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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桑的确是朕的一块心病。”弘历不奇怪兰昕知晓的如此透彻,毕竟后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反而兰昕说的这么坦然,更让他放心了不少。彼此之间当没有秘密,这才是他决计最好的夫妻。
“臣妾愿意替皇上分忧。”兰昕只轻缓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且,这话还真就不是第一次说。
弘历恍惚想起了当年的樱格格,他发觉樱格格对自己不忠的时候,也只悄悄的告诉了还是福晋的兰昕。那时候,兰昕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轻飘飘的说了这句让他安心的话。“倩桑乃是年氏之后,当年先帝爷有旨,年氏一族欺君罔上,叛逆谋反,斩首、流放、充军,所有人永远不许踏入京城半步。
可朕非但违背了先帝的嘱托,竟然还与倩桑有了子嗣……”
“皇上,孩子是无辜的。”兰昕想起了薇澜的孩子,心里微微痛了起来。“何况那个孩子,理当是慧贵妃的骨肉。皇上实在不必为这些事情费神,臣妾必将妥妥当当的办好。”
将兰昕抱在怀里,弘历何尝不是如此设想:“朕也舍不得那个孩子,否则倩桑根本不必入宫。”说到这里,弘历底下了眼睑,似乎不忍:“但朕有何尝不是舍不得倩桑呢。毕竟是与朕青梅竹马的旧识,若非年氏一族起了异心……或许……”
有好多话,弘历不愿意宣之于口。可兰昕凭借这一份凝重的不忍,已经读懂了皇上的心思。若不是决计要莫桑的性命,皇上绝不会这样难过。也就是说,这孩子诞下的一日,莫桑必得赴黄泉。
不管她是否愿意,也不管昔年的情分到底有多么可贵。命数如此,皇上的心意如此,那便是谁也不可违抗的。
兰昕忽然有些害怕,倘若她是莫桑,会如何选择呢!甘心情愿的为了他去死么?
第二百一十七章:问云何处最花多
兰昕亲手熬好了紫参乌鸡汤,又备下了几样精致的小菜,领着锦澜、索澜赶在慈宁宫用膳之前,奉于太后。怎料到她这份儿心意并非是独一份儿的。且慧贵妃与纯妃均一早就已经聚在了身侧。
雅福见皇后来,笑眼眯成一条细缝儿,含春道:“皇后娘娘您也来了,今儿慈宁宫可真是热闹极了。奴婢这就去知会传膳的奴才一声,今儿御膳房不用给太后送膳食了。”
看了一眼金凤凌云的膳桌上备下的精致食物,兰昕不禁端然一笑:“慧贵妃与纯妃真真儿是有心的。只是加之本宫准备的这些,也不过区区十数样菜,哪里有御膳房为太后准备的多又好呢?姑姑着人不必送膳过来,岂非是委屈了太后。”
太后就着纯妃的手,步伐稳健的走了进来。“怎么会是委屈呢,有皇后亲自下厨替哀家熬汤,即便光看着心里也倍觉舒坦。”
“臣妾给太后请安。”兰昕见太后着了一件深枣红的旗装,领口与袖口的连绵的滚边儿均是富贵的牡丹,不禁染上了一丝春意盎然,笑容越发可掬:“臣妾见太后精神饱满,心中欢喜,请太后入座,也尝尝臣妾等的手艺。”
高凌曦因为身子不便,随在太后身后慢慢的走了进来。却不如纯妃与太后那样亲密无间,脸上的笑意恭敬而沉稳,像是画卷上的美人,恰到好处的保持着距离。
