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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封常清重又返回,轻声道:“师父,我刚才问了波塞黎法师,他说当时抓捕的人很杂,但是有七成人,都是来自东土,或者是看上去像来自东土。”
“那就没错了!”
杨守文呼的站起来,一拍巴掌道:“应该就是这样。”
“长老,你认为颜君他现在,被关在天马城堡?”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解释。”
高力士闻听,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应该去天马都督府,找那曹西什卡才对。”
“你要想去送死,你便只管去。
但我告诉你,只要你敢去,我就立刻离开这里。那曹西什卡是敌是友且不知道,就算他没有敌意,可如果知道他抓了朝廷的人,你以为他会向你承认吗?”
“这个……”
“他敢动手,就说明他一定知道一些事情。”
高力士也有些急了,“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这样子没有一点线索,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之后,却无法前去确认,实在令人心烦意乱。
此时的高力士,还不是历史上那个权倾朝野的高大将军。
虽然他很聪明,可在言语之中,还是无法掩饰住自己内心中的情感。
也难怪,来到安西也有些日子,终于找到了一点线索,他却无法前去确认,有怎能不焦躁呢?
“青之。”
“嗯?”
“你再去找波塞黎打听一下……这次,你亲自去和波塞黎长老打听,问问他,是否了解天马城堡的情况。比如,那些被抓的犯人,会被关在什么地方。如果我们想要混进去,有没有别的办法?波塞黎长老在这里比较久,应该会有线索。”
波塞黎!
杨守文眉头不由得一蹙。
这个波斯人,很难判断出他内心中的真实想法。
一方面,他听从尸密罗多的话语,给予了他们不少帮助;另一方面,他又似乎有些顾虑,在言辞之间,透着一种疏离感,更不主动的和杨守文他们进行交谈。
这么找过去,他会帮忙吗?
杨守文这心里也没有底,但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去找波塞黎帮忙。
毕竟,尸密罗多虽然让他们在寺庙里住下,却已经表明,他不愿意掺和他们的事情。
另一个僧人,言语不通,无法交流。
那么算下来,似乎也只有波塞黎才能帮到他们……现在,就看他愿不愿意帮忙。。
第五百八十六章 夜探天马城堡(二)()
“最大的梦想?”
波塞黎看了杨守文一眼,露出疑惑之色。>≥
杨守文和明秀在商议之后,第二天就由杨守文找到了波塞黎。
听到杨守文的问题,波塞黎先是有些困惑,但旋即就回答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在白马寺开坛说法。”
“嗯?”
“师父一生的愿望,就是能够在白马寺弘法。
可惜当年他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离开洛阳,来到这天马城中。师父佛法高深,已不再挂念红尘中事。可我知道,他心里有一个遗憾,就是未能在洛阳说法。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够实现师父的愿望。”
波塞黎的眼中,流露出一种向往的光亮。
杨守文知道,那并非只是尸密罗多的愿望,同时也是波塞黎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记得刚认识波塞黎的时候,他就流露出了对东土大唐的向往。
杨守文想了想,突然道:“波塞黎,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嗯?”
“我在东土,名声很大,也很有权势。”
波塞黎闻听一愣,诧异看着杨守文。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其实我并非真正的出家人。
东土佛法昌盛,信徒众多,但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弘扬佛法……我这才来天马城,是奉了皇帝的旨意,来找一个很重要的人。如果你能帮我,我也会帮你。”
不要期望波塞黎真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若真如此,杨守文还真没有办法。
波塞黎道:“我其实猜到了,你并非出家人。
但你说能帮我弘法,怎么帮?我听说,东土的高僧多如过江之鲫,我一个异族人,又没有任何根基,如何能够让人相信我有大佛法在身?还有,你要我怎么帮你?”
“你没有根基,我可以帮你打下根基。
说实话,我很赞成你和尸密罗多法师如今的修行方式,自力更生,一心参悟佛法。我觉得,只有你这样虔诚求法的人,才能悟出真正的大佛法。若只是享受信徒的供奉,眷恋红尘中的种种诱惑,又怎能参悟大自在呢?
