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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立刻召集兵马,随我回县城。”
“喏!”
王海宾忙领命而去,杨守文则再次上马。
一行人很快来到长洲县城外,不等他们进城,就见薛崇简纵马飞驰而来,在杨守文面前勒住了战马,而后在马上微微欠身道:“征事郎,崔刺史、高舍人以及狄县令命我在此等候,言征事郎若回来时。请你立刻前去县衙,他们在县衙等候。”
狄县令?
杨守文愣了一下,轻声道:“二郎,哪个狄县令?”
薛崇简笑道:“当然是狄国老二公子。崔刺史早已得到密旨,在狄县令抵达之后便传旨与他。圣人有旨,命狄县令行长洲县令之职,并且敕令他就地组建武骑团,拜苏州团练使一职。”
“哦?”
杨守文感到有些吃惊。不过很快的,他就想通了这其中的玄机。
狄仁杰有三个儿子,长子狄光嗣在年初以户部员外郎行淄州刺史,也是狄仁杰诸子之中,能力最为出众的一人。不过,除了狄光嗣之外,他另外两个儿子……
杨守文在洛阳的时候,就听说狄仁杰的小儿子狄光昭在魏州惹得天怒人怨,当地人甚至因为他,把当年为狄仁杰建立的生祠都给毁掉。可见狄光昭惹下了何等麻烦。据说,奉宸卫大将军李元芳奉旨亲自前往魏州,把那狄光昭给捉拿归案。
狄仁杰入上阳宫,苦苦恳求,武则天才赦免了狄光昭的死罪。
可如此一来,狄家只剩下一个狄光嗣,难免实力单薄。此次赴苏州寻找皇泰宝藏,又恰逢王元楷被害,狄仁杰就想要趁机把狄光远推上去,以增强狄家的实力。
谁都知道。这皇泰宝藏一旦起出,就是大功一件。
再加上其他人的协助,万一狄光远能够侦破王元楷被杀的案子,也就是锦上添花。
只要狄光远能够安分守己。保证长洲不出乱子。
杨守文预计,用不得一年,狄仁杰就会设法让狄光远返回神都,入三省六部就职。
那样的话,他日狄仁杰就算归西,狄家内有狄光远。外有狄光嗣,也能够撑起一片天空。
想到这里,杨守文忍不住笑了。
他没有见过狄仁杰,可是从这件事情上,他还是能够感受到,狄仁杰身上的烟火气息。终究是逃不过家人亲情……狄仁杰身体不好,所以才会如此为狄光远谋划。
他当下点头,“既然如此,二郎前面带路。”
薛崇简答应一声,领着杨守文直奔县衙。
来到县衙后,两人在门外下马,自有仆从把两人的马匹牵走。杨守文跟随薛崇简直奔前衙大堂,还没等他走进大堂,就听到那大堂之上,一阵喧哗和吵闹声。
在大堂上,跪着一排僧人。
为首两个,对杨守文而言倒也不陌生,正是昨日在普会寺山门外和他打过交道的普会寺知客僧法言。法言身边,是戒律僧法慧。而两人身后,还有十余名武僧跪在堂上。
“县尊明鉴,我等确实不知神慧长老的去向啊,贫僧冤枉。”
“是啊,贫僧不过是戒律僧,怎可能管得住法师去向?他走的时候,更没有与贫僧知晓。”
“请县尊明鉴!”
大堂上,灯火通明。
狄光远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在他的上首,则端坐高戬、崔玄暐和李隆基三人。
而在狄光远的下首,则坐着周利贞和裴光庭。三班衙役站在两边,手持水火棍肃穆而立。
狄光远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都与本官闭嘴,乱乱哄哄,吵吵闹闹,休怪本官治尔等咆哮公堂的罪名。全都不许说话,本官问你们,你们再一一与本官回答。”
杨守文眸光一凝,旋即看了薛崇简一眼。
就见薛崇简朝他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大堂。
“县尊,杨评事回来了!”
“啊,青之回来了?”
大堂上,狄光远等人纷纷起身,杨守文则迈步走进堂内。
他朝那些僧人扫了一眼,而后上前躬身一揖,“县尊今日抵达长洲,下官因故未能前去迎接,反而给县尊惹来麻烦,还请县尊恕罪。”
狄光远道:“征事郎哪里话,本官也是才得了圣人旨意。
未曾想这长洲竟混乱如斯,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胆敢袭击朝廷命官,真是罪不容恕。青之,你可还好?方才本官听闻你遭遇袭击,也着实是被吓了一跳呢。”
狄光远显得很热情,倒是让杨守文感到有些吃惊。
他连忙道谢,又向其他人行礼问好。之后才在狄光远的安排下,在裴光庭身边坐好。
“青之,本官得到你遇袭的消息后,立刻请崔刺史派遣兵马。包围了普会寺。
不过,那普会寺住持神慧却闻讯逃走,本官只得将这些僧人拿下。”
杨守文再次向狄光远道谢,目光旋即落在了法言和法慧两人身上。
“不知这些妖僧,可曾问出口供?”
