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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他的水性没有多好。刚落水的时候,他也慌了神,然后便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水。
不过,救邵宁的人很快就出现了。后面那艘船上的人驾船冲上来又将一根竹竿伸向他,没受多少罪的他就这么获救了。
心有余悸的邵宁擦了把汗,道:“那会我觉得自己死定了,可没想到,我居然还挺有福气……”
萧靖笑道:“俗话说,傻人有傻福。你有福气,那不是挺正常的嘛?”
邵宁刚要发作,萧靖又问道:“你可知道救你的人是什么来头么?”
“就是行船路过此处的船夫,都是很寻常的人物。”邵宁耸肩道:“这些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你问他们干什么?”
萧靖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
后来,船夫看萧靖和陆珊珊已经无影无踪,便把邵宁送到了一个相对繁华的地方。下了船,他马上就雇车往最近的邵家商行跑。
谁知,才走到半路他就遇见了自家的商队。他马上一声令下,除了留下两个人看守货物,剩下的伙计和护卫全都被他带到这里来了。
邵宁叹道:“说来也奇怪,我来找你们的一路上老是遇到鬼鬼祟祟的人。一个时辰前,老子还和人干了一架……”
萧靖心中一动,道:“是些什么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没想到()
“前前后后遇上了大概有三、四拨,看着就不是正经人,好像还带着家伙。”邵宁不屑地道:“其中一拨人还主动上来找事,跟老子叫嚣……嘿,三拳两脚就解决了,料他们也不敢动家伙。”
萧靖偷偷笑了笑。你们人多又有专业的护卫,谁敢跟你来真的?就算以拳脚分胜负,恐怕也轮不到你这个主帅出手吧,这么多跃跃欲试的小兵是干啥用的?
想着想着,他又叹了口气。镜报因为慈幼局的事得罪了地方上的黑恶势力,以后再派人到附近可要加小心了。
一行人又走了好一阵,终于到了邵家商队所在的镇子。住处什么的早已安排好,都已一身疲惫的三人稍加收拾便直接睡下了。
有人在周边拱卫,这一觉睡得自是十分安稳。
第二天,萧靖又踏上了归途。出人意料的是,他走的还是水路。
不过,这次的船夫都是托邵家找到的可靠的人,绝不会再出现任何危险了。
就这样,萧靖在三天后顺利到达了浦化镇。
似乎是想给屡遭磨难的他一份见面礼,才到报社门口,他的心情就美得要飞上天去了。
夏小姐居然在!
“奴家去探望祖父,路上遇到了家人。听说他老人家有事出去了,奴家便折了回来,这不,正好顺路来报社看看。”
夏晗雪如是说。
心情大好的萧靖随编辑记者们回到了堂屋。刚一坐下,邵宁便兴高采烈地吹嘘道:“你们不知道,这一趟出去可刺激了。我们先救了个小孩,又深更半夜地去挖尸体,后来在回来的路上还遇险了,差点……”
“咳!”萧靖满面怒容地咳嗽了一声,见邵宁还不住嘴,他干脆用力在桌子下面踹了这小子一脚。
回来路上就和你说了,千万别跟大家提咱们在那边的事,让我来说就好。你倒好,也不知道是听不懂中国话,还是记性太差撂爪就忘!
事情都过去了,让别人一起为咱们担心有意思么?虽然编辑部的很多人将来都可能经历这种事,可你也不用这么快就广而告之吧!
“呃……”
邵宁的脸色马上就白了。他对着萧靖怒目而视地看了半天,可最后还是敢怒而不敢言地闭上了嘴巴。
萧靖留意了一下大伙的神色。秦子芊算是波澜不惊,毕竟她经历过跟这种情况差不多可怕的事情;唐正鸣似乎很是兴奋,就像是在听说书人讲话本上的事情。潘飞宇则有些紧张,脸上也现出了畏惧之色。
反应最大的是董小雅与何宛儿。她俩都一脸忧虑地望着萧靖,何宛儿还紧咬着嘴唇;仔细看,她们的眼角还闪着泪花,要是邵宁再说几句,估计那珍珠泪就要难以抑制地滑落了。
最让他心里暖烘烘的,是夏晗雪的表现。夏小姐虽然不像董、何二位姑娘那样泫然欲泣,却也攥紧了小拳头,望向萧靖的大眼睛眨也不眨,流露出相询的意味。
她这是在担心我吗?
