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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啸战国-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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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政深吸了一口气,在大病初愈之后再度施展了绝技——创刀·横斩!

    迎面而来的富永直胜瞪着一双略有些突出的眼球,刀疤脸狰狞中带着惊慌,他双臂用力,将自己的太刀挡在了身前。

    任佐佐成政的杀意如涛、气势如潮,富永直胜也只如砥柱中流,岿然不动。

    ……一个是成名已久的沙场猛将,一个是号称北陆孤狼的豪杰,孰胜,孰败?

阿铁(步惊云外传)10() 
神将内功之深厚,较步惊云有压倒性优势!

    神将正欲乘胜追击,雪缘却蓦地挡在他身前。

    “你真要杀惊云的话,便将我一同杀了吧。”

    神将怒极。

    他之所以矢志击败步惊云,就是为了彻底占有雪缘。

    可雪缘宁愿陪步惊云死,也不愿与他同生!

    然而,步惊云站了起来。

    “缘,不必担心。他杀不了我。”

    他再度站了起来,一步、一步,他步履沉重,但走得亦甚为坚实。

    然而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此战胜算绝少。

    他本是为仇而生。

    若不是为父亲霍步天复仇,他早已死了。

    他今天终于报仇了。

    然而他还未死。

    他想与雪缘共度余生,但他一直以来依靠仇恨驱策的功力,已消失无踪。

    他对雄霸,已无仇恨。

    没了仇恨,就没了不哭死神。

    步惊云虽然还是步惊云,但步惊云已不再是不哭死神。

    他功力虽然不弱,如今却只能发挥八成。

    但在往常,他向来是十成功力发挥十二成、甚至发挥数倍!

    死神没有了必死的信念,又怎能赢过强横的神将?

    “缘,无需担心。”

    步惊云拍了拍雪缘的肩头,忽的伸手疾点雪缘的大穴。

    雪缘震惊无比。

    天邪、展小狸、甚至帝玄机亦是震惊无比。

    唯独神将处变不惊,他的眼神中似有欣赏,他与步惊云,惺惺相惜。

    这,才是与他神将相配的情敌!

    “来吧,步惊云,老子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再战!

    步惊云再度使出剑廿二。

    神将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双掌迎上去。

    一力降十会。

    步惊云再次被拍飞,狂喷鲜血。

    “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神将慢慢抬起了右手,手上黑红之色不断变换,显然是在聚集劲力。

    而步惊云甚至连站起来都无法做到。

    为了给步惊云这个情敌一个体面的死法,神将一定要运满十成功力才可以。

    这是对步惊云的尊重,亦是对他自己的尊重。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帝释天的吩咐,忘记了帝释天命令他务必将步惊云抓回天门。

    神将的右臂似已凝聚了全部的劲力,但他仍未拍下这一掌。

    难道他也在等待步惊云站起来?

    只是,步惊云伤得太重,站不起来了。

    神将叹了口气,右掌猛地拍下!

    这蕴含着神将霸烈无匹的功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拍了下去!

    “咔咔……”

    雪缘“噗”地喷出一蓬鲜血,挺拔的胸膛塌陷下去,一侧的肩膀骨骼尽碎。

    雪缘?

    为何竟是雪缘?

    为何竟是雪缘!

    神将愣住了。

    天邪和展小狸愣住了。

    挂在树梢上的帝玄机也愣住了。

    为何竟是雪缘!

    雪缘此刻伏在步惊云的胸前,气若游丝。

    “阿……铁……我们死后,会……下……地狱……吗?”

    “会。你虽没杀过人,甚至没做过坏事,可你是步惊云的妻子,而步惊云罪孽深重,一定会下地狱,是以连你也牵累了。缘……你会怪我吗?”

    “你真……傻……我怎会……怪罪……自己的……相公……呢……”

    “缘……我不要你死,我们还要生下一对儿女,我们还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雪缘微笑,她又咳了一声,又咳出血来。

    “能……死在你……怀里,我……好开心……”

    步惊云已经无话可说。

    “别……这么……一副……表情,我们……一定会……再……相见……”

    雪缘终于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她的笑容甜美,嘴角亦挂着微笑。

    想来为了所爱的人而死,也未必就比长相厮守差了。

    为了所爱的人而死,甚至比长相厮守更好!

    只因这世上有太多长相厮守的夫妻,最终反目成仇,只因人心易变!

    传言,绝世好剑是天下至寒之物。

    若要让天下至寒之物开锋,须得天下至热的东西。

    不知雪缘的鲜血,是否够热?

