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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金 (上、下部+番外)-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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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个时代,这个宫邸里面,并不是能言巧辩或是道理充足就能立于不败之地的,只要主子一声令下,打也打得你把麋鹿说成汗血宝马。就算你不肯说,宁死不说,也有一堆其他人帮主子证明你说过了,足可以叫人百辞莫辩。

所以,有的时候真的还是死了干净。但是在山庄的时候胤禛也说过:“有时候痛痛快快地死掉可不是那样容易的一件事。”

正胡思乱想着,那便则听到胤禩笑了笑,说道:“姑姑这样看得开,倒是我白着急了半日。当时瞧见姑姑的鞋子,认为姑姑必陷险境,这才趁着这第一日试猎比较随意,特意赶回来报信,没想到倒是胤禩枉做小人了,那便不扰姑姑,这就告辞了。”

说罢眼见胤禩起步待走。可是明明见他起身将走,却转眼又停住了脚步,但见他忽又转了回来,特意压低了声线同自己说道:“兰欣姑姑。”

楚笑寒不禁诧然,抬起头等待他的说话。

却见胤禩附耳过来,凑在她的耳旁说道:“我实在是没想到姑姑竟然是这样的人,胤禩真觉得姑姑神秘莫测……胤禩有一句忠言,就一般的普通男人来说么,以姑姑的舞姿和风采自是足够摆平了。但是我那四哥可惜不是普通人啊……”

还未待楚笑寒回过神,体味清楚这胤禩话里的意思,却已经看到胤禩从藏蓝皮甲怀里掏出一个织锦蓝缎香囊,塞在自己的手里,且继续说:“这阿肌酥是秘藏的上好暖药,只怕就算是四哥,也不见得抵得住的,愿能助姑姑一臂之力。”胤禩言毕竟然哈哈哈地放声狂笑起来,还回头特地又看了看楚笑寒,这才大步流星地走了。

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阿肌酥?他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楚笑寒只觉得胸口发闷,几近作呕。

就是说,之前的情形他全看见了,而且看清楚了。

他也和胤禛一样,认为自己是特意为之。为了帮助自己达成目的,所以特地送自己一包……“春…药”?

……看来自己是真正的百辞莫辩。

楚笑寒抽搐了脸部的嘴角苦笑了一下,本想立刻丢了那香囊,只是心中立刻升起一个危险的警告念头:万一下次有什么跟这个香囊相关的不好事件发生,则胤禩做证供说曾把这样一个香囊给了自己,那么自己该怎么说?

再说了,看胤禩的样子也不像是好色之徒,他又怎会随身携带春…药?莫非其中另有阴谋?

楚笑寒又苦笑起来,何时自己竟然变成这样步步为营、时时算计的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楚笑寒把那个织锦蓝缎香囊塞入里怀,继续抱着那广袖对襟流仙裙往前头寻找平安她们。这衣服总得还给她们吧,毕竟是她们托人花钱买来的,而且托了内务府采办的太监,办事的人手上总要落点打点费、辛苦费的。

走完尽间的出廊,瞧见由明间梢间围合的露天庭院中,平安、二妞、全喜、翠烟、留燕竟然依然跪在正对着明间的那几个汉白玉石台座前。

“怎么还跪在这里?”楚笑寒急走几步上前,蹲下身子问道。

平安抬起头,怯懦地回答:“八贝勒有令命我们跪在这里不许抬头。此刻……”

原来如此,那个人笑得那样得意地走掉,只怕早忘了这码子事了。楚笑寒笑着道:“八贝勒刚才刚走,倒是说了让她们跪安的话,可是姑姑不知他指的是你们,倒是姑姑的错了。”

平安、二妞几个一听倒是立刻大喜说道:“不怪姑姑,真是不怪姑姑。这姑姑也不知八贝勒下的令示。”

