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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两人的相处,渐渐有些缓和之势,王青茵也领情道:“您说的是,我大概还是有些不习惯吧。”
贾氏道:“不必想这些,嫁了人自然而然就习惯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相谈()
“多谢您的关心,正要有件事跟您说呢,前儿外祖母来信说,我毕竟是在应天府长大,多亏了您和父亲的教导,出嫁又不在自己家里,言词间对您多有愧疚,若是您舍得二弟,入京送我一程也是好的。”
王青茵这话说出来显然是有些突然了,贾氏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一出,想着王青茵在家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不如缓和好关系,日后就算是见面少也少不得要打交道的。她猜不准这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小心道:“难得老太太念着我,只是从前也没有来往过,如今也是借着四小姐才能勉强入了老太太的眼,这去京城还得要问问你父亲怎么说。”
王青茵当然知她所想,不过是试探她这些日子的殷勤礼貌性地问问,而李老太太自是从不关心贾氏,不过往后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娘家,难道真的不会来往了不成,还是要留有余地的。
“母亲说的是,父亲那里还没来得及说,不如就由母亲去说吧,我如今一天到晚都见不到父亲。”
贾氏见王青茵说的诚恳,有些不确定这件事的真假,也只好顺着道:“既然如此,我便问问你父亲。”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王青茵便告辞了。
。。
京城,锦乡侯府内如今正式变了天,卫勉之刚刚受封世子,卫府的当家人也从明面上明朗化了。最受打击的莫过于小汤氏,再有便是二房了。小汤氏虽然知道眼下世子之位不是那么容易落在自己儿子身上的,但是长子的优秀让她不止一次想这侯府的当家人非儿子莫属,加上嫡姐这么多年都不在府中,大房掌管中馈之人是她。拥有实权的也是她,卫樊的宠爱也给了她和她的儿女们,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原以为只要拖到卫樊把嫡姐休弃,自己便可坐享其成,名正言顺地让自己的儿子袭爵。如今来的这样突然,让她还未克化已成的事实。
相比小汤氏的惊吓,卫樊则是镇定地多。两个都是自己的儿子。虽然大儿子跟自己亲厚,但毕竟小儿子才是嫡出,平日里虽不与自己多说一句话。多年来却也并没有因为汤氏跟自己闹翻。想到嫡妻多少有些心虚,因此嫡子袭爵他并无多大异议。况且,如今小儿子正得圣眷,对侯府来说是再好不过了。自己也正好可以借机复出了。想通了这点,卫樊便把曾经想请封长子为世子的想法抛到了脑后。甚至忘了自己前不久还在为难嫡子。
。。
日子如流水,来京城的王君献已是多日不在家了,因为这是王青茵在家过的最后一个年了,他便也告假启程回应天府。
自王青茵走后。梅园里常来往的便是卫勉之,偶尔李易晟也会过来小酌一番。今日,王君献辞别了李府的老太太和李泽曜。午时又与卫勉之和李易晟相约梅园。三人很少聚到一起,王君献和李易晟倒是在翰林院时常碰面。卫勉之却是忙着很少见到人影。王君献私下也曾想与自己未来妹夫亲近亲近,只不过两人大概是一时还不习惯,平日里也不喜多应酬,便也作罢。
深秋,已是大片落叶的时节,梅园虽以梅命名,院落中也不乏开在秋天的金菊、秋海棠。卫勉之难得来的早些,王君献已命人摆好了菜肴酒水,见他过来,道:“没想到勉之兄来的早,知道你公务缠身,特意挑了休息时间。”
卫勉之也不客气,闻言有些歉意道:“这些日子是有些忙,不过也已经差不多了,年前便都处理完了。”
也不知是不是卫勉之特意说的,王君献听后却觉得是说年后便可轻轻松松迎娶小妹的意思,心里忽然一暖。
两人才刚坐下,门房便领了李易晟进来,不同于卫勉之的洒脱,李易晟仍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样子。
互相点头致意后,三人便坐下来说话。
“勉之是越发的忙了,也不知是邾易不在的缘故还是如何,倒不见你来家里了,老太太今日还问起你呢。”李易晟的表情自然,态度谦和,仿佛还是那个初见的世家公子。
卫勉之也笑道:“近来的事你们也听说了,府里有些地方也需要重新整理修葺,我想在来年之前都弄好了,也好跟新年应景。”
王君献听了自是高兴,李易晟也知他说的是何事,接着道:“你母亲不在府里多年,可是打算回来过年了?”这话别人不好问,与他从小一处长大的李易晟或是邾易便是敢提的。
卫勉之也不回避,道:“我这些日子便是想结束府里的事去一趟,母亲知道我的事必会回来的,不必担忧。”
