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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柯露出利齿，以狞笑示人。
忽然，单轨列车车站传来一声呼啸，站台的喇叭断断续续地开始运作，同时沉重的金属门逐渐打开。
车站被烧毁了一半的展示牌自己动了起来，展现出一条宣称轨道系统正常运行的公告。
克莱因微微一笑。
“看来我们有交通工具了。”
但夜刃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利爪攥住了手臂。
“可能是陷阱。”
卡斯柯嘶声道，他的鼻子在不停抽动，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在远方，又一发火箭尖啸着坠入大地，震荡波随后从他们脚下扫过。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
在高于街道路面的站台上停靠着单独一辆尚在运行的列车，自从战争爆发之后，整个铁路网络就一直陷入瘫痪，起初是被贵族卫兵强行关闭，通过限制平民出入城市来维持秩序，而之后列车总站发生的大规模袭击则导致其无法正常运行，只有少数线路依旧与首府那迅速凋零的轨道相接轨。
又一只鹰栖落在车头上，它看到克莱因与卡斯柯快步奔上站台之后高声尖鸣了一阵。
夜刃朝宽阔台阶下方瞥了一眼，几个较为胆大的逃亡平民正跟在他们后面冲进车站。
“快。”
克莱因找到一扇打开的车门，立刻钻了进去。
这是一辆货运列车，车厢内部被分隔成了若干畜栏，空气中充满了牲畜汗水与粪便的刺鼻味道。
在卡斯柯挤进车里之后，那只鹰随即展翅起飞，列车则轰鸣着逐渐开动，紧紧抓住轨道的主动轮火星四溅。
它步履蹒跚地离开站台，缓缓加速。
一块散落的碎石被车轮碾过，在整个车厢的金属结构中回荡起一阵颤抖轰响。
夜刃握着枪，转身走向货车后方，一脚踢开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之后又穿过了另外两节。
在列车尾部，他发现了几头死去的牛，那些牲畜的尸体瘫倒在金属格栅地板上，它们脖子上的绳索依旧与几个铁环相连，显然是自从战斗爆发之后就被彻底遗忘，只能在这个恶臭扑鼻的金属盒子里慢慢饿死。
在确认这里没有旁人之后，他沿原路返回，在短粗的车头里找到了卡斯柯，他正瞪着一堆滴答作响的仪表。
透过引擎室顶部的破碎玻璃，前方轨道清晰可见，逐渐下降到主干道的高度，与横穿城市的公路保持平行。
“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就能坐着这个破烂一直离开城市。”
克莱因说道，同时心不在焉地检查着车头的状况。
迷离之刃重新戴上了头盔，他的每一次喘息都夹杂着低吼声，像一头搜寻猎物气味的猛兽般遥望远方。
“我们运气不好。”
他忽然开口道。
“看见了吗？”
卡斯柯将一根带着金属利爪的手指探向列车前方。
克莱因从腰带扣上解下一副微型望远镜，透过它，夜刃看到远处的模糊图像逐渐聚焦——灰色团块变成了轮廓分明的杀戮机器，那些身穿重型装甲的白盔近卫就拦在单轨列车的前进路线上。
夜刃眼看着他们将一些烧成空壳的车辆残骸拖到轨道中央，组成一道临时路障。
“我跟你说过这是个陷阱。”
卡斯柯低沉地说道：
“那个该死的巫师要把咱们送进欧克手里！”
夜刃却摇了摇头。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为什么没有减速？”
事实上，列车的速度反而在继续提升，已经超过了安全线，这让仪表盘上的警告指示灯闪动不止。
在车轮的尖利嘶鸣中，列车从较高的铁轨上沿着缓坡朝前方道口猛冲而去，站在路障后面的欧克已经开始朝前部车厢倾泻弹药，金属撞击的闪光与火花四处绽放。
卡斯柯透过破碎的玻璃胡乱打出一串子弹，随后跟着克莱因奔向列车尾部。
货运车厢被接连洞穿，一束束阳光透过弹孔刺进充满霉味的空气里，列车不断积聚着速度，他们脚下的地板震颤不已，让人难以维持平衡。
轰！
他们刚刚冲进最后一节车厢，整辆列车就径直撞穿了路障。
一辆轿车与一个火车头横飞出去，巨大的冲击力将两名欧克近卫一同带走。