说着便都爬了起来,这跪了足有两三刻,自然都是手足酸软,难免有些跌跌撞撞,让楚笑寒瞧了心里不忍,不由得在肚子里偷骂胤禩混蛋。

“这广袖流仙裙,便还你们罢。”楚笑寒带着一丝说不出什么样的滋味道。

哪知那几个本来正要爬起来,听得这裙子的事情,立刻都又趴下了:“这裙子我们不要了。”“姑姑穿着好看,就给姑姑吧。”“这裙子我们也穿不了。”“估计卖也卖不出去了,退给内务府的采办公公也不可能……”

楚笑寒心里一阵抽痛,心想,这样的裙子,像她们自然是不肯收下的,也断断不会穿到身上去的,既如此……

“那便转手卖了给我吧。”楚笑寒微笑道,“我平日里也不买什么,手头上倒是攒了几两银子,只是不知道够不够这裙子的数,因瞧着料子倒是矜贵的样儿。”

平安她们一听这亏本裙子还能找回来几文,自然大喜,均说姑姑看着给一些便可,无需十足十地按原价买,如此这般倒是成就了一桩欢喜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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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夜寒惊被薄,泪与灯花落

楚笑寒淡淡地笑着,将攒了这两三月的几两例银均分给了那几个丫头,本来这事还累得她们跪了半小时四五十分的样子,更何况这裙子不管他人如何说,自己还是喜欢的,那便自己收了吧,也让她们欢喜一下。

听说皇帝第二日的“阿巴喇密”(满语“大围猎”之意)收获颇丰,康熙还猎获了虎豹之类的大只猎物。

待皇帝行围后各皇子及诸宗亲贵胄围射,以胤祥斩获至巨。听到这个消息,楚笑寒一点儿都不惊讶,也就见过胤祥三四次,可就有两次惊服于他的臂力之大,行动也至为矫捷迅疾。

这木兰秋狝皇帝到底会见了多少蒙古王公,又进行了几次“诈马”“跑等”活动,又有多少位布库武士在会宴前将进酒,辄于筵前进行了“相扑”,又有多少皇子阿哥一起玩了“厄鲁特”、“调马”进而获得皇帝赏赐的烤肉美酒,这些,在热河离宫的楚笑寒她们自然是须得多日以后方知。

而康熙的驻跸队伍从热河御道的张三营、黄土坎、唐三营等几十处行宫绕了一圈回到这狮子沟的离宫的时候,早已是九月了。

楚笑寒在离宫的这几个月里,过着心如止水,安稳太平的日子。第一次,似乎忘了一切一般地生活着,忘了二十一世纪,忘了爸爸妈妈和哥哥以及韶颜,也忘了阿昭,忘了苏云,忘了福儿,忘了那些个皇子阿哥……就那样浑浑噩噩、没心没肺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真的是那个从小孤苦无依的钱兰欣,没有双亲好友,只是阴差阳错地入了宫,过着宫人的安稳操劳日子,一直熬到了掌刑姑姑,眼下,慢慢地等着退返回乡的时节。

“再有七八年吧,我就可以回家乡了。”楚笑寒总是笑着同平安二妞她们说着差不离的话。好像以前有人说过会帮她求一个恩典,两三年就能回家。

可是,她没家,多几年少几年也无妨,还不如在这里混吃混喝更加舒适无忧。

再说,那个人说的话,也不见得都能实现。即便而今他忘了这件事,这种情况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姑姑,真好哦。我们都才刚开始呢,还有十七八年哇!”每当这时,全喜总会羡艳地这样说着。

“春天去苏堤看漫天柳絮飘舞犹如落雪,夏天赏西湖青莲独青翠鲜艳,秋天便去闻闻满山黄桂,待到冬天,断桥残雪的景致必然更胜往昔。”楚笑寒在记忆里挖着自己恍若上一世瞧过的情景。“以后若你们出宫了,也来杭州寻我玩啊。我打算存些银子到时候开个小铺子,专门做西湖牛肉羹。”

翠烟惊叹道:“姑姑还会做特别的膳食呀?”