待纯妃扶着太后稳稳当当的坐下,高凌曦才与她一并朝皇后福了福身。
兰昕温良而笑,随和道:“既然是在太后的慈宁宫,就不必多礼了。本宫与你们同一心愿,总是希望能尽一尽孝心。”
说来也奇怪,苏婉蓉准备的汤是青红萝卜肉圆汤,而高凌曦则准备了最早呈入宫来的贡品,最是甜美的青葡萄给太后尝尝鲜。加上兰昕的参汤,这几样搭配在一起便很有了问题。
参汤不能与萝卜同食,亦最好不要和葡萄同进,这样浅显的道理漫说是太后明白,就算是底下伺候太后用膳的内侍监也必然明白。
于是当太后看见了眼前的食物,心里便有些诧异了
兰昕连忙道:“臣妾疏失了,此时春过,眼看着要入夏了,参汤或许太燥热了,不知合不合太后的脾胃。”
雅福瞧着太后也犯了难,毕竟喝了皇后的汤就不能沾纯妃的,若是不喝参汤,却可以吃一串浅绿透亮的水晶葡萄。可皇后的位分摆在那里,怎能好吃了妃子的,却偏偏不理皇后的。心思一转,雅福便含笑道:“太后平日里饮食清淡,这几日食欲又不振,不若奴婢让人熬些白粥来,给太后压压低。”
膳食已经摆在面前了,若是此时熬粥,必然又要登上些许功夫。太后看了一眼雅福,轻微的摇了摇头,随即道:“哀家想尝一尝皇后的紫参汤,皇上曾经大赞皇后的手艺,哀家也想看看究竟是言过其实还是实至名归。”
这话说的极为有趣儿似的,语气是那么的松缓,太后像是刻意同皇后玩笑,使当时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苏婉蓉也是极为聪明的,方才瞧见皇后送来的汤,心当即就凉了半截。她知道太后必然会给皇后留情面,而自己的处境便会尴尬了几分。不想太后也并非没有顾全她的面子,皇后的汤前,太后夹起了一小块如意糕,津津有味的吃了。
“雅福姑姑,劳您将这青红萝卜肉圆汤撤下去吧。”苏婉蓉含笑道:“臣妾想起来,这汤似乎浓稠了些,手艺未能精进,还是请太后下回再品尝吧。”
所有人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苏婉蓉更宁愿归咎到自己身上。
雅福得了太后的许色,恭敬的吩咐侍婢撤了下去,才道:“皇上是最有孝心的,太后用过什么,日日均着人来慈宁宫关询,查问,隔三差五还亲自侍奉在太后身侧一同进膳。奴婢瞧着,这些日子太后似丰腴了些,精神也格外饱满了。”
闻听此言,太后不禁笑意更浓:“皇上待哀家总算是有心,若此哀家也心满意足了。都说心宽体胖,哀家这福气才刚刚开始呢。”
兰昕见太后饮下了一碗乌鸡汤,连忙又优雅的递上一碗:“没有什么比太后凤体安康更为要紧的事儿了。皇上能时常陪伴在太后身侧,亦属应当,倒是臣妾等,未能时常尽孝,心中有愧。”
稍微摆了一下手,太后没有接皇后手里的玉碗。反而是看了一眼沉默微笑的慧贵妃:“哀家这个年纪,宫里的血雨腥风早已经见惯了。最让哀家放心不下的,却是皇上的子嗣绵延。才入宫那会儿,秀贵人有了皇嗣,哀家便一心期盼着能再抱上孙子,可惜……”
听闻此言,苏婉蓉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秀贵人原是臣妾宫里的人,臣妾未能尽心照顾,惹太后伤心了,臣妾罪过。”
高凌曦闻言,笑意浓郁的白了纯妃一眼。心想,皇后还没有自责呢,你区区以个妃主哪里就敢拦下了太后的话。可更为令她忧心的则是,太后接下来要说什么。难道是对自己腹中这个“布包”寄以厚望么?