萧靖又白了邵宁一眼,才简略地给大家讲了讲路上发生的事情。
尽管他轻描淡写地把所有惊悚、恐怖、危险的事全都一笔带过了,可听众们还是感受到了这一趟行程的惊心动魄。
讲完后,萧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道:“之前开会的时候我也说过,报社将来要面临各种各样的状况,每个人都可能遭遇危险,这不过是开胃菜罢了。在我看来,能帮了那群孩子便是莫大的功德,自己经历些危险也不算什么。”
想了想,他忽然又正色道:“不过,我上面说的只是自己的理想。人各有志,谁都不能决定别人的意志,就算我是报社领导也一样。如果有人觉得自己不适合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想要转岗当编辑,或者哪个编辑想当记者历练历练,都可以私下里跟我提出来。
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可以接受。在我看来这不是怯懦,只是个人的选择不同,无可厚非。如果有一天我们中间的谁转了岗位,也请各位不要笑话他。
当年管仲和鲍叔牙的故事诸位应该都知道:管仲多分走做买卖所得的钱财,别人说他贪婪,鲍叔牙却说他家穷迫不得已;打仗时管仲退却,别人都说他胆小怕死,鲍叔牙却为他辩解,说他家中有老母要侍奉,情有可原。
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每个人的处境不同,本就应该相互理解。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我们才能一起把这条路走完。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吧。”
说罢,他看似不经意地瞟了潘飞宇一眼,才微笑着对董小雅道:“小雅,我看你跃跃欲试的,可是有什么话想说么?”
董小雅俏脸一红。有萧靖在这儿坐镇,她哪儿有什么话说?不过是萧大社长回来时她在院子里刚说到一半,萧靖这会给她个机会让她把话说完而已。
她清了清嗓子,才道:“萧大哥走之前吩咐,要办报社的陈列馆。奴家和子芊、小潘几个人忙活了好一阵,才算是有了些模样。正好,大哥他也回来了,咱们就一起去看看吧。”
说是陈列馆,实际上就是腾出了一间耳房,把报社里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都整了进去。按萧靖的话讲,镜报的知名度越来越高了,有时候难免会接待点有来头的客人。若是有个展馆什么的,还能跟人吹吹牛、装装B,多好!这也是告诉客人们:我们是正规的媒体,是要做百年老店的,和那些街头小报不一样!
屋子不大又堆满了东西,剩下的空间也就能让四个人下脚。邵宁厚着脸皮第一个走了进去,第二个则是萧靖,第三个是需要担任讲解的董小雅。
秦子芊和夏晗雪一起走到了门口。眼看屋里快要站满了,秦子芊抿了下嘴唇,把脚步放慢了些。
进了屋子,映入眼帘的是像字画一样装裱好的报纸。它们是镜报从第一期到第五期的版面,对报社来说,这都是极有意义的纪念品。
董小雅正要开始讲解,夏晗雪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明月照沟渠()
这一声“咦”把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夏晗雪歉然笑了笑,示意董小雅可以开始了。
“各位也看到了,咱们报社里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都在这儿。”董小雅慢条斯理地道:“奴家身后的,是报纸前五期的版面。左手边的这块木雕版,是我们第一次采用雕版印刷时做成的第一块原版……”
不知怎的,夏晗雪的目光又飘到了那些报纸上。
每一张报纸都没什么特别的。无论版面还是内容都是镜报最标准的样式,大家早就看得很习惯了。
问题是,夏晗雪看不习惯。
她既是报社的编辑,也是镜报的忠实读者。每个报纸发售日,她都会从表姐手里拿到一份当天的镜报,自然没必要差人去买。
可是,为什么我手里的镜报……和墙上的这些不太一样?
萧靖借着转身的机会偷偷看了看心上人,眼中满是柔情。
那是因为你看到的,是我做的总编辑特别版!
每一期镜报出来,萧靖都会单独抄一份手写版的托秦子芊带给夏晗雪。这份特别版上面会多出不少一般报纸没有的东西:笑话、心灵鸡汤、谜语、格言、有趣的小故事……各种可能给人带来欢笑或发人深思的文字,应有尽有。
为此,萧靖也绞尽了脑汁。他不仅把自己记得的梗全用上了,还拼命回忆着以前看过的杂书,想从里面挖掘出可用的材料来。
平时他就有抄报纸的习惯,这是编辑部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在他看来,主编抄写已经印制完成的报纸,不仅可以进行事后的审读,也可以对报纸整体的排版和布局有个更深的把握,通过不断地推敲来持续改进内容形式。
不仅如此,他还鼓励报社其他的采编人员也跟着抄报纸。不说别人,至少数次兼任总编辑的董小雅和看着吊儿郎当的邵宁都抄过许多次。
因此,夏晗雪对自己会拿到手抄版报纸这事一点都不感到奇怪,不管上面的字迹是谁的。善解人意的她还曾经想过,是不是镜报卖得太好,内部除了留下做成纪念版的以外也没什么存货,所以才把手抄版的送来呢?