难堪重负的红热金属纷纷碎裂，导向轮从车轴上崩解脱落，突然失去了铁轨限制的列车踉跄着朝侧面歪倒。
它轰然砸在一旁的柏油路上，劈开了沥青与砾石，刻下一道深深的壕沟。
在尾部车厢里，两位刺客被猛地抛在了死牛身上，大部分冲击力都被牲畜的腐败尸体所吸收，脱轨的列车在厉声尖啸中喷吐出一团团橙红火花，终于颤抖着缓缓停下。
“唔——”
克莱因似乎失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意识。
随后夜刃依稀察觉到有人将自己拽起来，接着从车厢顶部的裂口中推了出去，夜刃蹒跚地走上街道，立刻闻见了炽热柏油和烧红金属的刺鼻气味。
他在夺目阳光中眨眨眼睛，摸索着手枪，这一个动作让他的骨头一阵发抖，显然外伤可能没有，但是体内的冲击却是实实在在的。
值得庆幸的是，那武器还在原处，谢天谢地。
第698章 收场（）
卡斯柯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重新装填着速射手枪。
“我觉得他们不高兴了。”
他指着克莱因身后高喊，语气反而有些调侃。
刺客转过身看到披挂盔甲的巨兽沿着街道朝他们冲来，手中武器喷吐出火舌。
子弹在地面与破损车厢上炸开，传来一声声震耳轰鸣，克莱因抬起星镖枪，但犹豫了一下——这把武器射程有限，更适合近距离的杀戮。
于是，他选择躲在了货运车厢的残骸后面。
一次极其幸运的攻击或许能够杀掉一个白盔近卫，甚至再打伤两个然而朝他们二人迅速逼近的是整整一打。
“我们运气真不好。”
他嘀咕道，开始认真考虑这个偏僻城市是否确实要葬送掉夜刃中最顶级的潜伏者克莱因的性命。
砰！
突然，一枚跳弹蹭在路面上飞了出去，卡斯柯随后趔趄着冲回掩体里。
克莱因闻到了合成体液的厚重树脂气味，迷离之刃背后有一道紫黑色的深重伤口。
“你受伤了。”
“是吗？喔。”
对方心不在焉地回答，将卡壳的弹夹从枪上拆卸下来。
咚！
一个金属罐撞在车厢上，滚落到他们脚边，卡斯柯毫不犹豫地捡起那枚手雷，朝它来的方向扔了回去，那东西比一个铅球还沉。
克莱因看得出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费力，那道伤口继续流淌着掺杂了化合药剂的浓稠血液。
卡斯柯发出一连串低沉喘息，表皮的注射器发挥了功效，将一切痛苦抹消。
他转头瞪着柯茵，瞳孔已经缩成针尖般大小。
“有什么东西来了，听见了吗？”
克莱因刚要开口，一阵引擎的咆哮就骤然覆盖住了所有噪音。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侧面街道两旁林立的高塔间现身，那方盒状的车身上延伸出两挺机枪，它披着明亮的黑白两色条纹，显然是夜刃的的财产。
一个身穿黑色潜行服的男子站在车顶开启的舱门里，手中端着一把奇形的长枪，口中还念念有词。
随后，枪口喷吐出一道红色的闪光，紧接着街道远端的一辆车应声爆炸，将正在冲过来的欧克近卫的队伍搅乱。
“伙计们，该走了。”
车上的男人放下枪，朝下面两人微微一笑。
卡斯柯咒骂了一句，立刻朝位于反方向的越野车跑去。
接着躲在开启的车门后，手中的速射手枪接连颤抖，将一枚枚子弹投入敌人小队。
紧随其后的克莱因一跃而起，手脚并用地钻进车舱。
越野车的引擎发出一阵怒吼，随后车顶上的人也收起步枪，缩回到车舱里，驾驶位上一个强壮的光头男人立刻猛打方向盘，在一串串子弹的追逐下，远遁而去。
他们紧贴着城市街道的蜿蜒路线飞行，尽量保持高速前进，不过在边缘区域还并没有多少欧克的兵力。
取而代之的是炮击，一片片显贵家族的优美园林与高墙环绕的堂皇宅邸被愤怒的欧克霸主统统化作焦土，如今城市周围环绕着一圈灰黑铁链般的巨型弹坑。
其中一些居民区更深被动能冲击的可怖力量熔融成了扭曲的玻璃平原。
在更远方，成群结队的逃亡难民汇聚成一列缓缓穿过弹坑，如同是在冷漠巨人的脚印里爬动的卑微蝼蚁，可是不断有人中枪倒地，欧克们以一种围猎的态度将他们一一杀死。
笼罩在这片焦土头顶的厚重烟尘掩盖了越野车的身影，没有撞上绿皮的骑兵算是万幸，否则这辆武装稀薄的越野车是绝对无法与大队骑兵相抗衡的。
按照筹算者的命令，司机驾驶越野车遁入了城外的荒野，向尘云飞扬的北方前进。