我,有名气,可以为你造势。
我,有权势,可以帮你立足。
如果你真的有大佛法在身的话,我相信一定能够渡化世间万恶,造化世人为善……”
“这个……”
“你想想看,如果我真的是坏人,法师又怎会收留我呢?”
杨守文一句话,正说在了波塞黎的心坎上。
的确,他对杨守文存有提防,但要说恶感,却没有太多。不说别的,尸密罗多是他的师父,师父都接纳了杨守文,他又怎可能是一个坏人?只是,他不清楚杨守文究竟是什么来头,再加上去年天马丝行影响犹在,让波塞黎不得不小心。
如今,杨守文开诚布公,也让波塞黎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他信杨守文的话,因为从杨守文以及明秀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特别是明秀,那种世家大族子弟的风范,甚至连天马都督曹西什卡都无法相比。
而杨守文虽没有明秀那样的风范,可是却自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气质。
这种气质,令波塞黎有些畏惧。
“长老……”
“我姓杨,日后你便会知道,我的身份。”
“杨君,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想知道,天马丝行被灭门之后,天马都督府曾在城中搜捕,抓了不少人……
那些人,结果怎样?”
果然,还是天马丝行的事情。
不过波塞黎这一次,倒是不太抗拒这个话题。
他给杨守文到了一杯水,而后坐下来,沉吟片刻后道:“天马丝行被灭门后,曹西什卡下令民壮满城戒严,抓捕了有两三百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东土大唐的唐人……后来,凡是能够在城中找到保人,并且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就会释放。
我记得当时释放了有二百多人,但还有几十个人被关在了呈报的地牢之中。
后来我听人说,那些人大都是无法证明清白,并且有一些人,似乎在大唐国还背了案子……
疏勒镇的官军在这里停留了大约四十天,便离开了。
他们走后,那些人就被关在牢中,听都督府的人说,似乎是不准备释放了……”
“不准备释放?那就是说,他们现在还在天马城堡?”
“正是。”
波塞黎喝了一口水,问道:“杨君,你究竟要找什么人?”
“这个……”杨守文轻声道:“不是我要找,而是皇帝要找。”
“那你直接去都督府,表明身份,要人啊。”
“可万一曹西什卡不承认,或者暗中把那人给害了,该如何是好?”
杨守文说到这里,长出一口气。
他苦笑道:“那个人的身份很特殊,也很重要。
你想啊,曹西什卡肯定会害怕,到时候他一狠心,把那些人给杀了,岂不是坏了大事?而且,我是奉命前来,不到不得已,不能表明身份,所以只好暗中寻找。”
“那你打算怎么做?”
杨守文想了想,道:“你刚才说,那些人被关在地牢?”
“正是。”
“有没有办法进去,让我暗中查找?”
波塞黎闻听,顿时笑了。
“杨君,你不了解天马城堡。
在天马城没有出现之前,就有了天马城堡,算起来这座城堡已经有百年之久了……城堡最初,是为了躲避战乱,所以专门建造了一个地下的藏兵洞。后来,时局稳定,城堡规模不断扩大,那藏兵洞便被废弃。大约在三十年前,由于一场水灾,造成了藏兵洞的毁坏,于是曹西什卡的父亲,便把那藏兵洞改造成了地牢。
那地牢非常隐秘,而且上面就驻扎着曹西什卡的护卫队,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除非持有曹西什卡的令牌,否则就别想进入地牢,更不要说什么暗中查找。”
杨守文听着波塞黎的解释,也不禁暗自感到头疼。
如果真如波塞黎所说,想要进入地牢,的确不容易……这样说来,似乎只有去天马都督府,向曹西什卡表明身份,才可以进行查找,若是不然,便无法进入。
“没有别的办法?”
波塞黎想了想,笑道:“杨君,相信我,我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很清楚那城堡的情况。”
“未必!”
就在这时候,屋外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紧跟着,尸密罗多从禅房外进来,杨守文和波塞黎连忙起身。
“波塞黎,你去老衲房间里,把床头的那个盒子取来。”
波塞黎一愣,连忙躬身答应,便匆匆离去。
“杨君,你想去城堡地牢?”
