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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十多年前,一种名为“机车”的玩意就取代了马车行驶于轨道上,这个东西以煤为燃料,非常危险,冷酷无情甚至都不会刹车,刚开始碾死碾伤了不少不明里就的农民,大家也就没办法蹭车了,去城里坐这个还得花不少钱,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有传言这种东西喷出的烟是有毒的,会伤害农作物和人们的身体,还会破坏土地,所以农民们大多不待见这玩意。
“谢谢”
礼貌性的朝邻座打了声招呼,谢尔盖吃力的将行礼箱推到架子上后,终于能摘下圆帽安稳的坐到位子上,他是一名工程师,或者准确的说是一名桥梁设计师,即将去往葛拉马提亚行省的首邑埃罗市,参与建设一条铁路大桥。
“乘务员!”
“先生,您需要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20令连同点餐单一起放在女乘务员的托盘上,谢尔盖对这位年轻的少女和蔼的笑了笑,说道:
“黑茶帮我稍微加点蜂蜜,非常感激。”
“噢是的先生!我马上给您送到。”
出乎意料的小费让少女很惊喜,她连忙鞠了个躬。然后紧紧捂着这笔意外之财迅速消失在了车厢的另一端。
“年轻真好啊”
摸了摸谢顶的脑袋,已经快40岁的谢尔盖又不住回忆起了自己逝去的青春,毕竟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足50岁的年代,他已经算是半入土的人了,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对面一个奇怪的人给吸引了过去。
那真是一个奇怪的男人,明明是在车内,却还带着一顶浅褐色的宽沿帽,身上裹着一件同色的大衣,在这个并不太冷的时节稍微有点突兀,他的双手戴着黑色的皮手套,捧着一张报纸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是偶尔从纸后面传出一两声轻咳。
这是一份当日的帝国时报,略微有些刺鼻的油墨味让谢尔盖想起了自己的办公室,今天的头条有些特殊,不是帝国时政,而是塔林大学教授卡洛斯萨利纳斯在学会上所发表一篇名为演化论与生物多样性生物学论文,这个事件已经在帝国的学术界发酵了整整十天,甚至在帝国政界和宗教界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一些知名的学者批判该学说,认为这是“不经推敲而得出的无知狂妄的臆想”,大量的宗教人士严重警告了这一“违背大众认知试图颠覆人们内心的公德与良心”的歪理邪说,激烈抨击卡洛斯教授是“狂徒”“精神不正常者”以及“哗众取宠的小丑”,风潮一度席卷到了政界,帝国宗教事物管理局在三天前正式向帝国高等教育委员会发出公函,请求撤销卡洛斯萨利纳斯一切学术头衔,并要求塔林大学辞退该人,目前委员会还未做出任何官方回应,塔林大学的理事会则公开申明,秉承学术自由的原则,他们不会在没有违背帝国法律的前提下,因为学术问题而辞退任何一人!
就本人来说,谢尔盖并不支持这个奇怪的理论,他也是在大学进修过的,而他目前也没有什么明确的信仰,但不得不说演化论实在难以让人接受。
“您怎么看,这位先生。”
也许是看的入迷,当沙哑的声音从报纸后传来时,谢尔盖不禁打了个寒颤,恰好此时乘务员刚好推着餐车来到他身边。
“先生,您点的黑茶和甜点到了。”
“噢,谢谢。”
心中庆幸有人把自己从即将到来的尴尬中拯救出来,谢尔盖迅速转身接过餐盘然后放到桌上,此时他对面那个男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很抱歉,今天赶车太匆忙,没来得及买报纸,您要来一点吗?”
