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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情局档案 第9章 赫尔姆斯的中情局
中情局到了赫尔姆斯时代，喜忧参半。这位在中情局历史上比较优秀并懂得政治规则的人最终还是没能绕开中情局的致命缺陷情报与秘密行动上的失败最终被尼克松拿下。而他的被拿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不肯与尼克松合作一起“消弭”水门事件。而也正是因为水门事件，才让中情局有了后来的历史。所以，赫尔姆斯时代无疑是中情局的拐点。
往事没有如烟
在很多中情局老员工眼中，赫尔姆斯局长与中情局的鼻祖多诺万有几分相似，两人的未口都特别大，多诺万希望成立一个可以得到全球各处情报的组织，而赫尔姆斯则希望中情局的势力可以遍布全球。这位谍报的老人与秘密行动的积极参与者认为，地球上就没有中立国，任何国家都是中情局进行秘密行动和势力涉及的对象。然而，赫尔姆斯又与多诺万的张扬性格不同，他时刻记得中情局“秘密行动不能牵扯出美国本身”的章程，严格控制中情局的秘密，不让国内人得知他们在国外的任何消息。1967年6月，鉴于“凤凰计划”在美国的大泄露，赫尔姆斯在中情局内部专门成立了一个小组，该小组的工作就是针对中情局每一个海外秘密行动进行评估，以确保绝对的隐秘性，对正在进行的有可能暴露的秘密行动通通关闭。同年9月30日，赫尔姆斯颁下严格的秘密行动新规则。该规则规定，各地工作站站长需要检讨所有具有政治敏感性的计划，凡在美国支薪表上有名字的外国朝野政治人物以及若干军方领导人，都要将他们的个人介绍通知中情局总部。在秘密行动上花费的一分钱都要据实申报。
中情局行进到了赫尔姆斯时代，当赫尔姆斯回想中情局的往事时，虽然秘密行动计划的执行数量已经相当可观，但仍旧有些秘密行动还在继续，或者说，根本看不到希望。比如暗杀卡斯特罗的秘密行动，另外，“推倒”柏林墙也是中情局没有完成的任务。1961年8月，苏联人开始在东德与西德的分界处修建城墙，首先是倒钩铁丝网，然后是钢筋水泥。无疑，这是苏联人在东德政策失败的最大证据。为了不让东德人跑到西德，他们只能想出这样愚蠢而冰冷的方式。显然，中情局也看到了这点。当时的肯尼迪总统自然希望中情局在这个时候能有所作为。
围墙竖起来六天后，肯尼迪让副总统约翰逊前往柏林，听取中情局基地主管比尔，格雷弗的最高机密简报。那份简报图片上有着各式各样的符号，如果不是比尔，格雷弗解释，约翰副总统根本不明白这张涂鸦到底是什么玩意。比尔，格雷弗告诉副总统，中情局在苏联情报中心有特工，在波兰军事代表团、捷克军事代表团都有特工，我们几乎已经在东柏林的心脏安家落户了。约翰逊被忽悠得目瞪口呆，其实，中情局根本没有这种成绩，比尔·格雷弗所谓的渗透到波兰军事代表团的特工，只是一个卖报纸的，而渗透到苏联军事情报机关的特工更荒唐，只是一个两个月才能进人该机关一次的工匠。
肯尼迪得知中情局有如此大的“成就”后，催促他们在东德展开秘密行动。可是，中情局无法行动。因为他们不但不能渗透进对方阵营，反而被对方给渗透了。1961年11月6日，中情局的合作伙伴西德反情报处的一名高级官员海因茨，费尔飞被他的手下带领的秘密警察逮捕。此人在该组织已经有10年时间，本是个纳粹分子，但是，这10年时间里，他的工作重心居然在苏联克格勃。从1959年6月到1961年11月，西德与中情局的重要行动都被他透露给了东德，大约有70次秘密行动因此而破产，100多名在东德的中情局官员的身份被暴露。中情局不但不能展开“推倒”柏林墙的行动，还要为苏联渗透进自己内部的间谍而伤透脑筋。在柏林墙问题上，中情局可谓窝囊透顶，直到柏林墙倒塌的那一刻，他们居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大事。
