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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道主在九剑门中的威信极高,他想去仙道山外看中土十派的情况,没有人会反对。然而,他早先的日子中,却一直在取用敖凡的血液做一些无人知道的研究。虽说要远离九剑门,但他却不打算放下研究,那代表着他内心深处的野望。故此,他将敖凡也带了出来。且为了预防敖凡逃离,他打断了敖凡的四肢,使其连动弹逃离的能力都没有。
战车在隆隆的响动中驶向中土,其内却一片安宁,根本没有丝毫的动摇。在高速移动中的战车内部,竟如同地面上的屋子一般,平稳得让人简直无法相信这是高空极速移动的战车内部。
战车之中,约有五丈之宽,却没有太多光华,不同于外表的华丽,显得十分简洁。仅有一张木床,敖凡便躺在上面,一动未动,身上依旧是那身布满尘垢的衣裳,九剑门没人会愿意为他换洗。
除此之外,周围摆摆放放的均是一些丹鼎炉罐。其中有各种灵丹妙药,亦有天材地宝,几乎等于一些普通修道者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财富。可此时,这些宝贵的事物,在天剑道主手中却只是实验之物。
和这些宝贵之物实验的另一类事物,便是天剑道主从敖凡身上取出的龙族血液。他将这些血液与一些药材按不同比例融合,实验了一次又一次,同样失败无数次,他心目中的东西始终未被研究出来。
但他从未放弃,因为以他的身份,完全不缺天材地宝。同时敖凡身上有源源不断的血液可供他索取,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斩杀敖凡的原因。
“砰!”一声轻响,天剑道主身前墨绿色的三足两耳鼎中,冒出了一阵黑烟,其中只剩下一团糨糊。他知道,实验又一次失败。于是,他拿起一旁的古铜色罐子,想要取出其中盛着的敖凡鲜血,从而继续他未成功的研究。
然而,当拿起罐子,天剑道主却顿了一下。因为他发现,罐子中的血液已被他用完。他只能站起身来,缓缓来到木床边,残忍地看着敖凡。
“又要借你鲜血一用。”天剑道主冷冷地笑道,取出了一把银白色小刀,对准敖凡的胳膊划去。
银白色小刀轻易地便刺入敖凡的肌肤,登时有鲜血汨汨流出。敖凡忍着疼痛,没有出声,只是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天剑道主。这种情况,在进入战车一路行向中土的路上,已经出现了数次,他深知自己无力反抗。但他在心中发誓,对方带给他的一切,他必定要在来日回报。
“龙族皇室的血液,果然和普通的龙族鲜血不同啊,想必有不凡的奇效吧。”天剑道主自得地说道,身上却有一股强横的气势压力涌来,使敖凡一动难动。
从天剑道主的话语中,可以得出他曾经定然杀过不少龙族,且用他们的鲜血做着实验。只是,那些龙族的血液让他的研究毫无头绪,可当他报着试试的想法取用敖凡的血液,却发现了奇效。时至今日,终于有了一丝头绪,且渐渐清晰。
取好了血液,天剑道主再次做起研究,无数天材地宝混合着血液落入墨绿大鼎中,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炼化着。
直到一个时辰过去,鼎盖猛然翻飞,一股玄黄之气涌出墨绿色鼎,其中有三颗淡黄色的丹丸化为三道流光,快速飞出,像是有自己的灵性,闪动间便要破开战车远离。但天剑道主修为高深,只是随意一挥手,便将三颗丹丸抓在了手中,任其如何挣扎也无法脱离,逐渐变得安静。
“‘金身丹’,终于被我炼制出来了。”天剑道主的面庞上带着喜色,眼里异色点点,拿起一颗丹丸,就要放入口中。但是他一阵迟疑,想了想还是来到木床旁,打开敖凡的嘴巴,将一颗丹丸喂了下去。敖凡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这颗效果未知的丹丸落进口中。
一时间,敖凡立即感觉有一股无名之火从胃中升腾而起,瞬间燃烧起了自己的四肢百骸,犹如身在火海一般。他强忍着疼痛,身子轻微地颤栗着,意识一阵模糊,直到许久的时间过去,才渐渐恢复。
恢复之际,他感受到了不同,身体表面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仿若自己原本便比普通修道者强横许多的身体,在此刻变得更加坚韧了,似乎能够徒手劈山断水般。只是,他折裂的四肢却未在这般情况下恢复,仍然无比剧痛。