“嗯!”
杨守文犹豫一下,低声道:“我必须要弄清楚,我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在地牢里。
如果他在地牢,我就去天马都督府,向曹西什卡表明身份。
若他不在……可是如果他不在地牢的话,又会在什么地方?我实在是想不出头绪。”
尸密罗多点了点头,“要这么说的话,你要找的人,的确是可能关在地牢。
不过,那地牢……你可要有心里准备。城堡地牢里,关的都是重犯,一般人进去之后,很难活着出来。已经过去一年了,如果那个人真的被关在地牢里,估计……”
尸密罗多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杨君,你要想清楚,真要去吗?”
杨守文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说心里话,他是真不想去!
听尸密罗多的话,就能够猜得出来,天马城堡的地牢绝不是什么好去处。可不去又不行……从之前的一系列状况来看,颜织很可能就被关在城堡的地牢之中。
而且,他的身上一定有一个大秘密。
若不然,曹西什卡何必大动干戈?杨守文甚至相信,这件事的后面,绝对不会简单,甚至可能会牵扯到朝堂里的某些人。疏勒镇官军,竟然也参与其中……还有,如果颜织和天马丝行真的有关,更说明了,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是什么阴谋?
杨守文不太清楚……
但是,从武则天派他前来寻找颜织,再加上颜织是司宫台从四品内侍的身份来看,很可能是针对武则天,亦或者是针对大唐帝国。如果是在从前,杨守文一定会躲避开。但现在,他已经身在朝堂里,有些事情,就如狄仁杰说的那样,他躲不开!
“法师,我一定要走一遭。”
尸密罗多闻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波塞黎捧着一个盒子从外面走进来,递给了尸密罗多。
“杨君,打开来。”
杨守文接过盒子,诧异看了尸密罗多一眼后,把盒子放在桌上,扳起暗扣,打开盒子。
尸密罗多走上前,从盒子里取出一卷羊皮。
他示意波塞黎把盒子拿开,然后把羊皮铺在了桌上。
“这是……”
“天马城堡的地牢,最初是一个藏兵洞。
当初曹西什卡的祖先建造这个藏兵洞,是为了防止城堡一旦被攻破,他可以带着人躲进藏兵洞,而后伺机偷袭,夺回城堡。所以,藏兵洞的设计非常巧妙。
藏兵洞建成之后,参与建造藏兵洞的工匠,都被杀了。
但设计这个藏兵洞的人,却留了一个心眼,偷偷画了一幅图纸,被老衲偶然得到。”
尸密罗多说完,把羊皮地图递给了杨守文。
“虽然后来藏兵洞被洪水毁坏,但老衲相信,一定还有路径可以进入其中……”(。)8
第五百八十七章 夜探天马城堡(三)()
有了尸密罗多的羊皮地图,事情似乎变得简单许多。≯
可事实上,那藏兵洞自三十年前被毁之后,其内部的结构必然会有很大的变化。
想要进入地牢,依旧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好在这一次,杨守文有了一个新帮手。
波塞黎主动要求加入,着实为杨守文省去很多的麻烦。
他在天马城也有许多年了,对天马城的熟悉和了解,远非杨守文和明秀可以相比。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波塞黎更主动承担了许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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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露,依旧在勉力坚持。
但战局很明显,已经无法逆转。
随着安西副都护田扬名出兵夹击,叛军的局面也就越的艰难。
这一日,薄露躲过封思业的追击之后,带着残余的叛军,躲进了葛逻岭的一个山谷之中。
接连数日交锋,叛军死伤惨重。
这一次,薄露从都播部落借来的数千人马,而今只剩下不足八百人,其中还有部分伤兵。人困马乏,在躲进了山谷之后,叛军们便立刻找到了避风之处休息。
如果是在以前,薄露绝对无法容忍部曲如此表现。
可现在……
“外公,外面风大,还是回山洞吧。”
就在薄露沉思的时候,一件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
鲁奴儿的声音,在薄露耳边响起。
薄露扭头,月光下,就见鲁奴儿一脸憔悴之色。
两个月了……鲁奴儿看上去瘦削许多,而且也很狼狈。那一身铠甲穿戴身上,恐怕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卸下。从碎叶城到五弩失毕中,再到巴什岭,最后遁入葛逻岭。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鲁奴儿仿佛变了一个人似地。
“你舅舅可还好吗?”
