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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齐墨大哥……”
夏以沫诚心谢道。无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挂念着,都是一种极大的安慰。
“这凝香膏乃是以桃花、珍珠粉、鱼骨胶、蜂蜜、玉屑等精制而成,有柔嫩肌肤、祛疤除痕的奇效……”
上官翎雪突然开口道,“听闻这方子乃是谦王爷的母亲宁妃娘娘生前亲手所配,从不外传,而天底下如今也只有谦王爷一个人知道这凝香膏该如何调配,好多官宦人家的小姐,都曾经向谦王爷求过这方子,但谦王爷却鲜少答应,更别说主动送人了……”
说到此处,女子突然微微一笑,“说起来,翎雪曾经有幸得到过谦王爷所赠的一盒凝香膏,当真是十分好用……”
“俪妃娘娘太客气了……”
宇文烨华亦是微微一笑,只是相较于面前的女子,他的笑容,疏离而寡淡的多,并且毫不掩饰,“宫中珍众多,本王的小小一盒凝香膏,又怎么能入得了娘娘您的眼呢?……”
尽管这番话,男人说的稀松平常,好像再自然不过,但夏以沫却仿佛敏感的察觉到某种诡异的气氛,在他与上官翎雪之间,刻意压抑的流淌着。
是自己的错觉吗?
夏以沫不禁有些奇怪。
“听俪妃娘娘你方才说这凝香膏十分的好用……”
夏以沫插口道,“可是从前受过什么伤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面前的女子是说过这凝香膏有祛疤除痕的奇效吧?
听到她这样相问,上官翎雪似回了回神,却是不经意般瞥了对面的男子一眼。
“大约一年多之前……”
上官翎雪开口道,“我曾经不小心被人推倒,额头撞上了桌角,当时流了许多血,大夫说就算伤好之后,也会留下很大的疤痕……”
语声一顿,女子似不由自主的又望向对面的男人,“当时幸得谦王爷赠给我这凝香膏,我只用了一盒,额头上的皮肤,便完好如初,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说这话的女子,似陷入当时的回忆之中,连此刻嫣红唇瓣上,微微绽开的一抹浅笑,都仿佛因为这一份回忆,而更增添了几分颜色。
夏以沫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望向她这一段旧事当中的另一个主角……宇文烨华……
只是,面前的男人,俊朗的脸庞上,却只挂着一如既往的疏笑,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夏以沫的心,又是一动。
却听宇文烨华淡声开口道,“这么久远的事情,本王以为俪妃娘娘早已经忘记了呢……”
语声一顿,“本王倒是记得,那时正值本王与皇兄一起在娘娘家中做客,当时,皇兄看到娘娘你满头是血的模样,当真是焦急心疼极了……”
听着他口中的这一段往事,夏以沫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问道,“你们从前就认识吗?”
瞥了一眼她好奇的模样,宇文烨华微微一笑,漫不经心般开口道,“本王与俪妃娘娘初相识之时,她还并不是这宫里的俪妃娘娘,甚至并不在离国……”
被他这么一说,夏以沫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一双本就璀璨如明珠般的眸子,更是瞬时一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说这话的女子,双眼亮晶晶的直望着面前的男人,显然期待他能够多说一些有关他们从前的事情。
好吧,夏以沫承认自己真的很八卦。
一旁的上官翎雪,却是心里一紧,下意识的抿了抿唇瓣。
宇文烨华状若无意的瞥了她一眼,挂在薄唇间的那一抹笑意,似深了深,瞧不出是讽刺,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但只一瞬,男人便又恢复到一如既往的温润柔和,望向夏以沫:
“此事说来话长,等有时间,本王再细细讲给你听……”
他这样说,就是暂时不打算告诉她了,夏以沫虽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还是大大方方的道,“好吧。”
她并不觉得怎么样。毕竟,这是人家的事情,若是他们不想提及,自然亦是有他们的原因的,这一点,她十分的尊重他们。
好吧,虽然仍旧很好奇就是了。
许是因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一时之间,偌大的房间里,倒有些尴尬的沉默。
“对了……”
夏以沫晃了晃手中的凝香膏,就像是方才的一番话从来没有提过一般,笑嘻嘻的打破了空气里的诡谲气氛,“齐墨大哥,这凝香膏应该怎么用啊?”
