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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梅如果知道阿兰心里的活动，定是会哈哈笑起来的。自己现在对家里最后的念想都没有了，又会对阿兰有什么估计吗？真是可笑。
第八十章（）
无论房门外，朱家的其他人如何抱怨阿梅的冷酷无情，这都不能影响阿梅的心情。
赶了一天的路，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坐着车子的，但是阿梅还是觉得疲劳。眼皮子正在打架，索性就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阿梅是在屋子外边嘈杂的声音中醒来的。
因为这见屋子不是朝阳的，所以阿梅也没有觉察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不过既然醒来了，阿梅也没有赖床的打算。毕竟这么些年下来，已经养成了生物钟，根本就改不了。
于是就起来穿上带来的衣服。放好随身的东西，这才打开门锁出门。
朱于富已经上班去了，阿兰昨晚上就回纺织厂宿舍了。至于大可小可两个人，倒是正悠哉游哉地在堂屋吃早饭。
看到阿梅出来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翻了一个白眼。阿梅也不在意这两个人。
自觉地走去堂屋拿了早饭吃。
“哼，还是这么自私，昨天晚上也不知道帮妈干活。活计全部都压在了二姐身上。也不知道怎么做人家的大姐的。”大可首先开口。
阿梅可不是吃亏的个性。
“也不知道昨天是那个人偏妈妈说是要在家里用功，谁知道在家里居然找不到人？我看啊，某人根本就是找借口出去玩，我看就是考上十年，也考不上中专，更加不要说考上大学了。”
阿梅的话，某种程度上揭露了两人的伤疤。大可小可两人顿时如愤怒的斗牛一样，红着眼睛看着阿梅。
“怎么，让我说对了？哼，你们这一辈子都是要靠着激励，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我至少在农村自己干活，养活自己。还有些闲钱买些东西孝敬爸妈。你们呢？能干些什么，别说你们要参加高考。这也不是借口。看看，你们这么些年都赶了些什么？”阿梅火上浇油地说道。
两个人哑口无言，但是却不服气，只是用眼睛等着阿梅看。
阿梅这下心里舒服了，不再多打理这些人。
三两口吃完碗中的泡饭，拿到厨房里洗好。甩甩手上的水珠，就回房间拿了一些钱，出门了。
虽然说明天就要回去了，但是阿梅还是需要逛一下的。买些特产回去给舅舅一家也是要的，还有马医师和阿根村支书一家。
阿梅找了一些东西买了一些苏海特有的土产。其他的也都是需要凭票的，所以阿梅也没有多买。
就是这样，阿梅也逛到了中午，找了一处国营饭店吃了一餐饭。这才慢悠悠地走回去。
到了家里，看到朱妈妈已经在家里了，正在收拾东西。看到阿梅回来了，先是高兴地站起来，后又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有板起了面孔。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午饭吃了吗？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我午饭都有些烧多了。对了，早上你跟你两个弟弟说什么呢？怎么有你这样当姐姐的？”朱妈妈虽然在朱于富那里是软弱的，但是关系到大可小可这两个命根子，却是性格固执地让阿梅生气有无奈。
阿梅不屑地撇撇嘴巴，但是嘴上还是解释道：“我去给舅妈她们买些东西，怎么说也是来苏还一趟，不带点回去也不好。午饭我看时间差不多，也就找了一个国营饭店吃了点东西。至于大可小可两个人纯粹是找虐。再怎么样我也都是他们大姐，你昨天说他们在家里认真看书，可是回到家里怎么就找不到他们的人影。我哪里有说错？他们这个样子一定是考不上中专的。我不过是说出来试试而已。”
朱妈妈不希望女儿这么说，只能够嘀咕道：“阿梅，你怎么能够这么说呢？家里以后就要考大可和小可两兄弟支撑着。就是你以后嫁人了，也需要他们两个人替你撑腰。你现在这个样子，以后怎么让他们替你出头？”
阿梅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个事情，这两能靠得住，那母猪基本上会飞了。即使撑腰，那也是为阿兰，从来都没有当自己是大姐的人，怎么可能会帮自己。
“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靠自己的，我不期望大可小可帮助我。他们现在对我的态度已经是这样了，我甚至想着我真的遇到了，他们还会落井下石。所以您不要再对我说教了。我以后的道路我自己走。我不需要他们帮我。而且我也不屑让他们帮我。”阿梅哼了一声说道。
