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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死囚写遗书-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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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轻捷的脚步风一般地在地毯上闪过。在王主任的写字台下,藏着龙树上午借谈业务为名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到那儿的专用工具。龙树的策划不错,王主任的办公桌里的确油水不小——古均在一个大牛皮纸信封里,发现了六万元现金。作完案后,古均将专用工具带离作案现场,从事先选好的安全门溜出大厦,立刻租车回到了策划中心。 
  没有多久,龙树公文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龙树故意大模大样地取出手机,当着王主任的面大声说道:“谁呀?哦,李秘书呀。什么事?好好好,我下午回公司。我现在正陪王主任吃饭。” 
  事实上,电话虽然是龙夫人打的,但手机里只有古均倚在窗口前吹竹哨的声音。这表明,他们的策划是成功了。 
  吃完饭,走出酒楼,龙树坚持要送王主任回办公室。他说:“王主任,你喝了酒,你一个人走回去,我不放心,万一路上摔了跤怎么办?” 
  推辞了一番,王主任用一根手指点着龙树,“龙经理,你这人怎么说呢?嗨,一句话,够意思。” 
  龙树却在心里冷笑起来:我就是要看你敢不敢报案!我还要你相信不是我干的,王大主任,我可是一直都跟你在一起的啊! 
  果然,进入办公室,当王主任看到自己的办公桌和资料柜被撬,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龙树急忙对王主任说:“王主任,报案吧?”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王主任,报警电话是多少?我帮你报案。” 
  “慢。”王主任慌忙挡住龙树,“等我清点一下,看看少了什么东西。” 
  龙树又一次在心里冷笑起来:王大主任,我除了钱,其他重要资料是不要的;你呢?除了性命攸关的重要资料,钱是可以不要的。 
  清点的结果,除了钱不翼而飞以外,其他重要资料都在。王主任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了地。他一把握住龙树的手,说道:“龙经理,我这人有些迷信,相信舍财免灾这句话。小偷只偷了我几十块钱,不值得报案。唉,算了,算了。”   
  策划“观”念的大师(15)   
  9 重庆皮衣:竹哨“窃”取了最后的清音 
  自从有了第一次望风打响以后,古均已经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胆大地进入角色。在龙树的精心策划下,他们频频得手。 
  现在的古均,每月给爷爷寄三百元钱回去时,已经不用请龙树替他写汇款单了。他对龙树说:“不会写汇款单是我的耻辱。”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往日生活在故乡贫困的山村里,从未见过汇款单是什么样子,为什么凭这张单子就可以从邮局取到钱? 
  一天上午,古均又一次到邮局给爷爷寄钱。刚走到门口,他的心立刻狂跳起来。他看到一位穿皮茄克的中年男人提着一只小小的密码箱大踏步地走出邮局大门,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小车。 
  “皮衣。” 
  古均自从闯入重庆城后,尽管早已习惯了大都市的繁华生活,但是,对导致当初他逃离家乡的那位拿手铐的皮衣依旧怀着一份愤愤难平的心理,尽管理智告诉他:此皮衣并非家乡那位皮衣。然而,在这天上午,因为一份突然抢入心间的冲动,古均的双眼立刻红了起来。他将汇款单揣入怀里,急忙招了一辆出租车,紧紧地尾随着那辆黑色的小车。许久,小车停到一幢住宅楼前,皮衣下车后,提着密码箱走进了底楼的一间屋子。古均拿出几张钞票,拍到出租车司机手里。 
  司机急忙说:“小兄弟,你给这么多钱干什么?太多了。” 
  古均摆了摆手,示意司机不要再说了。他望着司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尊敬出租车司机。非常、非常地尊敬。” 
  像这样的客气话,对于每天都要接触无数形形色色者的出租车司机来说,早已是耳熟能详了。但是,古均一副庄重的神情却是他从未看到过的。 
  他愣愣地望着古均。 
  古均依旧望着司机,慢慢地解释道:“我第一次跑到重庆,身上穷得不沾一点灰,我非常害怕……怕极了。一位过去当过知青的司机把车费送给我,他与我一无亲二无故,他根本不认识我这个从乡坝上逃难进城的缩手缩脚的小男娃娃。” 
  司机问道:“你们后来有联系吗?” 
