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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才打过一场内战的美浓,再度沸腾起来。
【柒章 信浓游】 69虎千代()
深雪来到苗木城的城下町时,当地的豪族远山家正在召集农兵,准备出阵征讨木曾家。
但深雪知道,远山家的军势不过是佯动而已。
几日后出现在木曾谷的美浓军,只有可能是土岐郡的佐佐军,远山家征召的农兵,还有全美浓进行的动员和准备,都不过是佯动,都是为了造出声势罢了。
明白这一点后,深雪愈发地敬佩佐佐成政了。
那个家伙……虽然很好色,很没节操,但是本事是一直都有的。深雪本以为成政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没想到他竟然还深谙军法。
日头已经快要落下来,深雪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看见前面就是一家宿屋,她便下了马,大喇喇地跨了进去。
“欢迎光临,敢问大人需要点什么?本店有东美浓最醇的酒和最美的侍女哦!”
宿屋的老板娘见来了个武士大人,便卖力地招呼,想要多揽一些生意。
“给我一间干净的客房,然后把吃的送过去。”
深雪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指捋了捋唇边的胡子,粗着嗓子道。
从玉蝶城出来之后,她就扮作一个野武士,衣服算是很整洁啦,但多少有点破旧,而且深雪用了一种奇怪的东西,把从额头到脖子给涂成了小麦色,然后在唇上贴两绺胡子,就变成一个满面风尘的流浪武士了。
“好嘞!大人请跟我来。”
一个小男孩来到深雪身边,鞠了一躬,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过道的一侧,请深雪先行。
“这位武士大人,耽误你一点时间可以吗?”
深雪刚要走,就听到身后一个少女的声音,她心中一动,却不回头,仍是跨着步子走上前去。
身后那少女似乎极为失望,嘟嘟囔囔地道:
“佐佐成政到地方在哪儿啊……这么难找……”
少女叹了口气,正要离开宿屋,抬起头来却看到刚才那个不搭理她的武士又回来了。
“你要找佐佐成政?”
“是啊!这位大人你认识他?”
少女见终于有人搭理她了,不禁喜出望外,连忙伸手去握武士大人手,生怕他再跑了,但这个武士却轻轻地把手背到身后了。
“老板!我就在这里吃饭,上两份饭菜!”
“是!马上就好!大人请坐!”
深雪和少女就这样面对面坐在了宿屋一楼大堂的角落里。
坐定之后,少女便迫不及待地问:
“大人认识佐佐成政吗?他在哪里?”
“我只是一个流浪的野武士罢了,也就在明智城见过佐佐成政一次……我倒是认识他,可是佐佐大人是肯定不认识我了。”
提起佐佐成政,深雪的语气不善,似乎对成政颇有微词。
“大人也反感佐佐成政吗?”
少女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很兴奋的样子。
“当然!佐佐成政这种暴发户,自以为有些武艺便横行无忌,我早就看不惯了!”
就在这时,店小二把食物什么的端上来了,少女知道是面前的这位武士大人请客,便一把抓过碗筷,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谁也不会想到,模样清秀水灵的一个少女,吃起饭来竟然比恶鬼出世还要可怕……深雪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就吃饭时的恶鬼相而论,也许只有佐佐成政才能与这位少女一争高下吧。
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般的速度与激情吃完了一大碗饭之后,少女见武士大人只是动了动筷子,还没吃几口,不禁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
“请不要客气,今天的所有东西记在我账上。”
深雪也笑了笑,一边说话一边思考着少女的身份。
“那就多谢大人了,再来一碗!”
趁着等饭的间隙,深雪开口问道:
“我听姑娘的口音,好像并不是美浓人,你为何要来找佐佐成政呢?”
少女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她“啪”地拍了下桌子,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
“我—要—亲—手—杀—了—他,为—父—报—仇!”
听到这话,深雪的眉毛一挑:
“我听说佐佐成政在5月份于桶狭间一役讨取了今川治部大辅义元,难道姑娘是今川殿下的亲属吗?”
——深雪也太逗比了,这种话都问得出来?今川义元的女儿怎么可能跑得到美浓来为父报仇?
没错,深雪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否”,但她就是要借着这个问题,问出来少女的父亲究竟是谁。
“不不不……今川大人何其尊贵,我只是一个小领主的女儿罢了……我的父亲,其实是被佐佐成政杀死的井伊直盛!”