天剑道主一直关注着他,发现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不良的情况发生,且似乎身体强度加强了不少,顿时有些高兴,将剩余的两颗丹丸服下了一颗,随即盘坐在一旁静静炼化庞大的丹丸药力。
第一百二十三章 恨意
沉重的气势,无时无刻地从天剑道主身上散出。他仿佛一座庞大的巨山立在那儿,给人一种沉厚的压力;又如同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测,像是一个无底洞。淡淡的金色光芒,在他的身周闪耀,熠熠生辉,衬脱得他犹如金人。
服下金身丹后,他一直坐于此处,缓缓地炼化着丹丸的药力,将其的效果发挥到最好的地步。否则如同他强行喂给敖凡那般,没有仔细地运转法决炼化,不但得忍受难以明言的痛苦,更是无法将药效发挥出最好。
良久,天剑道主平缓站起,举手投足间显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像是无尽苍穹一般让人望之不尽。他周身有一层淡淡金芒,逐渐地消逝,直至消失。
“我感觉到肉身力量强大了许多,传闻中以高贵龙血配以不同药材所炼制的金身丹,果然有不凡的功效。”他轻轻地赞叹道,感觉前所未有的好,随即转头看向敖凡,脸上浮现出了戏谑的笑容。
天剑道主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敖凡的心间,使他呼吸艰难。他斜眼望去,天剑道主已来到了木床边,不屑地看着他,一双锋利的眼中包含了一丝冷笑。
“敖凡皇子,你潜入九剑门,该不会就是为了替你那死在我手中的母后复仇吧?”天剑道主说道。
句句入耳,让敖凡面上一阵抽蓄。他的心又是一痛,每每想到那已不复存在的母后,他总是难以掩饰伤痛,心若刀绞。
天剑道主拿出最后一颗金身丹,放在眼前看了看,缓缓地道:“我亲手杀了你的母后,引得你前来报仇。结果你不但无法对我产生一丝伤害,反而还送来了自身高贵的龙族血液,帮助我炼制出金身丹,使得我虽是刚入八转道境不久,却已有了强大的实力资本。你对我的帮助,还真是不小,哈哈哈……”
一字一句,听在敖凡耳中,是那般刺耳。他闭住双眼,不想去看天剑道主那丑陋的嘴脸,但一声声肆意的笑声,却让他难受异常。
他是去九剑门打探对方的底蕴,从而在日后有实力的时候复仇,却不想反而被对方抓住,用他的鲜血炼制出了能够增加实力的丹药。而且,他如今仍在天剑道主手中,势必还会被源源不断地抽取血液,到最后会使对方增加多少实力?
如此想着,敖凡心底涌出一种冲动,竟有一丝想要自我了断的想法。这般一来,对方便无法借助他来增加实力了。然而,他如果就这么毫无意义的死去,母后的仇谁来报?龙域的恨谁来雪?
心思百转间,他又放弃了寻死的方法。只要活着,便有机会。他一定要抓住任何渺小的机会,逃离此处,远离南域,然后在成长到一定地步找个时机回来报仇。
现在,他感应着身边的天剑道主,心中涌起了无限恨意,如何也无法抹去!
天剑道主目光闪动,看着敖凡的神情,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随即,他将最后一颗金身丹拿到面前,就要服下再度炼化,使自身实力更上一层。
然而,就在这时,秦图的声音正好从外界传来,道:“道主,历经一月,我们终于进入了中土。此刻我们正在中土西面的丹阳派范围内,丹阳派的人已将我们拦住,想要知晓我们的来意。”
“中土十派之一的丹阳派么……”天剑道主轻语着点头,将最后一颗金身丹放入旁边一件乳白色玉瓶。
而后,他看了敖凡一眼,并指点出,顿时有一道银白色的光束从他指端射出,围绕敖凡转了一圈,最后形成绳索一般的事物将其绑住,无比坚韧,从其上传出的一丝元气波动,令敖凡感到了心悸。
最后,天剑道主走出了战车。
敖凡看着天剑道主离开之际掀起车帘的那刹,一抹温和的阳光从外界射入,他看到了美丽的大好山河。那是他向往的世界,而非如今深陷此处。随即,他看看捆着自己的银白色光绳,一阵苦笑。
闭上眼,他缓缓修行起了《血龙决》。尽管如今不见天日,他却不会将自己放弃。
法决的运转,使他体内沉寂的龙元快速流动了起来,犹如一条河流,毫无阻碍地奔腾着,恍惚间似乎还有阵阵啸声传来。相比于曾经,他的修为变得更加深厚了,完全达到了一转道境的颠峰,随时有可能产生突破。
但是道境间的突破,却并不容易,如同咫尺天涯,清晰地看到了对面,但无法轻易地跨过去。想要真正完成突破,需要种种机缘,且自身悟性要足够,方会有一丝可能。
敖凡的悟性绝对极高,但他的机缘在何方?