楚笑寒笑了起来:“程咬金三板斧,就没有几道菜。”可是这些菜也许能让她做点小买卖,在清代安身立命?自己只会做最爱吃的几个菜,其他是统统不行的。

留燕说:“普通的菜都是会做一些的,只是南方的菜肴我们毕竟见得少一些,所以听姑姑提着觉得特别新鲜。有时候厨房也做一些,可是,终究还是有些差别的。”

“那倒是。”楚笑寒笑道,“我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总觉得世间至难吃的东西便是面条。哪知来了京城后才晓得原来难吃的缘故是晏子所说的:‘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这样的情形。”

全喜听了骇笑,想是难以想象还有不爱吃面条的人。

日子总在无甚营养的欢声笑语中流逝得飞快。这七月刚来的时候还对这里陌生迷路,转眼就到九月,眼下倒是把这狮子沟的离宫给摸熟了,再转眼间皇帝居然带着大队人马又返回热河,重新驻跸这狮子沟的乐山书院。而过了没几日,快到十月的时候,他们又要回京了。

楚笑寒自打康熙皇帝回笼热河行宫后,便安安静静呆在自个儿的房间里,尽量减少踏出房门的机会。

只要他们离开这儿,再回来怕是要明年的事情了吧?冬狩这样的事情一般是很少发生的,已经向行宫的公公打听多次了。这儿的行宫、避暑山庄这才开建三年,毕竟不是咸丰、慈禧的年代,所以大半年的窝在热河这样的事情倒是还没发生过。

果然是将来的事儿了。楚笑寒想着,脸上掠过一丝苦笑。我竟也能知道未来要发生的事情呢。而且,虽然历史不佳,但还真知道不少。比如会废太子,再比如他会当皇帝,再比如胤禩胤祯他们下场不佳……真想像杨幂一样,对着太子爷说:我是仙姑!我未卜先知!

只怕胤礽立刻把她丢到秋水涧里了。这真是太搞笑了!楚笑寒想着想着不由得大笑起来,别个不晓得,但眼下瞧见过的这个胤礽是断然不会听她蛊惑的。

正笑得几乎咯咯出声的时分,却听门外全喜冲了进来:“姑姑,姑姑!大喜了!”

“呃……全喜,怎么了?大什么喜啊?”楚笑寒莫名其妙地问。

“听人说,梁公公正来找你,说是良妃主子要点了你去做她的贴身,依然是掌刑姑姑的职位品阶。”全喜兴奋地说着,但瞧着楚笑寒的脸色越来越差,这才渐渐止住嗫嚅着说:“啊,我忘了姑姑的打算。若是跟了良妃主子,只怕……就算到了时限,也不见得能出去了……”

楚笑寒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良妃娘娘怎么会去点她?根本认也不认识的人。本来也许是有一次见面的机会的,但是已经成了福儿的葬身之路。

良妃……那么也只有一个人和她有关联。那便是胤禩。

若是胤禩安排的话,那……那……楚笑寒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阻止自己去想“那他知道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阻止呢”。

全喜还兀自呆呆站在屋门口的时候,那梁公公已经来了。“哎,钱兰欣,你可是有福哇!”人还没进屋子,尖哑撕破的难听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良主子跟皇上求了你去啦。这可是大大的恩典。你便收拾一下,今日就过去吧。想着这两日也要回京去了。”说着,那梁九功打量了楚笑寒几眼,目光闪动着笑道:“行宫里头也有你这样的人才,倒是少见。”

楚笑寒只觉得天意弄人,也懒得再去理会这位梁公公,粗粗收拾了一下细软,便跟着前去良妃娘娘所居住的殿阁。忽然脑中闪过当时福儿笑着聊天的时候提过的一句话:这良主子好奇怪哦,皇上明明喜欢得紧,却给个最低的妃位,连宫殿“主位”的恩典都没有,偏给挤在惠主子主宫位氏的钟粹宫偏殿。当时听过也就忘了,后来胤祥带她去了钟粹宫,才真正记住了良妃娘娘的住所。

