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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啸战国-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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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伊直虎默默地分析着刺杀成政的可能性,在推算了n+10086种方法之后,终于放弃。

    就算是佐佐成政这么放松地吃肉喝酒,她也绝没有得手的机会。

    “我说虎妞啊,要不要来一起喝两杯?”

    身后的佐佐成政发了话,但井伊直虎只是在心里骂了一句“酒色之徒”,然后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

    “属下职司所在,不能饮酒,请主公自便!”

    成政笑了笑,却不放弃对井伊直虎的挑拨,自己亲自动手夹了片牛肉道:

    “那来吃点肉?告诉你啊……女孩子这个时候是长身体关键的时间,肉里面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哦。”

    井伊直虎此刻的表情十分精彩,只可惜这样精彩的表情,成政却不能看到,他伸着手夹着肉片等了好久,都不见井伊直虎有什么反应,不禁叹了口气。

    “阿雪来,吃肉。”

75逗猫() 
木曾福岛城迎来了它的夜晚。

    伴随着夕阳的西下,断肠人前往天涯,秋山信友和保科正俊这一对苦命的基友也带着疲军退了下去。

    经此一战,所有武田家的将领们都不再轻视佐佐军的战斗力了。

    因为秋山信友和保科正俊这两支备队的伤亡……他们也亲眼看到了。

    武田信繁下令全军回营,当晚,他彻夜无眠。

    次日一早,满眼都是血丝的武田信繁再次召集了诸将,但坐在武田信繁的大帐内,没有人再唧唧歪歪了。

    “今日可有主动请战的勇士?”

    信繁问了一句,犹如泥牛入海,不起波澜。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正思忖着接下来的行动,一个侧近武士忽然走了进来。

    “我军截住了一个过路的商人,他说他是从木曾福岛城的城下町过来的。”

    “嗯?”武田信繁扬起了眉毛。

    “将他带上来。”

    “哈伊!”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野武士被带进来了。

    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年约10岁的男童,和两个容貌俏丽的少女。

    “小人碇元渡,拜见殿下!”

    成政远远地望见武田信玄之后,就势拜倒,行了一个大礼。

    身后的阿春、井伊直虎和阿市也都跟着一起跪下。

    “抬起头来,碇元渡是么?这个姓氏很少见啊。”

    武田信玄只是端坐在马扎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成政暗暗赞赏。

    “回禀殿下……小人乃是石见人,家中祖辈曾以制作银锭而得到了赐姓。”

    “碇元渡”抬起了头,不卑不亢地解释着“碇”这个稀有的姓氏。

    “喔……原来是西国人啊。”

    武田信玄轻轻地将折扇放在手里反复拍打,一双虎目盯着碇元渡上下打量。

    看完碇元渡,又去看碇元渡身后的两个少女,他的目光在井伊直虎、阿春的双手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心里疑惑更多。

    “你既然是石见人,为何鬼鬼祟祟地来到木曾谷?”

    武田信玄不发话,自然有人代替他把该问的问出来,不然显得武田大佬多没面子?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武田信玄是个冒牌货,但“碇元渡”似乎是真的把武田信玄当做了武田信玄,一丝不苟地应对着。

    “回大人……小人的父亲曾告诉我一句唐国流传的名言,叫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小人已年届二十,却一无所成,是以决心云游日本,增长见识,找寻属于小人自己的商道。”

    说到这里,碇元渡顿了顿,抬头冲着武田信玄一笑。

    “更何况,小人乃是光明正大地从木曾谷经过,遇见贵军也并未躲避,何来鬼鬼祟祟一说?”

    听着碇元渡的解释,武田信玄也笑了。

    有点意思,这个商人有点意思。

    信玄对着身旁一个长相儒雅的武将点了点头,那人突然拔出太刀,横在了碇元渡的脖子上。

    事发突然,碇元渡身后的那两个少女都是一惊,井伊直虎的身躯似乎在一瞬间紧绷,一双拳头也握得紧紧地,但被身旁的阿春扯了扯衣袖,井伊直虎立刻又低下头来,一动不动。

    阿春亦是一副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只有阿市不知道天高地厚,伸出小小的手指在那把太刀的刀身上弹了一下。

    “叮”地一声,很清脆,很好听。

    碇元渡的动作未有任何的变化,他甚至连脑袋也不动,只是望向了那个气质儒雅的武将,静静地盯着他看。

    “说!这两个女人明显是习武已久的!就连你自己也是两手全是老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名武将大喊道。