面带微笑将乘着甜点的盘子轻轻往前推了推,谢尔盖稍微打量了一下那人的样子,这是一个看起来饱经风霜中年人,额前的银灰色头发,浅蓝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和刀刻般的脸颊无一不暴露了他的民族——人口稀少的尤斯人。
值得让人注意的是,他的右眼处有一道十字形的伤痕,这让他整个人都拥有一种奇特的气质,谢尔盖回想了片刻,发觉似乎和那些从战场上退伍的老兵有些相似,但又没有那么颓废,多了些深沉。
另外还有一点让谢尔盖颇为不安,从领口望去,能看到黑色的立领,那人大衣之下似乎是一套黑色的着装,这是一种不祥的色调,总让谢尔盖想到某些可怕的家伙。
“多谢好意,我不吃甜食。”
那人摇了摇头,将盘子又轻轻推回了谢尔盖面前,然后拿起手边的杯子轻啜了一口里面橘黄色的液体,根据观察谢尔盖判断那是以苦涩而闻名的帕卡汁,一种大多数人都无法忍受的怪异饮品,据说有极好的提神作用,但谢尔盖试过,结果整整一天他吃什么都说苦味的。
“话说回来,谢尔盖布尔卡托夫先生,你也觉得卡洛斯教授是一个狂徒吗。”
对方一开口谢尔盖就愣神了,他没想到这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不过当他发现对方微笑的指了指自己放在一旁的帽子后,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把机车票放在帽子里了。
“我叫迪亚哥阿拉特里斯特。”
“幸会,幸会。”
两人友好的握了握手,谢尔盖越发的确定对方大概是一个退伍军人,因为即便隔着手套他也能够感受到那是一张拥有巨大力量的手掌,这种人要么是佣兵,要么就是军人,但他没有佣兵那种普遍的浪荡样。
“阿拉特里斯特先生也是去埃罗吗?”
“这趟车也开不到基多(帝国西部边境城市),不是吗?”
“咳”
谢尔盖不得不承认自己提了一个蠢问题,他连忙拿起茶杯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不得已他只能将话题引回到原处。
“这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他太急于证明自己了,这个学说错漏百出。”
“也许方向是对的呢?”
那个男人露出的意味深长的笑容,让谢尔盖心里有点毛毛的,像是被猫盯上的老鼠。
“很难讲,就像面粉里变不出鳗鱼一样,有些事情也许最初是对的,但是偏差的理论仍然会把一切导向谬误,就像机车,细微的变轨也会导致灾难,正确的结果只能遵循正确的道路才能得到。”
“可是也有不少教授支持他。”
“学者也不是圣贤,而且老实说,您觉得唔,我冒昧的比喻一下,您会认为,您神圣的先祖,是从海里的鱼变化而来的吗?或者是其他什么披着毛皮的动物?”
众所周知,尤斯人自古以来便是秉承着先祖信仰,他们坚信祖先与自己同在,所以这个问题严格来说是颇为尖锐的,谢尔盖也有点后悔,但那人却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发出低沉的声音。
“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再相信那些了,事情总是在不断变化,不是吗。”
“唔”
正当气氛慢慢冷却下来时,车厢里忽然传来了小孩子们的欢呼声。
“妈妈!你看外面!”
两人几乎是同时转头望窗外看去,只见一条横亘于荒野之中的大河从远方蜿蜒而至,河流上一艘艘巨大的帆船交织前行,十分忙碌。
“这么快就到了,科林斯运河。”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但谢尔曼还是惊叹于这伟力的创造物——科林斯运河,帝国东方贸易的大动脉,总长近380里,河面最大宽度400米,最大深度25米,可以行航目前所有已知的舰船。
提到这条运河就不得不提到帝国已故的奥术大导师泽拉克和同时期的瓦伊纳七世大帝,当初瓦伊纳年幼时在一次宫廷政变中失去继承权流落到西方,泽拉克大师拯救了他,并辅佐他重新登上皇位,但奥术在当时是被凯恩教会视为危险异端,不管是东方教会还是西方教会都严厉禁绝,哪怕是皇帝也不能轻易违逆。
为了证明奥术的力量和正义性,泽拉克大师组织了所有的学徒,花费了十年时间,利用奥术的塑能性,硬生生从不可能开凿出运河的地方凿出了一条磅礴的运河,于是瓦伊纳七世大帝排除了一切阻碍,宣布奥术学派在帝国成为合法存在,并得到皇室的庇护,至今奥术已经成为帝国平民普遍接受的技术,皇家奥术高等学院也成为了帝国首屈一指的高级学府,风头甚至盖过了已经在帝国根植上千年的巫术学派。
“运河是奇迹,那座桥也一样是奇迹。”
听到那人的话,谢尔盖不禁点了点头,他知道对方指的是那座桥。
伊兰大桥,运河上第一座跨河大桥,也是第一座纯金属结构大桥,也是唯一一座铁路公路并用的桥,在二十年前由帝国交通部牵头,由奥术协会作为技术支援,费时五年建成,值得一提的是为了建造这座大桥,帝国首次由官方主导成立了专属的建设管理公司,并发行了股票,毕竟对于财政状况不断恶化的帝国来说,实在无法独立承担如此巨额的建设费用。
“我的导师参与了设计。”
这一直是谢尔盖颇为自豪的一件事,虽然他本人只是导师众多学生中比较不成器的那个,但那人听到之后还是赞叹了一声。