  古均摇摇头,伸出一个大拇指,塞到两排白白的牙齿中磨来磨去。“那时候,我什么世面都没见过,不知道记他的车牌号,不知道……”他从衣袋里掏出一只竹哨,放到唇间轻轻地嘘了一下,趁窃“取”到竹哨上的唇纹尚未完全散失时说道,“师傅,拜托你在同行们中间互相传一声,一位从合川乡下来到重庆的会吹这种竹哨的男娃娃,一辈子都感谢那位当过知青的出租车司机。” 
  等出租车开走后,因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古均嘴里含着竹哨,大胆地撞进了皮衣的家。密码箱放在桌上,皮衣正蹲着身子做着什么。古均用最轻巧、最快速的动作提起密码箱,踮起脚尖车转身就走。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古均在做这一系列动作时,一颗贼心捏得紧紧的。等他刚踮到屋门口,胸腔里突然冒出一口气冲上来,吹响了嘴里的竹哨。 
  等古均魂飞魄散地逃回策划中心时,他那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立刻引起了龙树的警觉。在龙树的再三盘问下,古均不得不将他独自作案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龙树。 
  龙树问:“密码箱被人家夺回去了,这没什么关系。你仔细清一遍身上,掉什么东西了吗?” 
  清查的结果,掉了一张填着爷爷地址的汇款单、几张“策划中心总经理助理古均”的名片。 
  龙树拍了一下脑袋,双眼紧紧一闭,失口说道:“完了,你娃娃把我们全毁了。” 
  龙夫人一拍大腿,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说道:“马上搬家。” 
  当天晚上,警方果然进入策划中心,却已是人走屋空。 
  一位自小在大都市里长大的非常年轻的警察在屋角拾到一枚竹哨,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好奇地将竹哨放到唇间用力吹了一下,竹哨的清越声却吓了他一大跳。他惊愕地嚷起来:“这东西怎么会响?天哪,它居然会响!”   
  策划“观”念的大师(16)   
  龙树不可能再扯一个新的策划中心做幌子了,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他与古均一咬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由盗变抢,明火执仗地走上了抢劫道路,开始在血盆里抓饭吃了。 
  1994年8月中旬,在一次抢劫中,龙树、古均被警方抓获。躲在暗处的干姐姐却逃掉了。 
  1996年12月20日,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重刑初字(1996)第56号刑事判决,认定龙树、古均犯抢劫罪,判处死刑; 
  1997年7月22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了川法刑一终字(1997)第346号刑事裁定书,决定对龙树、古均执行死刑。 
  1997年7月下旬的某天夜晚,我见到了死囚龙树。 
  在见到龙树以前,我已经给若干名死囚写过遗书。因此,当我平静地在他面前铺开一张报纸,正准备坐下时,他双眼一亮,指着报纸对我说:“兄弟,报纸给我看一下。” 
  我将报纸递给他。 
  他展开,凝视着报纸上占了大半版的售房广告。他那种专注阅读的神态使我颇感惊讶:能够吸引一个死到临头的死囚的东西,想必非同凡响。问题是,他专注的对象仅仅是报纸上的售房广告啊,难道他与售房广告之间有什么渊源吗? 
  许久,他放下报纸,轻轻地吁口气,嘴角扯起一丝冷纹,自言自语地说道:“复活了,复活了。” 
  我疑惑地望着他,脑筋急速地开动起来,“复活?你的意思是?……” 
  他指着报纸上的售房广告的文字内容,说:“你看你看……” 
  我终于看到了那则中、西方老百姓购房观念的文章。 
  待我看完,他又说:“这篇中、美两个老太婆在天堂门口相逢的故事是我七年前在广州策划出来的。现在他们拿出来重新使用,不是复活了么?” 
  我先是震惊地望了他好一会儿,继而从他手里一把夺过报纸,重新仔细地读了一遍那个故事,然后不相信地问道:“这个故事是你七年前策划出来的?你怎么会策划这样一个故事呢?” 
  他先是得意地笑起来,旋即,在越来越弱的笑声中,我看见他眼眶中慢慢地蓄起了泪水。 
  于是,在1997年7月下旬,我听到了一则策划大师的故事。在他述说的过程中,那张报纸时而在他手里折叠起来,时而铺开在他的眼皮下,泪珠滴下去,很快就将报纸上那则售房故事浸染得一片模糊。末后,他问道:“你说,当初,导致我逃离广州的真正原因是什么?我到底错在哪里?” 
  我无法回答龙树的这个问题。 
  接下来,我该去给关押在另一间死牢的死囚古均写遗书了。在我没见到古均以前,我正站在离死牢不远的院坝上,双臂抱到胸前,仰望幽深的夜幕深处其实什么也看不见的远方,阴暗的雾气渐渐地绕着我的脸皮,窃走一丝一缕的热情。忽然间,我听到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哨声穿透力极强地划破沉沉的夜雾,还没等我从惊愕中回过神,又听到死牢里传来犯人的警告声:“老实点!规矩点!” 