说着就不再理会已经变了脸色的朱妈妈，就径直拿着土特产回了房间。
只是一回房间里，阿梅就脸色更加地难看了。
只见桌子凌乱地放着昨天带回来的包。里面的衣物和日用品基本上都被翻出来了。
阿梅愤怒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我的包是怎么回事，是哪个偷儿光顾了吗？”
朱妈妈连忙从厨房里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谁会来拿你的东西。”
阿梅一听马上就意识到是那个人了。
“哼，你这么宠着他们两个人，迟早会出事的。幸亏我今天聪明，该拿的东西都拿了。不过这样子真是让我恶心。这个家真是没法呆了，我明天一早就走，你们烦心的事儿也就没有了。以后我怎么样，也不用你们管了。”阿梅面无表情地对着朱妈妈说道。
朱妈妈这个时候才知道阿梅说的到底是谁，说的就是大可和小可两个。
想要反驳，但是却有说不出来什么话。这一上午，也就大可小可两个曾经进过阿梅的房间。要朱妈妈说不是他们两个人做的，都亏心啊。
“这又有什么，阿梅，难道你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们。不过是翻开来看看，又没有少什么东西。用得这么嚷嚷吗？不知道的，你还败坏自家弟弟的名声，你居的是何心啊。”朱妈妈很快就为两个儿子找到了理由。
阿梅只有讽刺的笑笑，现在死鸭子硬嘴，以后出了更大的事情别说自己现在没有提醒。
不再理会朱妈妈的唠唠叨叨，阿梅老早就消气，慢慢的回了自己的房间里。细细地收拾自己的物品。把衣物都折叠好，又把不会用到的东西都全部放进去。拉上袋子的拉链。细数，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少，只是乱了。
阿梅把特产都放在边上，只是没有把拿走的钱放回原地。经历过这一次，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比较好，否则连回去的车票都没法儿买了。到那时候，难道还要求助于已经跟恶化了感情的家人要吗？
突然想到，当初的时候，阿兰还给自己一些钱过。却是也是这些钱，让阿梅能够度过最初的困难。所以这些一定要还给她，甚至是双倍的。准备晚上吃饭之后就把钱给还了，也了却心里的一桩子事情。
兴许是知道家里这两天的菜色都不错，所以虽然昨天闹得不欢而散，但是今天还是回来了。
朱于富也不理会子女们私底下的动作，只端着酒杯细细地品尝着。大口地吃着桌上的肉。
大可和小可两个人则是捧着饭碗，尽挑着碗里的肉吃。朱妈妈还一脸慈爱地为两个人夹菜。
阿兰坐在阿梅旁边，斯文地吃着饭菜。
阿梅想了一下，这才低声对阿兰说道：“阿兰一会儿到房里来，我有事儿跟你说。”
阿兰一愣，不过，想着两人今天也没有见，更是没有顶嘴直说，也就点头答应了。
吃晚饭，阿梅还是如昨天一样的作态。不过阿兰倒是更加有孝心，帮着朱妈妈收拾好了碗筷之后，才来找阿梅。
“阿梅，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我来你房里说话。刚才在饭桌上不好说的，我一会儿还着急会厂宿舍呢。晚了这里就有些僻静了。”阿兰倒是好奇阿梅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按说两个人都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恨不得日日不理睬。
阿梅从贴身的钱包里拿出五张大团结出来，递给阿兰。
“我临去乡下的时候，你给了我一些钱，也解了我刚开始的燃眉之急。现在我在那儿也站稳了脚步，也凭着力气赚了一些钱。这钱我就还给你了。我给加了倍。也好过这七年的时间。”
阿兰吃惊于阿梅的态度，依照七年前阿梅的脾气，那落到袋子里的钱哪里能挖出来，还给利息的。看来阿梅在乡下也不是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也就不再犹豫，接过阿梅手中的钱。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只是我想要说的是，虽然你在乡下已经站稳脚跟了，也有一份工作。只是到底是临时的代课老师而已。我想着今年恢复了高考，你想要参加已经是来不及了，不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多多看些书，来年去考一次，总也是一次机会。再说了，你这几年都看着文红的书，基础应该是不会差了的。”阿兰叠好手中的钱，放进口袋里，这才对着阿梅劝说道。
