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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老军沉吟一下,点头道:“兕子说的不错,是有人在挑动下面的人,想要把我取而代之。
老军执掌昌平大团头一职十七年,同样的情况不晓得遇到过多少次。
可是这一次,来势汹汹……一帮子下三滥,最后逼得我只能选择破财免灾。他们背后若没有人支持,老军就挖了这对招子。今天杀了东门九,也只是权宜之计。和平坊是整个昌平县油水最丰厚的地区,其他七坊团头一定会拼命争夺和平坊的利益。
我也是想要趁此机会,能够喘息一下,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对付我,然后再做打算。”
杨守文轻声道:“偌大昌平县,要说能够动老军你的人,不超过一巴掌之数。
县尊、县丞、我阿爹以及卢主簿。我阿爹不可能对付你,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县丞以卧床多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断气……而且他根基不在昌平,也没必要找你麻烦。所以要对方老军你的人,无非县尊与卢主簿两个,你以为如何?”
一旁杨瑞倒吸一口凉气,骇然看着杨守文。
我的哥哥啊,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盖老军沉默片刻,也点点头道:“若说文宣要对付我,大可不必这样大费周章。他前些日子只需要把我关在大牢里久一些,我这老军客栈也就彻底灰飞烟灭了。
事实上,文宣只关了我三天,时间不长不短,所以不可能是他对付我。
如兕子你所言,如今要对付我的人,只可能是县尊和卢主簿两人。可我却不明白,我不过一个混下三滥的鄙夫,又不可能影响到大局,何至于要对我动手呢?”
房间里,再次沉默了。
良久,杨守文道:“老军,现在昌平的情况,绝非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阿爹身边,似乎也有奸细,但是还不太清楚,那幕后之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以我阿爹执掌昌平县尉十三年之久,仍不免被人算计,可见对方的来头不小。
这也是我今晚来找你的缘故……我可以代表我阿爹答应你,官面上会尽量给你照拂,只要你做的不过分;相应的,这昌平县若有什么风吹草动,或者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事情,我希望你能设法通知我,这样大家也能彼此扶持。”
原来,大兄下的是这么一盘棋。
杨瑞终于明白了杨守文的意思,有些惊讶的看着杨守文。
自己兄长的这种心思,果然不是自己能够揣测。
原来阿爹身边已经有如此多的危险,我日日跟随阿爹,却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杨瑞到这个时候,终于是心服口服。
他再也没有和杨守文争胜之心,只觉得在杨守文身上,似乎有太多需要他去学习的东西。
盖老军看着杨守文,“我如何信你?”
“呵呵,老军你错了,我不需要你信我,你只需要信我阿爹就行。
阿爹曾对我说过,老军是条好汉。他还说,当初他初临昌平的时候,你曾帮助过他。我家二郎和盖二郎之间的恩怨矛盾,说穿了不过是小孩子把戏,当不得真。我阿爹之所以动你,并不是真的生气……呵呵,你也知道,年纪大了,要面子嘛。”
杨守文微笑着说道,却让一旁杨瑞面红耳赤。
盖老军猛然大笑起来,指着杨守文道:“兕子,我现在不信杨县尉,我更相信你。”
“哦?”
“就依你所说,咱们彼此合作。”
盖老军说着,起身伸出手来。
杨守文也不犹豫,站起来也伸出手,和盖老军击掌三下,算是订立下了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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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老军和杨守文又聊了一会儿,杨守文起身告辞。
不过,盖老军并没有送他,而是让盖嘉运代表他,把杨守文兄弟送出了老军客栈。
此时,已经过了亥时。
不知不觉,杨守文在老军客栈已经停留了一个多时辰。
客栈的大门外,还聚集着一些泼皮无赖。不过比之刚才,人数明显要少了很多。
街道上也冷清不少,盖嘉运在前面走,杨守文兄弟跟在后面。
三人快到坊门时,盖嘉运突然停下脚步。
有一个泼皮拎着一个盒子,走上前递到了盖嘉运手里。
盖嘉运笑眯眯看着杨瑞道:“二郎,此前我多有不是,你别怪罪,这权作是我的赔礼。”
“啊?”
杨瑞有些迷糊,接过了盒子。
“这是什么?”