手抄版就手抄版吧。从收藏价值说,它还比印刷版的值钱呢!
秦子芊不在的时候,夏晗雪虽然没法干活,却也能托人从隔三差五就进城一趟的董小雅手里拿到这特别版。这是送给自家小姐的东西,当然没有哪个奴婢敢擅自打开看。
而萧靖出差之前,会留下一大堆材料给董小雅,让她帮自己书写特别版的报纸。万一出差的时间要延长,他还会随信补一些新的东西回来。所以,董小雅每次收信,那信封都厚得都像本书。
此外,夏晗雪不坐班,她只负责在家中审阅稿件,没有机会接触寻常的报纸;就算她偶尔来编辑部逛一逛,在萧靖的殷勤招待下,她也没机会翻来翻去。
就算她有机会,谁会特意去看一张自己老早就读过的报纸啊?
在萧靖的周密安排、秦子芊和董小雅的认真配合下,这秘密竟然一直瞒到了今天。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机让夏晗雪看到原汁原味的报纸,是因为萧靖做出了抉择:是时候改变现状了!
夏小姐这姑娘……你说她聪明吧,她真的是冰雪聪明;你说她傻吧,她也是真傻。
在感情上,天真善良的她还就是个榆木脑袋。
萧靖几次三番地亲近示好,她没有半点感觉;身边的人努力给她和萧靖创造机会,她恍若未觉。
不说别的,萧靖的举动本身就带有暗示的成分:一个男人一整年都风雨无阻地抄给你看,每次新一期报纸出来人家也同步抄完了,还催着你家里人给你送过去……就算他确实很爱抄报纸,这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换个敏锐点的妹子,用膝盖想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是,夏晗雪硬是不明白!
这倒不怪夏小姐。她是被人牢牢护住又不经常出门的大家闺秀,和异性接触的次数很是有限,这样的女孩能懂什么男女情爱!
她这懵懂却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的态度经常让萧靖产生“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感觉。
最令他悲愤的是,夏晗雪认为他和秦子芊是一对,还有意撮合两人!
萧靖不能再等了。时间飞速流逝着,他必须赶在夏晗雪的终身有着落之前让她知道:我爱上的人,是你!
因此,他创造了这次机会。侥天之幸,他在夏小姐到来的当天赶回来了。
想到这儿,萧靖的心头忽然一阵刺痛。
子芊、小雅。
这两位姑娘明知道萧靖钟情于夏晗雪,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帮助着他。
尤其是子芊。经历了那个雪夜,经历了那次探病,若说他心中对这个坚强勇敢的姑娘一点情愫都没有,那绝对是胡扯。
如果将他对夏小姐的感情比作一颗播下而没有发芽的种子,那他与秦子芊的感情则已经生根发芽,甚至悄悄地冒出了两片羸弱的嫩绿。
可是,萧靖一直以来爱着的人就是夏晗雪。在他第一次托秦子芊带报纸过去的时候,秦姑娘便十分清楚他的心意,而那会两人还只是认识不久的普通朋友。
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延续了下来。
小说中的男性穿越者大都过着妻妾成群的生活。就算有些人一开始会抵触,后来也会慢慢放下心防,继而坦然接受时代的“福利”。
这是作者出于方便展开故事线的考虑安排的布局。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更是无可回避的人性。
萧靖是个正常的男人,也难免会有类似的想法。
不过,虽然他并不排除这个选项,但至少眼下他还没有这样的打算。
萧靖想做的,是牵着夏晗雪的手白头偕老,就像他在快要冻死的雪夜里对秦子芊说的那样。
当然,他不想让秦子芊黯然神伤。如果可以,他会加油努力,看能不能把一对姐妹花都娶到老萧家来。
可是,包揽“夏家双璧”这种事,天底下真的有人能做到么?
