其他王国城镇的繁华,想起自己还在大草原上住帐篷,而卡拉迪亚人都修筑起了坚固温暖的城堡。一部分人颇为不爽,于是打算也在草原上建起城池来。
另一部分库吉特人则表示住帐篷没有什么,返璞归真回归自然,日后城镇化发展了,迟早也是要走自然清新路线的,说不定都来库吉特草原旅游,体会原汁原味的自然风农家乐。
但是筑城派没有听取他们的意见,认为这是异想天开,他们更愿意看到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两派人于是发生了论战,并由最初的学术讨论发展成了丢鞋子扔袜子,到最后就动刀动枪,竟然打起了内战。最终筑城派取得了胜利,自然派被赶出了库吉特政坛,不甘失败的自然派于是成了黑旗库吉特,一意要维护传统文化,保护库吉特的青山绿水。
库吉特于是陷入了无休无止的内耗中。
眼前这两拨人,就是库吉特政府军和黑旗库吉特的交锋。
当双方的阵列向两翼延伸到极致时,号角声吹起,黑旗库吉特居然率先发动了冲锋。
因为人数上的缺憾,他们只组成了五百人宽,纵深六列的线阵。
对方的人数足足是他们的三倍,战列宽一千人,纵深十列!
黑旗库吉特吹响冲锋号角的下一刻,库吉特政府军的号角也吹响了,服色杂乱的骑手们嗷嗷叫着,冲向面前这排势单力孤的对手。
面对这样的冲锋,这样人数上的差距,战斗的结果应该会在一瞬间决定下来。
异变突起!
向前冲的黑旗库吉特突然吹出了急促的号角,马蹄一顿,全体黑旗库吉特骑手在同一时间转头向右,五百人宽的横列一瞬间变成了五百列纵深的竖列,整齐得好像一个人。
接着,一片黑云从黑旗库吉特纵纵列的左侧腾起来,笼罩向迎面而来的库吉特骑手。
在这变列的一瞬间,所有的黑旗库吉特都把左侧对向敌人,拉弓放箭不费任何力气。
冲在最前列的库吉特骑手一瞬间倒下去一大片,后面的骑手来不及反应,就从伙伴们的身体上践踏了过去。(。)
第十章()
黑旗库吉特的纵列像一条狡诈的蛇,急转向右奔驰。对面的库吉特骑手也跟着移动,打算死死咬住对手。
但是库吉特政府军一跟随变换方向,就变成了把身体右侧对向敌人。
马上射箭,往往是左手托弓,右手开弦。
库吉特骑手跟着一变方向,立刻就感觉到不好,无法射箭了!
更重要的是,今晚的风,是从黑旗库吉特的方向往库吉特政府军的阵营里刮。
有的人换成了右手托弓,左手开弦,不但没了准头,开弓的力道也不够了,箭射出去没多远就落了地,更有甚者,居然被风吹了回来。而黑旗库吉特的箭在猛烈的大风里威力倍增。
短短几个呼吸,库吉特政府军就起码丢下了一千多具尸体。
库吉特的指挥官终于反应过来,号角一吹,骑手们拨回马头,意图也以纵队迂回到黑旗库吉特的背后,形成逆时针旋转,逼射对手。
但这一拨马,就看出差距来了。黑旗库吉特的马队变向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一方面是训练好,一方面也是马好的缘故。而库吉特马队这么一变向,立刻就乱哄哄闹成了一团,不少骑手撞在一起掉下马去,有些脚力弱的马,甚至腿脚一软就摔倒在地。
黑旗库吉特的马队开始了逆时针旋转,绕到了乱成一团的库吉特马队背后。
库吉特民族在草原上称霸多年,以骑射闻名天下,最拿手的工夫就是这招逆时针旋转,如果对上没有骑射手的敌人,只要旋转开始,就把对方笼罩进了圈子里,对方动,圈子也动,始终就隔着一百来米,能从各个角度射中对方,而对方却无力回天,只能被一个个射杀。
对付库吉特骑手,只能以逆时针旋转形成互相的追尾对射,或者像罗多克精锐那样,抢占丘陵山地,竖起橹盾大阵,内部用狙击手形成对射。
像现在这样乱成一堆,简直是找死。
在黑旗库吉特的逆时针旋转之下,乱哄哄一团的骑手不断被射杀,这场战斗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库吉特政府军不甘心地吹响了撤退的号角,残余的骑手快马加鞭向远处退去,而黑旗库吉特的圈子竟然一下子扩大起来,始终笼罩住仓皇败退的敌人向远方移动,竟然是要彻底吞掉这只一万人的政府军。
蹄声滚滚中,两只人马很快离开了面前的草原。
直到烟尘也消失在地平线下,我才长出一口气,站了起来:“这***才是战争。”
雅米拉浑身打颤,烘干机两眼放光。
伊莉雅只是看了一眼面前已成一片修罗场的战场,面无表情。
烘干机说:“老大,我们下去吧。”
我说:“下去干嘛?”