“杨评事。冤枉!”
法慧大声喊道:“贫僧等人不过是寺中挂职,那管得长老去向?长老去了何处,我等确实不知,还请杨评事明鉴。”
“大胆!”
杨守文厉声喝道:“今在公堂之上,县尊未曾让你开口,尔何以敢大声喊叫?”
说着话,他起身向狄光远一揖,“此等妖僧,不知朝廷律法,胆大包天。为正公堂威严。还请县尊予以责罚,当掌嘴二十。”
狄光远闻听,立刻道:“正当如此,来人,掌嘴。”
两个差役上前,其中一人把那法慧死死抱住,另一个差役则手持竹板,上前啪啪啪一阵抽打,打得那法慧满脸是血,惨不忍睹。行刑之后。差役退下,法慧倒在地上发出痛苦**。而在他身边,知客僧法言则面色如纸,身体瑟瑟发抖。
不仅是法言。还有其他的僧人也都面无人色。
杨守文这才坐下,朝狄光远拱了拱手,便不再言语。
李隆基眉头微微一蹙,看了杨守文一眼;高戬和崔玄暐则保持沉默,面色如常。
狄光远道:“法言,你刚才说你不知道神慧的去向。
那本官问你。今天可曾见到过神慧?”
“日间早课时,曾见长老。
后来长老在禅堂念经,大约在申时左右,长老突然叫了几个人,驾船离去,并未与小僧交代。以前,长老也常驾舟访友,故而小僧也没去询问,所以不知他去向。”
神慧,跑了?
杨守文此刻也听清楚了情况,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
申时,那应该是在他遇伏前后的事情,当时他还没有到达苏家园林。按道理说,伏击的刺客全都死在那里,不可能有人逃走。毕竟,杨守文手里还有一只海东青在空中警戒。如果有漏网之鱼的话,大玉一定会觉察,怎可能任他逃走?
没有漏网之鱼,那神慧又怎知伏击失败,及时逃走呢?
想到这里,杨守文在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李隆基。
应该不会是他……李隆基若想害他的性命,有许多手段,半途伏击绝不是明智之举。
但联想到那纸条上的‘提防三郎’,杨守文心里就有些发堵。
他想到了白水塘伏击,想到了在洛阳时得到的那张示警的纸条,对李隆基随即就增添了许多警惕。
狄光远反复询问法言等僧人,可这些僧人却是一口咬定,不知道神慧的下落。
杨守文突然道:“法言,本官问你。
昨日神慧说,前天晚上普会寺遭遇贼人袭击,抢走了佛骨舍利,可当真吗?”
“啊?”
不等法言回答,周利贞蹙眉道:“征事郎,这似乎是两件事。”
“呵呵,只怕未必。”
“哦?”
“前天夜里,是我潜入普会寺,莫非周司直以为,是本官偷走了佛骨舍利吗?”
“这个……”
杨守文冷冷看了周利贞一眼,对高戬等人道:“下官在离开洛阳之前,姑姑曾告诉我,当日自广化寺逃走的无畏禅师,应该就是逃往江南东道……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长洲县。下官秘密抵达长洲之后,自然会怀疑那无畏禅师会躲在普会寺中。
当天夜里,我亲眼看到有人在普会寺被杀。
原本我以为是苏威被害,故而才急忙返回吴县,调动兵马前来抓捕神慧……可惜,苏威没有死。我方才见苏威的时候,也与他言明此事。我不知道那个被杀的人是否是苏威,但我却相信,这普会寺绝不是什么佛门净地。另外,昨天晚上义庄被人纵火焚烧,守护义庄的老人也被杀害……下官以为,怕与神慧也有牵连。”
周利贞闻听,立刻道:“何以见得?”
“前日,我抵达长洲后,曾听本地人说,普会寺外曾发现了几个丐儿的尸体……呵呵,那天我亲自前往义庄查探,结果却发现,那几个丐儿都是死于尸毒。”
狄光远听到这里,眼睛不由得一亮!