阿梅没有想到阿兰居然会对自己说这个话。看来以前是阿兰真的看不起阿梅，这才多由不屑。不过即使是这样，也不过是稍微改观而已，并不能够让阿梅觉得亲近。
“你不说，我还忘记提了。今年的高考我就参加了。等我明天回去，估计分数也差不多出来了。我准备报考素旦大学。当然你放心，学校有宿舍，我不会住家里的。我跟家里这样清淡一些，比较好相处。”阿梅像是刚刚才想起来的一样，对着阿兰说道。
阿梅的话再次让阿兰惊到了。在不知不觉中，自己看不上的大姐已经超越了自己，自己引以为豪的资本，落在别人的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如果就没有那么多的好心情了，还怪自己多嘴，干什么问起来，现在倒是脸皮挂不住了。
“噢，是吗？今年文红用书，参加了高考。才结束高考，我就把那些书借来了。明年的时候参加刚刚好，既然大姐如此有把握，我也就不再担心了。时间不早了。那我先走了。晚了厂宿舍要关门了。”阿兰转身准备走。
阿梅叹了一口气，又看着后窗外的天儿的确是暗了很多，也就不再多留。今天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即使在同一个城市里也相见少了。姐妹之间相处成这样，两相都有错，可是却不能和解，也不愿意和解。
等阿兰走了之后，阿梅就准备早点休息了。毕竟今天走了这大半天，也累得慌。而且明天还要早起去赶车呢。
哪里知道这会儿朱妈妈进来了。
“阿梅，你明天要走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朱妈妈顿了顿，问道。
“恩，都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六点就出发。”阿梅知道朱妈妈的意思，直接就说出来自己的打算。
“阿梅，我知道，你对家里人都是有些怨气。尤其是大可和小可两个不该动你的包，不过你们到底是嫡亲的姐弟，哪里有隔夜仇。我代他们两个人向你道歉，你不要放在心上啊。”朱妈妈期期艾艾地对着阿梅说道。
阿梅一愣，下午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那么袒护着两个儿子。这会儿怎么就来说这些话，难道她也知道自己的两个人有错儿。不对，朱妈妈从来都是对两个儿子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好的。怎么可能承认这些呢？不对，除非有什么事情让朱妈妈改变了注意。
“妈，我没有放在心上。正如你说的，不过是看看我的包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而且我明天就要走了。用不着为这点小事儿道歉的。”阿梅淡然地对着朱妈妈说道。
“要的，要的，你也知道你这两个弟弟都是被你爸和我给宠坏了。做事情不做考虑，你下午的时候说的话也对，我也是该好好地管教一下，否则以后学坏了，我只有哭了。”朱妈妈一味地对着阿梅检讨自己的态度。
阿梅不耐烦了，再加上身上累，更加不耐听朱妈妈说这些话。
“妈，您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的。您用不着这么铺垫，你就直接说出来吧。我能做到的就做，但是我不愿意和为难的，那也就没有办法了。”阿梅眼神地对着朱妈妈说道。
朱妈妈被阿梅截住话头，尴尬地张张嘴边。
好一会儿，朱妈妈这才开口。
“阿梅，我刚刚听阿兰说，你准备报考素旦大学。看来你也参加了这次高考。看着你信心还满足的。这有把握吗？”
阿梅一挑眉，早先已经猜到了一点。想不到上个大学居然如此被重视。其实最后不还是为了大可和小可两个。真是懒得说话了。
“到底有没有把握，这些都是我的事情。考得上考不上，我都不会赖着家里的。妈你既然知道了。那没事儿，就出去吧，我想要早点睡，明天还要准备赶路呢。”阿梅说着就想把朱妈妈给推出门外去。
可是朱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阿梅啊，你听我说，你这考上了大学，这是家里的荣耀。还有，这阿梅你来了苏海，不如就住在家里。就住这个房间，阿兰以后呢就住厂宿舍吧。”朱妈妈巴巴地对着阿梅说道。
“不用了，学校也有宿舍，住在那边更加有学习氛围。我就不打扰家里了。”阿梅可没有领情。
第八十一章（）
朱妈妈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人。
“学校宿舍怎么有家里一人住一间舒服呢？还是住回家里好。顺便也可以帮你两个弟弟和阿兰补习一下功课。也让她们能够考上大学。”朱妈妈满脑子的憧憬。
“最好让她们三个也考上素旦大学，对吧？”阿梅顺着朱妈妈的话说下去。