“噢……”深雪点了点头,作恍然大悟状,“也就是说……今川家无法为你讨伐佐佐成政,你便自己偷偷跑出来了?”
实际上深雪作了一个最合理的推断,但她也想不到的是,少女的遭遇比她想象的更可怜。
“不……父亲大人死后,因为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我们在井伊谷的领地被没收了……我……我一定,要杀死佐佐成政!”
女人的情绪真是奇怪,少女从一开始的高兴,到仇恨,然后又哭了起来……哭到后面,竟然又变得坚定无比,好像她一定能够完成心愿,为父报仇一样。
“……所以,你就追随着佐佐成政的脚步来到了美浓国?可是佐佐成政的封地在土岐郡啊,你为何到这里来?”
……流浪少女、武家出身、父亲被讨死、很穷、练过武艺、这段时间生活得很不好,这些是深雪已经从少女身上提炼出来的信息,虽然她很确定这个有点愣的少女不会对佐佐成政造成什么威胁,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多问一些问题。
“我去过了!玉蝶城是吧,我到的时候,佐佐成政已经不在城里了!听说美浓要动员军势讨伐木曾家,我就来到了这里,但是……还是没有……佐佐成政真是个胆小鬼!”
少女说着说着来了气,嘟着嘴,小脸气鼓鼓的,煞是可爱。
“在下正好要去木曾谷游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与姑娘同行呢?”
深雪开始向少女抛出了橄榄枝,但少女怀着复仇的心思,当然还是想要先把佐佐成政给找出来,至于游历什么的……是闲的蛋疼的时候才会去做的事。
见少女不为所动,深雪又加了一句:
“我有小道消息,据说佐佐成政出阵的目的地,就是木曾谷!”
“好!我跟你去!”
听到佐佐成政也会去木曾谷,少女的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一度的大转弯。
“如此甚好……不知,姑娘的芳名?”
“我叫井伊直虎,如果大人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虎千代!”
70夜袭()
距离斋藤义龙下发征讨木曾谷的命令,已经过去整整十天。
在斋藤军即将进军木曾谷的消息传进踟蹰岐馆之后,武田信繁就立刻快马来到高远城,并开始征召农兵。
经过三日的准备,他终于从高远城率军出发了。
眼下已到了秋收的时节,武田家却召集农兵去打仗,不由让人担心会影响这一季的收成。但木曾谷乃是武田家势在必得的要地,是决不允许被斋藤军夺去的。
“加快行军速度!”
使番带着武田信繁的命令在队伍中来回驰骋。
忘了说一句,领军的虽然是信繁,但旗号打得是“武田信玄亲自统兵”。
嘛……武田信玄、武田信繁与武田信廉这三兄弟长相都差不多,再说了拿盔甲一套,有几个能分得出他们兄弟之间的区别?
但区别还是有的,武田信廉气质儒雅,而武田信繁身材高大,反倒是他们的大哥信玄身材最为矮小。
信繁骑在马上,摇着铁制的军扇扇风,但心里的焦躁无论怎么扇也扇不灭。
虽然忍者的汇报说苗木城的远山家还未出阵,但他的心头仍然弥漫着一股担忧。
三天后,武田军终于抢先进入了木曾谷。
“报!木曾家笼城了!”
“嗯……加速行军,在木曾福岛城外十里扎营!”
武田军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之前逼近了木曾福岛城,武田信繁下令严加戒备,好好休整,准备明天发兵攻城。
也就是这一天的傍晚,深雪和井伊直虎来到了木曾福岛城的城下町,在一家宿屋里住下了。
“天黑黑,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
“欧夜越黑,梦违背,难追难回味诶~~”
木曾谷西方的山路里,佐佐成政轻轻地唱着歌。
穿越十多年,没想到自己还能记得这首歌,唱起来也很应景啊,现在就是天黑黑。
天黑黑,归蝶一个人在玉蝶城,会不会很寂寞呢?
