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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铭慢慢的走回了厢房,夏雨柔政满脸期待的矗立在桌前,杨铭刚进门她便飞一般的扑了上来:“公子,可是有办法了?”
“这个事情本难,如今之际只能拖!”杨铭想了想然后坐了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一个阁楼深藏的大小姐能够理解的,不过看她如此焦急杨铭并不想隐瞒,当下只好道:“你父亲那边我估计是被拉出来当待罪羊了,也许是整个广东的官员都希望他能去死!”
“啊!”夏雨柔一惊。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件事居然牵连到了整个广东官员体系,这已经不是救人那么简单了。很可能这件事情已经牵涉到了很多方面,杨铭非常聪敏。单端的那么一会就想到了很多东西,可是他不过是一个即将参加院试的举人,无官无职他能如何???她的脸色刹那间便变得煞白,如果真如杨铭所说的那样,自己的父亲已经是生还无望了。
“你的父亲并不是没有办法救回来!”杨铭目光深邃,手里把玩这桌上的毛笔,沉声道:“正如我说的那样,你现在只能等,等就是最好的办法!一府七县数十万两的钱粮你想想看会轻易的不翼而飞吗?这些钱不仅朝廷看中。我想广东方面的人也非常看中,毕竟这里面有非常多的文章可以做!”
“况且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所谓的马贼其实就是倭寇呢?”
听到杨铭如是说,夏雨柔突然心里一动,广东距离福建正是邻居,福建倭寇成灾其实已经不是秘密,至少比如江浙福建一带都深受其害那些地方沿海地区的百姓要么搬迁如内地要么就已经是一贫如洗,面对毫无油水之地如果换位思考那么及时自己也会选择附近的富裕州县掠夺,而广州正好符合这样的条件。
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夏雨柔一直认为是广州的军方所为。毕竟能将一百多名兵卒歼灭的势力在广州府根本就没有,而唯一有能力的便是广州的军方,可是。。。。。。正如杨铭所说的那样,如果是倭寇那么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她点了点头。看向杨铭,她非常期待接下来他会如何分析。
杨铭见夏雨柔心情平复了一些,这才继续道:“一来是因为这笔钱。第二其实算来你爹这次也不算冤枉,毕竟广州府虽无强兵但是让一群倭寇无声无息间偷偷的将粮赋劫去如果没有内奸说破天都没人相信。既然有内奸那么一个治下不严的罪名是跑不掉了,更何况这批粮赋出事的地点正好是广州府内所以啊。你爹在牢里呆几天也并不算冤枉,而如今想要救他最关键的还是找出那个内奸!”
“内奸?”夏雨柔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喃喃道:“想要找出内奸又谈何容易啊!”
她其实也知道,这内奸便是关键,可是既然是内奸那想必平日里隐藏可谓是深藏的很哪里会被人轻易的觉察?更何况这广州府内上上下下从官员到小吏多大数百人,这么多的人想要一一盘查那要盘查到什么时候?即使最后盘查出来了可是那个时候自己父亲也。。。。。人头落地了!
不过她从杨铭的脸上并没有看出一丝眉头紧锁的样子,仿佛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已经胸有成竹一般,暗暗的她也有了几分信心。
“呵呵!狗是改不了****的!既然尝到了甜头,那些倭寇想必也不会放弃广州府这块肥肉,毕竟一条珠江根本就封锁不住他们,广州水师虽然闻名那也是一群并没有打过几次海战的家伙,在倭寇的眼里或许并不放在心上!你要等的便是那些倭寇再次出手,而我们只不过是需要为他们的再次出手增加一点儿砝码罢了!”杨铭已经想好了办法,如果事情朝着他的思路发展的话****便已经不是问题了,而整个广东也许都将上上下下面临着洗牌,只不过这又关他杨铭什么事呢?既然夏雨柔叫了自己一声公子那便是自己的亲近之人,虽然他觉得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可能性。
夏雨柔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杨铭却打断了他的话,直接吩咐道:“你去讲妙云给我叫来吧!”