“我昨日包围普会寺,本想拿下神慧,严刑逼供,却不想被苏威苏员外的事情乱了方寸。想来,那神慧也有些害怕,所以才会在今天做出这等露出马脚的举措。
三郎,你以为如何?”
“啊?”
李隆基没想到,杨守文会突然对他发问,以至于当场就愣住了。
不过,他反应很快,旋即笑道:“昨日征事郎也与我说起此事,当时我就想在今日去查看义庄。不想那时候,义庄着火……如今想来,征事郎的猜测不无道理。”。请访问
第三百七十三章 李瘸子()
李隆基侃侃而谈,言语间更流露出为杨守文开脱之意。¥,
本来,昨日众人已认定杨守文是莽撞行事,听信谣言才包围了普会寺。结果苏威没死,使得官府颜面尽失,更令得杨守文在众人里的威信,一下子消失殆尽。
可现在
杨守文直言他亲眼看到有人被杀,并且明言那苏威真假难辨。
再加上他途中遇袭,神慧法师消失无踪,一下子令杨守文把局面扳了回来。
李隆基更坚定表示站在杨守文的一边,高戬等人则沉默不语,看着杨守文表情复杂。
可是,杨守文的心里却更增添了几分警惕。
明秀传讯:提防三郎
李隆基在这件事里究竟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亦或者说,相王府在充当什么角色
杨守文有些拿捏不太清楚,也无法辨别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总之,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要更加小心。莫看长洲如今已经重归朝廷掌控之中,狄光远更走马上任,使得长洲重又有了县令。可是,杨守文却觉得,局面似乎变得更加复杂。
法言和法慧最终是什么也没招认,连带着其他僧人,也都表示不知道神慧的去向。
这些僧人嘴很硬,而且狄光远初来乍到。并不清楚状况,也无法拿定主意。
无奈之下。狄光远和崔玄暐等人商议之后,决定暂时将法言法慧等僧人关押在大牢之中。同时,他又向崔玄暐借调了一支兵马,继续驻扎在那普会寺之中。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已经快到半夜。
崔玄暐本打算为狄光远接风洗尘,可是看天色已晚。只好作罢。
杨守文告辞回到自己的住处。就见吕程志和杨茉莉等人都在屋中等候。见杨守文进来,吕程志才算是松了口气。他上前向杨守文躬身一揖,轻声道:“阿郎,辛苦了。”
“八郎莫客气,坐吧。”
杨守文走进屋中,把鸦九剑放在书桌上。
“富贵,去找些吃食来,我今日奔波,到现在只吃了些酒水和果子。也着实饿了。”
费富贵领命而去,杨丑儿和杨茉莉则在屋外警戒。
“没想到,这贼人自己跳出来,倒是解了阿郎的困局。”
吕程志给杨守文到了一碗水。笑着说道:“我接到茉莉的传信,还真吓了一跳呢。”
杨守文笑了,接过水,喝了一口。
“是啊,我也没想到对方会出此下招。
不过,那神慧绝非那种无脑之人,从昨日他在普会寺山门外的表现来看。此人极为稳重。这样一个稳重之人,却做出如此无脑之事,恐怕里面还有一些蹊跷。
另外,我不是让你找王海宾去包围普会寺,他为何会跑去官道上设卡戒严呢”
“这个”
吕程志回答道:“我得到消息,就立刻禀报了崔刺史。
崔刺史本来也是准备听从我的主意,但却被世子所阻拦,说是要先去接应阿郎。他让王海宾率部前往官道设卡,而后才又调拨兵马,前去普会寺捉拿那神慧。
这一耽搁,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等周司直和裴连城赶到普会寺的时候,神慧已经逃走。”
吕程志虽然没说什么,但话里话外,都流露出了对李隆基的怀疑。
乍一看,李隆基把王海宾派去接应杨守文,是对杨守文的关心。可是,当时的情况,杨守文已经安全,又何必那么着急让王海宾包围普会寺,而后再调拨兵马前去接应杨守文也来得及。可是李隆基这么一阻拦,却耽搁了小半个时辰。
小半个时辰,就是快一个小时。
杨守文点点头,并没有接吕程志的话。
这时候费富贵从伙房取来了一笸箩用糯米做成的糕饼,还有一大盆肉羹。
杨守文拿起糕饼咬了一口,香软酥糯。
他示意费富贵把糕饼给杨茉莉他们拿去一些,然后又吃了一口肉羹。
这肉羹,用猪肉作料调制,很清淡,颇有苏州本地的特点。
不过,对于习惯了北方口味的杨守文而言,肉羹虽然鲜美,却比不得婶娘做得可口。
“我今天见了苏威。”
“哦”
“这个人”
杨守文咬了一口糕饼,想了想道:“很沉着,也非常精明。
我不知道他的真假,但是那天晚上在普会寺被杀的人,和他一模一样。而且,他在我面前表现的很正常你知道我说的正常是什么意思就是那种他是真苏威,而非假冒的苏威。我现在也有些困惑了,如果他是真苏威,那前天晚上被杀的,又是什么人”