“伟大的设计者和建设者才能铸就如此伟业。”
时间在闲聊中总是过得很快,当夜幕降临时,机车也抵达了终点。
“很高兴能够与您进行一次旅行。”
走出车厢,谢尔盖一下就看到不远处挂着桥梁工程协会牌子的马车,驾车人已经在上面昏昏欲睡了,于是面带笑容的与阿拉特里斯特握手告别,对方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您是下榻到什么地方?有机会也许我能去拜访您。”
“我还得继续赶路,就告辞了。”
看着对方匆匆消失在人群里,谢尔盖只能无奈的怂怂肩,这确实是个奇怪的家伙。
但他不会想到,这个刚刚还和自己相谈甚欢的男人,在远离了人群之后,便抛掉了身上的大衣,此时如果谢尔盖再看到他,一定会吓得尿裤子,因为那件大衣之下是另一套大衣,如夜色般漆黑的束身长衣,腰上是血红色的束带,左侧挂着枪套,里面插着一柄罕见的转轮手枪,红色的枪柄在夜色中十分显眼,右侧则悬挂着一个银色的徽章,徽章的内容非常奇特,是一个犬首口中衔着一个扫把,他头上的帽子也被翻转过来显出黑色的一面。
秘卫——本笃帝国建立早期组建的情报机构,只听从皇帝的命令。
最早秘卫只是为了调查叛乱者,但随着时间推移,秘卫的权力越来越大,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孤儿,从小开始培养,长大后奉皇帝之名潜行于帝国各处,政府机关,教会,军队,学院没有什么地方敢保证自己没有被秘卫入侵过,他们搜集一切有用或看似无用的情报,并着手铲除即将发生的威胁,边境上游荡的黑暗野兽,滥用哈南之能的巫师,各种实验室里跑出的危险怪物,贪污腐败的官员,首鼠两端的将军,煽动群众的邪教徒,宣传有害思想的异议人士,甚至于对皇帝不忠的王室成员,当秘卫获准举起审判之刃时,他们的权力将被无限放大。
也正因为如此,秘卫的名声变得非常臭,人们相信他们只是一群皇帝豢养的恶狗,残忍,无情,冷血,一如西方世界的审判官,人们既畏惧又厌恶。
哒哒哒哒
刚转进一条空旷的巷子,阿拉特里斯特便听到了清脆的马蹄声,他转身望去,一匹黑色的骏马正朝他奔来,他仿佛知道会有这件事,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只是当骏马来到他身边时,一个轻巧的翻身便跨坐上去。
“还没来么?”
埃罗城外,专属于军队的小站里,一辆机车静静的躺在铁轨上,站台上列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身穿灰色大衣,头戴高顶帽,如岩石般一动不动,肩上托着帝国最新研发的后装枪,一个军官正烦躁的来回踱步,不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怀表。
哒哒哒哒
听到远处微弱的马蹄声,军官连忙转身,只见茫茫夜色中一个矫健的身影驾着骏马沿着铁轨一路奔来。
“长官!人来了!”
“终于来了?现在的秘卫连守时都做不了吗。”
无奈的叹息从机车上传来,一个身着华丽军装的中年军人踏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了月台上,不过当他看到来人长什么样时,原本不满的表情一下变得诧异起来。
“是你!”
“怎么,尤素福将军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咧嘴一笑,阿拉特里斯特将一柄长剑从马鞍上解下,然后轻轻一跳,落到站台上。
第5章 南部危机()
“你个混账!两年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快步走的阿拉特里斯特面前,这位帝国边境重镇的守将狠狠的在对方的肩膀上锤了一下,然后又突然抱住了对方,看得周围的人都是目瞪口呆的。
“没办法,西部的拜血教像野火一样蔓延,我潜伏了很久,但始终无法靠近核心,他们”
说了一半,阿拉特里斯特就打住了,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他的这个老伙计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没必要再增加。
“我听说了,帝国警务部捣毁了几处祭坛,但似乎没抓住什么狠角色。”
松开这位阔别已久的老友,尤素福叹了口气,庞大的帝国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强大,在位之人又没有一点贤明的样子,西方世界都称他们的陛下为“睡龙”,这并不是什么褒赞。
“先上车吧,天亮前我们还得赶到要塞。”
随着汽笛声响起,火车缓缓驶离了车站,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跟内务部打了报告,没想到他们会把你派过来。”
内饰奢华的车厢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松软的沙发,品茗着来自黄沙之国深处的咔菲勒,一种浓郁醇香的提神饮品。
“是我主动提出要来的。”
银汤勺轻轻搅动着,阿拉特里斯特语调异常的缓慢。
“而且除了我,也没有谁去过那个地方。”
“那我的报告你看了吗?”
