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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晨是下午三点的飞机,出勤回来正要进更衣室的尹澈才恢复开机,就收到了一条他在十二点一刻发出的信息。
——哥,对不起,我决定提前一个航班离开。走的匆忙,不小心把那个丫头遗忘在了小吃街,麻烦你去接一下。
看到短信,尹澈拉松领带的手顿滞住了,心已经一跃而上。
“三点之前去美国的航班是几点?”他大声问同屋的人。
众人看着一反平日稳重的尹澈,皆是茫然。
“昊泽帮我把车开出来!”尹澈脸色阴沉,把车钥匙和外套丢给昊泽,想也不想便拉门向外跑。
机场大厅里永远长龙条条,人来人往,服务台前也挤满了人。尹澈绕到台边拉住一位路过地面服务人员,“帮我跟总台查一下三点之前那班去美国的航班是几点!”
对方见是同僚,忙用对讲机和总台联络,给出的答案是一点十七。
“一点十七!”尹澈沉沉的重复,“现在已经两点半了!”
劝说了那么多次,戈晨他竟然还是选择没有任何道别的方式,独自离开!
“你没事吧?”那位帮忙的地面服务人员见尹澈神色不对,关心的问,可他无暇回答,翻开手机冲入逆向涌来的待机旅客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现在正关机。Sorry,the……”
影影!为什么关机!
尹澈咬牙,一面注意路况,一面给家里打电话,同样没有人接。
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浮上心头,他调转车头直往市中心的小吃街飞驰。
纵使是下午,小吃街上的食客也不稀疏,尹澈不敢松散心神的盯着每一个人,可就是找不到风浅影。
一路从小吃街走到步行街,他还穿着工作的长袖衬衫,在这三十七度多的高温下,全身都是汗水。
影影,影影,戈晨是不是和她说了什么,如果她……
尹澈不敢往下想,也没有足够他想的空间。一直以来,他不是不了解他们之间微妙的感觉,只是这次太过无法预计。
尹澈不死心的再次掏出手机拨打,可那边依旧是关机!关机!
连步行街都要走完了,他决定回去取车到T大去。可就在这时,他的眼睛看到了街角一个垃圾桶后蜷缩的身体。
“影影!”尹澈一怔,喃喃喊她。下一刻,他跑上去用力抱住了那个发抖无助的身子。
“影影!影影!影影!”
他不停的喊她,可她只是埋着头赖在地上不起来。
尹澈急了,用力的去掰起她双手捂住的脸,一直以来,她从来没让人这么担忧过!
手被从面上抓了过去,阿影无奈的闭起眼睛,一向嘻笑怒骂的脸已经不知道做何表情。那个可耻的自己,自私的享用着戈晨的温暖,还在这里恶劣的不舍着他已经决定放弃的爱恋。毕业前的日子,他们还要有天天见面,那在这一年里,可不可以给她一个盔甲,永远背负在身上不再脱卸?