望着这一刹那,她清丽脸容上绽开的那一抹干净而通透的笑容,宇文烨华心中不知不觉的动了动。
“只需晚上临睡前,抹在手上即可……只是,这几日,你的手便不要沾凉水了,这样好的快些……”
男人温声道,语气或者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
上官翎雪却听得清楚,似水明眸里,瞬时一闪。
“谦王爷平日里一向洒脱不羁,但对夏姑娘,却是极为用心的……”
女子柔声开口道。
若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这番话来,夏以沫大抵要怀疑,她或是别有用心的嘲讽、或是酸溜溜的妒忌了,但从上官翎雪的语气中,却全然听不出这其中的任何一种情绪,她柔美的嗓音,只如陈述事实般,叫人舒心。
夏以沫几乎要觉得自己太过神经过敏了。
却听一旁的宇文烨华接着上官翎雪的话头,道:
“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人合人缘’吧……本王与沫儿一见如故,确实十分的投契……”
说这话的男子,向着夏以沫温润一笑。夏以沫也轻松的回以一笑。两人之间,倒像是心照不宣,无需多言一般。
而男人如此自然的改了称呼,唤她为“沫儿”这件事,于两人来说,仿佛亦是再寻常不过。
上官翎雪微微一笑,“夏姑娘确是会叫人不自觉的产生亲近之心……”
顿了顿,“夏姑娘初到离国,人生地不熟,如今有了谦王爷这个朋友,想来很快就会适应宫中生活的……”
宇文烨华亦是淡淡一笑,“本王并不常住宫中,有些事情,唯恐远水解不了近渴,还希望俪妃娘娘平日里对沫儿能够多多照拂才是……”
“本宫虽然与夏姑娘相识不久……”
上官翎雪语声更加温婉柔润,“但同谦王爷一样,亦自觉与夏姑娘一见如故,且陛下与夏姑娘又素有渊源,所以,即便谦王爷不开口,翎雪也会与夏姑娘相互扶持、守望相助的……”
明眸似水,女子望向对面的夏以沫,“我比夏姑娘略略年长,如果夏姑娘不嫌弃的话,以后可以唤我一声姐姐……”
女子柔弱无骨的玉手,轻轻覆上夏以沫又红又肿的双手,“还希望夏姑娘你不要觉得翎雪太过唐突……”
这样的温柔婉转、丝丝入扣,只叫人觉得,如果此时拒绝的话,简直大逆不道一般。
“怎么会呢?”
撇掉心底一晃而过的莫名尴尬,夏以沫亦大大方方的笑道,“自我进宫之后,俪妃娘娘你几次三番的都帮我出头,我感激还来不及,若是真有俪妃娘娘这样一个姐姐,夏以沫自然高兴的很……”
若是真的有这样一个姐姐,或者,她会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帮她从那宇文熠城的口中打探打探阿轩的情形?
脑子里忽而闪过这个念头,夏以沫不由的有些惭愧。人家真心待她,她什么也不能为人家做,倒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利用人家了,这样真的好吗?
宇文烨华在一旁静静的瞧着,一张凉薄的唇瓣,自始至终,挂着抹微微的笑意,也瞧不出情绪若何。
“俪妃娘娘方才提及,皇兄与沫儿素有渊源,倒叫本王想起了另一件事……”
就在夏以沫还在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而微微自责的时候,宇文烨华却突然开口道。
“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其实俪妃娘娘与沫儿之间,也渊源颇深的吧?”
男人漫不经心的抛出这么一句话来,仿佛说的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罢了。
上官翎雪却是心中蓦地一沉,连覆在夏以沫手上的一双玉手,都不自觉的滑了下去。
夏以沫没怎么在意,短暂的惊讶之后,只好奇的问道,“咦?是什么渊源啊?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印象中,在来离国之前,她并没有见过这位俪妃娘娘啊,她甚至都没有听过她的名字……难道是从前的夏以沫与她之间的渊源?