“看了,老实说我也很惊讶,毕竟那地方如此古老,很多人都说那是神弃之地,现在突然发生这种变化,神?谁知道呢。”
“我在那驻守了十年。”
将精巧的杯子放到茶几上,尤素芳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里。
“从一个中尉,升到将军,很多人,包括我的士兵们,都认为我对那里无所畏惧,了如指掌。”
“没人能做到这点。”
“你知道吗”
艰难的抬起手,尤素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调变得十分低沉。
“十年前的那些场景,至今任经常出现在我的噩梦中,我任然像一个懦夫一样畏惧那片土地,那些东西。”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现在有了十多万士兵,有了上千门的大炮,有了坚实的堡垒,你不必再去害怕什么。”
“不,你错了。”
尤素福摇了摇头,脸上绘满了忧郁的色彩。
“从来没有,这些东西从来没有给过我安全感,一点也没有。”
微开的车窗吹进一缕缕略带寒意的风,拂动着轻薄的纱帘,如一支温柔的手不断撩绕着被玻璃灯罩包围的火焰,在车厢内制造出层层交叠的光阴,两人的脸也在这光阴之忽明忽暗。
“至少,你变得坦诚了,不是每个人都能直面自己的恐惧。”
“我现在只是希望能够尽我所能。”
“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
“哈哈,能够请到秘卫第一刃,我是该荣幸,还是该祈祷。”
苦笑的放下瓷杯,阿拉特里斯特并不太喜欢别人提起那个称号,因为这个他可没少被秘卫那些毛头小子们骚扰,年轻人总是容易争强好胜,他已经过了那个年纪。
“别在提那个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称号,但说实话,到现在我心里还是很矛盾,我希望一切安好,又希望事情别那么容易了结。”
“无论如何,阿克苏姆都是帝国最重要的军事区之一,你的担心有些多余。”
“你确定?”
直起腰,优素福死死盯着对方的双眼,表情有些愤怒。
“你知道三个月前军务部曾发函要求调走十个步兵营吗?你知道军务部打算削减北部防区40%的预算吗?你知道从一年前开始我的士兵已经没有得到过一杆新枪,一件新军服吗!你知道陆军大臣曾经密信给我,告知军务部已经拿不出足够的退伍金,让我用军资去黑市换吗!”
说到最后,优素福狠狠的一拍桌子,整个人一下站了起来,连守在车厢外的卫兵都没惊动了,轻轻敲了敲门。
“将军?”
“没事。”
重重坐回到沙发上,优素福一口把剩下的咔菲勒喝光,不再言语,而他对面的阿拉特里斯特沉默了好一口,才低声道。
“我都知道,然后呢,你需要换一个防区吗,我会和卓林打声招呼,他会卖我这个面子的。”
“我不会抛弃我的士兵!”
“既然如此,你的抱怨毫无意义,需要做的就是证明阿克苏姆防区的重要性,我相信卓林的智商在明白之后会去说服议会和内阁的。”
“但如果事情的严重性超出了预料,阿拉特里斯特你是知道的,阿克苏姆,尤其是南部防区,直到现在还是按照50年前评估来配置防御力量,如果威胁真的超出的预期,那么我需要时间将北部防区的力量调动到南部,还需要修筑更多的工事,囤积弹药和食物。”
听到对方提出这些要求,阿拉特里斯特用食指敲击着桌面,思索了好一会才给予答复。
“那就这么办吧,到了要塞我给卓林写一封信,跟他解释你的担心。”
“你可帮了我的大忙,对了!你还记得这个吗。”
说着,优素福从一旁书柜里抽出一叠绘有精美插画的纸牌。
“当然,54牌,我教你的。”
“但愿你的手艺还没变差,我们用这个打发时间吧,让那些烦心事见鬼去!”
列车一路前行,穿过丘陵,草地,荒野,在行驶了整整一天一夜后,来到了帝国最南端的行省阿克苏姆,并最终停驻在了行省南部军事区——欧克防线的核心部,阿斯旺要塞。
阿斯旺要塞建造于20纪元10年,距今已有81年的历史,最早的阿斯旺要塞是一个巨大的棱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