兰昕脸色也颇为不好,忧心难解道:“臣妾未能谨慎照顾宫嫔及皇嗣,才真真儿是罪过。还望太后责罚。”
“瞧你们,哀家岂会是要责罚的意思。”太后见两人均福身告罪,不免示意雅福将皇后扶起。“哀家不过是在想,有时候缘分的事儿真心不能强求。就拿哀家和皇上来说吧,这不是也经历了许多的误会,最终才能共享温情么。
宫嫔能否诞育皇嗣,又能否平安的抚育长大,都并非自己能决定的。哀家只是惋惜后宫清冷,不愿意瞧见宫嫔们遭罪。也希望凌曦能平安的诞下皇嗣,以偿哀家求孙的心愿。”
心有些抽冷,高凌曦温婉而娇嗔的笑着:“臣妾却不知腹中究竟是个阿哥还是位小公主,怕自己不争气,让太后和皇上失望了。”
“诶!”太后轻缓一笑,凤目微虚:“哀家是过来人,瞧着你的腹部坚挺而结实,便知一定是位小阿哥。即便诞育了小公主,也并没有什么不好。你们瞧如缤不就是极为可爱的么,也和皇后贴心。”
兰昕虽然将如缤养在了长春宫,可成日里还是由奶娘照看,领着她时常来慈宁宫请安。自己顾及的时候很少,毕竟后宫里的事儿已经令她焦头烂额了,她也实在无暇去理会儿近在身边儿的女儿。
于是听闻太后所言,兰昕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高凌曦赞同的点了点头:“如缤乖巧伶俐,又最是听话懂事,皇后娘娘福泽深厚,却不是臣妾能羡慕得来的。”
“各人有各人的福气,慧贵妃娘娘也实在无需妄自菲薄。”苏婉蓉温婉的模样,让人瞧不出她的心思,可光凭她这一句话,任是谁也能猜想到她的怨怼。
不错,苏婉蓉就是不喜欢倚姣作媚的慧贵妃,而她也清楚的查明了一件事儿,那便是莫桑的真实身份。好端端的,皇上为何要接一个这样的女子入宫呢?苏婉蓉凭借自己对皇上的了解,已经很清楚的想明白了些什么。
于是当她得知慧贵妃要来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兼送膳食,她便毫不犹豫的跟着来了。掩饰的再好又如何,总归是有破绽的。
太后又吃了一块如意糕,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日前皇上来给哀家请安,哀家瞧见他身上悬着一块儿和田玉。玉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可那悬着玉的丝线,那缨络却很是特别。不似珍造司那帮绣娘的手艺。不知是否出自你们的巧手?”
这话让兰昕的心一紧,面上去和婉端惠:“太后见笑了,臣妾粗手粗脚的,搓个鹿尾线、打个简单的缨络倒是会,但恐怕入不得皇上、太后的眼。”
高凌曦掌着脸明媚一笑,洁白的贝齿衬得她愈发的樱唇红润:“臣妾也不曾为皇上打过缨络,太后瞧见的,一准儿不是臣妾的手艺。”
“那便是婉蓉你了?”太后咂嘴赞道:“哀家从前只知道你是江南人家的女儿,这会儿才知道你不禁生的娟秀轻灵,还这般心灵手巧。”
苏婉蓉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的的确确给皇上做过好些缨络、鞋袜,甚至水衣。可皇上哪里肯穿呢,禁不住都搁下了。这么一想,她的鼻子便酸了起来,却佯装无谓的模样道:“皇上哪里肯用臣妾的东西,一则难太过简单粗陋,二则,臣妾小门小户的出身,手艺不必宫里的绣娘呢。”
“哦?”太后有些诧异:“不是皇后做的,不是慧贵妃也不是婉蓉你,那皇上身边儿还有谁会如此的心灵手巧。莫不是娴妃吧?”
雅福轻轻的摇了摇头,忧心忡忡道:“太后怎么忘了,娴妃接连的冲撞了皇上,这会儿子还未缓和呢。皇上又怎么肯将娴妃的东西带着身上,成日里对着。奴婢倒是听说,皇上身边有个新入宫的女官,叫什么莫桑的。许是她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斜月沉沉藏海雾Z
提及莫桑,众人均悻悻的闭了口。方才还洋溢在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泯灭在眼底、唇角,终究是寻不出一点痕迹了。
太后不以为意的轻轻笑着,又吃了慧贵妃敬奉的藕盒饼:“凌曦果然是很有心思的,这藕合饼虽然是油炸烹制,却一点也不油腻,入口酥脆。”
众人闻听太后转了口风,悬着的心不禁松乏了许多,连连赔笑。
岂知太后仅仅才吃了一口,话锋一转又兜了回来:“那莫桑是什么人,能得皇上的提拔,赏了女官还日日恩准御前伺候?”