“翎雪也很好奇谦王爷说的是什么渊源……”
上官翎雪突然开口道。
宇文烨华淡淡瞥了她一眼。
“娘娘,天色不早了……”
在上官翎雪身边服侍的婢女抱琴,却在这个时候,上前提醒道,“陛下先前传旨,要在咱们宫里用晚膳,若是回去晚了,叫陛下等急了,那就不好了……”
被她这样一提,上官翎雪也仿佛突然想起此事,一张娇艳的脸容,渐渐浮起一抹羞赧之色,“光顾着与夏姑娘和谦王爷说话,本宫都差一点忘了这件事……”
转眸,女子抱歉的向着夏以沫一笑,“翎雪有事,要先行一步了,还望妹妹你见谅……”
“没关系……”
夏以沫道,“翎雪姐姐你赶快回去吧……”
说到这里,她却赶忙闭了嘴,将那一句几乎冲到舌尖的“别让那宇文熠城等急了”的话语,生生的咽回到了肚子里。
上官翎雪却仿佛不觉有异,点了点头,转身,向着面前的男子,微微行了一礼,“翎雪先行告辞了……”
宇文烨华淡淡的,“俪妃娘娘走好……”
说这话的男子,眼光甚至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上官翎雪也不再多言,缓步向房门走去。
宇文烨华清淡疏离的嗓音,却在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响起:
“还烦请俪妃娘娘转告皇兄,既然皇兄已经免了沫儿在浣衣局做苦工的责罚,那么本王亦不需要再前去为她求情了……”
男人似没有察觉,当他说到此处之时,已走至门口,背对着他的那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有短暂而细小的微微僵硬,只自顾自的将未说完的话语,继续道:
“所以,本王稍后便不去向皇兄请安了,如此一来,也就不会打扰到皇兄与俪妃娘娘两个人的相处时光了……”
许久,又或者只是一忽儿,上官翎雪柔美的嗓音缓缓传来,“谦王爷的这番话,本宫一定代为向陛下转告……”
说这话的女子,并没有回头。语声既落,女子轻盈的步伐,便款款踏出了缀锦阁的大门。
夏以沫望望她渐行渐远的身影,又望望站在一旁的宇文烨华,而此刻的男人,一双眼睛,仍定定的凝视在女子离去的方向,一双漆黑的眸子,在这一刹那,似藏了千万般情绪在那深不见底的墨色瞳仁里,隐忍与压抑,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夏以沫的心,就是一动。她想问什么,但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有问。
因为她有预感,即便她此刻问了,面前的男人也是不会说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多费唇舌,提及人家不想提的旧事呢?
只是,不知道面前的男人,说起的她与那上官翎雪之间的“渊源”,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但看如今的这番情形,她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夏以沫暗暗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这其中的牵扯,似乎与她想象的还复杂。
手上又红又肿的地方,却在这个时候痒了起来,生理上的劫数,往往比心理上来的直接而强烈,不一会儿,夏以沫就没工夫再纠结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只一心一意的与手上的痕痒做着斗争。
而此刻,天色将晚,暮色四合。又是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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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隐感威胁()
“不舒服吗?怎么面色这么差?”
停下手中的筷子,宇文熠城望着上官翎雪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饭食,开口问道。
“没什么……”
女子似方方回过神来,柔婉的笑了笑,“妾身只是在想今天下午去缀锦阁为夏姑娘送药膏时的情景……”
“她不领情吗?”
脑海里一掠而过那个女人双手又红又肿的模样,宇文熠城淡声问道。
“怎么会呢?夏姑娘并非那种不识好歹之人……”
银箸夹起一道锦果蜜笋,轻轻放在了男人面前的碗碟之中,上官翎雪突然似想到了某件有趣的事情一般,莞尔一笑:
“只不过妾身自己觉得,自己送夏姑娘的那没药香膏,比不上谦王爷精心调配的凝香膏罢了……”
听到“谦王爷”三个字,宇文熠城执筷的手势,微不可察的一顿。
“七弟今天也去看她了吗?”
男人面容平静,语声寡淡,陈述,而非疑问。
“嗯……”
上官翎雪点了点头,“谦王爷进宫的时候,恰好听说了夏姑娘与婉妃姐姐她们在浣衣局发生的争执,因为担心夏姑娘被人欺负,所以便去了缀锦阁看她有没有事……”
听到女子口中转述宇文烨华提到夏以沫那个女人之时,用了“担心”两个字,宇文熠城不由的眼眉一皱,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上官翎雪也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继续道,“不仅如此,谦王爷知道夏姑娘在浣衣局必然辛苦,所以特意带了凝香膏给她,让她养护双手……”
语声一顿,“这份细心,纵然妾身也比不上……”
“夏以沫什么反应?”