叫来妙云其实也是杨铭深思熟虑的结果,妙云算来也是自己人了,最关键的是她的身份,他曾经在成都府当过一段时间的红牌结交过的官员自然不少,自然而然对于官场上的一些规矩又或者是见识都比一般人要广博的多,这件事情正好让她去办如果是换成夏雨柔在她关心则乱的情况下很有可能将事情办砸。
夏雨柔意义不色的出了房间,少时妙云便欣喜所狂的出现在了门口。
“公子!”妙云还是第一次得到杨铭的传唤,虽然以前在上京的路上两人间的关系已经拉进了许多,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毕竟出身青楼对于杨铭来说这样一位即将出任一方官员的人来说心里多多少少也是有些隔阂的,但是今天杨铭却叫了她,这就已经不把她当做外人看了,这又怎么能不让她格外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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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院试来临(求月票)()
杨铭点了点头,妙云才小心翼翼的进了门。
她的心微微的有些加速,她其实心里早就有了一种期待,虽然明知道即使杨铭想要自己也必须等但是他依旧还是有些期待,毕竟她不像李嫣然,不仅美丽而且年岁与杨铭相当,可是她大了杨铭足足五岁,五岁啊!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可以想象当自己年老色衰之时而杨铭正当壮年,那么自己还有站在他身前的资本吗?
来的路上妙云就暗暗做出了决定,如果杨铭真的想要,那么自己也会给他,更何况他已经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从今以后自己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杨家而不是凭着一个贴身丫鬟的身份,这似乎已经逾越了李嫣然的预料,还有自己的弟弟,也许他已经在上京的路上了,想到这里她看向杨铭的时候不由得便又多了一分情意。
“有件事需要你去办!”杨铭见妙云缓缓的走到自己身前,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吩咐道:“这次动身记住保密,把杨三哥也带上!”
想了想,杨铭又继续道:“至于你弟弟,我会让几位族兄照顾,只是这一去又是上千里路程男子奔波已是不易但凡我手里还有能信的过之人也不至于让你前往,你知道杨三哥说到底还是不如你见多识广,打打杀杀那些下三路的事情也许他会但是一遇见官府可就不成了!”
杨铭并没有说因为妙云以前青楼红牌的原因,其实妙云懂杨铭的意思,既然不说出来那便是已经不希望她昔日的事情左右现在的生活所以妙云也不需要提。
“那。那就先多谢公子照顾小弟了!”妙云有些失望,杨铭让他进屋并没有发生她所希望的事情。可是前往广东却让她无疑又有些期待,毕竟杨铭已经说了这次去广东是要和官府打交道这就说明以后这样的事情都会让她去做。也只能是她!至少整个杨家里除了让他心有余悸的李嫣然之外并没有人能担当这样的差事,即使杨兰也不行,毕竟李嫣然作为当家的大妇是根本就不可能出面干这些事情的,他主要的精力应该放在后宅和家族的生意上,而杨兰就更加不行了,一来是她的见识和交际手段跟不上,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迟早会嫁出去的算不上杨家的人,所以整个杨家之中她可以说是当仁不让了。
当然,杨铭的想法也是如此!妙云毕竟还是对他自己一往情深。虽然在杨铭的心里似乎对妙云并没有多大的情谊,但是一名女子能做到如此程度杨铭即使心里对她并没有任何感情也必须给他一个名分,这就是现实!想要吃肉的初衷其实到了如今已经发生了很多的改变,而这些改变根本就不是杨铭所能把握住的,这其中有着太多的偶然性也有很多的必然性,而他只不过是身不由己的一种选择。
杨家想要成为大家族,想要杨家的所有族人都生活更加的愉快他没有选择。
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可是,即使如此他也是幸福的,至少还有悲哀的资本。在后世他就连悲哀的资格都没有,为了一件几十平的二手房都需要数年的省吃俭用。
妙云带着杨铭作为煤炭集团的一枚印章走了,一起前行的还有杨三刀,当然也有王金贵王公公的一封书信。
整个客栈似乎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没有了妙云的日子杨铭已经变得有些不习惯,虽然夏雨柔也能手忙脚乱的伺候但是以为知府的千金用起来还真让杨铭的压力山大。
至于杨家前来的几位族兄也在后院经过无聊的小二哥履千北的指导下练起了拳脚,大家都有事情做于是似乎就他和掌柜的成为了显然人员。
日子一天一天的飞逝。当树叶都几乎飘离了供养它们的树枝的时候京师这个宏伟而又古老的都城迎来了它的第一场雨,而此时杨铭也迎来了他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院试!
现如今的院试对于杨铭来说已经不是重点。他与其他人不同,在他入京的那一天起边受到了朝中诸公的重视。而已出驿票法更是让这些大佬们惊为天人,至少毛纪就曾经对人这么评价过杨铭:蜀中灵秀杨铭七分,余下者士子两分,众一人而已!数百年后蜀中再难有精才出世!