“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盖嘉运嘿嘿直笑,而杨守文则露出莞尔笑容。
杨瑞迷迷糊糊,把盒子打开。月光下,当他看清楚了盒子里的东西之后,忍不住啊的一声大叫,脱手就把盒子扔在地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从盒子里滚出来,在地上滚了两滚,滚到了杨守文的脚边。
“你干什么!”
杨瑞怒不可遏,大声吼道。
杨守文则把那人头踢了一脚,认出来那人头,赫然就是杨老三的首级。
“杨老三死了?”
盖嘉运敢开杨瑞的玩笑,可是却不敢在杨守文面前放肆,连忙躬身道:“回大郎的话,杨老三早就和东门九勾搭在一起。今日阿爹干掉了东门九,留他也没有用处。”
杨守文点点头,“处理好尸体,别再闹出事来。
最近几日,你老老实实去当差,有什么情况我会让二郎找你。”
“是!”
杨守文说完,拖着义愤填膺的杨瑞就往坊门走去。
“大兄,你别拉我,我和他拼了!”
“好了好了,你别闹了……你又打不过他。”
“谁说我打不过他?就算是打不过他,我也要踹他两脚出气……之前借我名头为非作歹也就罢了,刚才还弄一个那么老大的人头吓我,我,我,我和他拼了。”
第七十章 不动如山(下)冲榜求支持!()
“好!好!好!”
杨守文拉着杨瑞道:“从明天开始,跟我一起练功,到时候光明正大打败他不更好?”
“呃……我才不要练那金蟾引导术。”
杨瑞停止了挣扎,脑海中却浮现出杨茉莉每天好像癞蛤蟆一样趴在地上练功的情景。身子不由得一哆嗦,他连连摇头,嘴里更说道:“若被人看见,肯定要被笑话死。”
杨守文对这个兄弟,颇有些无可奈何。
说起来,杨瑞是真聪明。
可这小子就是吃不得苦,更没有什么长性。
在坊门前,他又和那两个武侯打了个招呼,就带着杨瑞离开了蟒山坊,踏上回家的路。
“大兄,究竟是谁啊!”
“嗯?”
“就是你刚才和盖老军说的,谁是阿爹身边的奸细?”
杨守文顿时露出和颜悦色的笑容,“想知道?”
“是啊。”
“从明天开始,跟我练功。能够每天达到我的要求,并且坚持一个月,我就告诉你。”
“我……”
%, 杨瑞闻听,顿时露出不满之色。
他犹豫一下道:“一个月就一个月,到时候大兄定要告诉我才是。”
“好!”
杨守文点了点头,沿着大街,往番仁里走去。
之所以在今天提醒杨承烈,是因为他发现,在管虎和陈子昂相见的时候,两人的目光曾有短暂接触。他们应该是认识,可偏偏又装作不认识的模样。还有,陈子昂对小弥勒寺里发生的事情很熟悉,甚至在话里话外透出,他已经知道,杨承烈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而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除了他父子之外,只有管虎。
陈子昂还在言语中点醒,杨家父子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他之所以出现在小弥勒寺,更多的可能还是想要寻找线索,而不是试探杨承烈父子。
陈子昂,来自神都洛阳。
管虎……
杨守文越想,就越觉得这件事里面有蹊跷,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
偌大的昌平县城,突然间好像很陌生。老爹在这里经营十三载,似乎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固若金汤。
呼!
杨守文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开始感觉着,事情似乎有点不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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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快到子时。
从亥时过后,昌平县城里的巡街武侯一下子变得密集很多。从蟒山坊到番仁里,短短一路上,杨守文兄弟二人竟遇到了三队巡街武侯,而且无一例外被拦下来查看通行腰牌。
敲开了坊门,杨守文两人回到家中。
出乎杨守文的意料之外,杨承烈竟然已经回家了,而且还早早的睡了!
杨瑞早就感到困倦,所以到家后便回房休息。而杨守文呢,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脱了身上的外套,刚准备上床,就听到笃笃笃,有人敲门。
谁这么晚还不睡?
杨守文今天也折腾了一整天,早就感觉乏了。听到敲门声,他蹙眉走到门口,把房门拉开。
“阿爹?”
