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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们是来偷果子的，不要动不动就杀人。”
敖蕾跟在灵秀身后，略有些不满地说道——这母猴子就是戾气太重，整天喊打喊杀。
当然，那两个童子并没有真的被杀死，而是被灵秀拔下头发变出来的瞌睡虫，给迷睡了过去，看那瞌睡虫的量，估计他们可能要睡个几个月才能醒过来。
而此时此刻，她和大师姐也已是悄悄潜入了五庄观，往道馆里的某个方向前去。
听母猴子说，要摘人参果，首先要取得某两件道具，这两个道具就藏在某个房间里。
说起来这五庄观，从外面看上去不觉得，走进内部才发觉还挺大，一路走来不知经过了几间大殿，都是些上明下暗的雕花格子，每间大殿内的正中央还挂着一个牌匾，上面皆是用五彩装饰而成的“天地”二大字。
而每个“天地”的下方，亦设了一张朱红雕漆的香几，香几上各摆放了一副黄金炉瓶，炉边有整香，以方便来客拈香注炉，三匝礼拜。
身为正经道观，却不供三清，不供四帝，不供罗天诸宰，只奉“天地”。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镇元子当真不是寻常人能惹得起的。
“师姐，听说这些厉害的什么天仙地仙，他们和寻常神仙不一样，都会‘算因果’。”
四处打量着观内的事物，走着走着，敖蕾却是不免有些担心起来：“我看很多书里写，只要这些大能随便掐指一算，便能知过去未来，要是我们今儿偷果子的事情，以后被这镇元子发现了怎么办？”
“拉倒吧，书上说的话你都信？”
灵秀撇了撇嘴，回头教训小师妹道：“我跟你说，以后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狗屁书，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书上写得东西，别看说得都一本正经的，其实都是在潜移默化你的思想。俗话说一条路被走得多了，这条路就被当成了真理，久而久之就算是假的东西，你也会把它当成亲娘一样对待。”
“”
“小白，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哦，我刚才是在想，师父为什么一直说你是学渣，看来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呃，这死秃头老娘就是书读得少，咋样吧？”
灵秀也知道这不是什么添面子的事儿，索性直接梗起脖子耍无赖。
嘻嘻，这母猴子，也不是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有师父克着她呢
敖蕾在心里偷偷笑了一阵，随即正色道：“好吧，说正经的。你说这些个地仙天仙，真的会算什么因果么？若是那镇元子回来看到果子少了，只要算一下就知道犯人，那我们岂不都遭殃？”
“所以都说那是假的啦！”
灵秀有些无奈地瞥了小师妹一眼：“要是那镇元子真算得出来，那他应该提前知道我们会来偷果子，以他小气的性子，怎么可能还能放心跑去天上给人讲道？就算要走也会留下几个实力强大的看门人，留两个小童算怎么回事？”
“呃，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可要是，其实镇元子算出来了因果，但他只是在撒网捕鱼，故意不去理会偷果子的事情呢？”
“别傻了，要是什么神仙都能来算两把，那买个彩票什么的，还不赚得盆满钵满？”
“记得没错的话，‘彩票’貌似是师父胡诌出来的吧？没听过这世界上有这种东西。”
“我只是举个例子！”灵秀终于忍无可忍，“小白，我发现你最近跟师父越来越像了！听姐一句，好好跟着姐干，有你吃的有你穿的，别一天到晚瞎想胡想，过日子要脚踏实地，知道不？”
“呃”
于是，小白龙在大师姐那可怕的眼神攻势下，终于屈服了。
两人大概走了十几来分钟，最后来到了一间窄小的道房。
这个道房不大，里面就一扇窗户，边上放了一个橱柜，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师姐，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敖蕾向灵秀问道。
灵秀四下打探了一番，看见窗棂处悬挂了一样事物，眼前一亮，便是走上前将它拿下：“有了，就是这个！有这样东西，才能去摘人参果。”
闻言，敖蕾放眼望去，定睛一瞧。
只见大师姐手里拿的，是一条赤金做的事物，这事物两尺长短，约莫指头粗细，顶头有个榔头一样的形状，下头系了一条绿绒绳子。
“这个叫做金击子。”灵秀解释道，“那人参果可不是凡品，虽吃一颗可长寿万年，但它自身却与五行相畏，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摘的时候需要用一个金器去敲，敲下来还得用玉器罩着。”