“舅舅刚吃了些烈酒,已经睡着了。”
三天前,阿芒为了解救薄露,以至于失去一条手臂。
薄露虽然嘴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一直挂念。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鲁奴儿,看现在的情况,恐怕是大势已去了……
你说,我为了这次起兵筹谋了近两载,怎就会功亏一篑?难道那大唐国,真就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吗?”
鲁奴儿嘴巴张了张,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在,薄露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转过身去,看着在夜色中延绵欺负的山峦,久久不语。
都播部落不会再给他任何帮助了!
事实上,都播部落对薄露,已经仁至义尽,即便是薄露,也无法要求都播部落更多。
而乌质勒的背叛,也使得他陷入了绝境。
现在看来,五弩失毕中不会再对他伸出援手,而唐军则要对他赶尽杀绝,不会再给他半点机会。虽然山外的唐军不过数千人,但其强大的战斗力,绝非自己手下可以比拟。除非有奇迹生,否则以现在的局势来看,他不会再有翻盘的机会。
可是,薄露却不甘心……
鲁奴儿陪着薄露在外面站了很久,最后陪着薄露,返回山谷。
“老爷,可算找到你了!”
两人才回到山谷,就见阿吉匆匆跑来。
他手里拿着一封书信,来到薄露面前,轻声道:“刚才有人过来,让我把这封信转交给老爷。”
“有人来?什么人?”
薄露闻听,激灵灵一个寒蝉。
阿吉摇摇头道:“不太清楚,我们的人现了对方,但对方并没有靠近,而是把信放下,让转交给老爷。对方还说,请老爷放心,只要听他吩咐,便有一线生机。”
“没有现唐国的军队?”
“据探马的消息,唐**队尚据此一百五十里外的忽那河畔,似乎并不清楚我们的藏身之所。”
薄露听到这里,眉头紧蹙。
他接过信,犹豫一下后,还是把书信打开。
书信是用突厥文书写,薄露倒也不陌生,一目十行的扫过之后,脸色微微一变。
“播密川?”
他沉思片刻,把书信递给了鲁奴儿。
鲁奴儿现在是他最信任的人,而且在此前数次大战中,鲁奴儿表现不俗,更杀敌数十人,甚得薄露的钟爱。在他看来,鲁奴儿不逊色须眉男儿,甚至比他的儿子阿芒还要出色。她不但勇武,而且还会思考,若是男儿,定能振兴阿悉吉。
“播密川,那边可是有安西都护府的疏勒军守卫。
而且从这里到播密川,需急行三日方可到达。以我们目前的状态,一旦我们到达播密川后,疏勒军不肯放行,那到时候我们可就危险了……还要,为什么要我们去忽论城?那是天马都督府所在,属于吐火罗所治,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呢?”
薄露闻听,也有些为难。
这封信,不晓得是谁送给他的。
信中要他率部向西南的播密川突围,而后转道天马城……
但具体怎么突围,还有突围之后,到天马城做什么,信中却没有交代。这也让薄露有些犹豫。如果这封信是一个陷阱的话,如鲁奴儿所言,他们就会全军覆没。
以薄露现在的力量,着实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
“鲁奴儿,你怎么看?”
鲁奴儿拿着信,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灵光……
“外公,此前你让舅舅伏击那个突骑施人,是受何人委托?”
薄露闻听一怔,眯起了眼睛。
“那是器弩悉弄的人送信过来……鲁奴儿,你的意思是说,这封信和此前的委托,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我不知道。”鲁奴儿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可我们现在,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对吗?”
“这个……”
薄露闭上眼,沉思不语。
良久之后,他突然睁开眼,招手示意阿吉过来,“阿吉,让儿郎们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启程动身,向西南急行军。不过让儿郎们小心点,不要太过张扬。”
“是,我这就去安排。”
目送阿吉离去,薄露扭头,朝鲁奴儿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