脸色苍白的风浅影让尹澈的神经再一起绷紧,可刹那间,她又忽然停止了颤抖,大大的抽了口气。尹澈觉得自己的心被挖开了一个大口,在那抽气声冲进去之后,发出空空的回音。
“大侠……”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唤他,“我要回家。”
“好,我们回家。”尹澈小声哄她,拉着她回到车上,拿出纸巾给她擦脸上那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痕迹,手上的力道小的似乎是擦珍贵的古董。
阿影咬着下唇,抱成一团躲在后面的座位上。身体慢慢的松懈下来,她渐渐感觉疲乏困倦。
尹澈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看她,微微调整空调的风向,以免吹冻到她。
她很安静,闭着的眼睛,睫毛微微的颤抖着,直到车子开到人民桥的时候,才忽然睁开眼睛,说,“不对,我是要回我妈妈那边的家。”
太久没人住了,屋子里都是灰尘。大大的旧床单罩着家具,阿影动作熟练的卷起它们,塞在一边。
尹澈打开门窗,为室内通风。因为阿影的反对,陈玫出国前最终决定不将这个房子租用出去,空关了有半年多了。
天太热,可朝南的两个房间只有主卧有空调。尹澈寻到遥控器,按了按,没反应,原来没有电池。
风浅影看见了,自饭桌的抽屉里拿出两节,“这里有之前用的,也许还有电。”
打开空调之后,凉风习习,她和他收拾完,坐到床沿上休息。
“热水器是煤气的,现在没煤气用,洗冷水的好吗?”阿影问尹澈。
他当然不介意,静静的点头,探索般看着她。不是第一次发现,她在某些时候,根本不是小孩,成熟又懂事。他忽然疑问,任性妄为,天真迟钝,这算不算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面具。
“影影吗?是影影来了吗?”客厅里有人喊。
阿影站起来走出去,大门没关,住在对面房子的黄阿姨探头进来看。这房子是单位分配的,黄阿姨以前还是阿影爸爸的同事。
“黄阿姨,进来坐啊,外面好热。”阿影招呼她,“最近我在网上怎么不见娟丽姐呢?”娟丽是黄阿姨的女儿,某文化公司杂志部编辑。
“她现在是专职奶牛,在家喂孩子。”黄阿姨幸福的笑,非常幽默,“你看我这不是趁着午觉的空回来拿点尿布过去嘛。”
“娟丽姐已经生了啊,”阿影有些尴尬,她都不知道,“我该早点去看看她的。”
“她都要肥成小母猪啦,你等她有点正常人的自信再去看她啦。”黄阿姨摆着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就干脆走进屋来了,“上回听你说要找地方实习,娟丽他们正招实习编辑,你不是很喜欢这种工作吗,去的话给娟丽打个电话。”
“实习编辑啊,可是杂志社那边我都已经跟娟丽姐请了半年假了,最近都不想写故事。也什么都写不出来。”阿影不好意思的笑笑,曾经很喜欢写故事,把自己的快乐带给别人。可现在她连自己都快乐不起来,又拿什么去感染他人?
黄阿姨也不介意,很热情的说,“晚上你在哪?要不要上我家吃饭?”她知道陈玫出国了,以为阿影是住在学校里,一个人生活。
“不啦,我跟我哥哥在外面的小福气港随便吃点好啦。”
脚步声靠近,尹澈走出房间来到她的身边,阿影忙做了个简单的介绍。黄阿姨还要赶回女儿家,又扯了几句便要告辞。
阿影送她出门,她嘴里悉唆着什么,回头看看一同送出来的尹澈,笑了一下,打开了对面的房门。
隐约间,阿影好象听见她说,“真面熟,好象以前在单位见过啊。”
从住的地方到小福气港,只要十分钟,阿影和尹澈晃晃悠悠就走过去了。几乎每个大城市都会有条风味小吃街,就像C城的小吃街石全桥一样。可是想吃真正的地方菜色,却要来这种普通简单的小角落。
小福气港里的饭店很多,随便选了一家进去。老板娘特别热情,一面招呼茶水,一面拿出菜单来。尹澈让阿影点菜,她翻了翻,很久没有在这种饭店吃饭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选什么好。菜单上的其实都是一些家常小菜,有关鱼的很多,奶汤鲫鱼,糖醋带鱼,松鼠鱼,水煮鱼……C城靠海沿江,大部分人都爱吃鱼。
尹澈也喜欢吃鱼,可她喜欢吃猪肉,所以家里好象好久没有买鱼了。阿影讷讷的,一笔一画写下要点的菜名,交给老板娘。
菜很快就一道道的上来了,尹澈很惊讶,“你怎么点鱼了?”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是暖暖的,软软的。他和阿影说话的时候总是这样,好象是父亲跟三四岁的女儿在说话,充满了太多的溺爱和不忍心。
阿影的心也顿时温暖了起来,不由一笑,“我想吃。”继续低头扒饭,嘴里塞满了食物,鼓鼓的像只小青蛙。却见他久久的不动筷子,于是说,“鱼汤要喝热的,你怎么不动啊?难道还打包回家?”
