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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这些人啊他们都给他上了宝贵的一课,让他初步懂得了人心的险恶、社会的复杂。虽然他的心里都已牢牢记住,却没能做一个系统的分析,没能汲取宝贵的经验,现在经黎忠德一指点,顿时恍然大悟、一通百通。
为什么他进入虎啸集团那么开心?为什么一旦接触蔡一虎和马伟杰便特别兴奋?不单单是为了小费,而是在他的潜意识之中,已经有了依靠他们的想法,只有依靠他们,他才能在这个都市立足,不然他永远都是一个不入流的打工仔,一个收入不足两千的杂工!
这些道理不难明白的,只是胡定航还纯洁而已,他灵魂出窍想了又想,嘴角不禁微微翘起来,笑了。
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也就几十秒,黎忠德问:“听懂了?”
胡定航郑重地点头回答:“听懂了!”
“记下了?”
“记下了!”
黎忠德呵呵直笑,“好,好,记得是我说的哦。”
“当然记得,谢谢组长的提点,真是万分感谢。”
“哈哈,客气,客气。”
这时饭菜陆续端上,三人齐齐欢呼举筷大吃。刘文俊一边嚼着肉块,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阿航,以后你飞黄腾达的时候,可别把我们给忘了。”
胡定航说:“怎会呢?组长永远是我尊敬的组长,你永远是我喜爱的朋友。”
刘文俊大喜,“真的?哈哈哎呀。”他过于高兴一时没注意,把一片滚热的青菜放进嘴里,顿时烫得龇牙咧嘴。
黎忠德和胡定航哈哈直乐,不停取笑。
“活该”
“把舌头烫熟了吞下去。”
“蘸点酱油?”
“要不拿出来翻炒几下?”
刘文俊鼓动着腮帮子埋怨:“你们好毒哎哟。”
“哈哈哈”
黎忠德举起酒杯说:“来,干杯。”
胡定航说:“组长先请。”
“嗳,出门在外别喊我组长,就喊德哥吧。”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们三人是好朋友,以后同甘苦共患难,互相帮助好不好?”
“好!”
“干杯!”
三人豪气大发,齐齐干了一小杯,辛辣的白酒顺喉而下,胡定航第一次没有觉得难受,反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快感。喝酒喝的就是心情,很快他就会体验到的了。
刘文俊把杯子接连斟满,说:“好事成双,再来一杯。”
“好!”黎忠德率先喝下,惬意地叹一声。
胡定航目光扫去,心里十分感激:“组长对我真是太好,教会了我许多事情,我得记住不能忘本。”他今晚确实想通了许多事情,自以为懂了许多许多,其实根本就对社会毫无认识,简直就是一只小菜鸟!
黎忠德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对他那么好?说穿了还是一个原因,巴结!他和公司高层没有直接的关系,辛辛苦苦干了七八年才混上个小组长,想再升职机会实在渺茫。
胡定航的出现,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希望的种子,如果胡定航能混上去,他当然有了大树遮荫,即使胡定航一时没混上去,凭着和蔡一虎、马伟杰的关系,对他怎么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或者在关键的时候就能拉上一把。所以呢,吃个便饭,传传经验算什么?先交了朋友再说。
其实刘文俊也有这个意思,但他心机比较浅,想得没那么长远。公司里边的人多数欺负他,能真正交个朋友他很是高兴,即使胡定航没背景没前途,他也不太计较――当然,如果胡定航混上去了的话嘿嘿,更加值得高兴!
084 泡吧()
桌子上的菜肴在渐渐减少,一瓶精装高度白酒已经喝完,胡定航和刘文俊都有点脸红红的样子,就黎忠德还没事。
胡定航一直对酒没什么好感,这时却飘飘然地觉得挺惬意。
黎忠德说:“这里不喝了,走,我们换地方。”
刘文俊问:“换哪儿?有妞的地方?”神情顿时兴奋。黎忠德微笑不语,结帐后带着两人钻进出租车,一路而去。去到一间名为“薰衣草”的迪吧,这时还早客人比较少,的士高音乐也还没响起,只是放着慢摇。
胡定航扭头瞧了瞧,说:“这里比猛虎吧差远了。”
黎忠德说:“那当然,猛虎吧是什么地方?专侍候有钱人。”
刘文俊说:“我觉得还行,就是凳子高了些。”他的腿短,一坐上去顿时够不着地,黎忠德和胡定航见了哈哈大笑。
啤酒很快就到,胡定航喝了几杯听着音乐,望着五光十色的彩灯,心情特别不同。以前他在猛虎吧是工作,得服务别人,现在却是顾客,感受当然不一样。
刘文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专往美女身上瞧,一副垂涎欲滴的色鬼相。他早想结交女孩子了,无奈天生命苦,唯有独守空房呗。
黎忠德说:“文俊你看归看,千万别手指指,要是打起来我可不帮你。”
刘文俊一听就郁闷了,说:“德哥,你女朋友多,介绍个啊。”
“我哪有女朋友?”
