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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落,一个不算沉重的脚步声从天而降,稳稳当当的落在青砖地上。“太后。”
“林海,你都挺清楚了吧,哀家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连哀求但哄求,她就是不答应。”太后连用了两个求字,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若不是因为她看透了这个令嫔,她也不会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奴才都听明白了。”林海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想到,魏雅婷竟然会这么绝情。“是奴才痴心妄想了,还以为她会顾念旧情,不成想奴才遭难,能指望的,唯有太后的庇护。昔年旧人却是一点情面都无存。”
太后见他时真的伤了心,不禁好笑:“这里是紫禁城,你当这里的女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对着能给自己锦绣前程的男子,自然是谄媚迎合,可对着那些只会连累自己的人,当然是唯恐避之不及。莫说你现在只是个小小的侍卫首领,即便你还是正三品的参领又如何?
她既然拣了高枝儿来栖息,又怎么会再退回原地?哀家也是不忍心再看你苦苦眷恋,才让你看清楚人心的本质。”
林海攥紧了拳头,心有不甘的瞥了一眼方才令嫔走进来的那扇门。“奴才明白,奴才定当好好为太后效力。”
“这便是最好的了。”太后看了一眼天色,警惕道:“哀家这里,白日的守卫远远不如夜间森严,你趁着好走,赶紧去吧。”
“奴才告辞。”林海顺势要退。
“记着,慈云庵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出现任何纰漏。”太后依旧不放心。
林海面色一沉,心硬如铁:“太后放心,即便是拼了性命,奴才也会确保无虞。”
“去吧。”太后含笑摆一摆手,心里已经宽慰了不少。少年郎么,有时候总是容易迷失,容易犯糊涂,这个时候往往需要他自己看清楚这一切。谁让他是最后一个藏匿极深的血滴子,太后不得不多花些心思。
魏雅婷从慈宁宫出来,便急匆匆的去了内务府。她是第一次准备这些事情,所以很多细节并不清楚。究竟请比丘尼入宫祈福要注意哪些,有什么忌讳,她都是云里雾里的。只因为才当面回绝了太后,只好在别的事情上用一用心。
泰顺迎了出来,正巧在内务府门外见着令嫔。“奴才给令嫔娘娘请安,皇后娘娘身边儿的索澜姑姑来过,说娘娘一会儿就到,奴才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请娘娘示下。”
“皇后娘娘已经遣索澜来知会了公公?”魏雅婷心中一热,没想到皇后竟然想在自己前面了。“那就请公公带本宫去瞧一瞧,一应的所需该如何准备。本宫初来乍到的,自然不及公公细致。”
“娘娘折煞奴才了,请。”泰顺也不多话,当本分的时候尽本分就是最好的。
“姐姐这是看什么呢?”其其格见嘉妃远远的眺望着什么,十分的专注,少不得好奇。
金沛姿收回目光,转过身道:“方才有侍卫领着比丘尼入紫禁城,我远远的看了一眼,似乎不少人呢。”
其其格闻听是和太后有关的事情,便蹙了蹙眉:“心诚之人,即便是不求亦有佛祖庇护。否则,做得再多,也无非是给旁人看的,哪里就有用处了。不过也好,总比临时抱佛脚要好。只是……凭臣妾对太后的了解,这会儿请如此之多的生人入宫,又是在皇后即将临盆之际,个中深意,盼望着姐姐也能体会一二。”
金沛姿颔首,毕竟对太后,其其格了解的最多。“咱们许是帮衬不上什么,但总归要尽心力。皇后娘娘现在正是非常时期,一概的事情,能多担待,怎么便要多担待一些。放眼瞧去,后宫里面和心不合的人太多了,真心想要保全娘娘的却太少了。
既然话说到这里,咱们便去找令嫔舒嫔细细说道说道。令嫔与舒嫔皆是仰仗皇后福泽才能站稳脚跟的嫔主,必然会心甘情愿的替皇后娘娘分忧。”
慈宁宫里的熏香很浓,似乎是檀香里又添了些许薄荷,呛的人心口窒闷的难受。太后听着比丘尼口里叽里呱啦的经文,心中非但没有觉得静,反而焦躁至极。
“清心师太,哀家日日诵经,却还是有些地方不明白,您能否入内室开化一二?”太后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平和:“想来不会太费师太的心力。”
“贫尼正有此意。”清心已经许久不见太后,说真的,太后的容貌似乎改变不大。
二人一前一后的步入内室,小宫婢们就退了出来。
太后兀自稳稳当当的坐好,含笑道:“一别经年,你还是这样美貌出众。虽然一身布衣,却难言姿容。哀家在想,倘若你现在坐在哀家的位置上,又该是怎么样的凤仪出众,威严华贵。”