当真奇怪得很,妃号最常见的是“贵德淑贤”四字,其次是“庄、敬、惠、顺、康、宁”等字,从未听过有“良”之封号。

若说康熙皇帝不喜欢她,如何驻跸还要带着?当然了,像王常在这样的普通庶妃可能是因为圣恩新宠,妃位较低却带着倒也正常。那么良妃娘娘呢?胤禩都这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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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晓星欲散,飞起平沙雁

“你就是钱兰欣?”一个温婉娇嗲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打散了楚笑寒的所有思绪。

王常在的声音?!

猛然抬头,只见“芳兰砌”正殿大堂内,端坐一位女子,梳全发于头顶,分成两缕,竖垂成两把“软翅头”,斜插一根犀碧簪,斜后则有点翠软翅蝴蝶金步摇,蝶翅银丝扣着数颗南海珍珠,鬓髫分散戴着几朵颇为闪亮夺目的小碎宝石珠花,十分素雅。身上则只穿一套月白绸缣丝的琵琶襟褂子常服,外头罩了一个订金桂子扣夹背心,内里似乎穿了一条淡玉色的松竹梅纱裙,手腕上带着扭丝金镯,左手第四指带了个羊脂玉荸荠鼓戒指,两个烧金藕节间指。面上薄施脂粉,整个人看去淡漠典雅,端庄苗条。

忽然想起杂诗曲词《妾薄命》……

有女妖且丽,裴回湘水湄。水湄兰杜芳,采之将寄谁。

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常矜绝代色,复恃倾城姿。

子夫前入侍,飞燕复当时。正悦掌中舞,宁哀团扇诗。

洛川昔云遇,高唐今尚违。幽阁禽雀噪,闲阶草露滋。

流景一何速,年华不可追。解佩安所赠,怨咽空自悲。

…………

“大胆奴才,见了良主子还不跪请金安。”旁边一个宫女如以前的苏云一般呵斥道。

楚笑寒木愣愣地跪下,却怎么也制止不了自己浑身如糠筛般轻抖。

堂上人轻轻柔柔地叹了口气,说道:“你果然是认得我的。胤禩说得没错。”她的声音那样娇俏好听,像是十三四岁的小儿女对着倾心相慕的男子发嗲娇嗔的说话,真不像是有了一个二十五六岁儿子的女人的嗓音……

她是良妃娘娘?

她不是害死福儿的王常在吗?可是,如果她是良妃,那么那么……为什么王常在无缘无故地要害福儿?难道……难道是……太子?

那……那……太子……楚笑寒觉得自己似乎落入一个无边险境,心里不禁彻底地绝望苦笑起来:看来这次是真的死定了。

“你……不用,这样害怕。我既向皇上要了你来,自不会害你。”良妃依然放柔了声音说道。

她真的不像是四十岁的女人。能够生下那么大的儿子,总得有四十岁吧?不过……现代也有,像那些TVB和台视的不老妖精,三四十岁都和十来岁一样,像米雪都五六十岁了,瞧着还是和二三十岁差不离。

但是她们大概有化妆和PS吧,还有整容抽脂打肉毒杆菌针……良妃总是没有的……难怪会有艳绝后宫的说法。

可惜没有像李夫人一样宠冠后宫。

为什么康熙皇帝没像汉武帝一样宠幸她呢?两个皇帝都是文治武功非常出色,不能说汉武帝比较烂所以喜欢李夫人。

“奴婢……奴婢只是怕自己人笨手拙,伺候不好良主子。”汗一个,这会儿才意识到……好像宫女太监都是管妃嫔叫主子的。貌似其他朝代才会叫她们娘娘?怪不得胤禛说自己的则例学得千疮百孔……

胤禛……念着这两个字,都觉得心中一阵抽搐的痛。

楚笑寒打断了自己的纷乱思绪,继续跪着回话:“请良主子另选出色的一点的宫人,奴婢这样的蠢笨奴才还是呆在行宫比较合适。”

