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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在门外听得心里舒坦,这两人竟也能如此相待,倒是免去了他一桩心事。自从接了芷澜进府,安排了一应儿的事宜,随意给她了个夫人的名分,这妙芸心里就总有些委屈了。如今倒好,两人能冰释前嫌,岂非省去了自己不少口舌。
伸手敲门的一瞬间,傅恒又缩回了自己的手。回想连日以来,陪伴在君王之侧所见所闻的种种,长姐虽然是中宫皇后,虽然有皇上的疼惜与爱重,可到底失去了子嗣依傍,日日如履薄冰。自己这般自私窝藏了被长姐“毒毙”的近身侍婢在府中,倘若东窗事发,那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他又怎么能为一己之私,牵累了长姐……需知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几次狠下心肠,傅恒都想送走芷澜,至少让她去一个远离京城的地方。可每每,他又总是舍不下她,将她从宫里救出来的那一日,他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保全了她么?
“爷,您怎么不进去。”木婕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笑眯眯道:“夫人正伺候着福晋装扮呢,奴婢备好了晚膳,正要请福晋与夫人同去膳堂。”
妙芸听见门外是木婕的声音,心里不由一喜。
芷澜很能会意,搁下了手里的绵扑,扶着福晋起身:“想必是爷在外头,福晋快去。”
也就是在这样一个时候,妙芸心里才会有些不舒坦。虽说这个“夫人”对自己极好,又处处尽心,可到底也是爷在意的人。她的脸是毁了,可她这个人只要在,爷多少得分心在她身上。“你随我同去。”尽管心里不舒服,妙芸还是大大方方的说。
“妾身陋颜,如何能在爷面前献丑。福晋这里有后门,妾身稍后随木婕返回自己的寝室便罢了。不耽误福晋与爷用晚膳。”芷澜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傅恒。她也知道傅恒对她早有杀心,只是情意还在,下不了这狠心罢了。
她本也不愿意厚颜的留在富察府上,可除了留在这里,还能让她伺机复仇,去哪里都是无用的。说白了,傅恒是皇上皇后身边儿的人,跟他离得近一些,时常会让芷澜觉得,自己还在那红墙深宫之中,自己从未曾走远过。
于是,她咬着牙,她放低姿态,她无所不用其极的去讨好这位福晋。她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手刃仇人的机会。谁毁了她这张脸,到死她也不会忘记。
“你真的不去?”妙芸有些不解:“爷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许是明儿一早就得赶回去护驾……”
“妾身的性命是爷救回来的,对妾身而言,爷是妾身的恩人。”芷澜眼里带笑,被遮挡住的唇瓣却冷然含恨:“妾身从来不敢有非分之想,还望福晋体谅妾身的心意。”
这话倒是不假,妙芸细细想了想,接她入府之后,傅恒到底也没有与她……明面儿上虽然是夫人,可实际上不过是有名无实罢了。心中稍微安宁:“我也不好强人所难,你便自己拿主意吧。”
“谢福晋。”芷澜毫不犹如的转身而去,决绝不已,只身朝厢房后侧的小门而去,并未做半点的停留。
妙芸淡淡的露出笑意,笑里却满满是伤怀。她这样做果然是好,只怕爷却是要心痛了。被自己这样在意的人这样的冷落,当真不是好滋味啊。
今儿也是出奇的有趣儿,非但傅恒的府中格外热闹,就连太后的慈宁宫也是笑声不断。