“贫尼早已经出家,世俗之事,皆不放在心上。”清心面无表情道:“若非太后懿旨,令慈云庵上下人等入朝为大清祈福,贫尼此生都不会下山,更不会再踏足是非之中。”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太后眼中的凛凛的寒光,化作一条条无形的火龙,将面前的女子吞噬撕碎,恨不得能烧成灰烬。“如实你心中没有是非,又岂会觉得紫禁城乃是非之地?究竟你是忘不了圆明园那烈火焚身痴缠一夜,还是忘不了翩翩君王,薄幸之情?又或者……”
“太后,当年贫尼决计出家,已经割舍了前尘往事的种种。转眼三十余载,贫尼已经守着黄卷青灯度过了最好的年华,还有什么是割舍不下的,还有什么是忘记不了的?您又何必多心!”清心蹙眉,脸颊淡淡的哀伤,却只是娴静自持的凝视着太后。
太后一扬手,揪掉了清心头上的菩萨巾帽,看见的则是如同黑缎一般倾斜在地的秀发。“先帝慈惠,恩准你带发修行,这么多年了,你清心寡欲,活在你所谓的是非之外,竟然一点也没有苍老。叫哀家好生嫉妒哇,你看看,看看哀家这满头的白发,都实拜你所赐。
你勾引哀家的夫君在先,你的儿子又克死了哀家的儿子,现在倒好,哀家替你管教了三十几年的儿子,非但不知道孝顺哀家,偏还要来向哀家索命。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想舒舒服服的暗度余生,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哀家没有什么,你便得没有什么,不信……尽管走着瞧也就是了。”
第六百四十四章 :银瓶乍破水浆迸
“太后。”清心缓缓的跪了下去:“贫尼没有的太多太多,而太后您从来就有。而贫尼有的,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活着,不过是日日粗茶淡饭,诵经礼佛,参悟佛理,再没有旁的了。普天之下的人,只会羡慕太后您高高在上,却不会羡慕贫尼孤苦无依。贫尼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是太后您没有的!”
若不是为了嫡亲子,清心不愿意来紫禁城。她想着,一辈子不见面也就不会去想了,可一旦见过了,怕是就再也忘不了了。那种血浓于水的骨肉情深,只怕要勾得她灵魂出窍,痴醉狂迷。“太后,贫尼根本就不该来。”
“师太此言差矣。”太后转了转手指上那枚红宝石的戒指,璀璨的红光耀目至极,却是鲜血铸就的颜色。“在你还没有出现之前,哀家以为先帝的心一直都在哀家这里。却不想你出现之后,先帝抱恙发了高热,病中迷迷糊糊唤的竟然是你的闺名。若楚……楚儿……好一个若楚啊,你与先帝不过是几面之缘,你就匆匆攀上了他的床榻。
这也就罢了,你竟然有孕,哀家怎么也想不通,就算你真的如此好命,也不可能以卑贱之躯迅速的占据了先帝的心!”
伴随着说话,太后猛的俯下身子,一把端起清心的下颌:“瞧瞧哇,还是那么明艳照人,光是你这张脸蛋儿,就足以勾去先帝的心魂儿。可惜,若不是那个时候,先帝还只是雍亲王,你就能入宫为嫔为妃了。”
“太后,清心从来就没有想过高攀皇族,清心见到雍亲王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谁。还以为……他仅仅是雍亲王府的伴读。太后,时隔多年,清心恐怕连先帝的样子都记不住了,又怎么会还痴心妄想着再回到紫禁城呢。从头到尾,清心都只是一叶孤舟误入津,从来就没有想过锦缎加身,锦衣玉食的度日。望您明鉴,就放清心回到该去的地方吧!”
半晌没有开口,太后心里依旧是别扭的不行,手松开了,绷着的心弦却松不开。曾几何时,她一心一意的爱慕着先帝,她不顾一切的要与他并肩同行,为的不过是为了女子都会有那最初最纯洁的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她没有想过,梦仅仅是梦而已。许多事情转眼之间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若不是见到故人,太后也许不会想起过往的事情。只是,面对着曾经心中的最怨,她的思绪便无休无止的驰骋,直到心中填满了恨,直到牙根儿痒痒,直到手心里攥满了冷汗,力气大到一挥拳头就能将对方击倒……她才终于明白,许多事情穷尽一生都不会淡忘,不能释怀。
“这里正是你该来的地方。”太后目不转睛,冷冷的凝视着面前的姑子:“哀家要让你与皇上相见,要亲口告诉他你的身份。要看着你们母子情深的相拥而泣,还要皇上亲口承认你的身份。最好……做好是能昭告天下,你区区一个汉女,行宫里的贱婢,竟然能省下四阿哥弘历,一朝成为大清最尊贵无比的皇太后。
而哀家则可以退位让贤,远远离开这是非之地。没准儿也能跟你一样,去什么慈云庵做什么常伴青灯的方外之人,岂不是很好么?