短暂的沉默之后,宇文熠城忽然问道。
上官翎雪微微一笑,“夏姑娘自然是很感激的……”
宇文熠城没有再说什么。只一双墨如点漆的眸子,越发的深沉。
上官翎雪却又是轻浅的笑了笑,“谦王爷临走之际还说,他今日进宫,原本是打算为夏姑娘求情,希望陛下能够免了夏姑娘在浣衣局做苦工的刑罚的……只不过,后来见到陛下已经先一步赦免了夏姑娘,所以他就没有再来向陛下请安,看望过夏姑娘之后,便出宫去了……”
说到这里,女子语声顿了顿。
“他对她倒是上心……”
宇文熠城淡淡道。一张朗俊的面容,也瞧不出什么情绪来。
“是呀……”
上官翎雪似也有些许的感慨,“说起来,妾身还从来没有见过谦王爷对哪个女子这般的用心过呢……”
听到这句话,宇文熠城心中微微一动,瞥了她一眼。
上官翎雪却是一颗心,瞬时沉了沉。旋即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顺着先前的话头,继续道,“或者这就是谦王爷所说的人合人缘吧,谦王爷与夏姑娘一见如故,自然亲厚些……”
宇文熠城并没有接口。一双墨黑的眼瞳,浮光暗涌,讳莫如深。
偌大的宫殿,忽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
上官翎雪的心,又是一沉。
“陛下……”
女子轻声唤道。
宇文熠城抬眸望她。
“妾身有些担心……”
似有些犹豫不决,上官翎雪欲言又止。
“担心什么?”
宇文熠城问道。一把清冽的嗓音,不觉放柔了些。
“妾身今日去看望夏姑娘……”
女子温婉语意中,有隐隐的担忧恰到好处的透出来,“夏姑娘言谈之间,似乎仍旧对陛下囚禁那司徒陵轩一事,耿耿于怀,怨念颇深……”
“由得她去。”
宇文熠城并不怎么在意。
“妾身看得出来,夏姑娘真的很在乎那司徒陵轩……”
上官翎雪语声极缓,似难掩丝丝动容,顿了顿,解释道,“妾身不过无意之中提起先前陛下说的要纳她为侍妾这件事,她便立时斩钉截铁的道,除了那司徒陵轩之外,再也不会嫁给任何人,态度十分的坚决……”
听到那个女人信誓旦旦的强调她的心里,只有那司徒陵轩一个人之时,宇文熠城眼眸锐了锐,“这世上没有什么完全绝对的事情……有些事情,不愿意,并不代表不会发生……”
说这话的男人,语声淡淡,仿佛阐述的是最寻常不过的一个道理罢了。上官翎雪却是心中陡然一沉。
她想问他,他这样说,是已经决意要纳那个名唤夏以沫的女子为侍妾吗?可是,话到嘴边,上官翎雪却突然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她不想从他的口中听到确认。仿佛只要她不问,这件事就永远不会发生一样。
上官翎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也变得这样小心翼翼。
对面的宇文熠城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只漫不经心的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夏姑娘向妾身打听那司徒陵轩的下落,询问了些他被关在哪里,如今境况如何的问题……”
语声一顿,上官翎雪续道,“当妾身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时候,夏姑娘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大抵她真的是很挂念她的夫君吧……”
抬眸,上官翎雪望向面前的男子,没有错过他锋利眉骨下的一双冷眸,在听到她说起的那个女子为着另一个男人的思念之情时,濯黑眼瞳里一闪而逝的凌厉锐芒。
上官翎雪的心,又是一沉。
“陛下,不如让夏姑娘与那司徒陵轩见一面吧……”
女子柔声替她口中的“夏姑娘”求情着。
“那岂非太便宜他们了?”
宇文熠城并不为所动。
“妾身亦是女子,心中亦有良人,可以理解夏姑娘担心自己心中所爱的那种心情……”
感同身受一般,上官翎雪原本就温婉如丝的嗓音,此时此刻,更多了几分似水的柔情,“尽管翎雪的父兄是因为那司徒陵轩的缘故,才惨遭厄运,但说起来,那司徒陵轩之所以这样做,也全是为着能够与夏姑娘在一起……如果抛开翎雪的身份与立场,妾身亦都不由的觉得,那司徒陵轩为求娶夏姑娘所做的一切,叫人深深的动容……”
说这番话的女子,虽然已竭力维持平静,但在提到自己的父兄之时,眉眼之间却终究难掩挥之不去的悲伤与难过。
宇文熠城眸色一沉,“归根结底,真正害得你父兄惨死的罪魁祸首,是那夏以沫才是……”
心一跳,望着面前男人在这一刹那,刀削斧砍般的俊颜上笼罩的那一抹冷峻之色,上官翎雪的心,忽而定了定。因为她知道,她方才的一番话说对了。是的,她要提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