而毛纪的话却没有任何人反驳,杨铭对财货一道已经没有人可以说什么了,从他在洪城为城门卫的那些兵卒出的那个汤水生意开始直到如今的这些善政,无一不是让人竖起大拇指的金点子,更有人直接送了他一个杨金指的外号!
所以他的院试名次已经然公然的秘密,一甲前三!无他,大明朝需要这样的人才!
接连几天的院试如同当初的县试一样,只是严格了许多,就连检查徇私舞弊的小吏也多达数十人,当然被检查出夹带的人也不少,明明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可是依然趋之若鹜,这些人隐藏的地方更是异想天开,有的藏在衣服里,有藏在枕头中,有的藏在毛笔的空心笔管内。。。。。。更有者居然藏在你五谷轮回之孔这无疑让杨铭惊为天人。
藏在那种地方还能用么?
而最让杨铭惊讶的却是一名叫做李春生的考生,他隐藏之处居然是一粒粒用微雕篆刻的大米,这些大米用细线串联混入到了其他大米之内,因为院试是一次性考完,考生就不得不在考房内生活做饭,这位仁兄就采用这个办法,可是依旧被人检查了出来。。。。。。
看着杨铭就是一阵心疼,微雕啊!这可是一门国粹啊,想不到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那一小串大米估计至少也的花上几百两银子,就这么的被当成了证物锁进了檀木盒子里,而那位考生脸色苍白满脸有事懊悔又是沮丧的被带到了其他地方,想都不用想他即将面临的便是革除功名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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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论(求月票)()
朝中有人好做官,这句话一点儿也不假,杨铭被分配到了上凤朝中的考房,这样的房间不禁前面有屋舍挡住冷风吹不进来,后面聚类臭房也比较远那臭气自然也不会飘荡过来这种待遇除非你运气爆棚,否则一般的考生根本就不可能遇到。
除此之外考棚里还有两个煤炉,就连煤球都比其他考房要多的多,一个用于生火做饭,而另一个便可以用来作为烤火之用,看得出来这布置考场的人还真下了一番心思。
经过点卯,其实也是一种证明身份的手段,不仅需要考生将自己的路引、学证以及户籍等物出示并且主考和副考还会根据其中对于本人描述来分辨真伪以防作弊。
比如,考生李四脸上有黑痣两枚,其一生于左眼角,其二生于唇下,可是如果前来考试的考生长了三颗痣,那么对不起你是假的,即使你是以后长的那也不行,必须先行关押于礼部打牢然后等待相关官吏查实后方可放行,倘若冒充徒三百里对考生本人也将会割取一应功名。
杨铭的核证非常简单,其实也根本就不需要核证,他还没进考场之前便已经被人打好了招呼重点照顾,至于所谓的其他程序基本上都是走个过场可谓是轻松之极。
待所有考生都核证完毕之后已经是已时前后,因为接连两天的秋雨天气显得格外阴冷,杨铭和其他考生都被礼部的小吏聚集在了主考公房前面的空地上,这便是要拜祭孔圣以及主考和副考的考前宣讲。
于府试其实程序都差不多,主考是为座师。副考为房师,讲的大意便是:你们是大明朝的栋梁。如今朝廷广开言路无论贫富贵贱选拔人才,希望你们要好好考。努力考,考出水平,考出高度。。。。。。皇帝陛下非常看好你们!
其实这些话都是千篇一律,可是由于考试档次的提高在场的考生似乎都非常激动,想想也难怪,十年寒窗苦读,能走到这一步那可是如同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眼看着前面就只有最后一个敌人了,只要再次碾压过去那就是真正的鲤鱼跃龙门了。
十年寒窗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可是谁又知道这四个字背后的心酸?年幼开蒙、少年识字然后便是年如一年日如一日的苦读和研习,孤独、枯燥、乏味还有身后那些为你付出的人的压力,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将人压得踹不过气来。
这种滋味也只有身为读书人的其他文官能够明白,所以基于此无论是明朝还是其他任何一个朝代,基本上文官都非常团结,从而生出了诸多的朋党!