你方才问哀家,有什么是哀家没有,但是你有的。哀家可以直接的告诉你,一个是先帝的真心,一个便是高枕无忧的安稳日子。佳肴美酒再好,也不及粗茶淡饭,更何况这样的愁眉饭哀家足足吃了三十余年,而你呢,长久的不见自己滴亲骨肉,怕是你连想都懒得想了吧?
哀家呕心沥血的培育他成才,摒弃前嫌将他当做自己的嫡亲骨肉,到头来不过是深宫冷寂,终日惶惶,他何曾感激过哀家分毫?他只是念念不忘,哀家逼死了他的生母,亦或者哀家囚禁了他的生母。
若楚啊,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请你亲口告诉你的好儿子,这主意乃是先帝出的,根本与哀家无关。何况这些年,若不是有人暗中守护着你,你又何尝能活到这个时候。先帝睿智,城府颇深,又从不相信身边的人。
哀家也是费尽了力气,才将守护你的血滴子身份查明。利用你亲儿子的手,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铲除。这才有了今日的相见。所以,你不要怨恨哀家,是哀家让你来这里不假,却得依仗你有一个雷厉风行,铁腕执政的好儿子。”
“不要啊,太后,清心求您了。清心不想与皇上相认,也不配与皇上相认。爱新觉罗弘历,乃是爱新觉罗与钮钴禄氏的儿子,根本与贫尼没有半点关系。贫尼求的,不过是孤清冷寂了此残生,实在不敢高攀皇族,更不敢痴心妄想能成为与太后您比肩之人。”
“清心。”太后唤了她一声,转口又道:“不,应该是若楚。若楚你看看哀家的手……”
抬起头,清心顺着太后的话音瞧去,见太后的右手微微发颤,似乎是控制不住的抖动。“太后,您这是……”
“这半个月以来,哀家的身子越发的不听使唤,不是手抖腿抖,就是奇寒无比。时好时坏,时冷时热,这些都是病痛的征兆,其实也不是病痛。”太后狭长的凤目,凝聚着深深的怨恨:“说白了,是有人在哀家的饮食里做了手脚,又或者以更加精妙的法子,让哀家中了毒。且这毒性很慢很微弱,哀家或许早就已经被下了毒。
更可笑的是,哀家不知道谁会有这样的本事,能毫无痕迹的对哀家下这么重的毒手。”
“皇上是您抚育成人的,也是您扶着他走上皇位的。若果他知道,当年的决定乃是先帝的圣旨,他一定不会……不会谋害您啊。太后,皇上他不会的,他绝对不会。太后,清心求求您了,您就让清心走吧,若不……”
横眉一挑,清心抱着逼死的决绝:“若不,那清心就一头碰死在当场。没有了贫尼,太后便是再不必对皇上说出实情了。”
“你可以死,倘若你死了,哀家便将此事晓谕天下。说皇帝不认自己嫡亲额娘,接过逼得亲额娘心恨难平,伤心而亡。”太后料想到这个是若楚唯一的法子,所以一点也不觉得慌张。“哀家能让你来,必定是筹谋好了一切。你知道的,哀家从先帝朝就开始谋算人心,迄今为止,何止三十余年啊,怎么会连这点本事也没有。”
不待清心开口,太后接着道:“何况,他终究是你儿子,你就一点儿也不想见见他么?无论对哀家下毒的人是否是哀家抚育成人的四阿哥,你们的母子之情也总归不能被哀家割断不是么?”
“清心求太后开恩,清心情愿一死。”
“别说死字,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了。你是一死了之,什么都不用再想了。可哀家呢?哀家苦苦熬了这么多年,哀家不甘心就死,你明白么?”太后从前是气先帝变心,而后又恨富察氏一族断了她为后之路。而今,她更是恨弘历,明明是他自己不敢与嫡亲额娘相认,为何还要怨怼自己心狠,囚禁她的生母,迫使他们骨肉分离。
“他们都说,让哀家收手,只当好大清的太后即可。但是清心呀,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哀家,哀家岂会是这么容易就放弃的人。欲壑难填,欲壑难填呀,这紫禁城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得陇望蜀,哪一个又不希望权势在握了。
和男儿没有什么两样,总是不断的扩充自己的野心。但是哀家不同,哀家就是要做到从来就想做到的事情。从前是为后,如今便是捧你为太后。只要哀家还有一口气在,你与皇上,就都得依从哀家,做出无比艰难的选择。”
清了清嗓音,太后整了整自己的衣饰:“来人,传娴贵妃入内寝,哀家有话吩咐。”
门外的小太监疾走两步,近前应了声是,便又匆匆退了下去。
“太后,您为何非要如此,倘若……皇上真的对不住您,清心愿意以自己卑贱的性命,替皇上赎罪。求您千万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先帝对若楚,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在他心里,自然是宠爱您胜过若楚千百倍。否则,他怎么会要我把才出生的儿子,拱手让给你来抚育。
还逼我立下毒誓,此生不得相见……”
太后皱了皱眉,笑容慢慢有了温度:“先帝是为了你们母子好,又怕我不答应,这才想着逼你发誓。还当着哀家的面儿保证,再不会与你相见了。但其实,直到先帝临死之前,他都没有舍下你。这枚红宝石戒指,便是他要赠予你的东西。”
“不可能!”清心不住的摇头:“贫尼从未见过这样东西。”
“你是未曾见过,哀家杀了传信物之人,光明正大的将此物戴在手上,一戴就是十多年。每每看见它,就好比一记耳光抽打在面颊上,疼的哀家撕心裂肺。你恶心了哀家三十多年,终于轮到哀家也恶心你一回了。是不是啊,太后娘娘?”