说着，她打开了橱柜，一番摸索，从里面取出了个白玉做的盘子。
“摘的时候也最好别用手去碰，容易失掉果子内的精气，要用这个玉盘接。”
“”
“小白，告诉我你不说话又在想什么，姐保证不生气。”
“哦，我在想，看你这么轻车熟路的，看来你当年为了偷个人参果，还真是煞费苦心，什么准备工作都做了。”小白龙学着大师姐的样子，虚着眼看着她，“结果到后来还是没成，最后还是得靠师父来撑腰你这样做不就等于把师父卖了么？”
“咦？师父不就是用来卖的么？”
灵秀撇了撇嘴，用惊讶，却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了一句。
然后她将手里的盘子塞到了师妹手中，继而向道门外走去。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拿上这个盘子，跟我来。”
两人出了道房，又走了片刻，最后来到了一座花园似的地方。
这花园很是奇特，明明时下为秋，其内部却是姹紫嫣红，绿白相接，如沐春天之景。
当然，最奇特的，是中央生了一颗参天大树。
见了这棵树，敖蕾发现以前见过的大树，都不能算是大树了。
这树，从底下望去，大概用了个七八丈左右的篱笆围住，十几来个人都不一定能合抱得了，向顶上望去，一眼望不到头，但见那青枝馥郁，绿叶陰森，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一些粉红色的小点摇摇欲坠。
“这棵树真大。”
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好词汇形容，敖蕾憋出来了这么一句。
“那些粉色小点就是人参果。”
灵秀笑了一句，随即拉起身边的小师妹，驾云向着高空飞去。
沿着树干大约飞了千余尺，才算是飞到果子边，见到了那果子的全貌。
只见那果子的样貌更是奇怪，有鼻有眼，四肢俱全，就像个三朝未满的孩童似的。
似乎是听闻有人前来，那果子竟是睁开了小眼，四肢乱动，点头晃脑，一阵微风拂过，那小口中似有呜呜声传来，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这，这就是所谓的人参果？”
敖蕾望着眼前似笑非笑的小孩子，看着那果子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对啊，我当年就是特别奇怪，什么果子居然长成这样。”灵秀耸了耸肩，“小白，你看这天底下奇人异事这么多，你光从书上读些东西，能读出什么道道来？还是出来多见识见识世面，外面的世界可比书上精彩多了。”
敖蕾从惊叹中回过神，却是皱了皱眉：“这果子，真的是那吃了就能活上万年的人参果吗？该不会，这镇元子打着种植‘人参果’之名，却实行那邪魔之事吧？这果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正常种出来的模样”
灵秀拍了拍小师妹的肩膀：“放心吧，我调查过的，这镇元子虽然品行小气，为人还是挺正直的，不会真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这地仙之祖的名怎么来？这果子咱们可以放心使用。”
“呃，说的也是。”
敖蕾这么说，然而她盯着这果子，面色却是依然不忍。
一边的灵秀见了，心中倒也不奇怪。
她这小师妹就是心善，之前看什么妖怪都“不像坏人”，更何况这区区一果子？
“别想那么多了，你不想把高翠兰救活吗？”灵秀飞到一果子旁边，掏出了金击子，“小白，我要敲了，你在下面接着，要接仔细了，这果子落地上可就没影了。”
“呃，哦哦”
敖蕾回过神，只好点头。
没办法。
太岁，人参果，这两者都是天材地宝。
然而——
化了形通了灵智，也有了人类名字的高翠兰，和没化形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人参果。
哪个比较重要？
如果是师父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拿起金击子，将这些果子一个个敲下来。
在师父的观念里，活着的生命，永远比死去的生命更需要人眷顾。
她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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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听多了鬼故事，就会觉得这很恐怖了（）
“咚！”
随着一记清脆的敲击声，一颗人参果被轻松打了下来。
敖蕾赶紧掏出玉盘，凑上前去，险险接过了那颗落下来的人参果。
说来也奇怪，那果子在树上还会睁眼，会动，会挥舞手脚，甚至会呜呜叫。
然而，一从树上掉下来，它便像是失去了生命特征似的，全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对睁开的小眼睛，呆若木鸡，死死地盯着把自己端在盘子中的银发少女。