尹澈沉默,其实这些年来,因为戈晨不会吃鱼,老是被鱼刺哽到,他也已经习惯不吃鱼了。
两个人默默把饭吃完。那碗鱼汤,却谁也没有动。
“你不回去睡吗?”出了饭店,尹澈还跟着阿影回家,她很疑惑。他明天要起早飞罗马的。
“这几天休假。”尹澈简单的说。
“其实不需要……”阿影咬了下嘴唇,声音低了下去。她知道他不放心她,更知道反对无效。
一前一后挤出喧闹的小福气港,路口就有家小杂货店。阿影进去找蚊香和电池,天热不可能没蚊子,那空调遥控器里的电池估计也快翘翘了。尹澈在门口等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他衬衣的长袖子折了上去,胸前几颗扣子也开着,高大的身材配上那俊气不凡的脸,斯文中透露着性感。
“帅哥。”一个穿着妖艳的女子贴了上来,“有没有兴趣陪我去个好玩的地方啊?”
尹澈反感的皱起眉头,这一代老城区也是红灯区。转开头,视线又撞上几道诱惑的眼神。他的神经绷了起来,大步走开想甩掉那个女子。
“帅哥别走啊,我给你便宜点。”
后面伸上来的手抓住了尹澈的手腕,十指都涂着桃红色的廉价指甲油,不小的拉力让他不得不停步。尹澈坚决的掰开那只手,“对不起,我不需要。”
“哎呦,大晚上来这里不需要也需要了嘛。”
对方挺不依不饶的,看样子是没看见他和先出小福气港的阿影一路,还以为他单身。尹澈有点生气,面色倏地黑了下来,身体却突然被人顶了下。一股浓烈的酒气涌了过来,从他身后挤上来个的男子。
“呵呵,人家不乐意呢,小姐你陪我玩吧。”男子猥琐的笑。
尹澈一愣,这个从后面挤上来男子戴着金边眼睛,镜片下的眼睛大而有神,如果不是那色咪咪的笑容,看上去还挺一表人才的,怎么都不会让人觉得会作出下面这种行经。男子一把勾住女子的肩膀,个子很高,眼睛居高临下望进女子低开的领口,吃吃的笑,“呜呜,看起来很好吃呢。”
“包你吃了还想吃呢。”女子嗲着声音,勾住男子就往边上的小巷子走。
尹澈算是脱身了,阿影也恰好从杂货店出来。她买到了小时候才吃的到的草莓粉,心情特别好,一蹦一跳的过来,“大侠,我们上天台去!”拉住尹澈的手,飞快的往家那边跑。
坐在天台上向前看,夜市的灯光在屋间闪烁,喧闹声虽然清晰却似来自另一个世界。尹澈的心情也被阿影带的很高,她抓着他的手还没有松开,掌心湿湿的,激动的说着以前的事情。
“后来爸爸就说,恩,我家影影是最乖的小宝宝,我们都不要告诉妈妈我们今天偷偷去吃臭豆腐了。”
阿影在天台上,想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这些她都不敢跟妈妈回忆的快乐,完完全全都能在尹澈面前袒露。她牵着尹澈,侧身顺势搂住他的手臂,抄在怀里。他的肩膀很宽阔呢,大概是受过飞行训练的缘故,比爸爸还壮许多。她把头枕在他肩膀上,安心的舒了口气,“有个大侠陪回家就是好,名门正派人士,可以委以重任,受之重托。”
尹澈摸着她松软的头顶心,不说话。他对她的依恋,从来不比她对他的少。他想,就这样彼此依靠下去吧,永远跟她站在这个地方,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是夜深了,阿影开始困,打着哈欠,“大侠我们下去吧。”
下面没有热水洗澡,阿影是懒人一个,直接往床上爬。尹澈洗完出来时,她已经睡着了。因为只有一个空调,她们睡一起,她在床里,外面空给他。
尹澈在床边沿躺下,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飞驰了过去。房间里没开灯,但从外面朝进来的月光足够明亮,看的清屋里的每一件东西,包括身边的人的脸。
阿影的脸圆嘟嘟的,但并不叫人觉得胖。嘴巴总是水水的,微微翘起,好象嘴里含着什么果实。浓浓的睫毛有时会颤动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醒来。
这样安静的风浅影,也是不带一点孩子气的风浅影。
她的心,其实早就成熟起来了吧。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不再……对他装幼稚。
再见
时间溜的很快,眨眼就开始了大学的最后一个学年。进校门的时候正好有班校园巴士要开,阿影艰难的往里挤。开学这种日子,人总是多的要命,她胃里的早饭都差点被压出来。教学A楼很快就到了,圆桌教室里填充着一张张青春笑容,却不见她最熟悉最歉意的人。
落寞的心情,伴随着整个班会。
一窗之隔的外面,阳光很好,天空蔚蓝,一草一木周围皆有薄薄的金晕笼罩。生命是如此的美好,那随岁月枯萎迷离的,是什么?