但在巴西古拉特政权的处理上，中情局却办得相当出色。1961年8月，仅当了九个月的巴西总统夸德罗斯辞职。同年9月7日，原副总统，与共产党国家关系密切的古拉特就任总统。这是一名非常明显的民族主义分子，为了摆脱美国在巴西的影响，古拉特在巴西采取了一些激进的改革措施，如努力实现炼油厂和外资公用事业国有化，采取独立的对外政策，在美国与古巴的斗争中，古拉特坚决反对美国在古巴的所为。这当然让白宫很是恼火。1962年7月30日，肯尼迪总统在他的办公室与驻巴西大使林肯·戈登谈话。谈话后，中情局上场，扔出了800万美元给巴西的极右分子和极右军人，让他们对付古拉特。中情局绝不希望巴西或别的西半球国家变成第二个古巴。烧钱计划开始后，中情局的钱源源不断地流人巴西政治圈。“美国全国劳联”下属的“美国自由劳工发展协会”和新成立的巴西工商与民间领袖组织“社会调查研究协会”是两个重要的流通渠道。这些投资在两年后的1964年3月份见到了效果。本月份，一些反对古拉特的极右军人逮捕了海员工会主席。本月25日，大约1400名支持古拉特的海员和海军陆战队士兵占领了海员工会大楼，要求对方释放海员工会主席。这些人遭到军方的逮捕，并拒绝执行海军部长的命令。五天后，古拉特总统在里约热内卢发表谴责右翼军人集团的演说，认为他们背后有着卑鄙的势力在支持他们，所以才让他们如此猖狂。中情局经过两年在巴西的积累，已经使右翼军人集团势力大增，此时正是发动叛乱的时候。第二天深夜，里约热内卢枪声四起，驻米纳斯吉拉斯州的部分驻军首先发动叛乱，并得到驻圣保罗州第二军和伯南布哥州第四军的响应。参与起事的里约热内卢卫戍部队很快就击溃了古拉特的少数部队，控制了里约热内卢。1964年4月1日，古拉特逃亡，后来在乌拉圭过起了流亡生活。
中情局的投资有了回报，并且相当丰厚。新成立的政府立即对本国共产党进行残酷打击，在外交上实行与美国“自动结盟”的方针，断绝了同古巴的外交关系，积极参与对古巴的制裁，同时还派军队参与了美国对多米尼加的武装干涉。
很多事情都在赫尔姆斯的脑海中，只需要轻轻一转动脑筋，事情就如水中爆炸的炸弹一样在赫尔姆斯眼前激起水花。1962年8月初，局长麦康想空投数百名中国台湾的官兵到中国大陆。虽然白宫已经批准了这项秘密行动，但中情局很多人都不看好。有人指出，中国共产党有“地对空导弹”。而且，在几个月前，中情局派出的11…2飞机从中国台湾起飞12分钟后就被中国大陆雷达发现与追踪。麦康局长当时还跟赫尔姆斯开了个玩笑，说11…2可不要被中国打下来，赫尔姆斯清晰地记得，这句玩笑的一个月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真的就把一架11…2侦察机打了下来。
很多人都认为，中情局只有做不到的事，没有想不到的事。但在海地问题上，中情局却望而却步。1962年8月9日，当时的中情局副局长赫尔姆斯赶到白宫讨论推翻距古巴30英里的海地政权的可行性。海地独裁者弗朗索瓦·杜瓦利埃是在1957年在美国中情局的参与下当选海地总统的，不过，几年来，白宫发现此人除了把中情局支援给他的钱中饱私囊和在本国实行独裁统治外，一无是处。讨论的结果是，肯尼迪总统授权在海地发动政变。中情局在最快的时间内把大量武器运到海地，并把它们交给不惜以任何手段推翻杜瓦利埃政府的异见人士。但很长时间过去了，海地没有任何动静，哪怕是失败的动静。肯尼迪叫来赫尔姆斯问原因。
赫尔姆斯直接说道：“恕我多说一句，总统先生，这计划好像不太行得通。”肯尼迪让他说明原因。赫尔姆斯告诉他，弗朗索瓦，杜瓦利埃刚当上总统后就建立了一支由5000人组成的总统卫队，卫队成员装束奇特、刺眼，他们戴墨镜，系红领带，身佩枪支，在海地的大城小镇横行霸道，残酷镇压和迫害对独裁统治不满的人。海地人对他们是敢怒不敢言，称他们为“通顿马库特”（克里奥尔土语，意为“吃人魔王”）。到了1962年，这支卫队人数已经达到8000人，可海地的正规军队编制才5000人。中情局从海地发回的报告声称，这是一支训练有素，并且不择手段的卫队。想要政变，必须要通过他们这一关。而在海地，根本没有这种力量。中情局虽然吸收了海地海防队前首长，可此人缺乏执行政变的意志或手段。赫尔姆斯认为成功的希望渺茫，让肯尼迪总统最好取消政变计划。肯尼迪最终同意了。最后一件能让赫尔姆斯印象深刻的事应该是中情局推翻英属圭亚那的总理切迪，贾根。贾根是个接受过美国教育的牙科医生，他的老婆是芝加哥出身的马克思主义者珍妮特，罗森堡。1953年他当选为英属圭亚那的总理，可不久后，英国首相丘吉尔悬置殖民地宪法，下令解散政府，并将贾根夫妇拘捕下狱，直到英国恢复宪法政府才予释放。释放后，贾根再度成为英属圭亚那的总理。1961年10月，他访问美国，试图让肯尼迪支持圭亚那脱离英国的控制。但肯尼迪总统认为他是个共产党，把自己的担心说给他听：我觉得你会投入苏联的怀抱。贾根信誓旦旦地说：“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请不必担心。圭亚那不会有苏联基地。”