想到这里,成政叹了口气。
他向斋藤义龙画了一个大大的饼。
一个上洛、执掌天下的大饼。
这张饼这么大,成政毫不怀疑斋藤义龙是否会接受它。事实证明,成政的猜测是对的,斋藤义龙不仅接受了这张大饼,还要了最大的那一张,也就是所谓的上策“你关西,我关东,你我二人,共分天下”。
就这样,成政和义龙经历了短短两个月的蜜月期。
在这两个月间,成政帮义龙发布了“求贤令”(抄袭曹老板)、获封土岐郡4万石并筑玉蝶城、与归蝶完婚,以及攻灭明智家等一系列举动。
随着义龙对成政身世调查的深入,也到了佐佐成政必须实施的下一步计划——离开美浓,前往关东。
身为土岐赖艺嫡子的身份,这个秘密藏得虽然很深,却藏不住多久,成政需要在义龙查出来这件事之前离开美浓。
而成政离开美浓的时机,就是此次木曾谷征伐。
“我们不是要去飞驒援助三木家的吗,怎么反而转道木曾谷了?”
村井长赖直人直言,是第一个讲出自己疑惑的。
“飞驒的这些乡巴佬,争来争去也不过是这一点穷山沟罢了,我们要先攻下木曾谷,再以木曾谷为条件,缔结与武田家的同盟。”
成政是这么回答村井长赖的,事实上,他虽然没说谎,却没有把他的计划全盘道出。
进军飞驒、奇袭木曾谷、以此挟制武田家与斋藤家同盟,这个计划可谓是环环相扣,算计精妙。
然而,这还不是成政计划的全部,这个“环环相扣”还少了一个环,就是最后一环。
亦即,成政从木曾谷出发,前往关东的最后一环。
没多久,佐佐军来到了木曾福岛城的城下町外。
“想想办法,怎么样能攻进城里去。”
成政给自己的家臣下了命令,然后自己下了马躺在草地上休息。
跟成政一样躺在地上休息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佐佐家的姬武士、佐佐成政的侧室阿春,另一个则是一个年不过9岁的俊美小姓。
森可成、塙直政还有村井长赖都很不理解,为什么成政要带着一个9岁的小破孩上战场?
而且还是这种深入敌境的大奔袭?
他们都理解不了,但姬武士阿春似乎理解了一些,因为她知道,这个年仅9岁的俊美小姓,其实是织田信长的妹妹,织田市。
森可成他们几个叽叽喳喳地商量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拿出了一套方案来:
“主公,我们一致认为,应当扮作飞驒方向的援军,骗开城门。”
“嗯?”成政挑了挑眉毛。
“白天的时候,我们截获了木曾谷派往飞驒的信使……木曾家向姊小路家求援,因此我们可以冒充姊小路家的军势,骗开城门。”
“你以为木曾家是傻子吗?哪有大半夜来的援军啊!”
成政想也没想,就骂了森可成一顿。
真是他……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那种,“穿着敌军服饰,骗开城门,然后一拥而上”能够奏效?
那是小说里写的好不好。
但没想到森可成只是笑了笑,显然没有被成政给打击到,他一板一眼地继续陈述他们三个商量出来的计划:
“主公英明!我军虽然是扮作姊小路家的军势,却不能直接去骗城门,那样的结果……主公是知道的。所以,我们要演一出戏!”
“演戏?”
成政蓦地从草地上坐了起来,认真地听完森可成的陈述之后,高兴地往森可成的肩膀上重重一拍:
“就这么办!”
黑夜中,心怀必胜之志的佐佐军立刻行动起来。
71屠城()
感谢书友“风华雪舞”、“窗上老藤”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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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姊小路家的援军,请开城门!”
没多久,村井长赖在木曾福岛城的称下大声地喊着。
守军立刻就把消息汇报给了城主木曾义康,木曾义康站到城头上往下望了望就是一阵冷笑。
“武田家的人也太瞧不起我了,以为区区疑兵之计就能瞒过我吗?不可能!我是可是源氏名门的后裔!连马印都没有,大概是怕被我看出来他们是武田家的人吧!”
在木曾义康的指挥下,守军对着城下的“武田家”一阵乱箭招呼,逼得村井长赖仓皇后退。
虽然后撤,但“武田军”仍然放出狠话来:
“不识好歹的木曾义康,你等着,待我武田家攻破了城池,定要砍下你们父子的人头!”
木曾义康对此嗤之以鼻。
但这支“武田军”尚未完全退走,突然陷入了混乱。
“咔咔嘞!”