在门口,赫然是刚才通报说,已经睡了的杨承烈。
只见杨承烈穿着宽松的汗衫,见杨守文打开门,便闪身挤进屋内。
“你不是已经睡了吗?”
“我睡醒了。”
杨承烈大大咧咧走到窗边,上床盘腿而坐,“怎么样,消息打探的如何?可有收获?”
杨守文关上门,在一旁的席榻上坐下。
“阿爹,你明知道我去打探消息,还睡觉?”
“我这不是相信你嘛……兕子出马,一定是马到功成。”
说完,他嘿嘿笑了。
很明显,杨承烈的逗比属性又发作了!
杨守文懒得和他计较,倒了两碗水,给杨承烈一碗,自己则端着又坐下来。
“我去找盖老军了。”
“嗯哼。”
“老军那边的情况,也不是特别好。今天我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他那些下三滥的手下造反。不过老军倒是个爽快人,把问题解决了……不过,那些人的背后,明显有人在推动。老军也很担心,所以和我达成协议,愿意和咱们合作一下。”
“怎么合作?”
“干掉七坊团头。”
杨守文抬起头,看着杨承烈。
“老军保证,只要那七坊团头被干掉,他保证手下不会有任何动荡。”
“然后呢?”
“他会充当咱们的耳目,并且愿意为咱们解决一下咱们不好出面解决的麻烦。”
“那就是官匪合作喽?”
杨承烈喝了口水,一撇嘴道:“可这样子看来,怎么都是他盖老军占得便宜多啊。”
“老爹,你就别逗我了。这时候你还在意谁占便宜?”
杨承烈顿时笑了!
“告诉老军,站班皂隶班头黄七,我不太满意。”
“怎么,已经查清楚站班里的内奸了?”
杨承烈点点头,轻声道:“也是我疏忽了,没想到黄七已经被卢永成给收买了……我现在很怀疑,那天晚上袭击县衙的人,就是卢永成指使,否则不可能知晓的那么清楚。而且,黄七每天进出右厢,很容易把火种藏起来。这家伙以为投靠了卢永成,我就奈何不得他了吗?告诉老军,后天黄七会去蓟县送些东西。”
“我知道。”
杨守文点点头,突然道:“那黄七走了,阿爹打算让谁接手站班?”
杨承烈用力挠着头,杨守文可以清楚看到,那头皮屑扑簌簌往下掉……
“老爹,你多久没洗头了?”
他勃然大怒,冲上去把杨承烈从榻床上拉下来,而后一脸嫌弃的扑打床铺被褥。
杨承烈很尴尬,瞪着他低吼道:“我是你爹。”
“我知道!”杨守文头也不回,低声回答道:“你要不是我爹,我早就动手揍你了。”
“不孝子!”
杨承烈气呼呼在席榻上坐下,蹙眉道:“现在三班皂隶,我实在是找不出一个能信赖的人。连管虎都……你说说,我除了你兄弟两个之外,还能相信什么人吗?”
杨守文闻听,转过身来。
“朱成如何?”
“朱成?”杨承烈一愣,“那是哪个?”
“民壮的一个队长,倒是有心投靠老爹。
之前宋三郎的事情就是他操办的,干的挺干净利索,我觉着应该是个能用的人。”
“民壮吗?”
杨承烈眉头一蹙,轻轻点头。
“这样,我先把他调到站班值守……他是队长,到了站班先做个捕头想来不成问题。等黄七的事情解决了,我再设法把他提拔上来,看那卢永成还有什么招数。”
“你随意!”
杨守文把床铺打扫干净,便盘腿坐下。
“阿爹,那管叔父的事情……”
杨承烈犹豫一下,轻声道:“管虎那边,没有露出什么破绽。若不是你提醒我,我偷偷在暗地里观察,才确定他和伯玉早有联系。只是现在,我们都不清楚伯玉和管虎身后究竟是什么人,所以……而且管虎虽然和伯玉勾结,但还听从我的调遣,这一点我能够看出来。以昌平现在的情况,死一个黄七足矣,不适合再死一个缉捕班头。且不说盖老军的手下能否干掉管虎,就算干掉了他,势必会引起昌平另一轮的动荡。我晚上回来后,仔细想了想,决定暂时且不去动他。”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杨承烈闻听,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得好,就是这个意思。”
说的那么复杂,不就是后发制人嘛。
杨守文在心里面,小小的鄙视了杨承烈一下,又忍不住好奇问道:“阿爹,今天县尊找你,到底商议的如何?”