“你别装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泡妞高手。”
黎忠德自傲地一笑,嘴上却说:“不是的,别听他们瞎吹,我很久没泡妞了。”
刘文俊撇撇嘴,忽然眼睛一亮,“喂,喂,快看,好性感的美人啊!”
果然有个美女缓缓走来,一头飘逸的长发,一身黑色低胸连衣短裙,四肢裸露在外,更显得匀称白嫩性感十足。
胡定航心头一跳:“哇,好!”
刘文俊微微张大了嘴,一双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只觉得头晕目眩,难以自持。看得来低胸,却看不来美腿,看了美腿,又发现手臂也不错,真是目不暇接。
美女走近,黎忠德忽然举起了手“嗨”一声,美女也竖起手指晃了晃,满脸的笑容,接着就走过去了。
刘文俊大急,一把扯住黎忠德,“德哥,德哥,她她她跑了。”
“跑就跑了呗。”
“你们认识的?”
“好像以前见过,忘了。”
“吓?这也能忘?”
黎忠德嘿嘿一笑,“兄弟看开点吧,来酒吧就图玩个痛快,出门之后切莫缠身,别人也不想你缠。”
刘文俊呐呐地问:“不缠泡上又怎么用?”
“开了房,第二天各奔东西啊。”
“开房?唉”
黎忠德安慰:“别灰心,慢慢玩,好好玩,有些女人进来之后就变态了,可能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也说不定。”
刘文俊气得瞪大了眼睛,胡定航噗哧一声就笑了。
黎忠德也笑:“你看,你的身材多娇小?样子多可爱?正合一些大妈的心意,可以唤出她们的母爱。”胡定航笑得更加大声,刘文俊赌气不说话,猛喝了一杯。
夜色渐深人流渐多,音乐的节奏感也慢慢加强。“嘭、嘭”的声音似乎直接撞击人的心脏,令人蠢蠢欲动。黎忠德晃动着身躯,刘文俊和胡定航也忍不住跟着扭摆。
美女更多了,到处嘤嘤嗯嗯,与男人左拥右抱。刘文俊瞧得嫉妒,凑近胡定航的耳边说:“就我们这桌子没女的。”
胡定航说:“有什么办法?”
“叫德哥找些来。”
“他真是泡妞高手?”
“绝对是。”
“就算是,也只有他的女朋友,哪轮到我们的份儿?”
“笨蛋,女的带女的,会扯出一大团来,就像红薯苗一样,懂吗?去,你和他说说。”
胡定航一愣,“为什么是我说?”
“他给面子你嘛。”
胡定航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能得别人看得起,当然是件快乐的事情,但他却不会以此提出要求。
这时黎忠德也凑近过来,说:“今晚只是带你们进进场熟悉熟悉,别泡妞,一泡就出丑了。”停了停他又说:“你们分不清什么妞该泡,什么妞不该泡,出事就不好。”
胡定航问:“那什么妞该泡呢?”
黎忠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感觉。”
“那什么妞不该泡呢?”
“还是感觉。”
“呃”胡定航和刘文俊互望一眼,都觉得他在说废话。
黎忠德推了推鼻子上的黑镜框,说:“和女人的眼神一接触,大概就知道她对你有没有兴趣,但她有兴趣还不行,得当心她身边的男人吃醋。”
刘文俊哦了一声,“就是说,身边没男人的都可以泡”眼睛已经朝不远处看去,那里正好有一桌女人,没男人。
黎忠德摇摇头,“也不对,就算她身边没男人,但另外有男人想出手,却被你抢先了,照样可能出事。”
刘文俊呆住,“这什么嘛?”
黎忠德哈哈大笑,举起杯子说:“一句到底,出来玩讲究的是经验,有没有危险,能不能成功――感觉!”