第六百四十五章 : 翠被双盘金缕凤
“不,太后,贫尼不过是出家之人,哪里当得起您这样一句。”清心诚惶诚恐的朝太后连叩三下:“当年的事情,若非……贫尼事先并不晓得先帝的真实身份,也绝不敢生出异心来。但贫尼避世于慈云庵,就是想忘掉这一切。
这么多年来,贫尼承认,先帝的确有书信送予贫尼,但绝非是旧情难舍,不过是偶尔会透露一些关于皇上的事情,以慰贫尼思子苦楚。但其实,长久的不见四阿哥,不见皇上,贫尼早已经不想了。先帝的信笺每每都告知贫尼,太后您将四阿哥视如己出,没有半分亏待,贫尼早已经将他视作您的嫡亲骨肉,又怎么会胆敢起了歪念祸心。”
太后听她口里的每一个字,都实十足十的辩解之言,心像是被乱刀绞碎,都不知道哪一块儿最疼了。“那你可知道,先帝答应过哀家,再不会和你有任何往来。转头,他便遣人给你送吃送穿,送精致的饰物,送亲笔所书的信笺。你别以为哀家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在慈云庵修行均着如常的衣裳。
若不是入宫来为大清祈福,面见哀家,你岂会换上这一身行头。慈云庵的日子是好是坏,你比哀家清楚。而你虽然从未在皇上面前出现过,但你一眼就能认出他的容貌。不为旁的,十天半个月就有人送一幅画像给你,这一送便是三十余年,只怕也是近期才再没有了音讯。”
“太后……”清心颤栗的都能听见上下牙齿互碰的咯嘣作响。“贫尼死罪……可贫尼绝没有僭越之心,更不敢妄想能取代太后之位。贫尼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卑贱的出身,忘不了自己是汉人的身份,即便今时今日,大清允许满汉通婚,可汉人诞下的皇嗣又如何能即位为君。
太后,您口口声声说先帝对贫尼……对贫尼有心,可倘若他真的对贫尼有心,又怎么会迫使贫尼交出自己的孩子给旁人抚育。先帝最在意的始终是太后您啊,也只有您才配贵为崇庆皇太后。”
盼语走进内寝的时候,正听见这一番说话,整个人顿时傻在当下,一双眼直直的凝视着跪在太后脚边的清心师太。皇上的生母,竟然是……汉人。
“娴贵妃。”太后早就发觉她愣在那里,只是没有打断清心的说话罢了。这会儿当说的都说完了,她自然得要问一问娴贵妃可听清楚了没。
“太后”盼语心惊肉跳,声音也不免发颤,尽管她知道,自己应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保持冷静,可她真的做不到。“臣妾给太后请安。”她脚下一崴,险些跌倒,踉跄的走到太后身前。
噗嗤一笑,太后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唇瓣:“许是清心师太今儿说的故事新鲜,娴贵妃从前从未听过,这才会如此惊愕。其实啊,这故事已经三十多年了,你们初听觉的诧异,但对哀家来说,这可是切实经历忍受了三十年的事情,每一天都堆积在心里,经久弥新。”
“太后有何吩咐。”盼语唇瓣哆嗦的问道,她仅仅是想赶紧从这里出去。
“你去请皇上过来吧,这会儿,想来皇上正在皇后的长春宫呢。”太后笑意渐冷:“总归是一场母子,总得见上一面。至于皇上认还是不认,就由不得哀家做主了。若楚啊,你也知道,哀家从来就做不了主,无论是先帝还是皇上,他们都是决断的天子。”
盼语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方面她不知道皇上究竟知道多少关于自己身世,另一方面,她也不知道太后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导演这样一出戏。但长春宫毕竟是皇后的寝宫,皇后如今身子沉重,万一要是惊着了,她担不起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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