伴随着一声粗豪的大喊,城下的“武田军”被优势数量的敌军包围了。
武田军很快就被敌人分割包围,或死或降或跑路,一刻钟的功夫之后,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将率领数百的军势来到了木曾福岛城的城下。
在这员武将身后的马印上,是姊小路家特有的“日光月光”纹。
“我们是姊小路家的援军!武田家的渣渣们已经被消灭了,请城主尽快开门!”
不仅如此,城下的军势还点亮了火把,几百人都是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又累又饿,是一支地地道道的疲惫之师。
“不会错了,打开城门吧。”
木曾义康如是下达了命令,但他想不到的是,就是他的自作聪明,让他断送了家名,断送了所谓的“源氏名门木曾家”。
成政指挥着手下的士兵陆续进城,而城下町内的一间宿屋里,一个身材矮小、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武士和一个少女悄悄地走了出来。
佐佐成政在城外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深雪和井伊直虎没有理由不被吵醒。
与大多数人的关紧门窗心惊胆跳不一样,深雪和井伊直虎牵了马,混进了佐佐军的队伍。
深雪本来就是一个野武士打扮,骑在马上就是一个骑马武士,而井伊直虎则扛着一把长枪,跟在深雪的身旁,扮作一个足轻。
黑夜之中光线昏暗,就连一向警惕的塙直政也没发现队伍里混进了两个陌生人。
在大约前排的几十人进了城门之后,木曾义康也从城上下来,刚才光线暗,他没看清到底领军的是姊小路家的哪个将领……
当木曾义康看到身材高大的森可成时,不禁有些疑惑,他不记得姊小路家有如此高大的武将。
但很可惜,他看到森可成的时机有点晚了。
因为森可成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他。
森可成蓦地握起长枪,将长枪向木曾义康的方向用力地投掷过去。
枪。
好枪。
好快的枪。
只是眨眼的功夫,长枪飞越十多米的距离,一下子穿透了为木曾义康挡枪的一个足轻,然后继续穿透了木曾义康的胸膛,最后钉在了城墙上。
惊变骤起,木曾家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惊慌失措,森可成就已经站到了马鞍上,脚下用力一蹬,马儿吃不住这股巨力,竟然喁喁嘶鸣着趴在了地上!
森可成却是飞上了城头下的阶梯,手中的太刀挥舞起来,一刀一个,开始砍头。
很多章之前,年幼的佐佐成政说过武士带两把刀,一把捅别人,一把捅自己,但森可成这么高强的身手,似乎没有携带肋差的必要。
“冲进去!”
佐佐成政也在第一时间控制了城门,指挥着亲卫队冲上木曾福岛城的天守阁。
直到现在,木曾家的士兵们才反应过来。
但他们已经来不及组织有效的反抗,只能仓促地拿起武器,机械得格挡着佐佐军潮水般的攻击。
“抢钱!抢粮!抢女人!这座城的所有财富,这座城的所有女人,今夜,属于你!”
佐佐成政挥舞着手中的长枪,用极富煽动性的承诺来激励士气。
他们远来疲惫,靠的就是这股气势,若是不能一鼓作气拿下木曾福岛城,无异于此番长途奔袭的失败。
“抢钱!抢粮!抢女人!”
佐佐军中响起震天的呼喊,憋了半个月的足轻和武士们红着双眼,潮水般涌入了木曾福岛城的每一个建筑。
在队伍最末的井伊直虎则是冷哼了一声,不满地说:
“抢钱抢粮抢女人……果然男人都是世界上最肮脏的生物。”
“小声点……要刺杀佐佐成政的话,只有一次机会。”
深雪的话让井伊直虎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两人也跟着队伍进了城,装模作样地参加到城内的战斗。
天守阁内,年老的木曾义在搂着他的孙子木曾义昌,他也听到了天守阁外的骚乱,但在他穿上衣服之后,就发现敌人已经冲进了天守阁。
他的儿子木曾义康应当是遇到了危险,所以老头子当机立断,召集了天守阁内的侍卫,把他的孙子木曾义昌团团围了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大的年青武士跨步走进了天守阁。
这名武士握着一柄长枪,枪身早已被鲜血染得通红,他拖着长枪缓缓走来,任由枪头在地板上划出兹兹的刺耳声响。
这名武士的步伐虽慢,但每一步却如山岳般沉重,他英俊的脸庞上也涂上了鲜血,双目甚至都有些发红。
——这是魔鬼!
“虽然不知道阁下是哪一方的武士……但我愿意向贵主投降!”
木曾义在安抚住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