  我急忙扑进死牢。我立刻看到古均那张泪流满面的年轻如嫩竹般的脸,他的左手食指弯曲着咬在嘴里。哨声想必就是这样发出来的。 
  照看他的两名犯人中,一人正用一根食指指着他,警告道:“规矩点!” 
  这样的情形使我非常吃惊,须知,在我已经接触过的若干名死囚中,他是我看到的第一个一边流泪一边打口哨的死囚。那么,在这位年轻的死囚心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哨声呢?我慢慢地走到古均面前,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这时候,在照看他的犯人的警告下,他的食指已经从嘴上取了出来,无力地放到大腿上。 
  想了想,我说:“你明天上午就上路(枪毙)了,我帮你求一个情。”我转眼望着那两名犯人,说道,“我们三个人一起来监管他,请允许他吹一会儿口哨吧。”接着,我拿起古均的左手,将他的食指轻轻地弯曲起来,轻轻送入他嘴里,“吹吧,天一亮,你今生今世就再也吹不到了。”   
  策划“观”念的大师(17)   
  他将两排白白的、恍如山间嫩笋一样的牙齿轻轻地咬住食指,泪珠一颗一颗地滴到手指上。不知为什么,除了他的啜泣声,他从此再也吹不出一点点口哨的响声了。 
  于是,在这个深夜,我听到了死囚古均的故事。我恍惚看到了在满眼翠色的竹林里行走的爷爷,看到爷爷的满头白发在冷风中飘出遥远的思绪。我知道他在等待着满耳清明的竹哨声能够在开满野花的田园小路间、能够在远方绵绵不绝的青山姿影里重新脆声“翠色”地响起来。爷爷啊,你也许还不知道,多年前离开家乡时响在半空中清明盈耳的竹哨声已经成了悲哀的绝唱! 
  古均说:“大哥,求你一件事。” 
  我轻轻地抚住他的双肩,点点头。 
  “我的账上还有六块多钱,请你转告管教干部,麻烦他们给我爷爷寄回去。”他的泪水哗一下涌了出来,“唉,爷爷,今后还有谁给你寄钱啊?” 
  我轻轻地抱住他,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许久,我松开手,含着眼泪说道:“古均,你犯的是死罪,罪不可恕,该杀。”我又说,“明天上午上路,你好好走,走好今生今世最后一步路,来世重新做你爷爷的好孙子。” 
  那种在现代都市里几乎绝迹了的竹哨,或许可以称作乐器,它产自广袤的乡村那些满山翠色的竹林里。它的清音应该属于那些在开满野花的田园上空飞翔、在青山姿影的裙钗间啁啾的各色鸟儿们……那么,当一只黑色猎枪从竹林深处瞄向半空中自由盘旋的小鸟儿时,竹哨的声音还会清越盈耳吗? 
  次日上午,死囚龙树、古均被执行了枪决。   
  形象代表:逼出“匪”气(1)   
  这是一则关于“酷”的故事。 
  在叙述这个故事以前,我先要提到一种人:形象代表。顾名思义,形象代表一般是指那些社会名流或俊男靓女们代表某一类组织光芒四射地出现在各类媒体上的形象。 
  形象代表的最终目的是创收。 
  1 初恋时代的“匪”气 
  这个光芒四射的故事虽然发生在深圳,但是,这个幸福而哀伤的故事源头却要从1973年说起。 
  1973年2月11日,刘原出生在四川省璧山县(现重庆市璧山县)一个叫云周的小村庄。就在这天,离云周村不远的另一户农家院坝上,几株蜡梅绽开了花蕾,在如丝如缕的花香中,农舍里响起一位女婴的啼哭……没有多少文化的父母在蜡梅花香的启发下,居然给女儿取了一个如诗如歌的名字:香梅。 
  这是平淡而又平静的1973年的冬天,一男一女原本互不关联的两个新生命呱呱坠地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俩的命运会在将来非凡地光芒四射起来。 
  日子就像那几株蜡梅树一样花开花落,到1986年的冬天,已经十三岁的香梅虽然两只手掌因做农活而磨出了趼子,然而青春的花季一如蜡梅花一样散发出隐约的幽香。在这个冬天的璧山县城,在节假日里,香梅成了一位卖花姑娘——她将院坝里的蜡梅花枝剪下来,卖给城里爱花的人。问题是,买蜡梅花的多是女人,“赏”她这朵“花”的却是县城里的几位二流子。就在香梅惊恐莫名时,一位年少男孩奋不顾身地冲上前,两只小手握住一根木棒,拼命地将香梅护出了璧山县城。年少男孩的脸上,留下了几丝器械打击的伤痕。 
  那位年少男孩就是刘原。 
  刘原保护她的理由很简单:“我认识你。” 
  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一位乡间十三岁小男孩英雄救美的单纯动机,但他疯狂般的勇敢举动却从此感动着一位十三岁少女的心房。 
  就在这年初夏,十三岁的刘原因犯盗窃罪被“少管”两年。等他“少管”结束回到乡间时,童年时的伙伴对他退避三舍,就连成年人也用怪怪的眼神警惕着他。 
  可是,在乡间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旁,身背猪草背篼的香梅将双脚浸到溪水里,砰砰地溅着水花,热情地招呼着他:“刘哥,你不要再偷东西了吧。” 
  很遗憾,1990年,年仅十七岁的刘原第二次因犯盗窃罪被“劳教”两年。等他出来时,乡间早已盛传他的恶名了。每当他从一户农舍边走过,屋子里很快就会跑出人,无比警惕地盯住他,或黄或白的家犬则读懂主人的眼神,恶狠狠地朝他狂吠。不经意间,他闻到了幽幽的花香,还没等他看清花香的来路,一位老人砰一声关上院门。然而,仅仅隔了几秒钟,院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刘原眼前一亮,十七岁的香梅如一朵含苞欲放的蜡梅花站到门口。当一瞬间的“亮色”闪过后,刘原羞愧地埋下头,转身就走。 
  “既然已经走到屋门口,”香梅喊道,“为什么不进院子坐一会儿?” 