慧贵妃与纯妃不约而同的看了皇后一眼,似乎是想让皇后与太后说个明白。可她们心里有各自的计较,谁有会不知道太后的心思了。
兰昕沉稳一笑,从容道:“说是颇为有才华的女子,臣妾只匆匆见过一面,并未曾详细问过。想来皇上也是看中了她的才华,这才留在了御前。些许小事儿,岂劳太后劳心惦记。”
太后打量着众人的脸色,便知其实莫桑的秘密在后宫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如此也好,既然大家都心领神会,再与皇后说话,便可不必兜圈子了。
拿起搁在手边的湿绵巾,太后沾湿了嘴角,温润的湿意将唇边的餐渍擦拭的一干二净。“哀家饱了,今儿这一餐真真儿是比御膳房做的好多了,又有你们几位近前伺候着哀家用膳,实在难得。”
兰昕最先表率:“能侍奉在太后身侧,不惹得太后心烦,已经是臣妾等天大的福分了。”
高凌曦也作势就要福身,却被太后所拦:“哲妃富察氏去的早,这宫里诞育过子嗣的也就剩下皇后与纯妃。眼见着你月份也打了,许多事儿不便,就不必成日里总来哀家的慈宁宫伺候了。待到你平安诞下皇嗣,哀家一准入去承乾宫探望。”
“多谢太后恩典。”高凌曦心里很是不痛快,这么说来,往后的这几个月,她就得任凭纯妃使尽手段博取太后的欢欣喽。不满加之微微的不爽,让高凌曦很是恼火。
谁知太后之后的所言,更是让她恨不得咬破了舌头。
“婉蓉啊,你到底比凌曦先诞育了永璋,经历过这些苦楚。不然这样吧,当注意什么,什么不得不谨慎,就由你来告知凌曦。”太后听似温和的话语,震慑了两颗悸动的心房。“没有旁的,哀家只盼着凌曦能平安的诞下这一胎,后宫里又要热闹好一阵子了。”
苏婉蓉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也听明白了太后的话意:“那臣妾这就扶着慧贵妃回宫,将各项事宜解释的一清二楚,再吩咐底下的人什么当谨慎,提点她们仔细照顾,以求慧贵妃能为皇上再添个小阿哥。”
太后喜欢又聪明又懂事的宫嫔,于是慈爱的点了点头:“那哀家可真真儿就能安心了。”
高凌曦强忍住心里的不满,含笑道:“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太后泫然一笑:“雅福,你去松一松慧贵妃与纯妃。”
很显然,太后没有吩咐兰昕跪安,明摆着是有话要问。而兰昕也猜着必然是与莫桑有关,自己能查到的事情,太后又岂会查不出来。更何况莫桑来过太后的慈宁宫,这件事儿兰昕从一开始就清楚。
莫桑是年羹尧的幼女,说不定儿时就曾随着父亲入宫请安,早就已经见过了太后也未可知。
心里想着这一桩事儿,兰昕的脸色便阴沉着不那么好看了。她怕太后是此刻就容不得莫桑活着,更别说待她平安的生下那个无辜的孩子了。
果然,兰昕的担忧一点都没有错。见人都出去了,太后便开门见山道:“年氏功高震主,私结党羽,威胁到先帝的皇权,于是被先帝发落,一族人贬黜的贬黜,斩首的斩首,为奴、流放,且再不许他们入京、为官,这已经是极大的惩罚了。”
兰昕没有吱声,只是听着太后苍凉而略有些低沉的声音,不置可否。
太后虚了虚凤目,见皇后没有话说,便继续说道:“皇上是哀家嫡亲的骨肉,他的心性哀家如何会不知道。这么说吧,这年氏的孽种即便是生下了皇嗣,也必然活不到足月。与其早晚要死,不若痛痛快快的了断,皇后以为如何?”