苏婉蓉真真儿有心极了,安排了别出新意的变戏法逗太后安心。表演的人也是宫里的内侍监,倒是一点不麻烦。只三四个奴才变幻着花样,摆弄着手里的丝绢,就逗得太后捧腹。眼底的得意可想而知。
雅福陪着太后笑得开怀,可丝毫没有对纯妃放松警惕。自然,纯妃眼里这一抹细微的得意,也让她看得一清二楚。一点也不带浪费的。
待到侍婢风澜端上了亲手熬制的黑芝麻糊,雅福脸上的笑意才温暖起来。“太后快尝尝看吧,这芝麻糊真真儿叫一个香醇,定然不是御膳房那帮子奴才能做出来的。”
太后只轻轻一闻,唇角边勾起了笑意:“不错,这个味儿对。”
苏婉蓉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表演了戏法的奴才一并退下去,这才亲自走上近前,福身道:“臣妾得知太后喜欢黑芝麻糊,特意烹制了几回,却还不如御膳房做的。”愧疚一笑,苏婉蓉脸庞看了一眼风澜:“倒是臣妾身边儿的风澜,心灵手巧的,做的很是有滋有味儿,太后快尝尝。若是喝着喜欢,臣妾日日让风澜做些,亲自送来慈宁宫奉于太后品尝。”
“还是你最知道哀家的心思。”太后舀了一勺,喝着极为舒坦:“滑而不腻,甜且香醇,果然这风澜的手艺是极好的。只是这芝麻一尝便知是剥了皮的,一粒一粒那么小,倒是费了这丫头的功夫了。”
“谢太后夸奖。”风澜喜滋滋道:“能同我家娘娘一并侍奉在太后身侧,是奴婢的荣幸。奴婢欢喜都来不及,哪里又会觉得费工夫了。太后不嫌弃便是天大的恩赏了。”
”倒是纯妃调教出来的丫头,心灵手巧的不说,也极会说话。”雅福含笑道:“奴婢也有许久没见过太后这样欢愉了,还请纯妃娘娘时常来慈宁宫陪伴才好。”
苏婉蓉恭敬道:“是。”笑意渐渐隐退,苏婉蓉又道:“慧贵妃不慎伤了脚踝,嘉嫔又将四阿哥接回了景仁宫照拂。臣妾自当替皇上侍奉在太后身侧。”
太后慢慢的品着芝麻糊的醇香,幽幽道:“婉蓉你素来都是最善解人意的,皇上喜欢你,哀家也喜欢你,你能时常来哀家身边陪着,自然是极好的。永璋那孩子也乖巧,每每来哀家的慈宁宫请安,都喜气洋洋的,让哀家瞧着心里舒坦。”
眉头稍微一滞,太后脸上露出惨淡的愁意:“自从端慧皇太子薨逝,哀家这心里就不落忍的。也唯有看见永璋的时候,心里才舒坦一些。你是知道的,永璜虽是皇上的嫡子,可毕竟是个没娘的孩子,这些年缺东少西的,也没有人顾着周全,可惜了。
就连皇上拟定后继之君,也是择了嫡亲子而罔顾了他这个嫡长子。哀家猜想,哲妃轻浮,不合皇上的心意,到底皇上没有看她的情面,过多的怜惜这个孩子。倒是你惯常合皇上的心意,而永璋又聪慧……”
心里翻滚着炙热,苏婉蓉双眼通红,当即跪了下去:“多谢太后怜悯臣妾母子。可是太后哇,皇上待臣妾越发的冷淡了,臣妾也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臣妾真心是怕自己的不好,会连累了永璋,还望太后为臣妾指一条明路。”
太后看着伏在地上,哭的哀婉的纯妃,淡淡一笑:“宫里人皆道,母以子贵。可哀家却要说一句‘子以母显’。你有没有做错什么,哀家不知亦不想知,哀家只知道,皇上待你越有心,永璋的前程就越好,纯妃你聪慧可人,必然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第三百五十七章 :降生沐浴吉祥事
高凌曦站在内勤之外的院子里,垂首阖目,双手合十默默的祷告着什么。冬日清晨的阳光,格外的温暖而明亮,将银装素裹的大地,装扮成温馨的样子。映着着略微有些耀眼的光,高凌曦长身而立,尽显安详端庄之美,煞是好看。
纯妃则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的于她身侧走来走去,根本停不下脚来。
金沛姿本是不愿意来的,可碍于皇上的面子,她也不好把事情做得这样冷绝,遂拉着怡珠的手,远远的站在众人之后,权当是陪着祷告了。怡珠却到底没经过这些,年岁又轻,唬得脸都白了,身子瑟瑟发颤。