第一百八十九章 恍然大悟()
董小雅的介绍结束了。
夏晗雪自始至终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才出了陈列馆,她就把秦子芊拉到了一边;不过,两人还没说几句话,秦子芊便低着头走开了。
大家分批进去参观了一下。完事后,众人又在院子里集合起来。
萧靖笑道:“今天就先这样吧。对了,大家不妨想想春游的事,咱们要是再不去踏青,夏天都要到了。各位还有活就去干活,没活就散了!”
一干人等乱哄哄的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他正要招呼何宛儿,夏晗雪走到了他的身边,轻声道:“公子,奴家这就回去了。”
萧靖深吸了口气才微笑着转过了头。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想从对方的眼中看出点什么;可这样一来,彼此的神情便都有点不自然了。
“夏小姐才来不久,何不再多待一会儿?”他的声音轻柔得就像是在对一个孩子说话:“你我难得有机会见面,不妨坐下来聊聊。”
夏晗雪摇头道:“奴家来了半个多时辰了。家父想必已知晓祖父不在的事情,若迟迟不归,恐会被他怪罪。”
萧靖知道,这是句绝非托词的大实话。以夏鸿瀚的性子,弄不好真的会责罚自己的女儿。
他缓步走到了夏晗雪的身边,温和地道:“那,我送送你吧。”
两人走到了马车的旁边。沉默了片刻,夏晗雪忽道:“公子,奴家的家里近来有不少事情,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过来了。你若是有事相询,托表姐给奴家带话就好。”
萧靖默然。随后,他轻轻扬起嘴角道:“我明白了。夏小姐尽管忙,不妨事的。不过,我的家乡有句话,叫相逢的人会再相逢;你我既然有缘在河东的那场大灾中结识,将来也一定会有再相逢的日子,我深信不疑。”
对萧靖的话不置可否的夏晗雪没有应声。她轻咬着嘴唇,一双美眸也左顾右盼着,似乎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过了好久,她才鼓起勇气道:“多谢公子体谅。因为家事太多,奴家也没什么时间做编辑的工作了,还请公子少送一些稿件过来为好。”
萧靖的脸上依然波澜不惊。他缓缓应了一声,平和地道:“如此太可惜了。这样吧,以后我让子芊少带些稿子回去……差不多就是现在的三成,如何?夏小姐也知道,编辑这块很缺人手,如果骤然少了一个人,其他人很难支撑的。”
夏晗雪“嗯”了一声。她回头看了眼马车,淡笑道:“那,奴家先走了。公子请回吧,报社里应该还有不少事要做。”
“不妨的。”萧靖摆手道:“我也只能送你到这里,就等你走了再回去吧。”
夏晗雪没有再开口。面带微笑的她行了个礼算是道别,之后便径直走向等候了许久的莲儿。
她已拿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看萧靖了。可是,在莲儿掀开车帘的一瞬,她的目光居然又一次神使鬼差地飘到了萧靖的身上。
矗立在门前的男人像一尊雕塑。他的眼里写满了不舍和哀伤,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胸中还藏着想说却没能说出来的千言万语。
夏晗雪的心中顿时涌上一阵没来由的慌乱。银牙紧咬的她再不敢望向那个方向,只能逃也似的踩着小凳跳上了车子。
马车驶走了。
过了一会儿,它卷起的烟尘慢慢散去了。可是,萧靖仍然呆呆地站在院门口,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夏晗雪本人后愣在官道边上一样……
车厢里,三个女孩子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
夏晗雪沉吟不语,莲儿也不好说什么。秦子芊则痴痴地望着车外,有意避开了与表妹的眼神交流。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夏晗雪。她凑过去握住了秦子芊的手掌,略显紧张地道:“表姐,这里只有咱们三个,你告诉我……萧公子他真的喜欢我?”
她和秦子芊是无话不说的表姐妹。而莲儿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好伙伴,自然也跟闺蜜差不多,不用避讳什么。
“要不然你以为呢?”秦子芊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道:“人家对你那真是死心塌地,就差没说一句此生非你不娶了。不信你问莲儿,她也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
莲儿像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她好几次想和小姐说萧靖的事,只是看小姐一脸的懵懂,才没好意思把话说出口。
秦子芊又道:“我的好表妹,读了那些报纸你还不明白么?你拿到的每一份,都是他的一片心意!在报社的所有人里,他对你和对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光是看你的眼神……哎,你再想想,咱们出去春游的时候,他是不是别照顾你?别人说了什么闲话,他是不是特别在意你的感受?跟人打了架,他是不是也特别忐忑地看了看你,怕你觉得他粗暴?”
夏晗雪愣住了。秦子芊伸手在她的小琼鼻上宠溺地刮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