“臣妾……”兰昕轻轻咬了咬贝齿,缓缓道:“臣妾不敢有自己的心思。”
“那很好哇。”太后的语气听不出是赞扬之言:“哀家就是喜欢皇后对皇上一心一意的效忠。”
其实那个孩子真是无辜的。兰昕想说的,唯一能说的也只有这一句话。莫桑的命运她无从改变,更无从挽留,可那个孩子,可以当做是慧贵妃的不就好了么。
像是瞧出了皇后的心思,太后冷冷的叹了一句:“你有所不知,当年的敦肃皇贵妃是多么得先帝的恩宠,先后为先帝诞育了三子一女,早已经远远的胜过了哀家。”
“太后请恕臣妾多言,敦肃皇贵妃已经故去了这么许久,您又何必……”兰昕不敢把话说的太过直白,皆因近来这些日子,皇上与太后的关系当真缓和了不少。于是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违抗、不满,而再度掀起皇上与太后之间的疏离战。
太后沉了脸,蹙眉道:“可说来也巧,哀家一看见那年氏倩桑,就将当年敦肃皇贵妃强加在哀家身上的苦楚之事,一件一件的回想清楚了。”
长长的叹息过后,太后正经了脸色:“敦肃皇贵妃诞育的三子一女,最终不是一个个的没有了么!那福宜是何等的聪慧睿智,福惠又是何等的英俊,福沛又是相貌最似先帝的孩子,凡此种种,最终不还是以惨淡的收场结尾了么。
皇后啊,哀家看尽了宫里的血雨腥风,悟出了一个道理,那便是‘不可强求’,看似风光无限的背后,剩下的苦果唯有自己慢慢吞噬。可怜了敦肃皇贵妃这么好的出身,这么美艳的模样,到头来还不是红颜薄命。
先帝对她的的确确是有情分在的,可这情分再深,也终究敌不过年氏的罪恶。”
兰昕一言不发,听着太后如数家珍一般的数落她内心对年氏的怨恨,心里只是渐渐的凉了下来。
“与其来日,让人发觉慧贵妃诞下的孩子,竟然是年氏血脉,倒不如尽早的防备,铲除对皇上不利的一切。”太后言明至此,终是沉默无声的垂下了头去。
兰昕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说道:“其实再过几个月,年氏的孩子就要出世了。届时,臣妾自然会妥善的安排好一切,让那个孩子真真切切成为慧贵妃的骨肉。年氏的命,也仅仅剩下这最后数月了,臣妾斗胆请求太后,饶了这个无辜的孩子吧。”
“哀家的确可以如皇后所愿。”太后并没有因为皇后不从而恼火,相反,她很平易近人道:“可皇后你想过没有,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些替年氏接生的稳婆、御医,却要因为皇家这见不得人的秘闻,永远的闭上嘴。就连养心殿成日里见过莫桑的侍婢、内侍监也要一个不留的斩草除根。多少性命要断送在她手上,皇后你可曾想过。”
神色愈发的深邃,目光森然,太后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现下,那年氏还没有暴露,虽然宫里、朝廷不少的疑惑与猜忌,可总归她能掩饰得住。可,再过几个月,她大腹便便,她身形臃肿,她忽然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指着皇上的鼻子说,她腹中的骨肉,便是皇上预备过继给慧贵妃的孩子,那会成为怎样的一种局面皇后你又可曾想过?”
兰昕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太后言辞锋利,可说的竟然是没有一点的错处。倘若皇上真的能说服莫桑,只消在宫外诞下这个孩子便好了。为何又要冒险将她带入皇宫来呢。
摆明莫桑从一开始,就已经惦记起自己的身份和前程了。她又怎么会甘愿让慧贵妃抚育她的
骨肉,那可是她翻身、她替年氏翻身的最后机会了。
看着皇后的心已经不停的颤动起来,太后满意的敛住一口心气儿:“兰昕啊,哀家知道你是好心,想保全皇上的血脉。可当断不断必留后患,皇上还年轻,子嗣绝不会少。可年氏的罪人,一旦诞下了皇嗣,那便是大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