说到这里,杨守文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脑海中的困惑甩出去。
“竟然有这种事”
吕程志倒吸一口凉气,半晌后道:“如果他是假苏威的话,那就说明,他们是早有预谋。”
“是,我也这么想。”
“那阿郎可见到了明老四”
杨守文看了吕程志一眼,犹豫一下,没有回答。
吕程志是他的人,但是面对如今的局势,他还是决定不做回答。
吕程志也很聪明,见杨守文不说话,便知道了杨守文的心意,于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明日一早,苏威要前往吴县,说是苏娘子相召。
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会派人和他同行。八郎,我想请你辛苦一趟。带上富贵和茉莉一起去吴县。你的心思比我细腻,眼睛也比我毒。和他走一遭。说不定能看出破绽。”
吕程志二话不说,躬身领命。
和杨守文又说了一阵子话,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子时。
由于吕程志有任务,所以就告辞离去,先回房休息了。
杨守文又把杨茉莉和费富贵找来,叮嘱费富贵保护好吕程志。更让杨茉莉寸步不离。
把一切都安排好。他这才躺下。
从榻桌上顺手拿起了那本吴中杂俎,杨守文心不在焉的翻阅,眼皮子越来越重。
“兕子哥哥,兕子哥哥”
一阵轻柔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杨守文睁开眼,就看到眼前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正娇憨的看着他笑。
“兕子哥哥,你为什么不来找幼娘呢幼娘,好想你啊”
“幼娘”
那熟悉的笑容。令杨守文激灵灵一个寒蝉,呼的坐起身。
在他面前站着的,赫然正是幼娘。
她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一如当年在昌平时一般。粉雕玉琢,如同洋瓷娃娃般可爱。
杨守文连忙伸出手,想要去抱住幼娘。
哪知道,幼娘脸上的笑容却突然不见,手中出现了一口长剑,紧跟着剑光飞起,朝着杨守文狠狠刺来。
“幼娘”
杨守文呼的惊醒。额头上冷汗淋淋。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里,天已经亮了。
杨守文坐在围榻上,喘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该死,怎么又是这种古怪的梦
幼娘怎可能会对他出手
杨守文想到这里,双手用力搓揉着面颊,而后从围榻上站起身。
梅娘子依旧是音讯全无,幼娘更没有任何消息杨守文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天亮了,但有些阴沉,好像要下雨一样。
杨守文站在门廊上,看着寂静的庭院。
上官婉儿曾说过,那梅娘子的丈夫公孙奕,与河东裴氏的关系很好。这一路上,杨守文也曾旁敲侧击的询问过裴光庭,只是裴光庭一个读书人,似乎对这江湖中人不是特别了解。杨守文感觉着,裴光庭恐怕也不清楚那梅娘子的下落。
裴光庭不知道,那又该找谁呢
杨守文想起了李隆基,他曾说过,愿意帮忙寻找。
但现在的局势,李隆基恐怕求人不如求己,杨守文决定,还是要自己去想办法。
“阿郎,可要洗漱”
就在这时,杨丑儿端着水走来。
看杨守文站在门外,他把水盆放下,又把猪鬃牙刷和青盐摆好,对杨守文道:“寅时吕先生带着杨茉莉和费富贵出门了。当时阿郎还在休息,所以未曾禀报。”
“哦,我知道了。”
杨守文接过牙刷,蘸了青盐洗漱起来。
“杨丑儿,你一会儿到后园找一下姚三郎,我待会儿要出门,你们两人随我一起。”
杨丑儿闻听,立刻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杨守文则洗漱完毕,把毛巾扔进水盆,而后返回屋中。
不一会儿的功夫,杨丑儿带着姚三郎来了。
杨守文已穿戴整齐,从桌上抄起鸦九剑,迈步走出了房间。
“三郎,你昨天说,王县尊书房里那几根大梁,是城北李瘸子上的漆”
“是啊。”
“那你知道他的住处吗”
姚三郎闻听,顿时笑了,“征事郎这话说的,李瘸子的住处我当然知道怎么,征事郎要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