而那果子被砸下来后，树上那些其余果子，刹那间就像是沸腾了似的，呜呜叫换得更是厉害，声音尖锐仿佛指甲在利刃上打磨一般，直刺人双耳。
“这棵树实在太诡异了，我现在感觉好像走进了某个鬼故事里。”
小白龙捂着耳朵，盯着盘子里的人参果，浑身一颤，只觉得毛骨悚然。
“喂，母猴子，你确定这个地方真的没问题吗？”敖蕾缩了缩脖子，环望了一下四周，情不自禁吞了口口水，“我听不少书里说，很多道门或是魔门，培养那些个什么天材地宝，都习惯会用活人的身体或是灵魂祭祀，你看这棵树这么奇怪，该不会”
“都说了书上的东西不可信啦！”
灵秀直接打断了小师妹的话，拍了拍她的脑袋：“这世上有不少志怪灵异之事，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你是不是觉得这人参果的模样很渗人？但实际上，这就是一颗果子罢了。你只要把这个人类孩童的模样替换一下，想象成猪仔、猪仔、或是猪仔的样子，看着猪仔模样的果子被捏在手心里叫唤，你还会觉得可怕么？”
“呃我觉得若是朱青青在这里，她肯定要和你打一架。”
敖蕾虚着眼说道，不过被大师姐这么一说，她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倒是去了不少。
“我只是举个例子，师父不是常说举一反三的么？”灵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总之，这个果子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这是很纯正的天材地宝，绿色食品。”
“好吧”敖蕾想了想，觉得师姐说的话挺有道理。
其实说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果子可怕。
归根到底它是“像人”，因为人是会说话的高等生物，高等生物为万物之灵长，民间常有传闻什么人肉汤、人肉包子之类的鬼故事，以止小儿夜啼，在这种思想的潜移默化之下，任何人一见到和人类相似的食肉物件，便会觉得灵异。
若是这果子像一头猪，一只老虎，甚至是一棵白菜一颗苹果什么的，还会有人怕么？
——如果师父在这里的话，他肯定会这么解释。
在顺利敲下一颗人参果后，灵秀拔下了一根头发，变作了一个包袱，将果子装了进去。
“这么做应该差不多了。”棕发少女看着手中的包袱，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道，“反正偷都偷了，不如再多偷几个，也好给师父给我们尝尝鲜，小白你觉得怎么样？”
“呃，我觉得不太好吧？”
敖蕾看了一眼树上余下来的人参果。
她来的时候是数了一下的，这树上原本就只有二十八个果子，本来就不多。
偷一个便已是对人家主人的不尊重，再多偷几个
“放心啦，这果子还能再长出来的。”灵秀颠了颠手中的金击子，笑嘻嘻说道，“虽说这果子九千年才得成熟一次，不过对这些大能来说，什么一万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吧？多敲两个，就当是犒劳咱不远千里来这里偷了呗！”
“”
敖蕾本来想反驳几句，不过一想师姐的性子，估计说了也没什么用。
只好闭口不言，任由她去。
就这样，灵秀又多敲了三个。
一个给师父，另外两个给自己和小白龙。
至于还有一头母猪谁去管她。
完成了偷盗人参果的壮举，小偷们也是时候该跑路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棵树打翻掉？”
临行前，灵秀盯着这棵果树，突然间又冒出来这么一句。
“母猴子，你脑子坏了？”敖蕾懒得吐槽，只当她又在发神经。
“开个玩笑嘛，别当真。”灵秀打了个哈哈，“说起来，小白你这次来好像没发挥出什么用场嘛，其实本来想把你当做吸引镇元子的诱饵的”
“什么！这，这么说”
“哈哈哈，你才知道啊！不然你一个弱爆了的大妖，拉你过来做啥？”
“原来是这样可恶，死母猴子，我就知道你果然又没安好心！”
“又生气啦？唉，小白，你还真是开不得半点玩笑，普通人要和你相处有点难哦！”
“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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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陵山，云栈洞门口。
在孙灵秀和敖蕾两人走后，在场余下的便只有朱青青和江流儿两人。
朱青青找了块石头直接坐下，离那边那个光头和尚远远的。
嗯，她感觉和一个神经病没什么话好说，据说神经病是会传染的。
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那神经病身上还有点味道，那场大雨只洗了个大概，走进了还是能闻到点那股味，这对她一个经常打扮爱干净的女孩子来说，简直就是毒药。