内寝之中,是其其格撕心裂肺,却一声比一声衰弱的叫喊。一双稳婆子急的团团乱转不说,连院判曹秦川也是束手无策。
侍婢鱼贯出入,捧着一盆一盆的清水进去,不多时又端着一盆一盆的血水出来。这情形倒是让人胆战心惊的。以至于在外头陪着的人,谁也不敢说些什么,手心里也都是凉凉的。
“纯妃你能不恩给你安安稳稳的站一会儿?”高凌曦实在觉得头昏脑胀,身旁还有个人影不住的绕来绕去,直烦的她像是被热水烫了手脚,难受的无法形容。
“是。”苏婉蓉定了定心神,十分畏惧道:“这都已经两天两夜了,怎的还生不下来,御医说海贵人昏过去了好几回,都是凭着参汤吊着一口气,臣妾是担心她迟迟不见吉祥,万一……”
“晦气的话不许说。”高凌曦远远瞥了一眼身后的嘉嫔:“人多口杂,若是传出去了,你这一番担忧的好心,指不定被人说成什么风凉的歪话。二月二那一日不是传了消息回来么,不多日,圣驾就要回銮了。今儿都二月初七了,皇上眼瞅着就要回来了,有龙气庇护,海贵人必定母子平安。”
金沛姿原本是不愿意往前凑的,慧贵妃说的这样热闹,她也少不得凑凑趣儿。“说的是了,有龙气庇护,海贵人自然会平安的诞下五阿哥。纯妃娘娘就不必杞人忧天了,你那一番忧心还是好好收起来吧,有那个功夫,多教教三阿哥怎么讨皇上欢心要紧。”
言罢金沛姿抿唇一笑,眼中则是**裸的挑衅。
“你胡嚼什么?”苏婉蓉当即脸色就垮了下来:“谁说本宫的永璋不得皇上的欢心了,这样言之不确的话,也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么?”
看她这样动气,金沛姿欢快的笑了起来:“从前的纯妃是多么好的性子,怎的现在一碰就龇牙呢。让人看见,还当是你不满海贵人有孕,即将临盆诞下皇嗣,故而心中怨怼呢。”
“你……”苏婉蓉死死的攥住自己的拳头,知道银护甲刺进肉里,才稍微清醒了一点。转了转眸子,她平抚了自己的心,才幽幽道:“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嘉嫔你好歹也是四阿哥的亲额娘,怎么想法还这样幼稚,皇上喜欢哪一位阿哥,且轮不着你来评头论足。何况,也不是你说了算。妄想凭借三言两语,就扰乱我的心神,也未免太可笑了。”
“这才是了。”金沛姿微微侧首,澹然道:“纯妃,理当是这个样子。”
高凌曦冷瞥了金沛姿一眼,不紧不慢道:“纯妃啊,连旁人都瞧出你心不静了。你可得好好的反省反省。回头再让皇上瞧出来,八成你那个善解人意的美名也跟着丢了。”
“是。”苏婉蓉咬住了唇瓣,没有再有旁的话说。
高翔嚷声一句“太后驾到”,当即让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高凌曦正要转身去迎太后,倒是身边的苏婉蓉迅速的迈了两大步,不偏不倚的迎了上去。
“太后怎么也过来了,天冷路滑的不说,这太阳一出来,八成是话化雪了。看凉气入骨,伤了身子可怎么是好哇。”苏婉蓉将这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献媚之言,说的如痛黄鹂鸣翠一般,滴滴沥沥的十分悦耳。
金沛姿眼里的笑意浓稠,却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儿,对上了慧贵妃黑曜石一般闪亮动人的眸子。浅笑辄止,笑里究竟包涵了多少讥讽的成分,她这会儿也说不清楚。
高凌曦也回了她一个明澈的笑容,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心如止水。却有些不服输的往前了两步,领着在场的宫嫔们行了礼:“太后万福金安。”
雅福将太后的手,递到了纯妃手中,这才忧心忡忡的问道:“海贵人还未见吉祥么?”