    碇元渡叹了口气,目光转回到武田信玄的身上,但神色里已经有了些无奈。

    “回禀大人,小人是一个商人。”

    然后碇元渡转过身指了指井伊直虎。

    “这位是小人的未婚妻,她的父亲是尼子家的一名下级武士,从小练习枪术防身。旁边这个是小人的妹妹,因为我们祖祖辈辈都在石见银山工作,所以也自己做一些竹弓来防身,小妹就是如此,不瞒您说……小妹的射术可比我这个当兄长的强多了。”

    提到阿春的射术,碇元渡似乎还引以为豪一样,这让武田家的将领们不屑一顾。

    不过是山野的农夫罢了,得意个什么劲儿?

    “还有这个……是小人的弟弟,他从小疏于管教,倒是让大人们见笑了。”

    碇元渡言笑晏晏,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武田军将领们也一点都不紧张,这不由让武田信玄觉得诧异。

    “你是一个很有趣的商人……但若是要游历的话,你自己一个人就够了,为何还要带上未婚妻、妹妹和弟弟?如果你的回答不能令我满意的话,你今天是无法离开这里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武田信玄本来阳光的笑容变得有些阴冷了。

    碇元渡忽然叹了口气,他微微抬起头,脸上也多了些缅怀之色。

    “不瞒殿下……去年石见银山出了一起事故,小人的父亲不幸葬身其中……母亲不愿苟活于世,便在父亲下葬后悬梁自尽了。小人安葬完父母之后,正碰上尼子家和毛利家的一次合战,贱内的父亲也在那一场战事中丧命,是以小人口口声声说是出来游历,实际上已经无家可归。

    “听贱内说……她有一个亲戚在会津经商,小人也想见识见识关东武田家、今川家和北条家的虎威,这才背井离乡,前往会津。”

    怎样才能博取同情,怎样才能让一个正常人放你一马?

    又或者说,怎样才能让一个不相干的人不再刨根问底?

    简单得很,揭开你的伤疤,让他看看。

    碇元渡死了爹又死了娘还死了岳父,带着未婚妻和弟弟妹妹从关西跑到关东去投奔亲戚……这个身世不够苦大仇深,却足够卑微凄凉。

    在座的武田家将领们都知道,这样的案例太常见了。

    嘛……也算是乱世的无奈吧。

    “哇卡塔……放弃去会津吧,做我的家臣怎么样?”

    武田信玄的眼里竟然闪过一丝的同情,直接向碇元渡发出了邀请。

    纳尼?

    碇元渡一愣。

76碇元渡() 
感谢“窗上老藤”赏金!

    ***

    碇元渡有点惊讶,也觉得有点吊诡。

    他惊讶的不是武田信玄竟然开口邀请他做武田家的家臣,也不是惊讶自己这样一个拙劣+漏洞百出的身世能够骗过武田信玄和这十几个武田家将领的耳朵。

    碇元渡惊讶的是,他从武田信玄的眼里看到了同情。

    同情!

    这不符合人设啊!

    武田信玄不是那个无耻腹黑大叔、万能插头、流放自己老爹、逼死自己姐夫、强推自己外甥女、豢养男宠、逼死儿子、侵略亲家的那个坏事做尽的东西么?

    碇元渡不相信武田信玄真的是丧尽了天良彻底黑化,但是他觉得作为一个枭雄,信玄不应该出现“同情”这种几乎与软弱划等号的心情啊。

    有点吊诡。

    虽然惊讶,虽然觉得吊诡,成政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换成了一副遗憾的样子。

    “这一个……小人就只能说抱歉了。虽然为殿下效力也很不错,但小人的志向乃是成为一个像吕不韦那样的大商人……所以,至少在这一个梦想彻底破灭之前,小人还想努力一把。

    “请殿下成全!”

    听到“吕不韦”这个名字,一些大老粗觉得有点陌生,但更多的人却是不屑。

    碇元渡比起普通人也就个子高了点,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以吕不韦为目标?

    要知道,吕不韦可是谋求天下的大奸商啊。

    “好!很好!”

    谁都没想到,武田信玄竟然为碇元渡拍手叫好。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商人,却拥有这样的大志向,我信玄自愧不如……来人,取黄金来,我要赏赐碇元渡一捧金!”