王君献也听说过卫府的家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倒是不担心妹妹嫁过去会因此烦心,相反地,这样的婆婆其实更好相处。他笑着换了话题道:“你的事自是无需我等担心,今日请你们来是为给我送行,虽然只是暂别,也好歹是相隔千里。”
“如此正有事要交待王兄,我提前备了些年礼,还要劳烦带回应天府,总共两份,还有一份是给甄老府上的。”
卫勉之给自家送节礼自是应该,只是为何给甄老太师夫妇的也要他代劳送过去,难道交给甄景荣不是更直接?似是看出了王君献的疑惑,卫勉之又道:“甄府那里今年还不知会不会有人回去,若是只派了人送年节礼,倒不如君献兄带过去好。”
这样用心的安排另王君献没有想到,他不禁在心底道,看来妹妹在卫勉之心里的分量不低。王君献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如此一来,托你的福,我倒是借花献佛了。”
李易晟道:“还是你会做人,想出这样的事两边都讨了好。”
卫勉之没说什么,王君献笑道:“李兄不如一并把礼物也给我带回去,我会替二位好好在甄老面前美言的。”
李易晟面上笑着,话却酸道:“你不知道,他才是甄老的得意门生,我和景荣都要靠边站,虽说舞文弄墨的是我二人。”
话匣子打开,三个人便随意了些,吃了酒食又都在此歇了会儿才散……
第一百五十八章()
这一年临近冬至,寒冷的气息从北到南,又是一年结束时。
王青茵望着窗外的寒树,微风轻触,枝干仿佛瑟瑟发抖。院落下,偶有残叶缓缓飘落。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小姐,大少爷回来了,”紫鹃气喘吁吁地进了内室。
王青茵转头欣喜道:“真的?到了哪了?”
“已经进了二门了,我听了消息就赶紧回来告诉小姐了。”紫鹃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看见自家小姐几乎是奔着出了屋子,直往外走。
过了疏影阁,王青茵便直奔外院的方向,不多会儿果然见了走在前面的王君献。兄妹俩双双看见了对方,眼底不约而同的露出笑意。
尽管一路风尘,王君献仍是不掩其应天府第一公子的称号,温润飘逸的外表一如既往。
“哥哥。”王青茵欢快地叫着。后面使劲跟着的紫鹃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小姐原来体力挺好的。
“怎么这么着急,我放下了行李就会去看你,父亲也早就打发人了在城外候着,必定不会耽搁时间。”此时的王君献刚从外院过来,本是要先去正房打声招呼的,没想到王青茵已经知道自己进府的消息了。他走上前仔细打量王青茵的神色,大体上还是让人满意的。
“我就是想先看看你,还以为爹爹会和你一起回来呢。”
“父亲怎么也要等晌午才能回府,管事已经把我带回来的东西分好了,给你的不少,你先回疏影阁看礼物吧。我怎么也要先去趟正房,既然先见了你也就不急着了。随后去世子那里一趟,晚些时候再去看你吧。”
王青茵点头,她知道王君献看了自己才会放心去歇着,等跟贾氏请过安再去邾易那里一趟也该午饭了,怎么也要歇个午觉。
。。
王君献与贾氏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也只是维持着该有的表面关系,不远不近。王君献虽是纯善之人。可却不笨。贾氏对他的防备、甚至私下有些小动作针对自己,他都是知道的,只是他向来把事情看得长远。也理解贾氏的处境,因此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自从前些日子她闹出那件事之后,王君献便有些改变了从前的想法,有些事能忍。有些事则是底线,他对已经去世的嫡母有着感激与尊敬。还有一份孺慕之情,那是别人都无法给予的。从小便被母亲视如己出,他第一次开口、第一次认字…是母亲亲自教的,渐渐大了些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那个时候没有人敢拿他的出身说事,没有人敢轻怠自己,他是被人捧着长大的大少爷。还有小妹。他记得她刚出生时,带给他与母亲很大欢乐。直到母亲的身体出现问题……王君献带着回忆走出了颐和堂。
。。
东厢房的院落内,有如落叶可闻,王君献走进去还有些不适应。门口的侍卫见了来人很是自然地行礼,并未拦着。王君献便知邾易也是早就得了他进府的消息了。果不其然,待客厅摆好了茶水,邾易已经候着自己了。
看见王君献走进来,邾易挑了挑眉毛,作出请的手势,道:“府尹大人不在家,我想着接待你的工作应该由我来做,毕竟细究起来,我也算是这家的表少爷。”
王君献早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邾易的插科打诨,顺势坐道:“一回府便觉得气氛不对,家里比往常要多了些护卫,进门还要层层汇报,这样严谨,定是出不了错漏,真是多亏世子驾临寒舍。”
一语双关,道破了邾易的用心,他不禁又仔细看了来人一眼,道:“有见识了,看来这些日子没白待在京城,接下来可是有什么打算?”