杨承烈眉头微微一蹙,轻声道:“其实也没商量什么,只是说要加强巡视,维持治安,同时准备着手接收难民……说起来今天这事,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呢。”
“怎么?”
杨承烈想了想道:“卢永成不在,说是去了蓟县。
而县尊呢?情绪似乎也不是太好,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也不知道为何。
我总觉得,县尊在担心什么事情!可是我又说不明白……最近一段时间,实在是太邪门了。我是感觉着,昌平县如今处处透着古怪,就连县尊也不是太正常。”
第七十一章 马蹄铁(上)()
是啊,最近这昌平县,可真是多事之秋。
杨守文也感觉到了一些不正常,只是梳理不出一个头绪。
昌平,在后世也许是帝都的一部分。可是在这个时代,不过一座地处边荒的小县城而已。
可就是这么一座小县城,却连连发生变故。
如今,昌平可说是迷雾重重。
多方势力在这里角逐,但谁是谁,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
整个昌平县,仿佛笼罩了一层迷雾似地,就连这昌平之主的县令王贺,也开始变得有些古怪。这让杨承烈父子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甚至有一丝淡淡的恐惧。
“对了,阿爹还记得,茉莉那张图上的数字吗?”
“怎么?”
“我记得第一个数字,是810,阿爹你可有什么触动?”
杨承烈伸了个懒腰,闭上眼沉思片刻后,突然睁开眼睛,露出一抹古怪的颜色。
“默啜,八月十日起兵。”
杨守文点点头,轻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上面的数字全部都是日期。”
∷↘, 杨承烈闻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呼的站起身来,在屋中徘徊了一阵子,对杨守文道:“那你还记得其他的数字吗?”
“二郎倒是还记得两个,一个是826,一个是828。
只是这两个数字具体标注在什么地方,他也想不太出来。阿爹,你难道不觉得古怪吗?”
“废话,当然古怪。”
哪有行军打仗,会标注时间?
这可不是后世打仗,有明确的时间要求。
这年月,只能是一个大概的时间数字,但若说要准确到某一天,未免太不可思议。
除非……
杨承烈激灵灵一个寒蝉,起身就要出去。
“阿爹,你去哪里?”
“我这就去找县尊,把那副地图要过来。”
“这么晚了,县尊恐怕已经歇息了……不如明天再去找他讨要,免得扰人清梦。”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子时。
杨承烈也知道太晚了,于是点点头,便没有再坚持。
“兕子,天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日,记得传讯老军,别忘了黄七的事情。”
“我记得,阿爹放心。”
杨承烈起身出了房间,屋子里只剩下杨守文一人。
身体很困乏,可是精神却显得很亢奋。吹熄了灯,他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自清醒以来,发生的一幕幕,一件件事情,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而且是非常杂乱。他试图从他所知道的那些线索中梳理出一个头绪,但是却没有任何效果。
翻身坐起来,他从牛皮挎包翻出那个油纸包。
然后躺在床上,在手里翻过来复过去的摆弄。若不是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提醒他,不要打开这个油纸包,杨守文说不定真的会忍不住,把这油纸包打开来翻看。
不知不觉,杨守文进入了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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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为什么不来救我?”
一个哀怨的声音出现在杨守文的耳畔,他睁开眼,却看到那座美仑美奂的宫殿。
宫殿被大火吞噬,到处都是尸体。
一个女人,全身上下被鲜血浸透,冲着他伸出手来。
“驸马,救我!”
“啊!”
杨守文大吼一声,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亦或者是因为惊恐,总之他一下子醒了。
“兕子哥哥,你怎么了?”
怯生生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杨守文感觉有些昏沉沉的,扭头看去,却看到了幼娘那张动人的小脸。她的脸上,流露着发自内心的关切,还伸出手,摸了摸杨守文的额头。
“兕子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虽然没有照镜子,可杨守文也知道,他此刻的脸色一定不太好看。
“幼娘,你怎么进来了?”
“我给哥哥送洗脸水,却听到哥哥在屋里大喊大叫……所以我就进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