“是啊，是啊，最好是这样。你们姐弟四个人都考上素旦大学，我这当妈的也就放心了。咱们家也会成为胡同里的头一份儿。”朱妈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阿梅脸上的表情也越发地冷起来。
“妈，我有自己的打算，上了大学不是代表着只要等着就能分配工作了。反而，我要更加地努力，才能够增长我的能力。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当他们两个人的保姆。好了，我要休息了，妈，你就出去吧。”
阿梅的话无疑是拒绝了，朱妈妈自然是不愿意的。作为女儿，该是为妈妈分忧解难的嘛。
“阿梅，你说什么呢？不过是让你有空的时候指点一下你两个弟弟。你就这么不想着你两个弟弟好吗？我难道是白生了你吗？你有这个能力，怎么就不知道帮衬这家里？以后你弟弟发达了，自然是会想着你的。”朱妈妈也生气了。
阿梅像是看傻瓜一样地看着朱妈妈。
“妈，我二十一了，不是三岁的小娃娃。而且我不傻，看看他们两个现在的态度，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以后发达了只会更加地看不起我，把我踩在泥里。就是我答应了，就他们这样的学习态度，想要考上大学，真真是白日做梦比较快一些。妈，你不用再跟我说了，我能够考上素旦大学，也是靠着自己自学的。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那就也好好地自学，相信他们一定能够考上的。”
朱妈妈脸色铁青，可是也知道阿梅这里是不能够说通了。但是心里的起意，却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既然这里说不通，阿梅的心里也是对着大可和小可两兄弟有心结。不如从另外方向入手。
“算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只是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如多待两天，不着急回去啊。”朱妈妈想着留下阿梅住几天，总能让阿梅心软的吧。
“不了，我还要回去填饱志愿呢，晚了就是我成绩再好也没有用了。好了，妈，我已经计划好了，您就不要多说了。”阿梅实在是不耐烦再跟朱妈妈绕圈子，只能把朱妈妈推出了房间。
朱妈妈还要说些话，但是自己人已经在屋子外边了，连房门也给关上了。
无奈，朱妈妈只能去大可的房间。
大可的房间就是当初阿梅住的那一间，这会儿房里正点着暖暖的灯。而大可也极认真地在看书。
“妈，您怎么来了，你刚才不是在跟大姐说话。怎么，她还想着要多住几天吗？要我说，她一向是脾气不好，直接赶出去就行了。用得着对她这么客气。要知道二姐现在住在宿舍，又是要干活，又是要看书的，那样的环境哪里能住人啊。妈，你就是太宠着大姐了。”大可皱着眉头对着朱妈妈说道，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的好像阿梅是个赖着不走的住户一样。
朱妈妈苦着脸，坐在书桌边上，正色地看着大儿子。
“大可，你怎么这么说你大姐。说什么赶不赶走的，这个家怎么说也是有她呆的地方。你别忘了，这个房间原本是她的。要不是家里屋子紧张，我也不会动她的房间的。你这说话太没良心了。再说了，你们都是姐弟，以后兴许你还要靠她帮衬呢。”
朱妈妈的教育，可没有得到大可的赞成。
“拉倒吧，妈，她不来攀扯我们，连累我们就不错了。还想着她帮衬，可不要笑话死我了。我就是要人帮衬也是我二姐，二姐她可有本事了，也没有靠着家里就成了纺织厂女工。现在更是要参加高考。等明年的时候，她就成大学生了。那咱们家才是风光。我大姐也就是在乡下那个地方一辈子地窝着了。”说到阿兰是满心崇拜，可是轮到阿梅则是满眼的不屑。
朱妈妈一直以为子女们的相处，不过是偶有小摩擦，大体上还是团结友爱的。没有想到，相互之间的矛盾已经如此地严重了。
朱妈妈霍地站了起来，第一次用严厉的口吻对着大儿子说道：“大可，你怎么能够这么想，她再怎么样也是你大姐。再说了，谁说她一辈子也就在乡下窝着了，估计来年，她就可以回到苏海了，她今年就参加了高考，还考得不错。素旦大学是妥妥的。”
大可目瞪口呆地消化着朱妈妈说的消息。
“妈，你没发烧吧？都说胡话了，说大姐她考上了素旦大学，这不是天方夜谭嘛。要是我二姐考上了，倒是有些可能。妈，别是大姐用话来糊弄你吧，目的是什么，还是想要赖在家里，不回乡下了。对，就是这个样子。妈，你可别被她给骗了。”越想越有可能，大可也就更加地不耻阿梅的为人了。
朱妈妈也有几丝不确定，可惜又不能立马去问阿梅。刚才的态度已经那样了，如果真的问出来这样的话，估计这个家里可以翻天了。晚上大家都不用睡了都。
“这话，你明天可不要说，你大姐是一定要明天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