“本来是想从底层做起,求个外放的小官职,如今妹妹的婚事已定,父亲离着远不放心,便还是先留在翰林院吧。眼下虽只是庶吉士,却是人人竞相争夺,不出意外地话便能留馆。”
能任庶吉士将来便可有机会平步青云,以王君献的人品学识,前途必不可限量,他本人又是一方府尹的长子,身份并不低,邾易想到同入翰林的李易晟,两人可谓是不相上下、伯仲之间。自然,李易晟的身份背景更硬,不过,邾易转弯便想道,这也只是暂时的,将来与勉之可就是一家人了,二人定是会互相照应同进退的。难怪自古以来,政治婚姻便不断,这联姻还真是有大大的好处……
王君献不知道邾易心里的小九九,等着对方开口。
邾易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在心里计较了一番,笑眯眯道:“君献真是疼爱表妹,我还没见过哪个兄长像你这般把妹子捧手心的,简直就是处处为她着想,仿佛这世上只要她过的好才好。”
王君献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妹妹的关心,相反还很大方地点头道:“妹妹从小便不同,大概是父亲唯一的嫡女、母亲唯一的女儿,甚是珍贵,说起来,母亲走后,若不是妹妹,我大概不会那么快从悲中走出来。”见邾易面露惊讶,王君献接着解释道:“母亲走后,父亲和我都很伤心,一时之间难以自制,是被妹妹的哭声打断的。她那么小,却也知道伤心,只是她能哭出来,该怎样便怎样。父亲当时有些不知所措,不想她自己哭完便跑去吩咐下人做这个那个,倒把我跟父亲比了下去。”
邾易听着便想象出了那副景象,若有所思道:“没想到她从小便是个不同的,这些年来一直不来往,倒是错过了许多事。”
王君献突然想道:“说起来,两家之间从我记事起便没有怎么来往,倒是常听母亲提起京城的外祖家,不曾见过任何形式上的往来。”
这点,连邾易都不甚清楚,他也只是听李家的长辈提起姨母这个人,逢年过节竟是没有一次来京城。邾易摇头道:“不只是你,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两家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不觉间,两个人竟是聊起来家常,倒是新鲜。邾易又感概道:“想当初在应天府初遇时,虽惊觉你的才气和长相,可是没想过有一天你我二人会坐下来如此谈心。”
“世事造化弄人,我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原来不过想过着自由简单的日子,在自己的一方天地快活便好。”从前的王君献只是想着能看顾着王青茵,让她一辈子无忧无虑地过下去即可。造化弄人,看来一点儿也不假,现在倒像是自己沾了小妹的光。
“哦?你还有这样的想法,怪不得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个假谪仙,专门看我等纨绔子弟不顺眼。”邾易斜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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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点头致意后,三人便坐下来说话。
“勉之是越发的忙了,也不知是邾易不在的缘故还是如何,倒不见你来家里了,老太太今日还问起你呢。”李易晟的表情自然,态度谦和,仿佛还是那个初见的世家公子。
卫勉之也笑道:“近来的事你们也听说了,府里有些地方也需要重新整理修葺,我想在来年之前都弄好了,也好跟新年应景。”
王君献听了自是高兴,李易晟也知他说的是何事,接着道:“你母亲不在府里多年,可是打算回来过年了?”这话别人不好问,与他从小一处长大的李易晟或是邾易便是敢提的。
卫勉之也不回避,道:“我这些日子便是想结束府里的事去一趟,母亲知道我的事必会回来的,不必担忧。”
王君献也听说过卫府的家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倒是不担心妹妹嫁过去会因此烦心,相反地,这样的婆婆其实更好相处。他笑着换了话题道:“你的事自是无需我等担心,今日请你们来是为给我送行,虽然只是暂别,也好歹是相隔千里。”
“如此正有事要交待王兄,我提前备了些年礼,还要劳烦带回应天府,总共两份,还有一份是给甄老府上的。”