肯尼迪当时并没有向贾根保证什么，但在一个月后，肯尼迪受《消息报》主编的专访时公开宣称：“美国支持每一个民族都有权自由选择其政府形态的理念”，然后谈到贾根“或许他是马克思主义者，但美国不会反对，因为他是通过选举上台的。”
事实上呢？自贾根第二次上台，在本国制订了扶植民族工业、限制外国资本、进行土地改革等经济发展计划后，肯尼迪就已经让中情局动手制订计划推翻他了。贾根回国不久，圭亚那首府就时不时地有工人暴动等一些让政府头痛的情况发生。随之而来的是很多前所未闻的电台开始广播，竟然连公务员都开始举行罢工。领导这次罢工的是圭亚那工会组织，他们接受了“美国自由工人发展协会”的金钱和建议之后才开始这样做的，而“美国自由工人发展协会”接受的则是中情局的钱和建议。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从开始的罢工到后来的暴动直到最后的大规模暴乱，甚至还有种族冲突之后，贾根政府宣布倒台。中情局为此拿出了200万美元。事后肯尼迪总统向英国首相麦克米伦解释说：拉丁美洲是全世界最危险的地区，英属圭亚那出现共产政府……会对美珍妮特生于美国芝加哥的中产犹太人家庭。1942年12月，她在库克郡医院做学生护士时，认识了来自圭亚那的切迪贾根，两人于1943年结婚，她与身为印度劳工后裔的丈夫回到圭亚那。
1950年，夫妇两人帮助建立了圭亚那第一个有广泛群众基础的政党一人民进步党。贾根夫妇一直领导圭亚那争取自英国殖民统治中独立，并曾于1955年被捕。1966年，圭亚那摆脱英国的殖民统治，宣布独立，成立圭亚那合作共和国。
1992—1997年，切迪·贾根担任总统，并在任上去世。1997—1999，珍妮特担任圭亚那首位女总统，之后因健康原因辞职。
肯尼迪总统曾在1961年10月对切迪，贾根说过这样一段话：“我们不会向世界上没有重大意义的地区，组织一支十字军强行推行自由经营。如果我们为了某个目的进行一次十字军征服，它一定是为了民族独立。那是我们帮助的首要目的。第二个目的是鼓励个人自由和政治自由。但是我们不能总是这徉做。我们始终帮助那些没有什么个人自由的国家，如果它们保持其民族独立的话。这是基本的。只要你那样做，我们不管你究竟是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实用主义还是别的什么主义。我们认为我们自己是实用主义者”。
国军队打击古巴形成不可抗拒的压力。
当赫尔姆斯坐在中情局局长办公室的时候，这些事情历历在目，事实上，这不过是九牛一毛，到1962年8月份时，中情局已经在越南、老挝、泰国、伊朗、巴基斯坦、玻利维亚、哥伦比亚、多米尼加、厄瓜多尔、危地马拉和委内瑞拉11个国家进行了秘密行动。麦康拿着中情局的秘密行动档案对肯尼迪说，这份文件属于高度机密，因为它和盘托出所有的龌龊勾当。
秘密行动是龌龊的勾当，但赫尔姆斯时代来临后，还有更龌龊的勾当刚刚开始。
“混沌计划”
中情局始终是对外机构，它和一向以对内为主要任务的联邦调查局截然不同。但是，越战时期，中情局也承担起了联邦调查局的任务，那就是对国人进行监视。面对越战的艰难步伐，美国国内反战情绪高昂。约翰逊总统很担心这种情绪会爆发成一团大火球，把他烧出白宫。1967年10月初，第一次华盛顿反战大游行爆发，虽然很快就被平息，但约翰逊总统看到游行者的名单不禁大为震怒。名单中居然有几位是中情局的情报分析员！
他找来赫尔姆斯，告诉他，这些人都是国家公敌，他们的背后很可能有共产党的支持。他希望赫尔姆斯能尽快找到这方面的证据。赫尔姆斯感到很为难，按照法律规定，中情局没有权力调查国人。约翰逊告诉他，法律的这一条规定，他很清楚。但是，现在共产党居然要干涉我们的内政，简直太不像话。你们就把这次行动当做是对付共产党的一次行动吧。