戈晨,搬回家里来跟我和大哥一起住吧。
她安静的,却紧张的坐着,想着一会也许会再见到他。
“礼物!拿——来!”面前突然伸过来A、B、C三只爪子。
这才发现班会结束了,阿影一面整理新书,一面大吞下被吓出来的口水,目光一一扫过变态婷、波霸月和装乖娃。
真是一群本性难移的家伙!她低下头挖口袋,掏啊掏啊掏啊,小手伸出来一摊,掌心金光灿灿的!
“虾米?这就是你去意大利带来的东西?”变态婷不敢相信的捏起那金色的薄片片。拜托,这也忒抠门了点吧。
“喜欢吧!”阿影装无辜笑容,“可别小看这些硬币,绝对是我原装进口的!”一欧元等于十块钱哪,多实际的礼物啊,生活窘迫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花。
波霸月不屑的撇嘴,“小婷啊,你别嫌弃了。有其兄必有其妹,戈晨还不是客都不请就跑了?!”
戈晨?还跑了?阿影竖起耳朵,“他跑哪去了?干吗请客?”
“人家是你半个哥哥耶,你会不知道?”波霸月用‘你不是吧?’的表情瞪过来。
谁规定她一定要知道的?阿影习惯性的咬唇,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看见她一脸茫然,波霸月受不了了,“真不知道你们这对兄妹怎么活的,戈晨他去美国留学了啦。”
风浅影的脸倏地苍白,美国!留学!他就这样一声不响的走了!
她跟他,还有那么多话没有讲清楚——当时一直逃避的感情,甚至暧昧,现在已经明明白白摆放在正确的位置,无可替代!
可他似乎,已经对她无话可说。
不欠……从今往后都不再彼此亏欠,从今往后都隔着……遥远的太平洋?
阿影无力的问自己,清晰的想起他离去时的眼神。
原来裂痕是如此的,彻底。
美国那边来传真了,杜容康的第一笔医疗费用已经到帐,一系列的全面检查即将开始。
尹澈起身,站到窗边。
宽敞的大玻璃外,一架架飞机滑行,起飞,盘旋,降落。地面燃料车,运输车以及乘客巴士往来有秩。
天边那轮红日,还有小半个圆轮在地平线之上,天地间的最后一片光芒令万物鲜艳胜血。
他叹息,没想自己还会有心情看日落。
也许,因为终于有戈晨的消息了。
昊泽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尹机长背对着自己。硕大的隔音玻璃前,夕阳遥远而娇小,却有缤纷魅丽的一抹残红笼罩着他,显得那背影如此的……落寞。昊泽不禁傻眼,所向无敌的大机长也会有心事吗?
尹澈听见声音,回头,“昊泽,怎么不进来?”