    又不知爱妻的死,能否让不哭死神,流出一滴眼泪?

    步惊云仍未落泪。

    但步惊云已站了起来。

    不哭死神,回来了。

    雪缘耗尽全力冲破了他封住的穴位,替他挡下了神将豁尽全力的一击。

    她为了救他,甘愿去死。

    步惊云又回头看了一眼雪缘。

    缘,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陪你。

    但在与你相会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就是……为你报仇!

    步惊云体内真气极速流转,幼年时修习的霍家剑真气、偷学自黑衣叔叔的悲痛莫名真气、师承雄霸的排云掌气劲、于凤溪村接收释武尊的如来神掌真气、修习圣灵剑法的圣灵剑气、承自于岳麒麟臂的麒麟火劲,与自神处得来的摩诃无量,这七道气劲,在他体内冲破了相互之间的界限,彻底地融汇贯通!

    “偿还吧,神将!”

    摩诃无量以一御六,七气归一!

    而步惊云今次使出的剑招,正是——

    悲痛莫名!

    他悲恸,他已欲哭无泪。

    一刹那间,与雪缘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涌上心头,他愈是在脑海中看到雪缘的音容笑貌,他便愈发地悲痛欲绝,他愈悲恸欲绝,悲痛莫名的威力便愈大!

    密密麻麻的剑网以绝世好剑施展开来,纵然这柄剑尚未开刃,又有何妨?

    神将惊呆了。

    神将发现,自己竟动不了了。

    神将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剑,也从未感到过如此痛彻心扉的悲恸,如此彻骨的寒意!

    纵然是当年的神能够发出更为雄厚的摩诃无量,亦无法有今日步惊云这一剑的凌厉!

    一剑。

    步惊云只用了一剑。

    神将击败步惊云用了两掌,而步惊云的反击,则只用了一剑。

    神将的两掌将步惊云打得起不来。

    步惊云的一剑,让神将——

    尸骨无存!

    步惊云转身抱起雪缘,神将的身体才犹如积木被推翻一样哗啦啦地散落下来,成为了地上的一滩肉泥血水。

    天邪、展小狸、帝玄机俱是震骇莫名,目视着步惊云抱着雪缘的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了暮光的彼方。

249死得其所() 
“叮”地一声脆响之后,两人错马分开,佐佐成政不无遗憾地甩了甩手,将太刀收回了鞘中。

    须臾之间,青备已经被越后骑马队凿穿,几百人的阵型像是一块农田被犁了一遍一样,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倒地的伤者和尸体,受伤的战马失了主人,伏在一片片的血泊中阵阵哀鸣。

    佐佐成政已经带着越后骑马队冲了过去,冲向不远处北条氏康的本队!

    而青备大将富永直胜则是震惊地盯着掉落在马蹄旁的一截断刀,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柄曾经斩杀过厉鬼,数百年来战无不胜的名剑鬼丸国纲,竟然……断了!

    竟然只是被佐佐成政用寻常的太刀砍了一刀……就断了!

    什么天下五剑,什么斩杀过厉鬼的名刀……也就这样嘛!富永直胜恼怒地将手里的半截太刀扔了下去,断刀的刀锋斜着插入地面,犹没至柄!

    另一侧由北条氏康亲率的中军,则是停下了脚步,背靠着茫茫的利根川再次结阵。

    “生死关头,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呢!战斗吧,北条家的武士们!”

    北条氏康早已下了战马,举着一杆长枪在阵中大呼小叫:

    “与其被逼到利根川中溺亡,不如举起武器与越后人死战,我与你们同在!”

    “胜利,与我等同在!”

    “嘿—嘿—吼!”

    尽管刚打了一场败仗,处于极端的劣势中,北条氏康还是鼓舞起了军队的士气,还喊出了胜仗时才会吼出的欢呼。

    两支越后骑马队合流之后,佐佐成政亦是扬起了太刀:

    “只要取下北条氏康的人头,整个关八州都是你们的!”

    “杀!”

    马蹄声再度响起,闷雷也再度笼罩了利根川的东岸,越后骑马队从两侧齐头并进,宛若巨鹰张开的一双翅膀,在北条军的足轻大阵上来会地扇动着。

    这一次,越后骑马队放弃了车悬阵,采取了最传统的磨盘割肉方式,一层一层地削下北条军足轻大阵的血肉来。

    像是两柄锋利的太刀,越后骑马队每次从北条军阵势的边缘冲过,就必然收割一茬人头和生命。

    北条氏康竟然也毫不退缩,一遍又一遍地鼓舞着士气,更是数次挥着长枪站到了阵前,家督亲自与前线士兵一起搏杀,无疑是给北条军注射的最后一针兴奋剂!