“是。”高凌曦是回雅福的话,一双眼却哀愁的与太后的目光相触。“海贵人已经这样疼了两天两夜,臣妾夜不能寐,亲手抄了好些祈福的经文,已经让宝华殿的法师诵读祈福了。想来海贵人一定会平安诞下这一胎的。”
“哀家进去瞧瞧。”太后对慧贵妃微微颔首:“你们就侯在这里吧。”
雅福连忙拦到:“太后,不可呀,产房里血腥气中,倘若冲撞了您的凤体,可如何是好?”
“哀家福泽深厚,又这样一把年岁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太后不以为意,轻轻的转动了眼珠子,幽然一叹:“况且皇上皇后还未曾回来,这个时候,海贵人心里自当是没底的。哀家进去陪她一会儿,也当是给她积积福了。”
“是。”雅福自然是拗不过太后的,便又从纯妃手里接过太后的手,蹙眉小心的扶着太后往内寝去。门外的侍婢麻利的将殿门敞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
雅福眉心一凛,身子不由一颤。尽管宫里血腥的情形她见过不少,也并非头一回见宫嫔产子了,心里却还是惊惶。
太后轻沉了口气,兀自道:“你不必跟着。”
一进产室内,太后便使了眼色着人将门关上。曹秦川连忙迎上前来,声音低沉道:“太后您怎么进来了,老臣无能,足足两昼夜还未保海贵人见吉祥,请太后恕罪。”
“现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太后打眼一瞧,这内寝之中伺候的人并不算少。但是给海贵人扯着锦被挡着身子的,都足有八人。两位稳婆子跪在了床前给太后请安。还有扭帕子,端热水,拭汗、送汤的,足足二三十人。
而御医所在之处仅仅用万事如意屏障隔开,离着也近,只是看不到罢了。
“你们都听着,今日产房里的说话,不管你们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谁也不许往外说一个字。倘若有人走漏风声,哀家便让他再听不到声音。”太后一字一句,咬字清亮。
众人均为之一震,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齐齐道是。
太后这才用略微低沉的声音,问曹秦川道:“海贵人究竟为何难产,足足两日还生不出来?”
曹秦川不敢打马虎眼,连连道:“海贵人原本孕的就不是最好的时机,贵人是身子伤过,外强中干,这一胎养得极好,可母体却孱弱不堪。这是其一。其二……老臣怀疑是胎位不正。龙胎兴许不是头朝下的胎位,而是……而是……”
“你尽管说。”太后虚了虚凤目:“哀家还有什么是没见过的。”
“臣怀疑是臀围朝下,所有胎位不正里最危险的一种。”曹秦川脸色愈加阴沉,看一眼那屏风,才压低了嗓子道:“且说,臣怀疑……胎儿让脐带缠住了脖子,若是硬来,只怕要……只怕要窒息了。”
“太后……”其其格隐约听见了曹院判的话,惊得魂魄去了一半儿:“臣妾求求您了,救救臣妾的孩子吧,太后……太后,臣妾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求您救救这个可怜的孩子。太后……”
“你别慌。”太后沉了一口气,郁然叹息:“你腹中的皇嗣,是哀家的孙儿,哀家必然会想法子保全你们母子。”这话明里是安抚海贵人的,实则,太后的眼尾锋利而决绝的光芒,却是告诫曹秦川,务必要保全这个孩子。
“如今,只有一法可行……”曹秦川拭了拭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慎之又慎:“侧切,以助海贵人尽早将皇嗣诞下。只是如此一来,有需要仔细缝合伤处,且这法子虽能助生产顺利,到底宫里还从未试过,倘若……”
太后沉吟片刻,绕道了屏风前,将一并侍奉的宫人屏退:“你们去屏风后面等着,哀家自有两句话要说。”
其其格的脸色煞白,嘴唇是满是斑斑的血迹,湿漉漉的头发着实像是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虚弱的让人不忍心多看一眼。“太后……无论是什么法子,臣妾都肯试一试,求太后……救救臣妾的孩子吧。”