胡定航苦笑,想不到连泡个酒吧也得讲究经验,讲究感觉,看来这社会大学真不简单呐!他举杯喝酒,目光一转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谁呢?他大脑一闪再闪,顿时找出了答案,那个在成人学院遇到的女孩,正转进了旁边的通道,往厢房而去。
唉,现在的学生,泡吧可厉害着呢,他耸耸肩膀,望向舞池。已经有些人喝得兴奋了,在狂欢乱跳。有个女人很放荡的样子,屁股晃来晃去,胸脯震上震下,男人的手从她腰后环抱而过,手掌左右抚摸,她也任由不理。
胡定航心想:“就算是你的老公,也回家再摸行不行?大庭广众的”念头还没转完,忽然另一个男人挤过去站在她的前面,也伸手去抱她的腰,手掌应该放在臀部上。
天啊,这两个男人好过分!但那女的不仅没有生气,还笑得很开心,跳得更加起劲。
胡定航吃惊地张大了眼睛,心里觉得又气愤又羡慕。他以前工作的猛虎吧是个静吧,场所比较高档,客人比较斯文,虽然也偶尔有些大胆的客人搂搂抱抱,却哪有现在看到的那么疯狂?
疯狂的不止一例,放眼望去,牵手的、搭肩的、摸大腿的,连当众亲吻的也有。有些女人似乎对每个男人都很好,每个男人都可以揩揩她的油;有些男人似乎很受欢迎,转了几张桌子,每张桌子的女人都被他抱了个遍,而同桌的男人却一点意见也没有。
荒唐!可是荒唐得来却令人血脉喷张,难以自控!
胡定航的心乱了,充满了不可描述的奇异感觉,羡慕、妒忌、向往、愤怒搞不清楚。他猛喝一口酒,解掉了一粒领口的纽扣。
刘文俊凑头过去问:“热?”
“嗯。”
“你看看那些妹妹,大冷天的露大腿,连丝袜都没穿,她们更热。”
“哈哈哈。”
“哈哈”
黎忠德微笑看着他们,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一个帅哥坐下他旁边。
“阿艺?”
“呵呵,德哥,好久没见了。”
“是啊,我近来忙些,你也来这儿玩?换地方了?”
“嗯,以前那混腻了。”阿艺拿出烟盒分烟,胡定航和刘文俊都摆手婉拒了。阿艺倒了杯酒敬去,四人一同喝了一杯。
阿艺说:“德哥,进厢房玩玩?”
黎忠德眼珠一转,“和谁在一起?”
“都是些朋友,有几个你认识的,另外还有好多妹子。”
“妹子?”
“嗯,都是水嫩嫩的哦。”
黎忠德一听来了兴趣,问:“有我份儿?”
阿艺嘻嘻一笑,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085 乱了套的夜晚()
厢房里边是另外一个天地。七八个男的,五六个女的,分成几堆玩骰子,大银幕上播放着ktv,有人在唱歌。
阿艺带着黎忠德等三人进去,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阿艺拍拍手掌大声说:“这位是德哥。”
大家纷纷点头打招呼,相互挤了挤让出位置来。胡定航目光一转,心中暗暗称奇,原来成人学院的那伙中专生都在,那个女孩当然也在。她看了看胡定航,顿时记起了,赶紧扭开头去。
刘文俊本来就盯着女生看,便发现了,问:“阿航,认识的?”
胡定航摇摇头。
“喂,认识的介绍介绍啊,很多女孩呢。”
“都不认识,真不认识。”
刘文俊白他一眼,又郁闷了。这时阿艺倒了酒,大伙嚷嚷着齐齐喝了一杯,一杯还不算,连续三杯。
胡定航的酒量不行,之前又喝了点白酒,现在可觉得难受了,头晕。刘文俊的酒量也不行,但他很兴奋,一颗圆脑袋左扭右扭到处看。只可惜现在天气冷,妹子们都穿得严严实实,没什么看头,幸好她们青春无敌,单单看脸也挺带劲。
黎忠德和阿艺在说着话。
“阿艺,去哪儿认识的一群学生妹子?”
“呵呵,我弟弟专门去学校打球,认识了几个男生,自然也就认识女生了。”
“真高手。”
“偶然的而已。”
“喂,那个穿黑色夹克的女孩不错哦,叫来喝两杯?”