卫勉之给自家送节礼自是应该,只是为何给甄老太师夫妇的也要他代劳送过去,难道交给甄景荣不是更直接?似是看出了王君献的疑惑,卫勉之又道:“甄府那里今年还不知会不会有人回去,若是只派了人送年节礼,倒不如君献兄带过去好。”
这样用心的安排另王君献没有想到,他不禁在心底道,看来妹妹在卫勉之心里的分量不低。王君献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如此一来,托你的福,我倒是借花献佛了。”
李易晟道:“还是你会做人,想出这样的事两边都讨了好。”
卫勉之没说什么,王君献笑道:“李兄不如一并把礼物也给我带回去,我会替二位好好在甄老面前美言的。”
李易晟面上笑着,话却酸道:“你不知道,他才是甄老的得意门生,我和景荣都要靠边站,虽说舞文弄墨的是我二人。”
第一百五十九章 儿女事()
(上一章已修改)
王盛和直到申时末才回府,恰好王君献已经好好的睡了几个时辰,父子俩去了书房说话。
贾氏处理完一天的事宜才坐下来歇着,“不是说老爷回来了麽,怎么还没进上房?”周嬷嬷回道:“已经让人去前院问了。”刚说完,就有小丫头过来报:“说是老爷跟大少爷在书房。”
贾氏挥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周嬷嬷看出了贾氏的不悦,试探性地问道:“夫人是先用膳还是打发人先送一桌去外书房?”
“老爷怕是不回来用了,打发人去厨房说一声。”
“是。”周嬷嬷出去吩咐了一声,回来见贾氏还是坐在那没精神,便又道:“夫人可是担心大少爷?大少爷如今虽然入了京,可是离光耀门楣还早着些呢,八字还没一撇,夫人何必杞人忧天。”
“他眼下虽只是个庶吉士,可以老爷对他的栽培和期望,还有李府的那层关系,将来必定是进翰林院的,到时候在往上升成为天子近臣,那时候我们娘俩在这家里可就没什么地位了。”贾氏悠悠说道。
“毕竟是老爷的第一个孩子,照顾些是难免的,可老爷也疼咱们二少爷,况且咱们二少爷才是嫡子。老爷不会不分嫡庶的。”
“你别忘了,大少爷可是前头夫人的嫡子,那可是上了族谱的。”说到这,贾氏便有些气愤难消,她也是嫁进来才知道这位大少爷不止养在嫡母膝下,还是记在嫡母名下的嫡子。
周嬷嬷也知道这点,自己却是不敢提。夫人嫁进来的时候大少爷就已经住到了外院,早就是独立的年纪了,就是想使点伎俩阻了大少爷的前程或者把他教养成纨绔也来不及了。只能说,这位大少爷太幸运了。
贾氏突然又说道:“你说若是我干脆同四小姐一起进京如何?可以趁这次机会探探李家的情况,正好也把这亲戚关系走起来。”
“这,”周嬷嬷虽然是贾氏的心腹,却是个胆小的。也是因为谨小慎微才得以走到今日。贾氏这个主子向来主意大,容不得她说半点。“奴才愚笨,只觉得您是四小姐的母亲。两家本就是亲戚,您去走动也是应该的,这四小姐的婚事本该您做主,谁知道去了趟京城就被赐婚了。知道的是说四小姐走运入了贵人的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李家故意为之。”
贾氏点头。“说的不错,虽说是继母,却也是嫡母,这李家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连带着名不正言不顺的人也跟着高攀。我倒要看看他能爬多高,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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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在翰林院先磨练几年,这样也可以避免了如今朝堂上的争斗。我本来想求外任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如此,想来想去也不能一辈子都置身事外。这样大概是什么事都做不成的,如今妹妹虽没有入皇家却与皇家沾亲带故,咱们家怕是不能再像从前般了。”
从前一双儿女的前程是王盛和的心头事,现在一转眼都各自有了去处,王盛和心里仿佛是失了什么般有些无奈。不过到底是儿子有了前程,女儿也算是有了好的归宿,他至少可以像去世的妻子交待了。
看着长子挺拔的身躯、坚定的眼神,他不禁感概道:“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日后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