正在此时,车帘再度被掀开,秦图和敖凡曾见过一面的王阎走了进来。他们两人,正是相陪两脉道主出行的领头者,自然也有资格进入战车内部。其余的人,则是不能进来。
听到脚步声,敖凡停下修行看了过去。这两人他都认识,且都是敌视自己的人。
秦图一身白袍,洁白无暇,平凡的面容上古井无波,仿佛没有什么事能动摇他的内心。王阎一身黑袍,乌黑发亮,阴冷的面容上带着不屑之色,看向敖凡的目光更不像在看有生命之物。
“道主叫我们看着他,我想是多余了。以他目前的能力,和残废无异,也许一名刚刚接触修行的人便能将其杀死。”王阎冰冷地道,句句话语均十分讽刺。
秦图平淡地回答道:“道主说什么,我们做什么便是了,何必想那么多。看他既然都被道主用‘光缚术’所捆,想必不会有丝毫威胁,我就不待在这里了。”
秦图说着已转身离去,只留下王阎一人。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来到木床边,接近了敖凡。一股阴冷的气息,从王阎的身上传来,让敖凡极为不舒服。
王阎带着冷笑,道:“相比于曾经,现在的你更加不堪了,亏我曾经还那么重视你,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二转道境
敖凡闻言,面无所动,这类的话语他早听多了,心中十分平静,不会起丝毫波澜,只是将敌视自己的人都记在脑中。
他张开嘴,道:“在我看来,你更加可笑。既然你如此厌恶我,何必屡屡出现在我的面前?”
王阎冷然道:“你以为,我想要看到你么。若非你所杀的步惊心,乃是我师傅的儿子,我师傅又怎会在自己不方便出面的情况下,委托我来找你的麻烦。怪就怪在,你杀谁不好偏偏杀了惊心师弟,为了师命,我不得不给你弄些麻烦了。”
敖凡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一缩,道:“你能给我制造什么麻烦?若是被天剑道主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想必不会让你好受吧?而你,更是得罪不起天剑道主。”
如今,他的血液被天剑道主看重,暂时处于十分安全的地步。若是他身上有一分损失,哪怕根本没什么事,天剑道主也会感觉威严被挑衅,到时自然不会放过王阎。这,也是敖凡有恃无恐的原因。
王阎听后,却并未显露出慌张的神态,反而笑得更加诡异,道:“你所说的,我自然也知道。所以,我只能略施惩罚。等你何时对道主无用,才是真正麻烦来临的时刻。”
“就怕你等不到那一天。”敖凡寒声道。
王阎没有再说话,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猛然前冲,身子犹如一道黑色的流光,本就不远的距离弹指即过。他挥出一拳,拳重如山,轰在了敖凡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钟鼓齐鸣。
“噗!”遭受重击,敖凡当即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王阎一拳击出后,并未再度出手,而是挥挥手,洒出数十道蒙蒙光华,包围住敖凡吐出的鲜血,竟使之没有一丝落地。他将包围住敖凡鲜血的朦胧光团收进袖中,随即冷哼一声便转头离开。
出去后,隐隐有声音传来,似乎是秦图在适才也听到了什么声音而向王阎索问。但很显然,王阎巧妙地将奇声过滤,一切无事。
战车内,敖凡面色微微苍白,胸口中还不时传来阵阵刺痛。他心中恨意更是狂涌而来。从小到大,他从未受过这般侮辱,竟然只能被打而无法还手,这对他来是简直是尊严扫地。
这个只让他见过两次面的王阎,已被他加入必杀的名单中,他心中怒吼,总有一日要将对方斩杀。
王阎也是个狠人,深知敖凡身为龙族,身体强度肯定远远超过普通修道者,故在出手之际用了大力,这才使得敖凡受创严重。只是,从外表上来看,他却没有丝毫不妥。
经此一事,敖凡更加迫切实力的增长。若是他本身便有强绝的实力,又怎会陷入如今的局面?
《血龙决》迅速地流转,因为衣袍在被擒后从未换过,凤凰族所送的那块玉配仍被他贴心所戴,天地之间游离的元气疯狂涌来,被他吸纳入体,却在一息后重新流逝。他的身体,龙元已饱满,因修为境界所限,无法再吸纳更多的元气。
对此,他眉头深皱,却突然惊讶地发现,天地元气在经过他胸口位置,却没有如其他身体部分一般被排斥,而是如水般相融,竟使得他的龙元都增加了一丝。
那个位置,居然是被王阎所击的部位!