事实上，约翰逊并不是把中情局当做秘密警察部门的第一个总统。肯尼迪在位时的1962年，中情局就已经按照肯尼迪总统的意思，对本国人进行监视与调查，约翰逊之后的尼克松也把中情局的局长当做是秘密警察的头子这足以说明中情局在历届总统眼中已经不仅仅是在国外进行秘密行动的一个机关了，它应该肩负更多更重的任务。中情局在国内的监视行动的代号为“混沌”，从1967年开始直到1974年越战结束前夕，历时七年。为了使“混沌计划”效果显著，赫尔姆斯特意增设了特别工作小组，负责监视国人业务，小组成员被赫尔姆斯谨慎地安插在反情报工作人员中。这个小组最开始有成员11人，他们接受中情局的专门训练，留起长发，走路给人放荡的感觉（这是美国左派的一向作风），同时努力学习左派术语，然后混进美国和欧洲各和平团体中。在赫尔姆斯的努力下，七年后，中情局档案室出现了一份30万名美国人姓名和组织名称的计算机索引，以及7200名平民的档案，中情局在这段时间内常常与美国的秘密警察（比如联邦调查局）合作。
我们知道，中情局多年以来在情报分析和辨别能力上就不是长项，所以，他对国内的极左和反战主流人士无法区分，于是，干脆把和平运动的主要组织都列人监视范围。
当然，“混沌计划”要比中情局的秘密行动还要诡秘，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中情局后来又把这项秘密计划升级，它与联邦调查局合作，挑选出一批优秀的特工或者是有背景的平民来，用各种方式培养和派遣，收集有关海外共产主义组织的情报。计划的目标很广泛，中国、古巴、苏联、北越、朝鲜和阿拉伯突击队统治下的阿拉伯国家。无疑，实质上，这已经是秘密行动计划的一部分，但与秘密行动不同的是，他们只搜集情报，不会采取准军事行动。
或许正是因为赫尔姆斯把混沌计划进行得有声有色，当约翰逊总统离开白宫时，新任总统尼克松打电话给约翰逊：“你觉得赫尔姆斯这个人怎么样？你会继续用他吗？”约翰逊总统回答：“我会的。他是个不错的人，干练、诚实，而且为人忠心耿耿。”
但是，尼克松对中情局有看法。在赫尔姆斯的回忆中，尼克松是个警惕性特别高的总统，他对任何人都没有信任感。在他眼中，“美国空军在越南的轰炸行动什么也打不着，国务院全是些穿细直条纹西装、喝着鸡尾酒的外交官，中情局想不出打赢越战的方法……”所以他们都是笨蛋呆瓜，尼克松认为中情局充斥着东也不会做那也不会做。1969年1月尼克松岸精英主义者、反射思考的自由人主白宫几天后，就把中情局局长赫尔姆斯叫到派、乔治城街谈巷议、肯尼迪的白宫，当着这位局长的面，尼克松大骂中情局在人马。他把自己一生中最大的失败一亦即1960年大选失利，秘仃动上是饭桶。赫尔姆斯默默承认；这一点。怪罪到中情局头上，已是公开的尼克松之所以这样讥讽中情局，是因为他与他的秘信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非常喜欢秘密行动。赫尔姆勒斯所泄漏的秘密和谎言，帮助了约翰。肯尼迪在电视辩论上斯多年后回忆说，尼克松与基半格十分想独自构取得关键性的票数。尼克松在想、指挥和管理中情局的秘密行动。尼克松还在中情局之外成立新的机构来执尼克松对国人的监视的主要负责人就是基行秘密行动。这等于公开威胁要辛格和中情局。赫尔姆斯在这一时期改变不了对于基辛格要求他们监视美国人一事，中情局安全室资深官员班纳门的办公日志里，有一份标题为“基辛格博士一信息请求”的备忘录。备忘录这样记道：“基辛格博士请求我们提供反战罢市各团体领导人的所有信息。经考虑后，将此请求转交答应承担本报告核心任务，并在周末撰写本报告的人。”
赫尔姆斯领导下的中情局对基辛格这样的命令当然是紧密而快速地配合。1971年春天，在尼克松与基辛格的“支持”下，“混沌计划”开始扩大化。此时，不仅中情局在负责监视美国人，国安局和联邦调查局也把监视美国公民当做一项重要的任务来抓。当时的国防部和参联会也喜欢玩这种游戏。他们居然利用电子窃听和监视技术监视起了基辛格。尼克松更是不逊色，在肯尼迪和约翰逊的基础上把“混沌计划”加以改良，在白宫与戴维营装置精巧的音控麦克风。无论是尼克松还是基辛格，都窃听自己亲信助理和华盛顿记者的电话，以防止政府消息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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