    立刻就有侍卫取来了一桶金豆子,放在了武田信玄的面前,而在信玄与碇元渡的中间,亦已经放了一张托盘。

    就在所有武田家将领的诧异和不解中,武田信玄双手伸入金豆子桶里,捧满了一捧金豆子,缓缓地往托盘里放。

    信玄的动作很慢,这源于他的这“一捧金”捧得太满,但饶是他小心翼翼,也不住地有金豆子从他的手上、指间掉落下来。

    叮叮当当,金灿灿,闪光光。

    煞是惹眼。

    武田家的将领们似乎眼睛都看的直了。

    但比武田家的将领们过分的还有,就是井伊直虎和阿春,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妞儿,大概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黄金吧!

    “多谢殿下!”

    碇元渡再次跪拜施礼。

    “走吧……如果你不想再做商人的话,记得来甲斐,我信玄的大门,很欢迎碇君。”

    信玄似乎心情很不错,最后还给了碇元渡一个空头支票。

    碇元渡等人离开了武田家的营地,又绕过一段山路,到武田家的人全都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成政才仰天大笑起来。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那就是:

    真tm爽!

    什么甲斐之虎,什么关东大大名,还不是被他骗的团团转?

    “碇元渡这个名字好奇怪哦。”

    阿市在成政怀里轻声细语地道。

    “碇元渡是个好名字,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我就用它了!”

    像是对众(其实就三个)女宣布一样,成政将“碇元渡”这个名字据为己有。

    “啊拉?什么奇怪的名字哦……要我说还是武田信玄大方,随便就是赏了一捧黄金,甲斐就这么有钱么?”

    阿春这个小财迷,早就把那一捧金豆子好好地收了起来,抱在怀里生怕被谁夺走了一样。

    “才一捧金就把你这丫头给收买啦?你猜猜夫君我第一次获赏的时候,对方给了多少。”

    “嗯……一两?”

    阿春歪着头问,额头马上就吃了一个爆栗。

    “一两?难道你也开始鄙视起你夫君我的器量了吗?”

    “可是……一两真的已经很多了诶。”

    阿春捂着头无辜地辩解。

    “虎妞你猜猜呗。”

    “我猜是……一文?”

    井伊直虎慢吞吞地说出了这个数字,然后对着成政嘿嘿一笑。

    我勒个去……虎妞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腹黑了?

    成政懒得吐槽,伸手轻轻拍了拍阿市的屁股。

    “阿市,告诉这俩土鳖,你主人我第一次获赏拿了多少钱!”

    “啊!……主人第一次获赏拿了一百两黄金,地点是稻叶山城……能不能不要再打屁股了,好痛!”

    “嘿嘿……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成政得意洋洋,留给嘴巴变成o形的、已经呆愣呆愣的阿春和井伊直虎一个帅气的背影。

    不远处,一个褐色的影子动了动。

    倘若不用心观察,大概是没人认得出这个影子其实是个人吧。

    深雪小心翼翼地尾随在成政的身后,也时不时地望向自己的身后。她将一边的耳朵贴着地面细心聆听,估算着身后忍者的距离,忽然向右前方扔出一根树枝。

    biu!biu!biu!

    数枚忍者镖打在了树枝上,将树枝打成了四截。

    深雪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这种心脏跳动的感觉,已经是很久都没有再遇到过了呢。

    自从当年被派到美浓,一转眼六年过去,已经有太久的时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死搏杀了。

    六年过去,深雪的技艺却并未荒废,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做掉身后这两个跟踪佐佐成政的累赘……他们似乎是武田家的忍者哦。

    深雪悄悄系紧了面巾,蹑手蹑脚地钻进了灌木丛中。

    ***

    与此同时,在武田家的营地中,武田信繁正坐在书桌前,运笔如飞。

    这是一封写给他大哥武田信玄的信。

    他在信中将木曾福岛城落城的经历以及昨日的攻城战详细地叙述了一遍,最后是向信玄问计,请示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直白点说,是攻城呢,还是收兵呢?

    这封信写完之后,信繁立刻就派人送了出去。

    然而,他站在帐外思忖良久,反复回忆着碇元渡的每一个细节,越发地感到脊背发冷。

    碇元渡的志向,是要做吕不韦那样的大商人吗?

    可吕不韦……仅仅是一个商人吗?

    他从未见过一个商人,能够如此镇定自如地应对一国大名的审问。

    碇元渡……他到底是不是商人?或者换一种问法——

    碇元渡……究竟是谁?