敖凡本就聪慧,稍微一想,便有些明白了。龙族的龙元不同于修道者的元气位于经脉中,而是存在于血脉内,与血液同存。
因重力击打,敖凡胸部位置内的血脉产生一阵挤压,其内的龙元都被强迫涌向了其他几条血脉中,使得他胸口部位的血脉处于短暂的中空现象。正是因为如此,由外而来的元气首先被吸纳到他的胸口,不会被排离,反而充斥了进去。
他立即有意地控制涌入身周的元气,使之往胸口部位的血脉中流入,直到完全填满血脉内这部分的空位。然而,他本身龙元早已饱满,如此一来血脉更是暴涨,仿佛要裂开一般,传来了一阵阵的剧烈疼痛。
敖凡咬咬牙,运转起《血龙决》,强迫血脉中的龙元向着一个方向流动。因他极具毅力,龙元流动的速度虽慢,却一直执行着他的决定。龙元每过一寸距离,那处的血脉便会涨大一分,同时有剧烈的疼痛传来。
当一个时辰过去后,敖凡疼得汗如雨下,浑身上下皆被汗水沾湿,显得非常狼狈。但他内心却有一丝欢喜,因为他发现龙元即将绕着血脉运转一周。到时候,定然会有不可思议的现象产生。他的心中,其实早有了猜测。正是如此,他才会大胆放开手一搏。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当龙元顺着各条血脉运转一周,最后回到他胸口位置时,他仿佛听到了“砰”的一声,体内龙元顿时如滔滔江水,奔涌流动。且外在的天地元气亦是狂涌而来,几乎形成一个元气旋涡,被他纳入体中,充满他的身体。
“喀嚓!”更让敖凡惊喜的事情,亦是在此刻发生。
只见他折裂的四肢,因突破后的元气十分浓郁,竟迅速地重新连接起来,转眼间便光滑无暇,完美无缺,不再有一丝的伤势存在。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立时被他感受到!
他知道,他如今已是二转道境的龙族!
他将龙元散发到体外,形成刀风般的锐利,将束缚自己的光影绳索切断,轻松地站了起来。正是因为天道剑主未曾料到他能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破,所以束缚他的光影绳索并没有特别强大。
踏在战车内光滑的地板上,敖凡目光闪动,看了一下车帘位置。他知道,战车内定然有一层禁制存在,隔绝了他适才突破所产生的元气波动。否则,外面的人早应该进来了。而且看秦图和王阎能随意进来,且可以听到外部的声音,他知道那层禁制只能隔绝元气波动,并不能阻挡他的离去。
最后,他将目光看向了战车内的一个玉制瓶子。在其中,放有包含他鲜血炼制的金身丹。品尝过金身丹的他,明白这种丹丸有非常好的效果,能大幅度增强体质。他当即上去,拿起玉瓶打开,取出了最后一颗金身丹。
第一百二十五章 海阔天空
丹药握在手中,敖凡考虑着是否要服下。可他又担心如若当场吞服得话,要是被秦图和王阎进来撞到,势必会产生麻烦。且若是天剑道主亲自回来,被看到得话就更加危险了。到时候,哪怕他修为突破到了二转道境,伤势尽复,实力大增,亦只能再度沦为阶下囚。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不再是增强修为实力,而是趁着天剑道主外出未归,想办法逃离此处。
不过若是就这么狼狈逃离,而没有索取任何代价得话,他哪能忍受得下这口气?
思量间,他来到天剑道主平日炼制丹药的位置,眼光闪动。在他的面前,是无数由天剑道主收集来的天材地宝,价格不可估量,样样均是奇珍。
他在这些天材地宝中仔细而迅速地看了一变,最后失望地发现其中并没有自己适用的东西。毕竟,他对炼丹一道完全不懂。故此,他心中一恨,立即有了另一个决定。
他单手伸前,震荡出一股锋锐的龙元,将身前的天材地宝全部纳入范围中。这些事物虽然都是天地间难得的药材,却极为容易被破坏。不过几息间,战车内的所有药材均被敖凡破坏一空,只余下残渣。
随后,他来到战车最接近车帘的位置,贴在车壁上静心听着外面的对话,想寻找一线逃脱生机。
车外,一道略显妒意的声音传来,道:“唉,被本门高层看重的弟子,和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果然有极大的区别啊。”
另一道声音接着道:“是啊,两位道主受丹阳派高层邀请去了丹阳派内,秦图师兄和王阎师兄也受到了丹阳派精英弟子的诚邀,想必此刻正喝着美酒,吃着山珍海味呢。”
闻言,敖凡目光一闪。后面的话语,他没有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