随着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们距离奈特越来越远，并且没有遭到追踪，虽然筹算者曾经捕捉到了一个速度很快的小型物体——或许是辆欧克摩托，但它与他们背道而驰，似乎也没有察觉到越野车的存在。
最终，克莱因打破了沉默。
“我们现在要去什么鬼地方？”
“去找其他人。”
坐在副驾驶位上，带着乌鸦面具的筹算者简单的回了一句。
“那两个女人？”
卡斯柯的脸还隐藏在头盔下，不过他四肢的颤抖，与那冷漠的语气有点格格不入。
“你凭什么相信她们不比其他人死得更透？”
筹算者举起右手食指摇了摇，语气轻松的说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能让双生灵女离开的视线，却没法掌握她们的确切行踪吧？”
“你的巫术？”
克莱因立刻瞪着筹算者，后者则变戏法式的弄出了一簇棉花糖。
“你在我们身上施咒？”
筹算者微微点头。
“一种无害的小把戏，没别的，我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
卡斯柯将目光转回筹算者身上，在紧握拳头的过程中，他的指节噼啪作响。
“你给我也安了一个吗？”
头盔后的那双眼眯了起来，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在哪儿？”
“野牛排味道不错啊，是不是？”
在迷离之刃开口应对之前，他继续说道：
“别这么不通情理，卡斯柯，如果我没有安排这个紧急预案，我是没法找到你们的，你还会困在城市里，坐等绿皮把你剁碎。”
“你什么都考虑到了。”
夜刃冷笑一声，插话进来。
“除了店铺里那个该死的疯子。”
负责开车的壮汉也接过话头。
“广场上的情况——”
“糟透了，我真不明白这个计划的意义，把那几个贵族宰了就完事了。”
使用奇形步枪的男人坐在最后面，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中，双手抱胸。
“我无法回答你。”
筹算者坦诚地说道：
“这是影子亲王的决定，我们只管目的，不问缘由，对吗？”
“是的。”
“还是这个问题，现在要去哪？”
卡斯柯有些躁动，药物的效果褪去后，他现在异常的空虚和烦躁。
“推罗。”
在漫天的扬沙中，越野车沿着道路迅速消失在地平线上。
而此时，奈特的灾难仍未终结。
半个小时的狂轰滥炸后，整个城市已经没有超过三米高的物体，闷燃的废墟掩盖了一切，低微的呻吟偶尔响起，又迅速寂灭。
成群结队的欧克在残垣断壁中行进，搜寻一切活着的，不是绿色的东西。
“不抵抗就不会死，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明白呢？”
站在屹立于废墟中，如同墓碑般直挺的电线杆上，丽雅望着满目疮痍，甚至不敢相信半个小时前，这还是一个充满了花园与喷泉的美丽小城。
高夫军团得到了宣泄的借口，近卫们也狂暴的施展了自己的力量，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发泄。
“就算不抵抗，在欧克手上活着，就一定比死去要好吗？”
站在丽雅身边的奎尔萨娜听到对方的话后，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接着扇动翅膀，跃到半空中，朝远方飞去。
第699章 试探（上）（）
“这是不赖俺，他们自己找死的。”
在绿色堡垒上，古克一边晃荡着手上的金属器皿，一边对身边的丽雅如此说到。
奈特的毁灭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在彻底将那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后，古克汇合着高夫军团开始朝推罗挺近，在两翼的黑火军团和血斧军团已经先行一步。
两支军团将会在哈尔特罗威亚镇碰头，然后等待古克的到来。
将近两周的“行军”后，欧克的大军已经席卷了整个葛拉玛提亚行省，占领或者毁灭了十五座城市，还有数十座市镇，村庄更是不计其数。
在这个过程中，至少三千万亩耕地被废弃，无数粮仓与牧场被付之一炬，两百多万人沦为难民，经济损失更是让帝国财政部长在看到报告后直接晕了过去。