这次的主考乃是身为礼部尚书的严嵩,说到严嵩就不得不说一下这严嵩的为人,历史上其实对严嵩的评价非常的反面,几乎都是其人贪渎、内举、结党的事情。可是在嘉靖初年这个人还是非常不错的,如果没有一点真材实料也根本就不可能在数年后杨延和因大礼仪事件告老还乡后坐上首辅之位。
不过现如今杨延和还没有下课,严嵩自然还算是循规蹈矩,一系列热情洋溢的讲话让一众考生们热血澎湃恨不得立马就初始为官报效朝廷一般。
讲话很有水平。这是杨铭的感觉,至少眼前这位五十上下身体均存并且很有儒雅风范的人并不像一个奸臣的模样,但是这人哪里说的清楚呢?
训诫过后考生们便在严嵩的带邻下焚香祭拜孔圣!这是一套非常繁琐的礼节。好在有礼部的官员指导大家虽然生涩但是也很快的进入尾声,随着仪式的完毕这才又在小吏的引导下各自回到了各自的考房。
杨铭走进考房。里面除了煤炉、马桶等一应设施之外还有床铺,并且还有一张书案用于考生答题。油灯、菜籽油。。。。。
在书案上已经摆放好了试题!
杨铭看了一眼,刚才分配考房的时候并没有,想必便是礼部的人在刚才大家听训诫之时所发。
翻开第一卷!
周唐外重内轻、秦魏外轻内重、各有得失论!
如果说县试如同初中考试,府试如同高中考试,那么乡试便是大学考试,而院试便是研究生考了!这其中从按部就班到学有所用,再到学以至用再到后面的各抒己见。
显然,院试其实就是各抒己见的时候。
在这场考试中往往就是考验考生对于事物自己的看法。
周唐是为李唐,周着武也,外之则国外,内在之宇内,这其实就是说唐朝的时候国家对于政治的一种表现,唐时对国外采用的是外重内轻的态度,而秦、魏梁朝却是反之内重外轻,让考生根据这两种政治态度发表一下他们的看法。
这样的题目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最关键的是必须符合圣意或者说出题人的心意、主考官的心意,只要思路对路那么你的文章就是好文章,如果思路不对路即使你文章锦绣天成那么也未必能入榜。
杨铭没有顾虑,无论是他的恩师李道远,还是杨延和其实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他的文章无论好坏也必然上榜,国朝取士目的是什么?就是寻才!
而杨铭的理财之学便是如今朝廷正迫切需要的才能,所以无论此次他文章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参加了,走了一个过场那么对朝廷其他考生乃至于对天下百姓也就算有了一个交代。
没有顾忌,所以杨铭便随思所想,随想所书!
研墨!
提笔!
奋笔疾书!
天下之患无常处也、惟善谋国者、规天下大势之所趋、揆时度务、有以制其偏倚之端、则不至于变起而不可救。夫立国之初、每鉴前代得失、以定一朝之制、时势所迫、出於不得不然、非能使子孙世守以维万世之安也。
嗣世之主、昧于时变、因循荒怠、不思所以持之、欲无中于祸败、岂可得哉。吾尝综观前史、历代内外轻重之际、得失之故、有由然也。夫天子建国、居中驭外、大抵据形胜以临天下、而操纵进退自相维系、是以四方顺轨而下无觊觎、使非集权於中枢、久之必有拥兵坐大而睥睨奸命、适召天下数世之患。然使国家不寄阃於四方、则朝廷又孤立无援、势必至奸臣内擅而外无所忌。
一行行苍劲有力的文字跃入纸间,铁画银钩大气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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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失望(求月票)()
此千古以来祸机倚伏常如此者、非一世也。昔周有天下、诸侯裂土握强兵、而拥列城者星罗环拱。降及衰、周天子守府、然而绵延五百余年、从无权奸篡夺之祸、惧诸侯也。然自春秋以降至於战国、诸侯放恣、益不知有周室、天子徒拥空名於上、而卒灭於秦。唐有天下、行府兵之制、沿边置节度府、天下劲旅布处四方。突厥吐蕃之寇、天宝灵武之乱、皆资外兵扶翼而不遽亡。即以仇士良之威暴、而昭义一表、乃震惧不敢复肆、其制可谓善矣。然自安史之后,藩镇外擅,更为乖逆、至合纵以抗天子。飚驰云扰、终唐之世、其祸不解。
杨铭写完一张白纸立即又取过另一张白纸继续书写。
这些白纸其实就是草稿纸,待文章书写完毕之后还需要重新用专门的纸张誊抄,当然随同监考的礼部官员还会再次誊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