    佐佐成政曾经无数次揣摩过北条氏康的形象,却没有想到氏康也是一个嗜血的战士!

    在一圈又一圈地宰割之后……北条军的阵中已经不足两千人,一击制胜的机会来了!

    佐佐成政之所以不让越后骑马队直接冲锋,是因为彼时的北条军阵中尚有三千人左右,足轻们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就算是再快的马、再勇猛的骑士也不可能冲到北条氏康的身旁。

    但现在不同……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宰割,北条军还站在这里的已经只有一千余人。

    力量的对比已经改变,成政便不需要再耍什么花招,可以直接以力破巧,横扫过去!

    “车悬!”

    这一声喊出来之后,佐佐成政的嗓子也有些哑了。

    ……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下一刻,前田庆次带着数十名蔷薇骑士为首,整个越后骑马队变成一个旋转着的三刃镰刀搅进了北条军中。

    “冲啊!”

    北条纲成一马当先,带着黄备的嫡系精锐冲向了长尾辉虎的大帐。

    滚滚的马蹄从斋藤朝信身侧数步的地方碾过,朝信满脸、满身都是鲜血,被纲成击倒之后立刻滚了几滚,这才被手下的足轻搭救,脱离险境。

    “别拉我啊!去杀北条纲成啊!”

    斋藤朝信疯了一样地拳打脚踢,丝毫不体恤自己的手下和战友,他之所以如此愤怒,与其说是对手下人阻拦不住北条纲成而生气,不如说是愤怒于自己的无力和失职。

    他与甘糟景持、山本寺定长分别守护御馆殿下的左中右三方,早已下定决心把北条军挡在营外,可是……面对北条纲成的猪突猛进和黄备的骁勇冲杀,就连向来号称“钟馗”的斋藤朝信也心生惧意。

    人数处于劣势的他们,在苦苦支持了一个多时辰后,才终于被北条纲成突破。

    黄备的足轻和骑马武士簇拥着那一面枯黄色的“八幡大菩萨”军旗,如同一道洪流般冲向长尾辉虎的大帐。

    至此……决定长尾家与北条家孰胜孰败的时刻终于到了!

    是佐佐成政更快地讨取北条氏康的人头,还是卧在帐中、因为痛经而无法起身的长尾辉虎更快被北条纲成擒住?

    富永直胜不知道北条纲成能否擒住长尾辉虎,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佐佐成政绝对没有讨取北条氏康的可能性!

    丝毫也无!

    富永直胜如此地信心满满,是因为他此刻就位居利根川东岸的北条军阵中,手持一杆大枪,指挥着北条军做最后的战斗。

    ——原来他只是假的北条氏康,怪不得他如此自信。

    可是……真正的北条氏康在哪儿?

    两个时辰前,富永直胜还跟在北条氏康的身旁向利根川逃窜的时候,突然作出一个决定:

    “主公!请带走我的马印,向北走上游寻路渡河!”

    听到富永直胜的话,北条氏康愣了不到一秒钟,就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立刻调转马头,带着数十名骑马武士和几百名青备的足轻取道西北……走更远一些的路向利根川靠近。

    取代了北条氏康的富永直胜则是命令部队渐渐放缓了速度……他甚至让马儿不再奔驰,而是慢悠悠地踱着步子。

    从发现联军的伏兵开始到现在,虽然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但一路上惊心动魄,简直比打了两仗还要惊险。

    现在他不用再赶路了,也不用再做一个逃兵。

    他可以像他的好朋友北条纲成一样……作为北条家的武士奋战到最后一滴血了。

    果然……富永直胜马上就等到了前田庆次打头的一支越后骑马队,他也很快地背靠利根川结阵,为已经北逃的主君北条氏康尽量多争取一些时间。

    尽管氏康所在的青备曾经与越后骑马队发生了战斗,但富永直胜相信北条氏康不会在一次交锋中就被讨取的……这是他作为北条五色备中“青备”的旗头,对他的家督北条氏康的信赖!

    主公绝对不会死,绝不会!