“其其格,你知道哀家对你的心思。”太后目光里微微露出不忍,曾几何时,她曾受过珂里叶特氏的大恩,这些年她虽说利用着海贵人,但也是真的希望她有扶摇直上的一日。“若是你就这么走了,带着这个可怜的孩子同去了,哀家必然死不瞑目。那便奋力一搏吧,好不好,人活着,才有希望啊。”
第三百五十八: 颊香融暖飞花雪
其其格热泪盈眶,咬着牙决然道:“太后所言极是,臣妾愿意。”
“曹秦川。”太后亦是咬着牙道:“事不宜迟,你速速准备,务必要尽快见吉祥,再这样拖延下去,哀家怕海贵人的身子受不住。”
“。”曹秦川连忙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请太医院平日里侍奉汤药的医女婢来。”
太后握着海贵人因为紧张而紧紧攥着的手,恳切道:“其其格,你不必害怕,哀家会在这里陪着你。”
“这倒是奇了,怎的连宫里的医女都传了过来。旁人诞育皇嗣,也没像她海贵人这般遭罪,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啊。”苏婉蓉小声的嘀咕着,脸上始终还保持着得体的担忧之色,毕竟太后在里面呢,即便不希望海贵人母子平安,她也不敢表露分毫不是么。
可这话,高凌曦听得清清楚楚,手不经意的搭在了自己的腹部。唇边浮现了一股凉薄透顶的苦笑,生儿育女的的确确是遭罪至极的,可即便是这样的罪,她此生也尝不到。老天就是这样的不公平,给了她美貌,给了她尊贵,却不能给她旁人都能有的,一个孩子。
这便是她永远也抓不住皇上的心,最显著的过失吧?
“真的就有没生过的人,未必见得旁人就知道这份痛楚。”高凌曦顺口一句话,顶了纯妃的话。“本宫想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可能,倒是你这样有福气的才能知晓。”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苏婉蓉略微愧疚的垂下头去:“再者说,贵妃您是有福气之人,不过是迟与早的事儿。”
高凌曦没有说话,双眼平视着紧闭的双菱交花门扇,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倒是金沛姿听着有些不忍。她想起了慧贵妃替孕的那些往事,心里也是慨然难平。若论命数,谁不是可怜人,谁没有自己的辛酸往事。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踩着旁人的尸骨往上爬,到底还是自己的选择罢了。
“啊……”内寝之中一声无比惨烈的尖叫,仿如一柄利剑,当即刺穿了耳膜,惊得众人面色如土。
高凌曦颤了颤身子,正想要说什么,却听见那如约而至的童声格外的嘹亮。“生了,生了……”高凌曦的眼圈微微的红了起来,她还是很高兴能听见这样好听的啼哭声。原来把幼小的生命,带来这个世上,竟然是如此奇妙的一件事情。
金沛姿虽然不喜欢海贵人,但此时,脸上也浮现出了温和的笑意。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她希望自己的永能平安长大,亦希望旁人的孩子少受些折磨。哪怕是她不喜欢的人都好,她们的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奴婢恭喜太后贺喜太后,海贵人诞下了一位小阿哥。”稳婆子们最先向太后道喜总算是为能博一个好彩头。
太后这才敢从万事如意的屏风后面走过来,看一眼稳婆子手里托着,用明黄绸缎裹着的小婴孩儿,终于笑了出来。“好,太好了,海贵人诞下皇嗣有功,小阿哥哭声嘹亮,定是有福气的。你们快些,去告诉外头候着的宫嫔们,海贵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