  当刘原忐忑不安地坐到院坝里时,他看到早先关门的老人——香梅的祖母一脸冰霜地望着他。等香梅给老人介绍这位就是若干年前在璧山县城救她一命的刘原时,老人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急忙化了一碗白糖开水捧给刘原,说道:“年轻人,今后走正路就好了。” 
  不能说刘原天生就带着宿命的原罪,但一个人要改掉往日的生活轨迹确实很难。1991年,年仅十八岁的刘原第三次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等到他出狱时,已经是1992年12月了。在办理刑满释放证明手续的那天,管教干部将一封香梅寄来的信交给他,语重心长地说:“刘原,再也不能走回头路了啊!再走回头路,对不起我们不要紧,关键是对不起你的女朋友……”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不能用世俗的生活常规去解释的事情。香梅对刘原的爱情是在他已经入狱后通过书信表白的,这完全出乎刘原的意外。作为囚犯,他完全能够想象一位乡间十八岁的少女要作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举动需要多么大的勇气。仅仅用感动是不能说明问题的,当刘原双手捧过那封信时,他猛然间跪倒在管教干部面前,声泪俱下地说:“我刘原再走回头路,猪狗不如。”   
  形象代表:逼出“匪”气(2)   
  他在璧山县城下了车,怀揣着两年来香梅写给他的十多封信,以一种近乡情更怯的复杂心情踏上了返家的山区公路。一会儿,前方出现一个红点,很快,一位红衣少女在1992年12月一个阴云低沉的下午如同一团喜气洋洋的红云扑到他的面前。 
  香梅接他回归了。 
  香梅将一支蜡梅递到刘原手里。那枝看似焦枯的树枝上绽放着一串嫩黄色的蜡梅花。香梅抢过刘原的行李,轻轻推了他一下,说:“我前几天接到你即将下山的信……走,回家吧!” 
  是的,香梅说的是:“走,回家吧!” 
  刘原的两眼立刻蓄满了泪水,他急忙举起那枝蜡梅挡到眼前,两串泪珠仿佛立刻爬满了那枝蜡梅花串。想了许久,他竟然哽咽着说:“走,回家吧。” 
  如果说逝水流年会在一个人的身上刻下某种岁月痕迹的话,那么,频频进出牢门的刘原,高墙与铁窗又在他身上刻下了什么呢?不到二十岁的刘原,却前前后后有了近七年的牢狱生活。七年,对任何人来说都绝非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生命数字。问题是,坐牢不要“命”,要“命”的是七年的牢狱标志无影无形地烙到他的“气质”里,言谈举止间,一股若隐若现的“匪”气便从他满身的青春朝气间泄漏出来;更要“命”的是,这股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凸现出来的“匪”气,吓倒了许多准备雇他的老板。谁愿意雇佣一个使自己整天提心吊胆的“匪”气人物作雇工呢? 
  从1992年12月到1993年3月间,刘原和香梅都在各自与命运进行着抗争。刘原这一方,除了往日盗窃团伙的师兄师弟不断上门邀请他重新出山外,没有任何做正常生意的人愿意雇他;香梅这一方呢?除了忍受世俗的偏见,社会的压力,还要不断地说服家里人接受一个“劳改犯女婿”。到1993年春天时,两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了。 
  在一个油菜花飘香的下午,在遭受了又一次“失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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