“她?最漂亮也是最冷酷的,我一群朋友都想和她亲近,但就是没戏。”
两人讨论的就是胡定航见过的那个女孩,名叫赵思琪。她的皮肤特别白嫩,身材特别瘦削,她不太爱说话,眼睛里总有一股淡淡的忧伤,让人一见便忍不住想问问她是不是不开心,是不是有心事?这时她正唱着歌,对旁人毫不理会,是名副其实的冰山、冰美人。
刘文俊碰碰黎忠德的胳膊,悄声说:“德哥,露两手啊。”
黎忠德微笑摇头,和阿艺碰杯喝酒,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胡定航心想:“德哥心里自然有一套泡妞**,现在可能在寻找目标,到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可能中了哎呀呀,我是怎么了?别人泡妞关我屁事?难道还真想学?”他暗暗自责,随手便喝了一杯酒。
刘文俊见他喝,便也跟着喝,阿艺和黎忠德见了,又是鼓噪干杯,四人再喝了两杯。这下胡定航有点慌了,只觉全身发热坐也坐不住,身体里边似乎有一只小老鼠在窜来窜去一样。
兴奋!
还没醉,就快了。
喝酒喝到这个时候最是痛快也最是危险,往往能突破平时的自制,而做出一些大胆的行为来,幸好胡定航一直善良平和,能勉强压抑住冲动,但他的眼睛已经死死地盯着赵思琪。
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了解她的经历,想的只是那天她为什么哭?她所说的天使布偶是什么回事?
一个女孩子被男孩子这样盯着,当然会发觉,她飞速地扫视了一眼,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刘文俊也发觉了,凑近说:“妹子真美啊,上去。”
“什么上去?”
“泡她啊。”
胡定航挺挺胸膛跃跃欲试,终于还是摇摇头。刘文俊也喝得兴奋了,咬牙切齿地说:“我上,拼了!”刚要站起来,忽然黎忠德说了声:“我们走吧。”
“走?”
“那么快?”
两人都感到惊异。
黎忠德在旁瞧得清楚,知道时候差不多了,这里始终不是自己的主场,免得惹人不满,便急流勇退。
两人真心不想走,互相望望齐齐叹气。
三人出到大门口,黎忠德说:“记住,厢房不是我们开的,人也不是我们带来的,乱泡妞不妥,知道吗?”
两人都嗯了声。
“你们别这样,改天再出来玩,到时我邀请几个女孩子过来。”
“真的?”
“太好了。”
黎忠德哈哈大笑,三人又扯了一阵闲话,分别回去。胡定航回到403房,才觉得浑身发软睡意渐浓,他脱了衣服准备睡觉,随便看了下手机,却发现有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
夏思思打了两次电话给他,还有一条信息写着:“破船,死哪儿去了?”
胡定航嘿嘿一笑,喃喃地说:“这个疯婆子找我能有什么好事?等明天再问了,倒也挺久没见过她呢。”两人同住一套房,但作息时间不同,基本上就没碰过面。
第二条信息是女朋友杨阿娣发来的,“航,就要过年了,我下个星期放假,你几时回来?”
胡定航无语了,把头靠在床架上,心里充满了迷茫。他的本意是打工到年底攒些钱回去,再读个名牌大学出来,但如今在都市混了半年,竟有点舍不得离开。
五千块一个月的收入,还有晋升的可能,如果努力点工作,如果再和蔡一虎、马伟杰接近接近现在公司里的同事大都对他客客气气,令他有种无形的优越感。回去读个大学又怎样?四年之后出来社会变成了什么样子?还有这种机会吗?
黎忠德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工作了好几年才当个组长,刘文俊也是大学毕业,工资还不及他的高。黎忠德说得对,一纸文凭有时根本无用,有靠山才是王道!
他心里想了又想:“以我的记忆力,上大学是稳稳当当的,不过用这四年的时间去打拼的话可能月入过万呢,过十万呢?而且要个文凭也不难啊,成人学院的课程都是国家承认学历的唉,我该怎么办?”
他觉得心烦意乱,翻开了第三条信息,“谢谢你的礼物。”
“黄诗韵?什么礼物?”他一惊,大冷天的却陡然出了一身汗,“礼物哎呀呀,糟糕,糟糕之极!”
那条手链子,是公司发给他的元旦礼物,他却留在了网吧,再加上谭小智开个小小的玩笑,最主要的是黄诗韵本来就对他有意一个美丽的误会产生了。
“不行,得向她坦白。”
“也不行,直说会伤她的心”
胡定航坐立不安,一会儿跳下床来回走动,一会儿跳上床辗转反侧,原本浓浓的酒意早就消散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直到深夜两点,他还没能睡得着。他要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工作、学业、感情
忽然大门外轻微一响,接着是“咯咯咯”的高跟鞋声音,应该是夏思思回来了。她走到胡定航的房外,竟拍门叫喊:“破船,破船”
胡定航心烦得很,把被子盖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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