烘干机说:“老大,你不知道,像这样的战场是最大的财源,多少人捞了大把油水,还没来得及花掉就被干掉了,趁现在那些家伙还没回来,我们下去捞一笔,说不定下半辈子就不用干了。”
我心里一动,但还是坚守住原则:“下面能有多少油水,何况,发死人财的事情,我是做不出来,他们都是战死的勇士,要得到尊重。”说完,我用余光瞟了一眼伊莉雅,果然看到她微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烘干机跳起来:“没有多少油水?你居然说没有多少油水?下面起码有十几万第纳尔的油水,你居然说没多少油水?”
我想被迎头打了一棍子,站都站不稳了:“你说什么?十几万第纳尔?你开玩笑呢?”
烘干机暴跳道:“你看下面那几百匹马,好的至少有一百多匹,拿去市场上卖了至少值三四万;你再看那满地的刀枪盔甲,挑一些好的出来,怎么也有上千把,少说都值五六万;还有,死的都是库吉特政府军,成天横行乡里,每个人都估计抢了不下两三百,现在下面死了几千人,不信搜不出几万来。”
我眼睛都直了,正要上马冲下去,从远方地平线下又传来轰隆隆的蹄声。
我们躲在草丛里,一会儿过来一批库吉特政府军,足有一千多人,看了看战场,把阵亡士兵怀里的钱搜走了。
一会儿,又过来一批库吉特政府军,有三千多人,看了看战场,把马牵走了,地上的兵刃也收走不少。
一会儿,又过来一批库吉特政府军,足有六千多人,细细地翻了翻战场,最后把剩下的一些兵刃、箭矢,甚至阵亡士兵的皮袍都扒走了。
之后再没人来。
烘干机眼睛都红了,他死死握住双拳,咬牙切齿道:“库吉特人,我和你们一辈子没完!”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都碰上库吉特政府军了,居然没问一问赛加可汗在哪。不过想想看也算了,这伙人穷凶极恶到了连死人的皮袍都扒的程度,要是我们冒头,估计不要说钱保不住了,连妞都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我回头看了看身边两个美妞。她们一个目瞪口呆,一个面无表情。
“雅米拉还是不错的,虽然有时候拿把匕首吓唬吓唬人,但总的来说还是很温柔的,适合暖床。这个伊莉雅像块冰块似的,调教起来应该很难。”我想。
又过了一会儿,那队黑旗库吉特回来了,人数比起追出去的时候竟然少了两三百人,看起来是吃了点亏。
他们轰隆隆从我们眼皮底下过去。
忽然,队伍前列那面大黑旗底下,一个头发剃成金钱鼠尾的大汉看了过来,目光与我的不经意间一撞。
我心里立刻叫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大汉就指着这边吼了起来。立刻就有几十个人冲了过来。
伊莉雅和烘干机下意识就伸手抓向武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忽然镇定了下来,挥手制止他们的动作,空着手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那几十个黑旗库吉特一阵旋风似的冲到了面前,看我手上没有武器,也就收了弓箭,只是绕着我们逆时针打转。大汉慢慢吞吞策马过来,停在我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多久了?”他问,很明显,他从我们身上的盔甲武器看出来,我们和库吉特政府军不是一伙的。
撒谎嘛,多简单的事,对于神说服的我来说张口就来:“哈罗,哈罗,我们是诺德来的商人,我们没有敌意,我们只是想来买些铁和毛皮。”
“商人?”大汉皱着眉头,指着伊莉雅和烘干机问:“这两个人也是商人?”