更为可怕的是，除了逃向北方的两百万难民外，还有近一百万人滞留在了欧克的占领区，他们的命运大多悲惨。
一场场屠杀通过报纸和广播被纰漏出来，奈特，布罗卡每一个地名都代表了一场血腥的屠戮，尤其是奈特，它是首个在投降后还遭到无情抹杀的城市，这场屠杀被帝国官方重点宣传，并配上了大量现场照片，以警示人们欧克的残忍和暴戾。
这样的屠杀不仅震撼了帝国的民众，也震撼了所有人类国度，第一时间新加州共和国便宣布免除东本笃帝国前十年所积累的债务，并提供80亿的无息贷款，以及价值100亿的物资援助。
很快，其他国家和地区也陆续向东本笃帝国伸出援助之手，连一直敌对的西本笃帝国，也表示两国应该放下前嫌，挽救血肉至亲。
除了物资以外，一些国家和机构还组建了志愿兵，比如新加州共和国就组建了第一和第二支援航空团，来自西凯蒙教会的救赎骑士团，坚韧修会，以及旧大路诸国联合的星光纵队和伟大兵团。
不过这一些，在浩浩荡荡的欧克大军面前，依旧是杯水车薪，东本笃帝国想要在这毁灭浪潮中存活，还是得依靠自己。
“我明白。”
丽雅点点头，表情还是有些忧郁。
“少数人的决定，让多数人付出了代价，他们在开枪之前真的什么也没考虑过吗？”
“哈！如果俺看到有不顺眼的家伙戳在前面，俺肯定也得来几枪，说到这，俺还是挺佩服那帮家伙，至少有胆。”
古克笑了笑，将金色高脚杯中的液体倒进嘴里，这原本是凯蒙教会的某个圣物，被小子们从教堂地下挖了出来，直接就被当成了酒器来用。
“老大，前面有消息。”
一个近卫走了过来，身上背旗显示他来自先遣部队。
“嗯？”
古克将酒器放到丽雅手中，然后从绿色堡垒上跳了下来。
“咋啦？”
“格拉克遇到了些麻烦，准确的说他被伏击了？”
“伏击？”
但实际情况又远比一场伏击复杂
空气干冷，略带些咸味。
平原东方的艾娜湖好像是落在阴沟里的一片玻璃，泰扬城就坐落在湖岸边，看上去就像是由各种颜色的废料和木瓦堆积而成的一样。
在宽广的大地的远端，越过沉睡中的湖泊，进攻者已摆好了架势，在晨光中显出如天鹅绒一般的红色。
天空是紫色的，群星在空中闪耀。
在遥远的北方，火红的太阳正冉冉升起，在西方，守军要塞所在的方位，自从午夜以来就一直被火光照亮。
那是格拉克和高夫军团的杰作。
现在是清晨，平原上的建筑物群像是巨大沙雕一样耸立着，晨光为这些用黄色石料建成的朴实的长方形建筑物鎏上了一道金边。
在某些地方，建筑物间会由高耸的廊柱和门廊进行连接，那些金色的石柱尺寸有古老的巨人的腿那么巨大，道路由蚀刻而成的钢板铺就，被打磨得光滑如镜。
空气中充斥着一种干燥的、静态的电荷，好像附近有什么巨大的电磁机械正在运行。
泰扬市是一个工业城市，集中了帝国内稀少的机电工业区，很多来自新加州的尖端工业在此落户，完全是因为附近丰富的稀有矿产。
但是现在，它将要成为欧克的囊中之物。
那些守军没有在陵寝区出现，勇敢的士兵们使格拉克对泰扬的进攻受到了短暂的延缓，第一旗的旗主发回的关于敌人坚决抵抗的汇报简短而粗略。
第一旗主苟申负责攻取城市西边的一座堡垒，守卫那里的士兵穿着华丽的军服，但苟申确定他们只不过是些常规部队，用这种方法来虚张声势。
总之，他把他们杀了个精光。
在经历了充满挫折的大叛乱后，格拉克也终于对自己的军团进行了改组，制定了相比过去更加严密的制度。
他将军团划分为八个旗，每一旗的人数并不固定，连位顺序也不固定，强者可以取得弱者的位置，但是第一旗必定是军团的先锋。
这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责任。
但是到目前，战局令人愤怒。
那些躲藏在建筑物周围的民兵和正规军确确实实地顶住了一支欧克军团的进攻，他们在高夫军团面前守住了防线。
然而，他们是人，区区凡人。
格拉克德想冲垮他们，把他们碾成粉末，他甚至想呼叫一次全面轰炸，一次远程炮击，甚至从附近召唤一支只等他一声令下就会杀入战场的超重型装甲部队。
然而，这些行动中的任何一项都会毁灭工业区区。
人类士兵正是在被由他们保卫着的建筑物保护着，格拉克还有选择的余地，但是他真心想要证明他不需要那么做，特别是在古克面前。
在巷战不到二十分钟之后，对工业区的突袭已经变成了一场令人窒息的苦战。
军团士兵们和他们的辅助战帮业已丧失了冲劲，他们的进攻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