    在前田庆次的朱枪刺穿他的咽喉时……富永直胜的嘴角甚至有了微笑……

    他死得其所,死得瞑目。

    ——“主公……臣,幸不辱命。”

250那人之备() 
人头。

    被砍下来的人头。

    一颗须发散乱,神色狰狞的人头。

    这颗人头现在正在被用一杆枪插着,挑在佐佐成政的面前。

    这是前田庆次砍下来的……“北条氏康”的人头。

    讨取了北条氏康,就宣告了此次国府台之战的胜利。

    讨取了北条氏康,亦宣告了此次关东出阵、北条讨伐战的胜利。

    但不仅是佐佐成政,就连是砍下了这颗头的前田庆次还是近千名越后的骑马武士……全部都高兴不起来。

    佐佐成政亦很想笑,但此刻他的脸色,简直比苦瓜还苦。

    就算他没见过氏康,也该知道北条氏康的脸上正中有一道刀疤,这个头颅的脸上伤口不少,却没有一条在正脸上的刀疤。

    这不是北条氏康……他是富永直胜。

    佐佐成政懊恼无比,然而懊恼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就是他亲手把北条氏康被放走了,而且还是在有能力讨取对方的情况下!

    先前假扮富永直胜向北逃亡的那个青备指挥官,只有可能是北条氏康……佐佐成政还面对面地跟他过了一招……

    “渡河!强袭江户!”

    佐佐成政沉着脸下了军令,似乎是要榨干骑马武士们的潜力一样,他丝毫不留休整的时间。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北条氏康既然还未死,此战就还未结束。

    佐佐成政千算万算,仍是未算到三件事,而就是这三件事,让佐佐成政的苦心谋划几乎尽数付诸东流。

    佐佐成政未算到的第二件事,就是北条氏康竟然会以身犯险,假扮富永直胜带少数人逃走。

    氏康的神来一笔虽然不能挽回北条军在国府台战场失败的结果,却也成功地恶心了佐佐成政一发,让联军未竟全功。

    佐佐成政未算到的第一件事,则是梅雨季节结束的时间。

    他没有想到,梅雨结束的时候,正赶上了景虎姐大姨妈。

    痛经不是病,痛了要人命。

    佐佐成政无法替景虎姐分担痛苦,只能代替景虎姐率领骑马队出阵,由“将”格提升到“王”格,继续进行“兵对兵、王对王”的决战策略。

    ——按照他们两人先前的计划,率领越后骑马队弹压佐竹、里见等大名,在国府台战场正面硬肛北条氏康的人,应该是景虎姐才对。但景虎姐连马都不能骑,遑论指挥作战。

    佐佐成政升格为“王”,对决北条氏康,倒也不是不能赢,只是他率领骑马队南下的举动,使得联军的必胜局面出现了最大的一个漏洞!

    联军的所有风险,都在景虎姐的身上。

    无法指挥作战,更不可能率领联军攻破河越城,能维持现有的局势,不被北条军反攻就已经是万幸了。

    ——这是从河越战场出发之前,佐佐成政和景虎姐达成的一致。

    但他们的预期也再次被打破了。

    他们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北条方在河越战场的大将太原雪斋看破了成政南下的举动,因此提前发动了反攻,而且是用夜袭的方式。

    这同时也是佐佐成政未算到的第三件事。

    河越夜战,时隔十年的第二次河越夜战!

    十年之前,北条纲成举着“八幡大菩萨”的军旗突入联军阵中,一举成就了“地黄八幡”的美名。

    十年之后,北条纲成再次举着“八幡大菩萨”的军旗突入联军阵中,而且已经冲进了长尾军的营寨之中。

    十年之前,联军的首领上杉宪政狼狈逃回平井城,八万大军烟消云散,从此之后更是连番败退,一直退到了越后的山中,从此寄人篱下。

    十年之后,联军的首领长尾辉虎却稳坐在军中,任由北条军对上野、下野豪族的军队大肆屠戮,也看着北条纲成突入了军中。

    上杉宪政因为胆小怕死而得以苟活,长尾辉虎是否会因为不怕死而在此战战殁?

    沉着脸向江户城进军的佐佐成政不知道,从江户城下匆匆奔驰而过的北条氏康不知道,甚至是身在河越战场的太原雪斋也不知道。

    唯有率领黄备誓死冲锋的北条纲成知道。

    他知道……长尾辉虎必死!

    不论是以几之强、攻敌之弱的强势冲击,还是为了儿子的复仇,抑或是为了纲成自己的武运、为了北条氏制霸关东的野望……长尾辉虎都必须死!

    尤其是突入长尾辉虎的主营之后,迟迟未见辉虎出来抵挡,北条纲成更加确定了这一想法。

    太原雪斋之所以在今夜发动夜袭,除了松平元信所陈述的诸多理由以外,还有一件雪斋和纲成都心照不宣的事。

    不论是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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