我连忙说:“这两个是我雇来的佣兵,这一路上多亏他们。”
大汉又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一挥手:“先带走吧,回去再说。”
围上来的几十个骑士立刻发出催促的声音,有几个抽出两把投枪敲了起来。
我使了个眼色,四个人收拾好东西上了马,被几十个黑旗库吉特围在中间,乖乖地向西南退去。
西南,是迪斯它堡。
到迪斯它堡这一路走了三天两夜。路上,我已经知道,这个大汉就是黑旗库吉特的头号人物贝斯图尔。
关于这个贝斯图尔,我干佣兵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听说他是前任黑旗库吉特首领的私生子,一直在外游历,是个亦正亦邪的性子。前几年黑旗库吉特首领被赛加可汗干掉了,贝斯图尔就回到了黑旗库吉特,用武力压服了所有觊觎首领位置的人,堂堂正正坐上了黑旗库吉特的一把手。
听说他上任之后,黑旗库吉特对上库吉特政府军时就没怎么吃过亏。
第三天夜晚,我们终于进入了迪斯它堡的城门,我还没来的及四处张望,就有几十条大汉扑上来,猝不及防下,我们都被弄到了迪斯它堡的地牢里。
我对守卫吼:“贝斯图尔,你太卑鄙了,你算条汉子么,我们那么信任你跟你回来,还打算和你做几笔生意,你居然就这样对待商人朋友的?”
守卫掏掏耳朵,继续吃花生。
我继续吼:“贝斯图尔,不要以为你躲起来我就不知道你在偷听,乖乖的把我们放了,回头我们商会说不定还会收购你们的土产品,执迷不悟只有自断退路!”
守卫打了个哈欠。
地牢门忽然轰隆一声打开了,贝斯图尔在十几个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烘干机眼睛都直了,他说:“老大,我还真没看出来,我都没发现贝斯图尔躲在外面,你居然都发现了,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我说:“哪里哪里。”
贝斯图尔走到我面前,冷冷道:“你们是商人?你以为我真是白痴么。知道为什么等到迪斯它才抓你们么,就是因为在迪斯它你们想逃都没法逃。”
我心一下就凉了,嘴里还在死硬:“什么不是商人?你敢质疑我的身份,就是这样对待前来考察投资的商家么?小心我回头报告我们商会,到时候什么投资什么招商,你们统统都休想沾边。”
贝斯图尔冷笑道:“你们真是商人?”
我硬着头皮说:“如假包换!”
贝斯图尔冷冷道:“天底下哪家商人请得起葛瑞福斯家族的人做雇佣兵?”
我心想,完蛋,一定是伊莉雅盾牌上那个硕大的唯恐人不知的葛瑞福斯家徽露了馅。
贝斯图尔冷笑道:“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话说么?你这个罗多克间谍!”
我忽然狂笑起来,连身边的烘干机都吓了一跳。
笑完以后我发现我还是想出怎么狡辩好,一时间气氛很尴尬。
一直沉默不语的伊莉雅忽然开了口:“我的确是葛瑞福斯家族的人,葛瑞福斯国王是我舅舅。”
我惨不忍睹地闭上了眼睛,心想你这笨妞,这下大家都玩完了。
伊莉雅突然语气一转:“但是天底下还是有一家商人能请得起我做雇佣兵的。”
我的超级智能至尊四核处理器大脑立刻飞速地转动起来,一个名字突然跳出我的脑海。
贝斯图尔迟疑道:“你说的是……”
我骄傲道:“格拉斯克家族商会,我们的业务遍布卡拉迪亚,从农产品收购到工业品深加工,到服务业金融业,任何产业应有尽有;我们的分会开遍五大国。不要说是五大国,就连海那边的天际省和晨风省都有我们的分号,我们格拉斯克家族商会成立三百年来经久不衰,靠的就是品质和信誉和超出常人的智慧。我这次出来,是和我兄弟格拉斯克?萨迦一同历练,前不久他还从库吉特草原收购了大批的生铁、毛皮和油,我这次来,也是为了考察一下市场,你知道,我们格拉斯克家族子弟太多,产业只能凭自己赚取,不可能有什么继承的说法,所以你现在看到的我这么落魄。”
贝斯图尔犹豫了,他叫过来一个文书问了几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