良妃轻声地柔柔笑起来,她连噗嗤一声的笑都那样柔媚……囧。

“你,这样说自己,可见……是个聪明人。我瞧你样子也很出色,呆在行宫,实在是浪费了。况且,我已经跟皇上开口求了这个恩典,皇上也应允了。你也知上头金口一开,再难收回。”

“良……主子……”楚笑寒本想再求,但是良妃那句“金口一开”终是在她的脑海产生了反应回波,看来……是没指望了。

良妃略略定睛看住楚笑寒,温柔地问:“你……这样,不愿,跟我回去,可是有什么缘由吗?除却第一个理由。”

第一个理由?哦,是指自己无意中撞见了良妃和太子……太子的……我抖……这……这是什么事情啊……。

天哪,我不去想这个。楚笑寒在心底哀嚎着。

那么我是为着什么不愿意再进宫,宁愿呆在行宫呢?呜……后面的理由,我也不想回忆起来。

算了!算了!“奴婢谢良主子眷顾提拔。”楚笑寒咬咬牙,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以后的事情,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最多不过一个死字。最多真不过一个死字。

“你既已想通,那是最好不过的。”良妃微微地笑起来,“其实,宫里也没什么不好。如果有得机会,我一定为你筹谋。以你这样的人才,便是给个亲王贝勒做庶福晋甚至侧福晋,也是绝不委屈他们的。”

她的话中似颇有深意。只是楚笑寒此刻猜不透也没心思去猜。

“良主子,八爷来了。”一个宫人匆匆来报。

良妃听了眼睛一亮,摆了摆手示意楚笑寒退在一边,便已经冲着门口摆出了母亲更加温柔如水的表情。楚笑寒呆呆地退到一边,整个脑子如同忽然到了桑拿场,热气腾腾,烟雾飘飘,满目都是白色水汽,瞧不见任何东西。

胤礽……和良妃?香……香……香儿?那是良妃的闺名吗?

那……那胤禩知不知道?楚笑寒打了冷战,他……他只怕是知道的。倘若自己是胤禩,知道自己的兄弟和自己的母亲……这个事情会怎样?那胤禩他……到底会做什么?

那……那康熙皇帝知道吗?

“兰欣……兰欣……”

耳边似乎一直有人在唤自己。楚笑寒好不容易勉强集中了自己涣散得不知道宗动十二天哪几层天界的神智,聚焦了瞳孔,这才看到,眼前无比近距的胤禩的脸。

那是一张和良妃有很多相似地方的一张脸,眼睛像刚刚打磨洗净的水晶一样澄澈,瞳孔纯净却因为眼梢像良妃一样微微上扬而略带妩媚,长而浓密的睫毛,总是带着低拂的温柔笑意,掩盖住眸中一丝凌厉。

嘴唇必然是像皇帝吧,因为是和胤禛一样非常薄的丹唇,紧抿而显刚毅。鼻梁挺直,带着好看的弧度。

如果初见,必然以为他清雅柔美,不食人间烟火。

“啊……”

楚笑寒瞧了瞧四周,竟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胤禩拉到“芳兰砌”后边的“水情月意”。

“奴婢给八爷请安。”说着,楚笑寒便要跪了下去。

“又没人,装什么乖巧?”胤禩皱了眉头又讥嘲地说:“往日可没见你对爷客气过。向来都是等人明示暗示的大半日才想起来跪安。啊,对,今日可也不正是如此?要不是爷唤了你半日才回了魂,你眼里有我这个贝勒爷吗?”

……他真的好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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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初见倾城好颜色,天下真花独牡丹

他设计了自己撞破了太子和良妃的私会,偏又要故作懵懂给太子示好暗示,搞得福儿白白枉死,而今又给自个儿的母亲示好,让良妃把自己收在身边,只怕也是有着深意的。

莫非……莫非……从阿昭会安插过去做眼线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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