    可笑的自己,竟然还因为激赏他的志气赏了一捧金给他……武田信繁很快就反应过来,又回到帐中提笔刷刷刷写起信来。

    与方才那一份不同,这封信是写给武田家的军师——山本勘助。

    信的内容也很简单:

    “近日信浓境内,若出现一名为碇元渡的男子,请务必将其逮捕。”

    之后,他立刻让人把这封信送了出去。

    三天后的傍晚,信繁的第一封信被送到了踟蹰岐馆。

    武田信玄先将书信浏览一遍,再仔细阅读,气得将折扇猛地打在大腿上。

    “斋藤义龙……竖子可恶!”

    信玄的火还没发完,又有小姓为他送来了下一份书信。

    纳尼?斋藤义龙的信?

楔子() 
清州城早已被远远地抛开了。

    佐佐成政带队进入犬山城主织田信清的范围,便放缓了速度,慢慢朝美浓的方向行进。

    归蝶就在他的怀里,眼下和他共乘一匹青马,其名青霄。

    在拼命逃出织田信长的势力范围之后,这一对情侣都是放松了下来,一路上耳鬓厮磨,情意绵绵。

    “小坏蛋,你在织田信长的脸上刻了个字,就不怕他报复?”

    想起昨日佐佐成政的肆意举动,归蝶还是有些担心,低声呢喃着只有情郎听得到的话语:

    “织田信长那个家伙……如果记恨你的话,可不会轻易罢休的。”

    刚一说完,归蝶的小脸便被成政捧住,紧接着,她柔嫩的双唇便再次被成政堵住了。

    “唔……”

    成政贪婪地索取着归蝶的唇舌,不给她任何抗拒的机会。

    要知道,在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向归蝶索吻,这一天他已等了十二年之久。

    长吻之后,归蝶软软地倚在成政的怀里,却是一记肘击打在了成政的肋下:

    “小坏蛋,姐姐跟你商量正事呢!”

    成政笑嘻嘻地道:

    “织田信长早就记恨我了,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拐走了他的妻子、掳走他的妹妹,在他俊俏的脸蛋上刻了一个字……如果我怕被他记恨,当初只要老老实实地在那古野城接受他的褒奖好了。”

    成政的话,说起来轻松,听起来也尽是嬉笑恣意的潇洒,但归蝶知道,成政看似轻松的话语深处,是掩藏起来的刻骨仇恨。

    就像是成政对自己父亲的恨意一样。

    ——即便过去整整十一年,即便有她的恳求,佐佐成政还是毫不犹豫地在去年将斋藤道三斩杀了。

    归蝶有理由相信,在十年或者更久之后,佐佐成政亦会手刃织田信长。

    从成政的大哥佐佐政次率军突入今川军本阵之中开始,佐佐成政与织田信长之间,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之局。

    尾张佐佐家一门父子四人,有三个都被织田信长命令去送死……他们也毫不犹豫地去了。

    残留下来的,竟然是幺子佐佐成政一人而已,而成政自己却偏偏不是尾张佐佐氏的血脉……

    所谓满门忠烈、所谓最忠诚勇敢的家臣……

    从清州城离开的这些天来,佐佐成政时常会思考自己的做法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有人告诉他,不能以一人之所谓,坏一门之忠烈。

    是吗?

    以一人之所为,坏一门之忠烈?

    想到这里,成政不禁仰天大笑。

    就是这样了,又能怎样?

    我就是以一人之所为,坏一门之忠烈!贼老天,你奈我何!

    他的生命本该在十二年前就终结在胜幡城外,却因为佐佐盛政、佐佐政次父子的庇护,意外地活了下来,既然天命不绝,就要肆意恩仇,横行无忌!

    养父和大哥的仇,他一定要报!

    离开尾张,他至少还可以去美浓。

    就算美浓不能容他,他大可前往关东,去甲斐、去越后、去相模。

    就算整个日本都不能容他,他还可以带着归蝶去朝鲜、去明国、去关岛、夏威夷。

    天下之大,自有任其翱翔的地方。

    他——佐佐成政,是绝不能够屈居人下的一头孤狼。

    ****

    ps1:开篇年份为1554年夏,这个时候主角已经来到战国多年了;

    ps2:之所以选取这个时间节点作为正文的开篇,主要是考虑到主线,也就是“天下人之路”的关系;

    ps3:对主角早期生活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第一卷后面的《前传决裂》;

    pp;lt;ap://;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a。l;/aalwxs520 ……》

77亚麻摩多砍死鸡() 
在武田信玄接到斋藤义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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