昊泽回神,想起了他过来的原因,“机长来公司之前是在澳洲培训的吧?现在澳洲那边向公司申请一名教官,老付让我把材料拿给你。”
尹澈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没好气的问,“老付在哪里?”
“他在员工咖啡厅泡MM!”昊泽兴奋的打小报告。
果然是很有兴致,尹澈毫不留情的把老付从一群美女乘务中拽出来。
“老付,你知道我现在走不开的。”狠狠的把去澳洲的申请材料丢回去,竟然都把一切填妥当就差他签字了。
“有什么走不开的嘛?!”老付很委屈,“你那对活宝弟妹都那么大了还用照顾吗?”
尹澈一时无语反驳,戈晨的事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想想啊,有家室的,我不能叫。没家室的,还全是嫩草。就你有经验又没有家庭困扰。再说澳洲训练基地你以前呆过三年多,熟门熟路,语言又通……”
老付一一列举理由,尹澈充耳不闻。
一个人瞎起劲那叫最没劲,老付看着无动于衷的尹澈苦下脸来,“小尹,不要这样嘛。”
“你把机会给别人吧,”尹澈顿了顿,坚决的说,“总要给新人锻炼机会的。”
乘务们把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老付的意思崔言雅全支持,但她还是站在尹澈那边, “老付,我们马上就要出勤了,你可别让尹澈带情绪上机。”
带情绪工作那是飞行的大忌,老付赶紧闭嘴。
尹澈也迅速收好杂乱的思绪,“那就这样说定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了。”
这一飞飞首都,傍晚飞过去,夜里飞回来。收拾收拾机舱,办理办理手续,再从郊区的机场回到市里,天都要大亮了。
“喀嚓”,尹澈轻手轻脚打开家门,放下外套准备开灯,伸出的手却在看到沙发上的人时停了下来。
朦胧的晨光已从落地大窗打进客厅,她蜷缩着抱住自己,头放在并拢的膝盖中间。不久前剪短的头发,在不知不觉中又长长了。凌乱的发丝贴着脸庞,愈显无神的双眼,凹陷了下去。
似乎,她在一夜之间憔悴无数。
可这只是一瞬间的感觉。
阿影听见开门声,愣了一下,转过头来。他们默默对视,他看到她眼中有某些东西摇摇欲坠,然后迅速的消退,换成了一张温暖的笑脸。
“大侠,你回来啦!”她放开自己,跳下沙发,“昨天午夜剧场放的是鬼片,吓的我一晚上不敢睡觉。”
她已经自动解释了反常的原因,那他就不可以说他不相信。尹澈挽起袖子,准备做早饭,“现在离上课还有三个小时,你还能进去睡一会。”
“不要嘛。”阿影跟在尹澈身后进厨房,两只手不老实的一坐一右拉着他腰部的衬衣。
她故意和他同手同脚走路,“难得大侠休息又有活动,我们应该同乐乐,而不是独乐乐。”
日历上标着今天是尹澈机组去水滨渔场活动的日子,她记着呢。
一直都知道,只要不是一个人,有人一起闹闹哄哄,嘻嘻哈哈,简单的快乐也能覆盖住伤痕。即便是积攒着多年忧虑的血痂,或者新伤未愈。也可以自己以为自己,很快乐。
他回头看着她,轻轻摸了下她的脸,指腹不经意的划过眼睛下那两团黑色,“那也要先睡一觉再去。”
水滨渔场。
言崔雅在排人,不多,老付那组今天不轮休。核对过预算,最后选了一号公用大鱼池边的半开放式包间做根据地。阿影跟着她,兴奋到蹦不像蹦,跳不像跳的在服务台前晃悠。
尹澈只是纵容。
内部活动,他一向能免则免。不过这回是欢迎从另一家航空公司跳槽来的小高和小齐,言崔雅在一个月前就警告他不得缺席了。
更重要的是,阿影想来。
终于交好人头费了,大家风风火火冲进包间放好东西,点上饮料,全兴奋而雀跃的在鱼池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