对此，江流儿也只是任由她去，他是个对外人比较沉默的个性。
若是没人说话，他自然也不会和人有什么交流——更何况还是个初次见面的人。
只是，过了许久，这朱青青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率先在这场沉默中开了口。
“喂，那个光头和尚？”
“我之前说过，我的名字叫做江流儿，不是什么和尚。”江流儿转过头说道。
“呃，谁叫你理了个光头”
朱青青嘀咕了一句，随即说道：“直接称呼你江流儿可以吧？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江流儿点头：“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前提是没有隐瞒的必要。”
“放心，也没那么复杂，就挺简单的一个小问题。”朱青青看了他一眼，“我刚才听你称呼那母猴子‘灵秀’什么的，我从斜月三星洞开始，跟她认识几百上千年了，她不是叫孙悟空吗？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名字？”
“哦，那是我给她新取的名字。”江流儿解释道，“她觉得原来的名字太男人气，想取个比较好听点的名字，所以我想了一下，就给她取了个新名字叫做‘孙灵秀’，亦有钟灵毓秀之意。”
“你说她觉得原来的名字太男人气？”
然而，听了江流儿的解释，朱青青却是皱了皱眉，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她这个名字用了好多年了，从来没抱怨过名字难听什么的，况且以那母猴子的个性，她也不可能会在意这种小事。”
说罢，她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阵江流儿的模样。
片刻之后，露出了恍然大悟似的模样：“原来如此，怪不得”
“什么？”江流儿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
朱青青摇了摇头，随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听你之前说，你要前往西天取经？这件事情是真的吗？你就是那取经人？”
“是的，我从东土大唐前来。”江流儿点头，没有否认，“不过我不是和尚，没人说取经一定要是和尚的。”
“这不重要，你是取经人就行了。”
朱青青摆了摆手，认真地说道：“看来我猜测得没错，其实我看到你这个光头就基本知道了这么跟你说吧，之前我被贬下凡间的时候，西天极乐净土之观音大士，也就是观音菩萨过来跟我说，有个从东土大唐来的和尚，要我保他去西天取经，事成之后功成正果可封菩萨封佛什么的，这么看来就是你没错吧？”
“嗯，不过我觉得我不需要保护。”江流儿亦是认真地说道。
“看都看出来了，你这和尚简直就是妖孽，西天之路谁敢挡你？”
朱晴晴撇了撇嘴：“不过观音说的话，我还是得听的，毕竟她之前也算帮了我点忙，下凡的时候帮忙说情，也算是保留了我这一番妖力，没有沦为一只普通的野猪。”
“是吗”
江流儿点点头，突然间说道：“你原来是天上的天蓬元帅吧？能跟我说说那天庭的模样么？那天宫是不是真的建立在天上，这个世界是天圆地方，还是一颗行星，外面有没有宇宙的存在？”
“”
“”
“”
“讲真的，不知道你后面说的什么。”朱青青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天宫和人类的皇宫没什么两样。金銮大殿，早朝晚朝，文武百官，就是把人类的皇宫换了个名字，也没什么好讲的。”
顿了顿，她脸上似是露出了一丝嘲讽般的神色：“也就是祥瑞之气多了点，看上去像是个仙家之地罢了，脱去那层皮，也就那样。”
“看你的神情，貌似你对你原来工作的地方有很大的怨念。”江流儿看着她说道。
朱青青耸了耸肩：“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反正我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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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师父他只是和我们说，却是从未向外人提起（）
“能给我说说你为什么会被贬下凡间的吗？”江流儿好奇地问道。
他突然间觉得这个叫朱青青的妖怪，和孙灵秀的性子在某方面挺像的。
似乎在她们的观念里，都觉得神仙和人没什么区别，就是多会了点法术罢了。
听书上说，神仙都是那种清静无为、逍遥自在、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